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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士谋-第4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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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舜气势刹地迸发,就欲出马去战,当年唐蜀大战,西唐不知有多少英杰死在张飞手下,其中就连神龙将之一的黄忠亦饮恨于其丈八蛇矛之下。此时,宇文恪一挺手中长槊,却是叫道。

“殿下且慢,杀机何须用牛刀!?此等小贼,某来应付就是!!”

文舜听了,神色一沉,遂向宇文恪投去一个眼色,示意他小心应战。宇文恪抖数精神,大喝一声,挺起长槊,纵马便出。张苞见宇文恪杀来,厉声喝道。

“胡狗,你非我敌手,速速退下,教那文子熹来战!!”

“小贼,休要放肆,要与我家殿下厮杀,先问过我手上长槊!!”

宇文恪听言大怒,策马疾奔。电光火石之间,宇文恪杀到了张苞面前,提起长槊望张苞咽喉便刺。张苞猛地一闪,却是身手了得,如同一头猎豹般刹地避过,大吼一声,舞起蛇矛向宇文恪当头就劈。宇文恪拧槊一挡,‘嘭’的一声巨响,张苞大瞪环目,矛劲极大,将宇文恪的长槊赫然荡开。宇文恪虎口一震,刹时血流不止,连忙紧捉住手中长槊,还未回过神来,张苞蛇矛舞动,又快又猛,挑、刺、劈、扫,杀得宇文恪节节败退,措手不及。

“看来这张安邦非是等闲之辈,深得老匹夫的真传!”

文舜眯着刀目,与身旁的邓艾说道。邓艾神色一沉,他曾与文舜一同与张飞拼杀,当时那心惊胆跳,如在鬼门关盘旋的巨大迫力,令他仍是历历在目。邓艾随即答道。

“张安邦虽有老匹夫七分火候,但其矛式却无老匹夫那卷席天地,欲要鲸吞天下之势。若是老匹夫亲来,恐怕不出十合,宇文恪便要被他刺落马下!”

就在邓艾话音刚落,战场上变故忽起。原来宇文恪见得张苞露出破绽,一招急攻,却被诈过。只见张苞一手挟住宇文恪的长槊,拧起蛇矛猛地向宇文恪胸膛扫去。宇文恪避之不及,一声巨响,宛如断线风筝一般,被张苞扫飞落马。

邓艾神光赫赫的眼眸一瞪,神色大变,正欲出战。怎知一声马鸣声起,文舜早已纵马冲出,飞马迎向张苞。

“小贼!!文子熹在此,休得猖獗!!”

文舜策马奔驰,行若狂风飞电,蓦然间斜刺里向张苞杀了过来。张苞只觉忽然浑身肉颤,一股强劲的威迫,如若排山倒海般横逼过来,顿时心头一揪,转眼望去,见身穿一身青麟铠甲的文舜已将杀近。张苞不敢怠慢,弃了宇文恪,立刻转马来战。突兀之间,两人交马,文舜手中青麟长枪,如若惊鸿掣电,游龙翻腾,杀出游龙翻天枪法,袭向张苞。张苞急忙拧矛抵住,只觉浑身力劲,宛如泥牛入大海,有劲使不出。陡然间,文舜枪式一变,奋力一枪荡开张苞的蛇矛,连抖枪花,刺向张苞的面门。张苞急忙躲避,被文舜杀得险象环生。文舜游刃有余,如同不败神将,纵声笑道。

“小贼,你与老匹夫的矛法差得远了!!”

张苞一听,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环目大瞪,扯声吼起,宛如一头暴怒的豹子,拧起蛇矛狂攻刺来,杀出的正是张飞威震天下的矛式,八荒灭神矛法。只见那柄赤色蛇矛在张苞舞动之下,如霹飞疾,又如怒涛扑涌,气势骇然,道道矛影,数不胜数,向文舜笼罩而来。

“来得好!!”

文舜大叫一声,毫无惧色,枪式一变,使出太极招式,枪式浑圆,成太极两仪之状,守得是密不透风。张苞攻势虽猛,虽分寸便宜都占不得。

“麒麟儿之名,果非虚传!我非此人之敌也!”

张苞暗暗叫苦,哪敢继续纠缠,唯恐阴沟里翻船,虚刺一矛后,勒马就欲逃去,依计行事。文舜却是早就看出,厉声喝道。

“小贼休想要逃!!看我将你擒下!!”

