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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士谋-第2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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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直心思精密,只凭推算,就能猜出人心中所思大概。只怕他得知我等心意,更会怀恨而去。若是如此,我与元直至此便是恩断义绝!”
孙乾目光阴柔,低声又道。
“眼前时势迫急,主公莫要犹豫再三!要不如此,我等派数名精细将校,赶于元直之前,潜入洛阳,打探其母踪迹,然后!”
孙乾说到这,忽然做了一个割首的手势。刘备双眼一瞪,脑念电转,觉得这大可一试。忽大耳一动,听得门外有一丝轻微的动响。刘备这双大耳,极为灵敏,方圆数百米内,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听得清晰。刘备心中一惊,忿然起身,立刻大声喝道。
“万万不可!!!使人杀其母,而我用其子,不仁也!!!留之不使去,以绝其子母之道,为不义也。我刘玄德宁死,亦绝不做不仁不义之事!!!”
孙乾闻言,满脸羞愧,不过还是再劝。刘备厉声咆哮,直把孙乾喝退而去。
夜里,宴席摆好。刘备、徐庶纷纷入席。徐庶脸色黯淡,对刘备态度忽然冷淡几分。今日他走在路间,心想刘备如此仁德,实乃救天下黎民之绝世明主。比起天下万万百姓,个人之事,不过是无足轻重。徐庶本回心转意,欲来禀告刘备。但哪知徐庶刚来,正听到孙乾和刘备的暗下之语。刘备虽无害人之言,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出卖了他。徐庶看得真切,刘备最后呵斥孙乾,虽然说得严正言辞,但他双眼神色慌乱,一看就是违心之语。
刘备、徐庶两人在宴席饮酒,酒过三巡。徐庶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
“诶,今闻老母被囚恶人之手,虽金波玉液不能下咽矣。”
“备闻公将去,如失左右手,虽龙肝凤髓,亦食之无味。”
两人相对而视,口上虽是如此在说,但内里却心怀鬼胎。徐庶欲尽快离开,刘备设法欲留徐庶,但却无计可施。
两人坐以待旦。一日过去。
晌午,刘备与徐庶并马出城,至长亭,下马相辞。两人告别一番,徐庶欲走,刘备不舍追去,又送一程。徐庶见此,心乱如麻,加鞭而行。刘备又是紧追,诸将劝阻,刘备却是不听,送了一程又一程。
不知为何,徐庶心知刘备之情大多虚假,但还是难免被其感动,叹了一口气后,转身执礼而道。
“某才疏智浅,承蒙使君重用。今不幸半途而别,实为老母故也。纵使曹操相逼,庶亦终身不设一谋。使君不必担忧,还请莫要相送了。”
此时刘备,已泪流满面,痛声呼道。
“先生既去,刘备亦将远遁山林,不再过问天下之事!”
徐庶心中激荡,虽不知刘备之言是真是假,但还是出言安抚道。
“某所以与使君共图王霸之业,乃看重使君有明主之风,今以老母之故,方寸乱矣,纵使在此,亦无益处事。使君别求高贤辅佐,共图大业便是,何便灰心如此?”
“天下高贤,无有出先生右者。先生离走,备时运尽去,还有何心图谋大业!”
“某不过樗栎庸材,何敢当此重誉!”
徐庶微微露出痛苦之色,双目一闭,泪水直流。刘备亦在旁痛哭。四周将士见情景悲凉,亦纷纷哭泣。
忽然间,徐庶心中想起一人,既是告道。
“此间有一奇士,乃我之师弟,此人有绝顶之智,只在襄阳城外二十里隆中。使君何不求之?”
“敢烦元直为备请来相见。”
刘备听言大喜,遂执礼求道。徐庶微微摇头,无比慎重地又言。
“此人乃旷世之才,使君当亲往求之。若得此人,无异周得吕望、汉得张良也。使君王霸之业,何图不成!”
“此人比先生才德何如?”
“以某比之,譬犹驽马并麒麟、寒鸦配鸾凤耳,此人胜我百倍不止。若论治国用人,行兵打战,出谋画策,天下之大,却无人能出他之左右!!!”
