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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仙正道-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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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之后席卷三县,选拔悍勇敢战之辈,编出八百精锐,个个带甲,人人向前,气势几不可挡。”

    “到如今,单凭城中这点兵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丁镇元面色沉静如水,只是冷静地判断着敌我情势。

    “薛之礼有景教支持,又擅长蛊惑人心,作战时不乏悍不畏死之辈,士气旺盛。”

    “眼下他攻破三县,正是气势如虹之时,兵力又数倍于我,出城野战必败无疑。”

    “只能守城不出了”

    “唉”

    幽幽地叹了下,他在厅内踱着步子,慢慢地思考着。

    薛之礼不是易与之辈,光从过往事迹就能看出这人难缠。

    若非如此,之前三县,也不会轻易陷落。

    “风雨将至”

    屋檐上,黑瓦片,淅淅沥沥的雨水汇合成小溪,顺着瓦片流下。

    “风雨已至”

    若尘在客栈之中,看着庭院里的雨水。

    城中的大客栈,往往后面还有着一连串的小院落,供应着往来客人居住。

    这就是其中一个小院,每月的租金足足二两。

    他顺应师傅之命,前来此地,已经有旬日了。

    突然,怀中微微发热。

    他赶忙回到内室,取出一面银色小镜。

    用手一抹,镜面上显现出明道先生大袖临风的景象,从背景看大致处于某处山腰。

    丝丝缕缕的云雾弥漫在山道上,衬托得明道先生越发出尘。

    可惜一开口,他就打破了这个氛围。

    “乖徒弟,可有见到明主,送上献礼?”

    若尘恭恭敬敬地答道:

    “尚未见到那位丁县尊。”

    “徒儿这旬日里周游大街小巷,茶馆戏院赌场青楼,得知这位丁县尊官声极好,在民间素有青天之称。”

    镜中人影微微一晒。

    “能成大事者,自有过人之处,这不足为奇。”

    “这不过是惯常的邀买人心罢了。”

    “只是惯常权术罢了,未见王者之道。”

    言语之间,颇有不屑之意。

    “一味沉迷权术之中,不通治乱大道,便是平庸之主,非明主也。”

    “杂糅百家,辅以王霸,动和阴阳,胸有丘壑,这一类人,纵然没有天命地运,光凭万民之人望,也能成事,也可化龙,真明主也。”

    “若尘你记住,为师平生,最不信的就是命和术了!”

    “什么天命,什么地脉,什么风水,都是虚的,都是假的,追求这些,就好比水中捞月,不过是一场空想。”

    “我琼华遗脉,不信天命,不信运数,只修持人定胜天四字,以此为立身之本你,要记好了!”

    在外人看来精于风水堪舆、推算命数的明道,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徒儿谨记于心!”

    若尘却是将“人定胜天”四字记下,尽管此时未必真的懂得。

    “嗯,尘儿你继续说,如今局势如何?”

    “是!”

    “近来这一带出了个悍匪,号称建平将军,席卷三县,正向这边而来。”

    “徒儿联系过几个结下过香火情的大户,得知这人底细,疑似有外道插手。”

    “外道?可是景教?”

    镜中人沉吟不语。

    若尘只是静候着。

第三十八章乱起(中)

    “如果景教背后真的有外道插手,那此事非同小可。”

    明道严肃道。

    外道,与景教又是不同。

    景教虽说也传闻来自域外,但本地道派大多知道他的底细,其实是发源于数万里之外的一片蛮荒之地。

    但,外道就是真正的来自域外,为此方天地所不容。

    沉吟着,明道道出一段秘闻。

    “数十万载之前,我琼华受命九天玄女,监察人界,那时伏羲尚是天帝至尊。”

    “后来,外道教主自域外而来,大战之后,六界奔溃,三神与众仙重订天地秩序,成了如今的三界。”

    “其后,神霄府应运而生。”

    “伏羲失德,逊位太一。”

    “那一战中,太一神崛起,传闻早已陨落的女娲也重现人间。”

    “其中隐秘甚多,传至如今仅剩下只言片语,难以追究。”

    “只是,那外道教主与我琼华,还有一段缘分,所以为师知道得多一些。”

    明道严肃地看过来,隔着法术,若尘也能感受到他的郑重。

    “那外道教主,初临此界时,曾降生昆仑山脉,为我琼华中人,一度执掌天珠,号称怀朔道君,威压当代!”