文舜枪式陡变,枪如激流猛攻搠去,张苞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应战。蓦然,文舜那枪法竟又变化,枪势一顿,砸了下来。张苞不知厉害,心头反而一喜,奋力拧矛扫去,欲要扫开阵脚逃脱。哪知,文舜手中砸落的青麟长枪,宛如盘山倾落,劲力浑厚绝伦。张苞奋力扫出的蛇矛,反被震开。文舜这番使得正是山河无极枪法。张苞惊呼一声,手臂颤抖不止,虎口震裂,蛇矛几乎把持不住。就在此时,文舜大喝一声,背后骤然显现出一面巨兽相势,那巨兽龙头、鹿角、狮眼、虎背、熊腰、蛇鳞,正是传说中的麒麟神兽。麒麟神兽一出,张苞只觉浑身肉颤,心惊胆跳。随着喝声骤响,文舜手中青麟长枪,如有破天裂地、摧枯拉朽之势,向张苞胸膛赫然刺来。张苞不敢硬挡,如看见那麒麟神兽,打了个响鼻,冲腾过来,连忙扯身就避。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张苞险险避开,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勒马就逃。蜀兵见得文舜如此骁勇如天神降临,皆都胆怯,随着张苞逃来,大喝撤军,各惊慌逃奔,互相推拥,宛如遭到洪荒巨兽,千军万马的追袭,乱作一团。

就在此时,邓艾唯恐文舜贸然有失,急忙赶来谏道。

“殿下莫追,小心有诈!”

不过却是邓艾多虑了,文舜根本未纵马追去,等邓艾赶到身旁,眼神烁烁,笑道。

“蜀人之计,我大概知也。那张安邦与我杀了数十合后,便有意退去,蜀人必在后方设有埋伏!”

“殿下心思缜密,末将倾服。竟如此,且莫去追,但整军而收,先寻地方设立寨棚,以应后军兵马。”

邓艾暗叹文舜了得,察事入微。这时,文舜忽然刀目光芒大盛,说出了令邓艾也为之惊心动魄的话。

“我曾闻赵将军昔年与西凉率八百死士,与马孟起十万精兵对战。赵将军所向披靡,于十万西凉军中冲锋陷阵,势如破竹,连破数十大阵,过十余里血地,捣得十万西凉军天翻地覆,至此成就不世威名,天下人更言,赵将军一人足可抵十万精兵,直逼我二伯‘武圣’关云长也!我素来神往之!今虽蜀人并无当年西凉十万精兵之盛,我亦愿往一番!士载,你且引兵在后,徐徐进往。待我诱出其伏军,你便率兵盛势攻之,大挫蜀人锐气!!”

邓艾听言,一下子也被文舜的滔滔豪气,惊得说不出话来。文舜纵身大笑,高举手中青麟长枪,扯声喝道。

“谁人愿与我同往!!”

宇文恪听了,立马扯声一喝,军内不少将士都被文舜的豪气折服,纷纷大喝而应。文舜即点齐三百精骑后,便欲出发。邓艾脸色连变,张口欲言。这时,文舜却争先说道。

“此战是胜是败,便全赖士载你了!我去也!”

文舜话毕,不等邓艾回答,策马挺枪,坐下马匹前蹄一抬,落地便冲!

三百精骑纷纷随之,卷起一片漫天风尘。邓艾见得文舜离去,如梦初醒,强震精神,急引剩余兵马,徐徐跟随过去。文舜飞马狂冲,为首当先。张苞有意侯得文舜追来,故意放慢。忽然一阵马蹄声起。张苞见文舜引兵来追,心头大喜,暗道。

“好!此番便教你这麒麟儿,成为阶下之兽!!”

张苞念头一定,详作慌态,急催军而逃。文舜却也将计就计,厉声大喝,引兵迤逦追击。文舜约是追了数里路程,刚到道口,前方猝然喊杀声大作,马良率一军从左边杀来,潘平率一军从右边杀来。文舜早有预料,大喝一声,竟不退反迎,纵马挺枪,冲突而去。三百精骑纷纷随往。此时,张苞亦急整军,复回来杀。前方人头涌涌,人山人海,刀枪如林,各队蜀兵凶神恶煞,如狼似虎,扑杀过来。文舜毫无惧色,纵马冲锋,左突右冲,手中青麟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快若闪雷,杀出片片血雨,如若一根阔大的尖刀,直捣黄龙。三百精骑一齐跟随,杀开一大片,将由文舜杀开的破口,在一片人仰马翻之下,赫然阔大。就在此时,一声怒喝骤然暴起。只见潘平策马挺刀,斜刺里截杀过来。

“文子熹,你已为瓮中之鳖,何不速速下马受擒!!”