“这等绝世大贤,我竟不知!?先生可否告之姓名?”
“此人乃琅琊阳都人,覆姓诸葛,名亮,字孔明,乃汉司隶校尉诸葛丰之后。其所居之地有一冈,名卧龙冈,因自号为卧龙先生。此人乃绝代奇才,智多胜妖,无人能及,使君急宜枉驾见之。若此人肯相辅佐,何愁天下不定,霸业不成!?”
刘备听得脸色连变,这诸葛亮得徐庶如此盛赞,其才能必定惊艳超俗。随即刘备还快又想到,昔日司马徽曾有一言,立马向徐庶问道。
“昔水镜先生曾与备言,卧龙、凤雏,两人得一,可安天下。此人如此了得,今所云莫非即是卧龙、凤雏两者之一?”
“凤雏乃襄阳庞士元也。伏龙正是诸葛孔明。”
徐庶岂会不知其中所指,当即告之说道。
刘备心中踊跃不止,大喜而道。
“今日方知伏龙、凤雏之语。何期大贤只在目前,我却不知!非先生言,备有眼如盲也!”之后,刘备和徐庶再是谈言一阵,徐庶便是辞去。刘备亦不再相送,眺望其背影远去方归。
徐庶临别告言,推荐卧龙诸葛亮。自从刘备从司马徽那里听言,卧龙、凤雏,两人得一,可安天下。一直对这两人,迫切欲求。
于是,刘备当下放下一切事务,准备去见那才可平定天下的卧龙诸葛亮。
却说徐庶辞别了刘备,直往洛阳赶去。就在路途之间,忽有一队人马从路旁冲出,拦住去路。徐庶脸色一惊,遂将手放在腰间剑柄之上。徐庶曾学过剑术,武艺亦是不俗,一般宵小之辈,并非他的对手。
“不知明公可是徐元直呼?”
徐庶眼眸一眯,还以为是曹操派人迎接之人,顿时脸色冷淡了几分。忽然在那队人马中,有一身穿青色锦袍,与徐庶竟有几分相似的男子走出。徐庶一望那人,顿时大惊,失声呼道。
“康弟!?”
此人正是徐庶之弟徐康。徐康拱手执礼,带着一抹轻笑。
“呵呵,大哥别来无恙。
徐庶一见徐康,连忙下马,满脸喜色一把抓住徐康双臂,哈哈笑道。
“哈哈哈哈哈!!!康弟!!真的是你!!我曾听闻你数年前患了一场大病,几乎一命呜呼,终日卧病在床,难以行走。哥哥我为你寻遍天下奇药,托人送回家中,但是母亲回书说你已病入膏肓。哥哥还以为你难以支撑,数次曾回颍川看望。可惜都被官府认出,无奈退走。如今看你脸色红润,精神奕奕,身体结实。难道你的病已是痊愈!?”
第七百五十三章 徐庶进往河东
徐康看着徐庶一脸狂喜的表情,心中甚是感动,当即将前事一一告之。原来徐康当年重病在床,医药难治,眼看就要病死家中,徐母伤心欲绝,每日以泪洗面。
就在那时,李强如同神人般出现在徐家门外。徐母认出李强,知道李强与徐康素有交情,以为李强赶来见徐康最后一面,便是迎入。李强却告之徐母,他的身份,还有他背后之人。徐母一听,李强乃文翰麾下之人。想文翰所辖之地,百姓都能得以安居乐业,有地可耕,有房可住,在这乱世中,尚能自给自足,尊严而活。西北之民无不对文翰称赞不已。而在天下各地百姓,亦皆倚门相望,希望文翰能成为其地之主。
徐母听后,即对李强态度好了许多。李强随后又告之徐母,他得知徐康病危,告之文翰。文翰愿出手相助,邀请徐母和徐康到河东治病。徐母早有听说,在文翰麾下有一医术超凡的奇士,名叫华佗。徐母大喜,谢过李强,当夜就收拾行装,上了李强准备好的马车,赶往河东。后来华佗果然有妙手回春之能,将徐康治好。而文翰对徐家尤为看重,赠予府宅、从人照料,极为厚待。所谓无功不受禄,徐母虽是不愿,但文翰却执意而赠,又与徐母说,徐康才能不俗,待其病愈之后,在他麾下入仕,正好还此恩情。徐母这才接受。等徐康病情一好,立刻教其在文翰麾下入仕。文翰见徐康处事谨慎,对数字尤为敏感,便让其担任大将军府中主薄,管理府中钱粮之帐。
至于文翰为何如此厚待徐氏一家,当然是为了徐庶这个天下奇才。他心知曹操迟早会利用徐母从刘备手中强召徐庶,于是便叫李强、徐康暗中留意,随机应变,若是能半途截住徐庶,召得其入仕西北,那自然最好。
“母亲有话,军侯屈身下士,恭己待人,仁声素著,世之黄童、白叟、牧子、樵夫皆知其名,真当世之英雄也。我徐氏一家深受其恩。哥哥身为家中长子,务必要当面谢过军侯。况且母亲久日未有见你,心中挂念,不知哥哥可愿与我同去河东?”