    “什么?”

    猛地听到这等秘辛,若尘情不自禁地喊出来。

    接着,就是一段段描述,关于那个久远的历史,琼华兴盛时的盛况,号令天下散仙,剑锋指处,万仙伐天……

    听得若尘新生向往,恨不能回到那个时代。

    “师傅,那他们最后,胜了吗?”

    他忍不住问着。

    “胜了,也没有胜。”

    明道低沉着声音,道。

    “伐天一战,绵延日久,其中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传承至今,很多线索已经难以考证。”

    “但最终结局是伏羲被扫落帝位,神树摧折,蜀山崩坍,六界近乎灰灰。”

    “古仙人损失惨重,不得已潜藏起来。伏羲所造神族只余两三神,女娲复活,太一与新神崛起……那一战,改变了天地的格局,但也打破了神人执掌天道的传统,清浊仙道由此兴盛。”

    “部分琼华门人跟随教主,去往域外,剩余人等,星流云散,在这片天地间潜藏下来。”

    “其中一脉,受命阴阳印,传下阴阳道。”

    “另有一脉,就是我这一脉。”

    “其余散仙下落不明,疑似潜藏在冥土下界,又或者去往域外。”

    “域外…………也是这般天地吗?天圆地方,宇宙四极?”

    若尘对这个有些兴趣。

    “域外,据那位外道教主所言,并非天圆地方,而是周天星斗,人人居住在庞大的星体之上,彼此以神通相互联系,亿兆里也只若比邻而居。”

    “其中大神通者寥寥无几,只是仙道不兴,神道未存,无有天宫地府。”

    “若是此处为汪洋大江,那处不过是一处浅湾。”

    “就连那外道教主也自称得道于机巧外物,可见非是善地。”

    “更有一桩大恐怖之处,那外域即将面临量劫,天地即将坍陷,复返至元初,重演混沌,除那位外道教主之外万物必将不存。”

    “……所以他们迟早要打回来的!”

    既然那外域即将毁灭,自然不能久留,琼华中人也即将归来。

    然后……

    “要乱了……”

    镜中,明道招手唤来一只猿猴,接过其捧上前来的一柄结着冰霜的剑。

    “人间王朝争龙,就是棋盘一角演化。”

    “虽说是一处不起眼的位置,也不能轻乎……为师早已确定了八十多位兼有气数和才干的能人,都有成龙之望,那丁县令,就是其中气数最盛者,也是我看好的人选。”

    “薛之礼的教军,作战勇猛悍不畏死,两者相遇必有一番龙争虎斗,正是称量此人的好时机。”

    “你注意关注战事,尤其是城中大小诸事。有气数,还要有真本事才好……”

    镜中人影淡去,这面银镜失去了光华,又恢复了灰扑扑的表面。

    若尘收拾好法器,走到院中。

    当时就有两个在院门外候着的弟子上前行礼。

    这两人都是新入门的弟子。

    他这一脉虽然传承许久,却对门人很是严格。

    新入门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先传授武技,讲解经义,不授道法。

    等到武艺以及经典熟谙之后,此时已经入门五六年,方才考核。

    通过考核之后,授予道术,才算内门。

    外门弟子见到内门弟子要首先行礼,而后内门弟子还礼。

    若尘也还礼。

    过后,他吩咐着:

    “城中米面油以及日用百货之价,每日早晚两市,都要记录,登记造册,以备查验。”

    “此事交由你二人去办,汇总后,三日一结,报来与我。”

    两个弟子点头称是。

    ……

    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客栈,客房内。

    几个五大黑粗汉子聚在一起喝揪酒。

    正就着几碟下酒菜,就从外面进来一人,按住酒壶,冷冷喝道:

    “将军要我们刺探军情,你们就在这喝酒?”

    “不怕耽误大事吗?”

    这几个汉子猛地酒醒,打了个机灵,勉强在脸上挤出个笑容。

    “刘头儿……”

    “我们……我们……”

    “我们已经打探好了,对,都探听好了。”

    刘头儿额间绑着一块布条,闻言就是冷冷一笑,没有半点温度。

    “是吗?”