潘平大瞪眼眸,满脸凶煞狰狞,杀气腾腾,势如骑虎。文舜刀目刹地瞪得斗大,当年就是潘平杀死了关索,文舜与关氏兄弟素来情同手足,一直欲寻机报仇。眼下见得仇人近在眼前,如若惊涛骇浪般的杀气,骤然涌出。

“潘坦之,还我兄弟命来!!”

文舜竭斯底里地扯声大喝,麒麟神兽相势遽然而现。顿时间,强大如若洪潮一般的威迫,向潘平轰然扑了过去。潘平面色勃然大变,浑身肉紧,不敢怠慢,立马抖数精神,气势骤起,一头凤雏相势霍然而现。两面相势相对而应,麒麟咆哮,凤雏啼鸣。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刹时交马。文舜一挺青麟长枪,枪式骤起,如若惊鸿掣电,招式千变万化,向潘平狂袭而来。潘平舞刀硬碰,见着铺天盖地般的枪影笼罩过来,刀若闪雷,迅而劈出,或挡或迎。

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麒麟儿大发神威(下)

两人招式越杀越快,刀枪碰响声,响不绝耳,震耳欲聋。四下蜀兵连忙趁机围拥过来,欲要将文舜一干人等,围在垓心之内。竭斯底里的喊杀声,惊心动魄的兵戈震荡声,霎时间如若地动山摇,无尽的迫力如若排山倒海般涌了过来。

“嗷嗷嗷!!杀呐!!!”

文舜一声巨吼,背后麒麟神兽作仰天咆哮之状,枪势威力骤然剧增,枪枪如有破天裂地之劲,且又迅猛绝伦,摧枯拉朽地袭向潘平。潘平整张脸都扭曲一起,咬牙硬挡,最终却仍是抵挡不住,被文舜如同骤雨狂打般的枪影杀得节节败退。文舜就势而冲,舞枪横扫。潘平抵挡不及,急忙躲避,青麟长枪带着一阵飓风,扫恐而去。文舜瞬间骤马冲过,径直挺进。潘平欲要回后厮杀,怎奈那三百精骑狂突过来。潘平连忙勒马退开,四下蜀兵截杀不及,只杀住了外围的些许兵马。被杀住的唐军精骑,各自舍命而战,剩余的皆随文舜冲突而去。电光火石之间,文舜已杀到了人潮乱军腹地之中,蜀兵不断涌来截杀。而先前法正唯恐射误杀了文舜,向诸将下令不得用弩箭袭击。此下文舜似乎也有发觉,便更是集中冲突。一片一片人群,如若狼群扑来。刀光枪影之下,文舜神勇彪悍,策马挺枪,狂突猛冲,杀得阵阵溃散。就在此时,一声霹雳般的吼声骤起。只见眼前一员身穿赤甲,环目燕颚的小将杀了过来,正是张苞也。张苞大瞪环目,气势凶煞,倒有其父三分那威霸天下,睨视群雄的三分气势,向文舜当头截杀过来。文舜强震精神,挺枪迎击。两人刹地交马,各自手中兵器狂打骤起,‘砰砰’暴响。潘平在后,急赶过来。四下蜀兵又来围攻。因为文舜此下正处阵心腹地,乃是蜀兵遍布最为密集之地,文舜麾下精骑大半都被截杀住了,眼见情势极为险峻。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一处高坡上。法正眉头深锁,眼眸眯起,忽然面色一变,暗道不好。

“这文子熹分明有三千兵众,若来掩杀,为何却只引仅仅三百骑兵,那剩余的兵马到哪去了!?莫非他有意为之!?胡来,胡来!!这文子熹简直就是个疯子!!”

就在法正念头刚起之间,猝然喊杀声大作。邓艾率兵从乱军后扑杀过来。眼下蜀兵皆顾着围攻文舜那部人马,邓艾忽然引兵来袭,顿时被杀个措手不及。邓艾纵马狂突,满脸疯狂之色,为首当冲,拼尽全力不断望乱军腹地冲杀,丝毫不敢怠慢。他少有如此疯狂,全然就是被文舜逼疯了。

“嗷嗷嗷!!诸军听令,敢有畏战不前者,斩立决!!杀呐!!”