徐庶脸色连变,一时间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若是那日,他未有看出刘备本人,他定当回去新野继续竭尽所能为其效力。但徐庶已知刘备本性,而其弟其母受文翰伺养,此等大恩大德,徐庶甚为感动。
“诶,想我徐元直才华过人,志向宏大,却难遇可效明主。那文不凡确实颇有明主之风,而我先前为刘玄德击退曹仁,又荐予孔明与他。他知遇之恩,我已尽报。此番,便再去河东一趟,见见那文不凡是何等人物。若亦是昏庸之辈,我便带老母退隐山林,再也不过问世事!”
徐庶在心中微微一叹,腹诽一阵后,便向徐康颔首而道“竟然如此,我便随你入西北,见见那名震天下的冠军侯,是何等人物!”
徐康听言,顿时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容。随后徐庶、徐康纷纷上马,一路奔驰赶往河东。徐庶命运如何,暂且不知。
再看东川之地。张松与曹使刘晔不日赶到安汉,早有细作报之张任,张任闻言大喜,即出城郭相迎。数人叙礼毕,便同入城中县衙商议。
次日,刘晔持朝廷令书赶至文军营寨,令军中兵士通报完毕,文翰闻得刘晔来见,刀目一眯,望向田丰、成公英,两人皆向文翰微微颔首,示意接见。文翰领会,即派人传其入见。
刘晔踏步而来,入账之后,作礼毕,便宣读奏书。奏书大概意思如此,言逆臣张公祺已死,东川已得太平,不可再动兵戈。时下圣上闻之,文翰和张任在东川又起纷争,想东川百姓遭战火肆虐,痛心不已,故而下令让两方休战。以安汉为界,分以东川之地。然后又对文翰麾下诸将加封一番,赠送重金锦绸,以表讨伐张鲁功绩。
“哈哈哈哈!!!好!好!好!”
文翰刀目愈渐冰寒,怒极而笑,铮铮有力连说几声好字。在一旁的成公英急向周仓投去一个眼色。周仓心神领会,一步踏出,铃铛大的眼睛瞪起,暴怒喝道。
“我等将士不惜性命抛头颅洒热血在战场厮杀,如今朝廷一道圣旨说要休战便是休战,难不成我等西北儿郎性命就如此廉价!朝廷视我等如同草芥呼!?”
周仓一声喝起,赵云、张辽、庞德等大将顿时迸发惊天动地般的杀气,如同一浪浪海潮般扑向刘晔。刘晔在曹操麾下,见过大场面也是不少,曾经亦见过袁绍近五十万大军的雄威阵势,但此时刘晔却感觉如遭到百万大军齐齐往自己冲杀的错感,身体不觉难以制止地微微颤抖起来,心中惧意攀攀直升。
文翰目光利如刀锋,在高堂大座上俯视着刘晔,缓缓问道。
“此乃圣上之意,还或是曹丞相之意?”
刘晔脸色一惊,脑念电转,正欲想一个合适的借口回答。但就在他刚想张口时,文翰却似乎早有了答案,带着一抹冷漠的笑容说道。
“文某正是受曹丞相托付,不顾兵马疲惫,将士怨声,起兵讨伐汉中。此时张鲁一死,曹丞相就欲过河拆桥,实为不仁。文某不欲抗旨,但若是接了此旨,文某如何面对那些为朝廷讨伐张鲁而战死兵士的家属!如何面对这些忠国义士!曹丞相此举,实乃寒了我等西北之心!”