    “那么,城中兵卒多少?驻扎何处?粮仓有多少存粮?县中大户多少?家丁多少?”

    “城中几人能战,几人敢战?”

    “县衙属官几人,何人能为我所用?何人可以刺杀?”

    “还有城中各处大街小巷的地图,你们可都绘制了?”

    ……

    这一番话下来,问得是这帮汉子哑口无言。

    这刘头儿猛地拉下脸来,一把拍在桌子上,如同穿透豆腐一般,径直打穿过去。

    “嘶……”

    瞪大了眼睛,这些汉子哪里见识过这般场面,顿时噤若寒蝉,跟被惊吓到的鹌鹑似的,无比乖巧。

    扫视了场上,刘头儿满意地收回了手,掌印空缺处好似有被烧焦的痕迹。

    “看到了吧,这就是烈火掌。”

    “只要为将军立下功劳,就能得到赏赐,武功秘籍,神药珍奇,甚至就连呐罕见的道术法门,都是有的。”

第三十九章乱起(下)

    几个汉子呼吸声都急促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武学还是术法,都不是常人能够接触到的东西。

    寻常书籍也就罢了,这些能够带来力量的知识,无论在哪里都是传家宝贝,秘而不宣。

    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动乱之时,才会开出这样的赏格,让后来者有了接触这些知识的可能。

    若是在平常年间,平民若是想接触武学,大多是参军或者科举。

    有了功名或者功勋,才有资格获取武学。

    “将军慷慨,果然是天下明主,盖世英豪。”

    “这条命,就卖给将军了!”

    “愿为将军效死!”

    “愿为将军效死!”

    脸红脖子粗地几人,当即激动地差点不能自抑,好在还记得身处敌方,没有高声大喊,只是纷纷小声地喊着。

    这个世道,一条人命不过三两银子的时代,这般厚赏已经足够买下人心了。

    人命其实是有价的。

    人心其实是可以收买的。

    有时候,邀买人心就是这么简单。

    对于底层出身,被视为泥腿子的他们而言,这样的赏格,足以让他们跟着去造反,去杀人,甚至卖掉这条命。

    此时所谓死士,大多都是从这些人中来的。

    虽然很残酷,但是这是一直以来的规则。

    给人卖命,付出忠诚,以此换取资源,向上攀爬。

    这就是一无所有的底层平民向上打拼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交代下任务,三天内,给我探听出县衙中的动静。”

    “军务,政务,粮草,食盐这些都要想办法弄清楚。”

    “县中六曹,各自有什么喜好,或者有什么把柄。县中大户那些能插手城防,那些对县令不满,能为我们所用的,都要一一清楚明白。”

    “我不管你们是绑架、勒索、下药、威胁还是贿赂,只要能三天内办成了、办妥了,所有人,都记上一次小功。”

    刘头儿对着在场的人笑了笑,可惜他脸颊上一抹小小的刀疤完全破坏了氛围,反而显得他更加像是个强盗。

    城中,一处偏僻的民宅。

    这里处于相对僻静而少有人经过的老街区。

    因为它的偏僻以及不起眼,所以这里被选为大本营隶属于丁镇元私人的谍报组织。

    名字也很不起眼,就叫做“谍报司”。

    这里一切都只向丁镇元本人负责,而不是向丁县令负责。

    究其本质,是与朝廷法度相悖的私人情报组织。

    与时下各大世家的松散的情报来源不同,这里是更有组织性和纪律性的组织,谍报司从诞生开始就有一套相对完整的组织结构和纪律。

    “主上,最近城中多了不少流民,有些探子也混了进来。”

    “嗯,都查清楚了是哪边的人手了吗?”

    锦袍公子扶着雕花椅,翻看着摆在案上的记录。

    这些就是这段日子以来谍报司在城内记录的有价值的情报。

    所有的情报从每一个情报点收集上来后,都会进行分类、筛选、汇总后,再递交这里。

    谍报司会通过分析这些情报,结合时局,推测出其中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说到底,并不神秘,只看是否下功夫。

    任何事情,只要发生了,就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情报组织,就是专门搜集这种痕迹,去推测、还原出真相的机构。

    比如,从农作物减产、粮价上涨、流民数量增多,推测出敌方缺粮,近期必然对外用兵。

    “薛之礼招揽的流民太多,过去一年又是歉收,破城后又被烧掉了几处大粮仓,现在粮食紧缺,所以肯定会盯上北辰县这个结论很合理!”