邓艾扯声怒喝,背后霍然显现出三头六臂如若不动明王一般的相势,骤马狂突,挺枪乱刺暴攻。蜀兵未曾反应过来,被杀得阵阵溃散,乱势一发不可收拾。与此同时,却说文舜被张苞、潘平引军围裹杀住,文舜拼死抵挡,身旁军士亦都舍命厮杀。在如此密集狂涌的攻势之下,饶是文舜,亦也连连挂彩,战袍处处破裂,血口纷纷。幸好文舜身手了得,避开了致命之处,身上都是些皮外之伤。文舜要的就是要把自己逼入死境,感受那生死逼迫。只见文舜如若与背后的麒麟神兽融为一体,时而或战张苞,时而或战潘平,时而与逼来的蜀兵拼杀。文舜那一声声怒吼之声,宛如麒麟嘶啸。潘平、张苞还有一众蜀兵,如同感觉正与一头活生生的麒麟激战。文舜浑身热血沸腾,血气狂涌,仿佛在不断冲击着那几乎一捅就破的瓶颈关口,却又屡屡冲破不开。越是如此,文舜便越加疯狂,眼中如迸射出青色神光,不断地冲杀突围。文舜麾下的军士,都被文舜这股疯狂地杀意感染似的,皆都搏命冲杀。除了张苞、潘平尚能把持本心外,一众蜀兵都被杀得心寒胆颤。于此,张苞、潘平引兵连番围攻,却都被文舜还有一众军士,拼死杀回。张苞、潘平暗暗叫苦,大恨叫骂,文舜简直就是一头活生生的妖孽。就在此时,后方一阵翻腾动荡。潘平脸色剧变,急策马退开,回首一望,只见亦是满脸疯狂的邓艾,正骤马挺枪径直杀突过来,那三头六臂的不动明王相势,看得潘平心惊肉跳。说是迟那时快,邓艾舞枪狂扫,枪势如有横扫千军如卷席般的劲势,杀散片片人潮,望潘平突杀过来。潘平不敢怠慢,急望去挡,与邓艾拼杀一起。邓艾所引兵众汹涌而上,将四下蜀兵杀得大乱。随着邓艾引兵杀到,文舜顿时压力俱减。前头动乱之处,文舜气势骤起,一枪飞刺而出,张苞大瞪环目,如若见到一头麒麟冲天过来,急忙拧矛去挡。一声巨响,张苞手中蛇矛顿时脱手飞开,文舜迅速抽枪来刺。张苞手无兵刃,只好挪身连闪,险象迭生。最终还是其麾下兵众,拼死来救,张苞才能逃脱而去。文舜刀目青光赫赫,把枪一招,引兵突围杀去。

法正看得如此局势,心知若是再不撤军,自军必遭重创,连声长叹后,速速下令撤兵。顿时,鸣金号鼓齐响,后部蜀兵连忙撤开。文舜纵马冲突,逢着蜀人便杀,杀得惨叫不绝。随着鸣金号起,各部蜀兵再无战意,纷纷逃奔。潘平引一军拼死断后,硬是杀住了邓艾的大部人马。文舜则引麾下精骑,在乱军内一路突杀,望张苞杀了过去。张苞吓得脸色煞白,策马狂奔,慌促望临贺城逃去。文舜追之不及,兼之此下气力将竭,恐过于深入,遭受围攻,难以逃脱。别看文舜先前之举,极为莽撞而又疯狂,其实文舜心知有七成把握方敢如此。若是蜀军兵力有数万之众,更有张飞那般的绝世猛将,他绝不会如此轻率而为。毕竟他与赵云实力相差,不止一筹。文舜念头一定,遂不作纠缠,把马一勒,引兵望后冲突。正在与邓艾军拼死搏杀的潘平,忽闻军士疾呼,言文舜复回杀来。潘平脸色一变,不敢怠慢,急忙勒马逃开。潘平一退,四周蜀兵顿时纷纷拔腿就逃。邓艾趁势掩杀,文舜引兵复回来截。逃之不及的尽被擒住,潘平幸而逃脱。文舜、邓艾引兵厮杀一阵后,见蜀兵大部人马都逃回了临河,便不再作战,整兵准备撤去。各将纷纷整顿队伍。此战唐军在文舜的骁勇冲锋陷阵,还有邓艾及时突袭之下,可谓是大获全胜。文舜麾下三百精骑,只是折损了百余。而邓艾麾下兵马亦只折了数百人。至于蜀兵,起码折了千余人,锐气尽挫。至此一役,唐军士气高涨。文舜的威望在军中更胜。却说此下,邓艾策马赶到文舜身前,见文舜浑身血迹斑斑,战袍裂口纷纷,吓得面色一变,急问道。

“殿下可有大碍!?”