文翰话音愈来愈是洪烈,震得刘晔心神震荡不已,再加之赵云、张辽、庞德等将不断迸发着气势压来,刘晔不知不觉已满身冷汗,只觉如遭阎王审判,一时间平时那张极善辩论的嘴皮子,好似被东西塞住,硬是说不出话来。
少时,刘晔失魂落魄诺诺退出文军营寨,赶回安汉城。途中,张任早派兵马在半路等候来接,刘晔在张任兵马拥护下回到安汉。张任与张松急往来见,两人一见刘晔脸上余悸未消,就知其此番前去,事途不顺,连忙问之前事。
刘晔将前事尽告,张松听罢,怒声大喝。
“文不凡竟敢如此欺辱朝廷来使!可见此人其心可诛,视朝廷无物!刘太中但且放心,明日我随你同去。张某虽不才,但凭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定教那文不凡知耻而退,接领圣命!”
刘晔一听,顿时大喜。张松这张利嘴,他可领教过。张松不但将那个自喻不凡,口齿犀利的杨修说得羞愧难当,甘拜下风。还令曹操应诺下旨休战之事。可见此人辩论如何了得,刘晔自问不如,心想明日有其相助,必然马到功成。
与此同时,在文军营寨内。文翰正与麾下一众文武商议。
“对于曹丞相休战之事,诸位有何看法?”
刘辟一步踏出,满脸不忿,扯声禀道。
“主公!!我等西北将士舍生忘死,才将那张鲁诛杀!!!依理来说,东川之地因尽归我西北!!!此时朝廷却要我等于西川平分,我实心有不甘,难以接受!!!”
“只是此乃天子之命,主公尚且身为汉臣,若是抗旨不接,只怕会遭天下人指骂,有损主公的名望!”
刘辟话音一落,庞德则是皱着眉头应道。刘辟瞪大眼睛,瓮声瓮气地道。
“某读书少,但也知天大地大,大不过道理!天子这道圣旨实乃无理!”
庞德脸色微变,欲言又止。他在军职上虽高于刘辟一头,但刘辟早在并州时已跟随文翰,后在并州辅佐高顺立下不少功绩,可谓是老功臣。庞德刚投入文翰麾下不久,亦不好下了刘辟的面子。
“刘将军话虽有理,但眼下我军受张姑义兵马所阻,一时难以攻克安汉。我军前番与张鲁军连连激战,兵士皆以疲惫不堪,在此等时势,硬取安汉实乃不智。”
就在此时,列于武将首席的赵云,神色凝重,起身而道。张任虽是赵云二师兄,但赵云义薄云天,骁勇无敌,军中威望之高,仅次于关羽、徐晃。他一语道出,诸将顿时皆脸色一凝,纷纷将目光投向文翰。
文翰向赵云微微颔首,遂是问道。
“子龙所言甚是,依你所见,当若如何?”
“我军正须休养,主公不如暂且接旨,暂居东川半壁之地。同时在雍州、凉州调配兵马,赶往东川。待我军休养完毕,两州兵马赶至,再作图谋。”
赵云说毕,文翰眉头一挑,遂望向田丰、成公英二人。田丰与成公英相视一眼,眼色一阵交流后,齐齐走出拱手禀道。
“我等皆认可赵将军所言!”
两人话音刚落,成公英却还有话,继续说道。
“不过,我等煞费工夫,剿灭张鲁。而那西川却想坐收渔人之利,得之东川半壁之地,这也未免太便宜了他等。那刘季玉懦弱无能,定是比主公更急着能够休战!主公不妨再与其纠缠一阵,看能否从中得利。”
文翰听言,嘴角上翘,遂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容。仿佛暗地里却有着另一番思量,目光有着一种莫名的期待之色。
第七百五十四章 收取张松(上)
次日,刘晔带着张松再次来到文军营寨。两人走入帐篷,施礼毕。文翰见刘晔身后那人,虽长得猥琐难看,但那双眼目却尤为晶亮,自信满满。文翰暗暗吃奇,遂伸手指着张松喝道。
“你乃何人,报上名来!”