    “不过,虽说是这样,判断薛之礼半月之内必然开战,还缺少些说服力啊!”

    丁镇元口中说着,继续翻过一页。

    “主上,这可不是臣信口胡说,都是有依据的。”

    一个青年不卑不亢地站在案前,拱了拱手,道:

    “臣从薛贼过往手法看出,此贼喜好奇谋,往往命心腹死士事先藏入城中,待兵临城下时里应外合,或刺杀、或绑架、或威逼利诱,或放火、或离间,有时还夹杂着谣言,总体而言就是制造动乱、离间人心这等手段,少有实打实地硬仗。”

    “这不奇怪,攻城本来就是苦差事,他薛之礼真正的精兵不到千人,剩下的都是些流民,哪里耗得起?”

    “你继续说。”

    “主上说的是。这薛贼故技重施,前后派出不少探子,混入流民之中,臣也是擒获了其中一些,严刑拷打之下,这才确定了大致的时间。”

    “综合各方消息,初步认为,贼军将在半月到两月之间到来。”

    这青年很有自信地说着。

    他叫云翼,字中君,是丁镇元亲自发掘出的人才。

    中君,取自本朝一位名士所著《六溪游记散文》之中“中为君子,取道乎中”一句。

    他本来是一家商户的庶子,参加过科举,得了秀才,在考举人时连续落第三次,转而专注经商。

    又因为颇有才干,云翼一直被家中后母排挤,等到父亲亡故之后更是被赶出家门。

    自谋生计的云中君,看到县衙外贴着的榜文,就鼓起勇气自荐,经过简单地考核之后,选择了成为家臣而非县中文书。

    正因如此,他才会在丁镇元面前自称为臣。

    家臣这一制度,沿袭古礼,虽说大辽立国后一直加以限制,视为非法,但是在这王朝末代时禁令名存实亡。

    不少大族甚至一些豪强家族都私下招募家臣、培植羽翼。

    毕竟这乱世将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你做的不错,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丁镇元目视着云翼,赞许着。

    这份情报看似简单,但一手建立了这个谍报司的他更知道其中的分量。

    这需要夜以继日地加班加点,才能完成这份详略得当的汇总小册子。

    “这是臣的本分罢了。”

    云翼并不居功。

    他自知本身并非天下奇才,只是占着个“先”字才当上了这谍报司的主事人。

    所以,他才更以“勤勉”为信条,时刻不敢懈怠。

第四十章用间

    “对了,听闻这批收留的孤儿里有个好苗子?”

    不经意间,丁当这么问着。

    “是的,主上。”

    “臣发现一个小子,确实有吃这行饭的天分。”

    “好好培养下,兴许,将来也是个得力助手。”

    想到那个被买回来的孤儿,云翼脸上不自觉地显露了几分笑意。

    “我给他取名,叫做雨化田。”

    丁当对此并不太关注,左右不过是有些天分的小孩罢了。

    像这样的孤儿,每个月都能搜罗到十几个,并不是每一个都能成才。

    只有少部分,显现出天分的,才能被允许留下来深造。

    至于其它的绝大多数人,都会被传授常用字,读过几本书后,送往某地当个情报点的联络人。

    表面上,他们会有各自正当的身份。

    当铺老板、成衣店的裁缝、客栈的掌柜

    谍报司的情报网络,就是这么一点点铺设开来的。

    “别闹得动静太大。”

    “臣明白。”

    云翼紧握着双手,激动道。

    谍报司首战,绝不能马虎。

    县衙。

    盛装打扮的苏浅语摆弄着园中的花草,漫不经心地,想着心事。

    园中有一株梅花开了,满树黄花,馨香飘逸。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压低了的呵斥声,依稀还能听见女子尖叫声。

    被打乱了思绪的苏浅语,微皱眉头,扬手一指,对着边上侍立着的一个婢女说道:

    “冰蝶,你去外边瞧瞧,出了什么事。”

    “是,夫人。”

    冰蝶听从吩咐,出了这园子。

    在外边,瞧见几个身材结实的仆妇架着一个年轻婢女,用绳子绑着就往外走。

    瞧见冰蝶靠近,这个小婢女“呜呜”叫着,不住地挣扎。

    可惜她口中被堵上了一条汗巾,也听不出什么。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冰蝶开口问道。

    几个仆妇见到冰蝶,马上就陪着笑脸。

    “原来是蝶儿姑娘啊,我们这是在抓贼呢!”