文舜听了,竟是咧嘴笑起,轻描淡写般说道。

“不过皮外之伤,不碍事,涂些金创药便是。”

四周将士闻言,无不倾服。可知文舜乃西唐堂堂王世子,更乃西唐王文翰的独子,虽然文翰新立了两位绝色妃嫔,以后是否再有子嗣,尚且不知。但以此下文舜所立的功绩,还有在军中的威望来看,只要不犯下不可容赦的大错,将来十有八九便是文舜继登大位。文舜身份如此尊贵,却于军中身先前卒,骁勇无敌,不畏伤痛,可谓是赢尽军心。

邓艾闻言,心头一荡,对文舜更是钦佩,不过还是苦涩劝道。

“世子殿下,如此等之事,你万万不可轻率再举,否则若有万一,艾万死难赦其罪!!”

文舜笑容愈加灿烂,刀目精光烁烁,凝视着邓艾的眼眸,缓缓道。

“士载此言差矣。若无你在此,我绝不会如此行事。”

文舜言外之意,已是不言而喻。邓艾心头又颤,能得到文舜这般信任,将生死交托。邓艾又是惊愕,又是感动,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文舜放声大笑,那豪爽的笑声,传遍诸军,诸军无不敬服。

待整军完毕,斥候亦打探完毕,文舜遂于临贺城十数里外的一处险要山头,设立营寨,为防蜀兵来袭,文舜又遣斥候在四下打探。

却说蜀兵败退归城,各将清点折损,纷纷来报。前往出击的四千余兵众折损近有千余,法正得知,又惊又怒,悔之不及。若是他先前料到,文舜会这般疯狂,定教军士不惜一切,放箭袭之。纵是将其误杀,惹怒了文翰,西唐欲起重兵来攻,起码还需数月。有数月缓冲,他起码还能有充足的时间布置,若是见势不妙,还能逃入山越腹地,使文翰无处可寻。而西唐大起兵马,不需多久,必有变故。即时,他再见机行事便是。

可如今,事已晚矣。法正设计本欲擒住文舜,使得西唐投鼠忌器,却被文舜疯狂地破了他的局,可谓是阴沟里翻船。时下兵马又折,军中士气大挫,更兼临贺城内更有聂友的数千兵众,不知何时将会发作。此下局势极为险峻,法正不敢再轻举妄动,速教各军把守城池,不可擅自出战,又教马良以重金收买交州将士,以防万一。刘禅素来孱弱,法正唯恐他得知此下局势,反倒自乱阵脚,故无如实禀报,只说被文舜逃脱,隐瞒实情。刘禅听了,甚为惋惜,却毫不怀疑。法正安稳了刘禅后,告退而出后,连声叹气,眉头深锁,忧心忡忡。当夜法正速寻马良、张苞、潘平等人到其府中商议。

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 小人之术

“时下我军锐气尽挫。王上又亲信小人聂友,极为庇护。聂友贪生怕死,早有降唐之心。如今我军局势不利,他迟早必会发作。到那时,内忧外患,临贺岂有不破之理!?”

法正眯起眼眸,满脸凝重,沉声而道。潘平闻之,眼眸一瞪,杀气腾腾地道。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竟如此,我等何不急将那聂友除之!?”

“坦之所言极是。为防万一,当速除之!”

马良重重颔首,遂便答道。张苞脸色一变,叹声道。

“可是王上早都与我等暗令,不可加害此人。君命不可违。我等如何下手!?”

马良似乎早有料算,脸色一沉,与众人谓道。

“不必多虑。我已有计也。那聂友平日贪财,暗扣交州军士的军饷。交州之人对其怨气极深。如今我以重金收买,交州将士甚为感激,皆来投也。竟如此,我等不如便教这些交州将士,暗中下手,进而除之。到时,王上若要怪责,我等便说此下唐贼来犯,交州军兵数不少,若以加罪,恐生变故。王上听此,必不会责之。”

法正一听,神色一震,颔首应道。

“季常此计甚好!!你速速安排,早日将那聂友除之。如此一来,我等方可全无后患,与唐贼拼死抗之!!”