“某乃益州别驾,张松。久闻军侯大名,如雷贯耳,恨山高地远,不得听教。今日得以见望,实乃万幸也!”
张松作揖一拜,虽是说得谦虚,但目光锐利,给人一种先礼后兵的姿态。文翰听言,心中吃了一惊。这张松,岂不是那凭着其过目不忘的本领,暗画西川地图,引刘备入西川的人么!西川地势复杂,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天下有名。若非张松献图,即使那时刘备有诸葛亮这超绝谋士相辅,只怕亦难得之西川,成为蜀地之王!
一时间,文翰思绪万分,刀目刹地明亮起来,对着张松的眼色带有几分诡异。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张别驾,我素闻你之仁德,早有敬仰之心,今日能见,实乃解我渴仰之思也!左右!还不快快予张别驾上座!”
文翰此言一出,顿时帐中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文翰麾下一众文武则皆起惊色,不知文翰为何对张松如此礼让厚待。可知,此时西北、西川两方正处于交战的时势。至于刘晔望向张松的眼神,则多了几分异色,心中暗付,连他这个在曹操麾下的重臣,且代表朝廷的来使,亦得不到文翰如此待遇,这其中必有端倪!
张松察觉到刘晔眼色的变化,顿时心里一惊,暗道这文不凡定是在甩手段,当下一声喝起。
“不敢!朝廷使者尚未得以赐座,某人微身轻,岂敢冒犯!”
文翰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很快便看出了张松心中想法,遂又令道。
“亦予刘太中赐座。”
少顷,张松、刘晔两人坐毕。文翰目光缓缓转向张松问道。
“不知张别驾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张松起身一拜,凝声而道。
“某闻文冠军不愿接领圣上懿旨,不知可有此事?”
文翰神色一凝,他早知张松前来之意,心中亦想好推辞,遂又说道。
“张别驾有所不知,此非本军侯不欲接领。而是麾下将士受国之命,在前线奋勇厮杀,排除万难,终得以诛除逆臣张公祺。依理这东川之地应为我西北管辖,但朝廷却忽然下令,要我等让予东川半壁之地予西川。我军将士多有怨言,本军侯实在为难!”
“时下乱势,其他诸侯郡守,皆汉之蟊贼,名为汉臣,却都恃强侵占地土。明公乃大汉之臣,身居高位,仁义充塞乎四海,应为天下诸侯之楷模!”
张松话里有话,文翰听得清晰,不过却无生怒,平静而道。
“张别驾之言是理。本军侯历来对朝廷忠心耿耿,从不敢有所造次。昨日刘太中离开后,本军侯曾与麾下文武商议。本军侯麾下,个个都是忠国之士,亦知圣命不可违抗。不过想你西川之人,在本军侯讨贼之时,非但未有出手相助,反而派张姑义等将出兵相拦。
眼下你西川却欲分半壁东川之地。所谓天大地大,大不过一个理字。即使是圣上之命,也难免我西北之人心有不甘!”
张松双目一眯,即又回道。
“明公可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圣上乃一朝天子,为天地之君,你等皆为汉臣,若抗旨不接,是为不忠不义!”
“此话是理。但又有士可杀不可辱之言!此番我西北若接此令,必遭天下人耻笑!受此欺辱,只怕我军中将士宁死不接!”
文翰此言一出,诸将顿时纷纷瞪大眼目,齐声喝出,迸发气势,一时间帐篷之内,如入千军万马厮杀场景之内。
“我等西北之人,宁断头,亦不受辱!”
巨大的声浪,震得整座帐篷都在剧烈摇晃。张松神色连变,如文翰所言,他西川毕竟是理亏。但最善辩论的张松岂会就此退让,脑念电转,抖数精神,正欲侃侃而谈时。文翰却忽然脸色一变,话锋一转。
“不过要本军侯答应休战之事,亦非不可。只要西川愿许予我二人,本军侯如圣旨所指,退让东川半壁之地!”