    别看冰蝶也是婢女,可人家是夫人身边的人,比起她们这些做粗活的下人又要高出几分来。

    她们可不想轻易得罪。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

    县衙之中,下人们依据各自分派的活计,自发地分成了三六九等。

    简单地分类,就是粗活细活,还有手上权力大小,最后就是在主家面前的面子。

    冰蝶是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就是属于有面子,能说得上话的那种。

    虽说她没有管人的权力,但是平日里在这府上谁见了她都给个笑脸。

    所以,即便心里头装着事情,这些仆妇还是不大敢不搭理她的。

    “抓贼?”

    冰蝶也不是好糊弄的,上前几步,看着这丫鬟瞧了几眼,惊讶道:

    “这不是上一阵子刚采买的丫鬟吗?我记得,好像叫小红的。”

    “正是!”

    一个黄脸仆妇开口道。

    “这小蹄子不知恩,要不是夫人开恩,给了她娘二两银子,她早被卖进窑子里了!谁晓得,这该死的竟然偷偷溜进老爷的书房,这可不是恩将图抱嘛!”

    “老爷的书房哪是谁都能随便进的,这不,还没走进书房,就被当场抓住了!”

    “我们也是不想吵着夫人,这就准备把她关进柴房,等候老爷回府发落。”

    小红犹自挣扎不休,双眼瞪得通红,豆大的眼泪不住地往外蹦,好一副可怜的模样。

    看这模样,似乎有冤屈?

    冰蝶犹豫着,还是说道:

    “这事已经惊动夫人了,方才夫人就让我出来瞧瞧来着。”

    “左右老爷不在,不如待我回过夫人,再看看夫人怎么处置。”

    “你们先等我一会儿。”

    几个仆妇哪有说不好的。

    冰蝶回到园子里,向苏浅语如实叙述了见闻。

    苏浅语本来正在拿着剪刀剪着一枝梅花,打算拿回去插在花瓶里装饰。

    听到这番话,她心下察觉有异。

    “有人偷入书房?”

    苏浅语盘算着,当即就觉得不对。

    她本是江伯之女,自幼修行,自然知晓自家夫君在书房内外布置了多少难缠的禁制。

    别说是进入,就连她,轻易也不能靠近。

    区区一介下人,不通术法,不修法力,哪来的本事溜到那儿?

    更别提那所谓的守护书房的人书房哪里需要生人守着?

    “莫非是夫君临时起意,给书房加派了人手?”

    想了想,还是觉得很是蹊跷。

    若是这样的事情,没理由瞒过她的。

    自她成婚后,这内院之中,一应事务姐姐都交付给了她。

    就算夫君要在内院中做些什么,也不会不只会她的。

    更别提是在书房加派人手这种人事安排。

    她丢下手上刚剪下的一支梅花,提着裙摆,就往外走。

    几个侍女不明所以,也不敢问,只是默默跟上。

    到了外面,这几个仆妇还在。

    苏浅语一挥手,道:

    “让她说说,是怎么跑到书房边上的?都遇见了谁?跟谁说过话?”

    言辞之间,颇有当家主妇的气势。

    被取下塞口的汗巾后,小红连忙叫屈道:

    “夫人,我真没有偷入书房,我是瞧见有人鬼鬼祟祟地,又脸生得很,这才跟唐管事说得,谁知道谁知道”

    她哽咽着,哭着喊道:

    “谁知道那唐管事就冤枉我,叫人来绑了我,还诬陷我偷东西”

    苏浅语眼神凌厉起来,扫过边上这个瑟瑟发抖的仆妇,喝道:

    “说!”

    几个仆妇忙跪下来,不住地磕着头。

    “夫人,确实是唐管事让我们把这小丫头给绑起来的。”

    “别的,都跟我们无关啊”

    “是啊是啊,唐管事发话,我们也不敢不听。”

    苏浅语气得银牙都要咬碎,不怒反笑。

    “原来我竟不知道,府上一个管账房的也能使唤你们?”