马良拱手应诺。随即,潘平还是甚为忧虑地道。

“此下内忧虽能除之,但外患却难相抵。赵子龙不日将率大军而来,我军虽有临河固城把守,但贼军却亦有轰雷炮这般攻城利器。这可如何是好!?”

潘平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面色一变,神色尽是忧虑之色。张苞甚是苦涩而道。

“若是我父亲还有诸葛丞相在此,两人智勇兼并,又岂俱唐贼!?怎奈两人皆往吴地作战,恐怕一时半会,也难回来,统率大局。”

张苞话音刚落,马良似乎忽地想起某事,急与法正谓道。

“丞相不是给了我等三个锦囊。前番拆了两个,还剩一个。此下已是存亡之秋,大司马何不拆而观之!?”

法正听了,双眸顿射精光,速取腰间取出一个锦囊,拆而观之,锦囊内又是一条小娟,小娟上龙飞凤舞,清晰可见地写着一个‘拖’字。

“拖!?”

法正等人不禁齐声而道,一时间皆是不明所以然。众人沉吟一阵后,法正最先有所察悟,吟声而道。

“丞相有鬼神莫测之智,素来料事如神,莫非丞相早已料算我等有今日之危,此下大有可能正准备归来,故教我等拖延局势!?”

“可大战在即,我等该如何拖延!?”

张苞眉头深锁,疾声呼道。马良与法正相视一眼,似乎都想到了一块去了,但神色却是极为不好。法正满脸悲怆之色,长叹一声,然后又强震精神而道。

“诸位勿虑。此中,我已有计策。当下且先将那聂友诛杀,再以行事!”

张苞、潘平闻言,皆颔首而应,虽心里极为好奇法正口中之计,但却也未有死缠滥打地继续去问。

于是马良,便依计行事,下去安排。而文舜虽大挫蜀军,但毕竟蜀军有固城可据,文舜自然不会轻举妄动,一边设立营寨,加备防事,静心等候赵云的大部兵马,一边又派斥候四处打探临贺城的一举一动,还有四周地势。邓艾见文舜如此谨慎缜密,钦佩之余,亦是极为安心。

却说唐军按兵不动,临贺城静得可怕。忽一日,一众交州将士派人相请聂友到营中商议机密之事,暗示有意投之西唐,却又以聂友马首是瞻,欲看其抉择如何。所谓小人必有其保命之术,一众交州将士却不知其中有一人乃是聂友细作。聂友听闻此事后,本欲赶去。忽然又有一交州军士从后院赶来求见。聂友一听,便知出事,连忙接见。那交州军士交予聂友一封密书,恐被人察觉,便急急告退而去。聂友遂拆密书看之,信中将众人欲害之心告说。聂友看毕,脸色连变,眼色阴鸷,暗暗腹诽道。

“法孝直、马季常等人,不肯相容,欲将我除之而后快。此下我该如何是好!?”

聂友忧心忡忡,踱步而走。过了一阵,聂友似乎已有计策,却无应约而去,反而赶去了郡衙来求见刘禅。聂友口齿伶俐,深熟谄媚之术,又察觉刘禅喜好玩乐,平日里经常献上新奇玩物,可谓是深得刘禅欢心。刘禅听闻聂友来见,以为聂友又有玩物相送,大喜,速而召之。哪知聂友一到后堂,又嘶声大哭,求刘禅饶命。刘禅一脸愕然,连忙问之。

“爱卿为何如此,谁人又欲加害于你!?”

聂友听闻,哭得更欢,又哭又拜,告之前事,然后又急忙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书,交与刘禅,口中又道。

“这定是法孝直、马季常等人,见微臣深得王上宠信,心怀妒恨,难以相容,故而又起杀心,收买交州将士,欲将微臣诛杀。微臣死不足惜,只恐死后不能在王上左右伺候呐!!”

聂友一脸忠义急切之色,毫无虚假,刘禅耳中听着,眼中看着,气得那张略显稚幼的胖脸一动一颤,猛拍身旁几子,怒声喝道。

“哼!!这法孝直、马季常竟这般心胸狭窄!!孤以往怎会看不出来,气煞孤也~!!”

“王上息怒,若是为了小人之事,尊体有恙,小人万万担当不起!”