张松准备脱口而出的言辞顿时收了回来,眼睛连起惊色,一时间他似乎无法看透文翰的想法。用两个人来换东川半壁之地,这交易即使是个疯子亦定会爽快应诺!不过张松却知,文翰想要的那两个人,定非寻常人物。若是他要张姑义或是黄公横等西川重臣,张松是万万不可能答应!
刘晔却并没有张松那般想法,连忙问道。
“不知军侯欲要西川哪二人?”
文翰神色一凝,目光烁烁。
“第一者,乃马孟起!此人与我西北仇恨,诸位皆心知肚明。但刘益州,竟知此人与我之仇,却将他收录麾下。难不成刘益州,欲借此人之手来加害于本军侯呼!?”
“非也!马孟起败走东川,来投我主。我主见他家破人亡,如若丧家之犬,惜其所才,故而收留于他。绝无要借其加害军侯之意!”
张松一听,忙作礼告道。刘晔微微皱眉,心中暗付这马孟起与文翰有血海深仇,到了文翰帐下,必死无疑。如此文翰亦未有壮大其麾下实力,答应亦非不可。刘晔想毕,随又问道。
“不知另外一人,又是何人?”
刘晔刚是问起,文翰便将目光转移到张松身上,一动不动,直盯着张松,同时嘴角还翘起一丝莫名的笑容。
“张子乔?此不过口舌辩士,文不凡要他有何大用!?”
刘晔心中一呼,甚是惊奇。若是文翰是要张姑义或是黄公横等西川名士,那还情有可原,但文翰不要那两人,反而却要这张松。刘晔一时间思绪连生,陷入沉思。
张松亦是满脸惊奇,被文翰惊得一时哑口无言。待他反应过来时,文翰不等他张口,便是说道。
“若要我应诺休战之事,便让刘益州许这两人予我。否则,我西北人马,宁死亦绝不让出东川半壁之地!我意已决,两位不必多说!左右,送客!”
文翰令声一落,数个兵士便向刘晔、张松迈步而去,将两人驱赶出账。刘晔、张松皆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不知所然,离开了文军营寨。
待张松、刘晔回到安汉,两人寻来张任商议。张任亦对文翰所提出的条件颇为惊奇,同时不知不觉中对张松的眼色有不少的变化。张松心里喊冤,却百口莫辩。张任沉吟一阵,张口而道。
“兹事体大,且容我派人禀报主公,看主公如何抉择,再做计议。”
“如此亦好。还望张将军做紧时间,早日还以东川太平。”
刘晔拱手作礼,颔首应道。张松在一旁欲言又止,不过最终还是未有出言。
于是,张任连夜派人赶回益州广汉通报。刘璋得知文翰所提条件,当即聚蜀中官员议事。
“主公!张子乔口舌了得,乃不可多得辩论之才。此番曹操愿下旨休战,全因此人之功。若将其相弃,必寒其人之心。反之马孟起虽有武勇,但颇有野心,据巴郡细作来报,他在巴郡暗蓄势力,定是望借主公之势,东山再起!主公不若只将马超许予文不凡,熄其怒恨,再赠予重金以抵张松便是!”
黄权素来与张松交好,深知其能,连忙向刘璋发言进谏。
“不可!马超骁勇善战,我蜀中无人能敌,张姑义先前来报,此番能抵住文翰大军。马超功不可没!若是弃之此人,将来文翰若再来侵犯,谁人来抵彼军悍将!”
就在此时,一身长六尺,俊秀白净,身穿西川百花锦袍,儒生打扮的士者踏出。刘璋定眼一望,此人乃益州司马孟达,字子度,乃扶风人也。
“依孟司马之见,又该若何?”
刘璋正是踌躇,不知抉择,连忙又问孟达看法。孟达凝了凝神,拱手作礼拜道。
“依某之见,张子乔不过是口辩之士,论武手无搏鸡之力,论文谋不足以治一郡之地。反之马孟起,却有万夫莫敌之勇,能于万军之中取敌将之首,乃一员不可多得的旷世猛将。更何况,西川俊杰无数,文不凡却偏要此人。只怕张子乔对文不凡早有敬仰之心,与其私通。不若便遂其心意,将其遣予文不凡。如此亦可除去一个隐患。”
“孟子度你!!!”