    场上,所有人都吓得不敢说话。

    夫人发怒时,气势逼人,压得她们心头好像有块石头,沉甸甸的,不敢出声。

    “给我把唐婉叫过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作妖!”

第四十一章谍影

    然而,等报信的婆子回来时,才知道唐婉早已不见踪影。

    “好,好得很,没想到连这内宅,现在也不干净了。”

    苏浅语吩咐着:

    “都给我去各房各院仔细瞧瞧,都有谁不见了。”

    “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一查之下,果然还有三人失踪。

    一个在伙房烧热水,一个在外面采买水粉胭脂的,一个管着花木的。

    最后碰见他们的,都说是他们自称奉了夫人的吩咐外出办事。

    “这三人必是混进来的奸细啊!”

    “不会吧,唐姑姑人很好的啊”

    “看来真的是出事了”

    府上闹得很大,不少下人都在私底下议论着。

    苏浅语已经是面若寒霜。

    “查清楚这三人的底细没有?”

    “回夫人,还没有。”

    几个下人低着头,看着脚尖,不敢抬头,恨不能把自己缩到地上的砖石缝隙里才好。

    “速去查明!”

    “等等,来个人去告诉老爷。”

    顿了顿,苏浅语又道:

    “姐姐那边暂时不要打扰她,我自己去说。”

    下人们应声退下。

    等到场上没有外人的时候,她才烦恼地揉着额头:

    “啊,当家好难啊整天要端着,这样不能,那样也不能,真是烦透了!”

    “本来平日里已经够烦的了,偏偏又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就给我买一支糖葫芦吧!”

    “娘,我求求你嘛”

    “不行,最近粮价又涨了,要省着钱,不能乱花。以后,都不许吃糖葫芦了!”

    街头,一对母女驻足在摆摊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

    扎着双辫子、穿着素花小裙的小丫头,扯着妇人的衣角,就是赖着不走。

    插在草堆上的冰糖葫芦,外面包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衣,细心地小贩在外边再用牛皮纸裹着,没有粘上灰尘。

    尝过冰糖葫芦的甜味,小丫头嘴馋了,看着这里就挪不动步子。

    “我求求你嘛”

    “不行!”

    “我求求你嘛”

    “不行就是不行!”

    “我求求你嘛”

    “不行”

    反复循环中。

    最后,眼见着那边摆摊的小贩都看了过来,妇人终于恼了,一把抱起女儿,转身就走。

    一路上,小丫头还在喋喋不休,全然不知家中生计艰难。

    随着城中局势日渐紧张,粮价也是一涨再涨,这一家也只是城中千百户人家的缩影罢了。

    就在这时,一阵喧嚣声传来。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扑入人群,最后倒在一处卖草鞋、竹篮的小摊上。

    那半身的血迹,染红了布衣,引发一阵尖叫。

    周围的人群纷纷散开,避让这里的乱子。

    几个带刀的捕快,握着钢刀,赶来包围了这里。

    一个满脸横肉很有凶像的捕头,拿着腰牌朝围观着一亮,口中大喊着:

    “县尊有令,追捕汪洋大盗李奇,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跌倒在地的李奇已经在方才那一番追逐中,彻底失去了力气,加上失血过多,已经昏迷。

    两个捕快上前,小心翼翼地给他戴上枷锁,铰链,又熟练地搜身。

    牙齿、鞋底、衣服内侧

    “头儿,不是。”

    一个捕快就到为首的捕头那里,小声地回话。

    这个穿着公服,满脸横肉的捕头,面色微变,一挥手。

    “先带走!”

    捕快们迅速带着人犯离开。

    这样的事情,同时发生在县城各处。

    围观的人群最初还有些惊慌,不过见得多了之后,就习以为常了。

    随着局势越发紧张,城内加派了人手,搜查各种探子,很是有一些往年的在逃的汪洋大盗落网。

    这些明面上的搜查,自然都交给了巡捕。

    至于暗战,则是发生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热闹看过之后,人群散去,原本被砸坏的小摊,随后自然会有人前来收尾,总会有些补偿。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一个猎户打扮的人,早早地收了摊子,经过附近一处巷道时,放下东西,走了进去。

    四下无人的巷道,这个猎户,抠下墙角一块松动的墙砖,从里面取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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