聂友急声相劝。刘禅听了,甚为欢心,叹声道。

“若蜀汉诸臣,皆如爱卿这般忠义,蜀汉又岂会落得今日地步!孤只恨不能与爱卿早些相识。爱卿勿虑,孤这就教人召那两人来见!孤早前有令,他等却尚敢加害于卿,此番孤定严惩不饶!!”

刘禅说罢,便欲教左右去召。聂友不知有何居心,忽然竟向法正、马良好言说情,又向刘禅说明利害。

“如今唐贼正欲攻取临贺,大难在即。两位明公,皆乃蜀汉重臣,深得人心。若王上严惩,两人若暗中怀恨,恐有变故。只怨小人命薄,若能安抚众人之心。王上便取小人命罢!”

聂友慨然而道。刘禅听得,甚为感动,震色而道。

“爱卿莫要如此。有孤在此,容不得他等伤你一根汗毛。不过爱卿所言亦是有理。孤且不做惩罚。你今日起,便搬来此处,陪伴孤左右。孤看那法孝直、马季常还敢不敢对爱卿动之歹念!!”

聂友闻言大喜,连连叩谢,也不回府,速教随来随从,到府中收拾行装,又教其暗通家小,自今日起,深居简出。于此,聂友日夜陪伴在刘禅左右,除了寝食之外,寸步不离身。法正、马良得知此事,又惊又怒,连忙一同前来,向刘禅陈说利害。哪知刘禅对聂友深信不疑,反而喝叱法正、马良两人心胸狭窄,直把马良气得满脸通红,青筋凸起,嘶声痛哭,昏死过去。马良忽然昏倒,刘禅也是吓了一跳,急请大夫来看。大夫言,马良受激过甚,气血凌乱,需得静养百日,方可痊愈。否则,怒气攻心,纵是不死,亦会病情加重,大有可能落个残疾。刘禅听罢,悔不及也。法正、潘平、张苞等臣,皆气得咬牙切齿,跪求刘禅下令处斩聂友,以安抚众人之心,否则便是长跪不起。刘禅见众人如此相逼,尚是犹豫不决,只好避之不见。于是法正、潘平、张苞等人便日夜长跪,军中将士闻之此事,无不愤恨,纷纷赶来,皆随法正等人长跪。聂友听得此事,吓得魂飞魄散,更是与刘禅形影不离,不敢离开寸步。就连刘禅夜里睡寝,聂友亦在门外伺候。

渐渐地,刘禅对聂友也是烦不胜烦。就在此间,赵云亲率大军已在数日前赶到临贺城外大寨。却说赵云听闻前事,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沉色与文舜谓道。

“殿下你乃万金之躯,岂可如此贸然行事,冲锋陷阵,阵前厮杀本就是裨将之事,你这般实在是胡来!!邓士载,你身为副将,为何不竭力拦之!否则,殿下若有折损,你如何担当得起!!”

赵云锐目赫赫生威,转向邓艾。邓艾连忙跪伏认罪。文舜拱手急谏道。

“龙侯且慢!士载早有所劝,乃我一意孤行。当时,蜀人欲设计擒我。我便将计就计,以身为饵,待诱得蜀人伏兵尽出,皆欲来擒我时。士载引兵袭之,蜀人必败无疑。我此计虽险,却是必胜之法!龙侯若要责罚,便责罚我罢!”

赵云剑眉一挑,猛地一掌重拍奏案,‘嘭’的一声巨响,震得整座帐篷好似坠倒。宇文恪等将见了,纷纷跪下说情。文舜却也顽固,与赵云直视,毫不退让,凝神而道。

“我虽为大唐世子,但竟入仕从军,便是军中一员。诸军将士皆为国舍生忘死,共创大业。我本有机会,大挫于彼,为何弃之!?”

“你!!好!!你竟知你乃军中一员,当听我之将令!!”

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 银龙压境

“文子熹你忤逆上将,以下犯上,你虽为我大唐世子,但军中法纪不可轻费!而邓士载未能竭力相拦,有所失职,虽未酿成大锅,但亦不可轻恕!!宇文恪你骁勇杀敌,我遣你为军中都尉。从今日起,文子熹、邓士载你等二人便为军中马弓手,听候宇文恪吩咐!!”

赵云此言一出,帐中诸将无不变色,宇文恪更是满脸惶恐,跪拜而道。

“龙侯万万不可!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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