黄权一听,顿时连连色变,怒声一喝,正欲呵斥孟达。但堂上刘璋却颔首应道。
“孟司马所言是理。哼!竟然那张子乔觉得在蜀中,淹没了其才,便遂其心意,让他另投明主,也省得我终日听他那些大逆不道之言!”
原来刘璋见张松生得丑陋,且又平日多有出言顶撞,对张松一直心有不喜。如今孟达一说,张松对文翰有所敬仰,当即信了几分。
“主公!!!”
黄权一惊,神色剧变,立马喝道。刘璋怒容即起,指着黄权扯声吼起。
“放肆!!!黄公横,你平日与那张子乔多有交情!是否连你欲要弃我而去,投那文不凡麾下!!!”
“权对主公一片赤诚,绝无歹心!!还请主公明鉴!”
黄权听言,连忙跪下,执礼拜道。
“哼!最好如此!”
刘璋脸色这才好了几分,冷然哼道。这时在一旁的一身高七尺,面目威严,身穿黑锦华袍之人踏步而出,作揖禀道。
“公衡、子度两人之言,皆有道理。马超、张松皆有弃之之理,但亦有留之之理。不过那文不凡说得却是强硬,发言定要此二人。而且马孟起与他有血海深仇,只怕他不肯轻易让步!不如主公,先赠与重金,然后再派人与其商议,让他在其中挑选一人。若他非要张子乔不可,如此可见张子乔必与他早有私通。若他只要马超,或许张子乔并无反意。主公也不必冤枉他人。”
刘璋听言,紧皱的眉头便是松弛下来,定眼一望,那进谏之人,正是他麾下祭酒,法正,字孝直,与孟达为友,亦是扶风人。其父法衍,字季谋,官至司徒椽、廷尉左监。法氏一族乃益州大族,法正饱读经史,才智过人,为人光明正大,亦与张松相友,常促膝论谈天下大事,志同道合。
但因平时不拘小节,遭到小人中伤,被刘璋冷落。但黄权眼光毒辣,识得法正有济世之才,连番进荐。法正才得以刘璋重用。之后法正亦无令刘璋失望,无论是军事还是内政都取得一番建地。军事上,法正治军严明,出谋划策,助张任操练军士。在内政上,法正改革立新,连施新政,使得益州之地百姓都能得以安居乐业,赞声一片。因此,刘璋也渐渐重视法正,平时对法正言听计从。
法正此番进谏,说得甚是精妙,而且未有得罪孟达、黄权二人。刘璋一听,亦觉有理,颔首应道。
“如此亦好,权且一试。”
至于孟达、黄权似乎亦无异议,对法正所言皆是认同。刘璋遂依法正之计,派一队兵马护送二十车金银珠宝,赶回安汉。
这数日,张松彻夜难眠,忐忑不安。待蜀中之人刚到安汉,张松闻得,立马赶先去见,贿赂一人,得知刘璋的抉择。
“好哇!我呕心沥血,一心只为西川。刘季玉你竟然对我起疑,你如此不忍,便莫怪我不义!”
张松忿然离去,当夜在安汉府内,凭着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将蜀地地理图全部画出,藏于袖中。
第七百五十五章 收取张松(中)
与此同时,在文军营寨,文翰却收得从荆州传来的一个惊人情报。原来诸葛亮回到卧龙岗的消息,此时才传到了文翰手中。文翰听闻李强已派人与诸葛亮接触,一时间陷入莫大的惊喜当中。
诸葛亮可谓是东汉末年第一智者,其才堪比兴旺西周八百年之姜子牙,与建造大汉四百年强盛的张子房。若是文翰能够得之,他自问凭现今西北所蓄基底,绝对能够夺取天下!!
此时,文翰恨不得生出双翼,立即飞往荆州求见诸葛亮,说服他来助自己平定天下!!
“左右!快快备马!!!本军侯要立刻动身前往荆州!!!”
文翰一时失了分寸,就欲要策马冲往荆州。还好田丰、成公英听得惊动,赶来看望。两人见文翰颇为失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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