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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纨绔公子-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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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耀和狄仁杰这一对小哥俩听到之后,先是急忙忙地向父亲证实消息的可靠性,他们不相信那么好的长孙大哥怎么会说没了就没了?当再次从大人那里得到肯定的确认后,顿时也不顾小男子汉得形象,“哇”地哭了起来。 他们一直还期待着等长孙哥哥回来后教他们学武,结果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仿佛天塌下来似的,这一对小哥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到武家,砰砰地把武家的门敲开以后,这才得知武家的三小姐已经躲在自己地被子里哭了一个下午,而二娘跑到婆家去确认消息之后就没有回来。 李雪雁也是眼睛红红地坐在三娘床边。 她想安慰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姑娘,可是嘴上张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三娘的凛哥哥只有一个,失去了就再也找不着比他更好的了。
最难过的肯定不是他们,而是他们!长孙无忌就像是老去了十来岁一般,他一直把老三看作自己未来的接替人,甚至还希望这个儿子能重振当年父亲长孙晟地威名,然而当感觉到失去了这个儿子之后,他又发觉似乎世界上没有比自己骨肉更重要的,所有名华富贵只不过是浮云而已。
心存内疚的长孙无忌更是把内心的怒气迁怒到了窦凤和长孙况身上。 本来在他看来为了个女子惹得全家鸡犬不宁本来就不是好事。 而在长孙凛走之前,小三也负荆请罪向母亲和老2道歉了。 自己也到窦家说了不少好话,还是被窦凤给粗暴轰了出来。
现在万一这一噩耗成真,而且看来似乎有九成可能会成真,那么长孙无忌每当想起儿子临走前关于母亲和哥哥的所有叹气,更让他心疼老三,对一直离家在外的夫人心存怨气。 以至于当窦奉节把已是哭得声音沙哑的窦凤送回家时,长孙无忌冷冷地看了夫人一眼,拂袖铁青着脸回到自己的书斋。
长孙况也从一个受害人变成了导致弟弟生前遗憾的罪人,若说之前他对弟弟的横刀夺爱恨得咬牙切齿,那确是有这么一回事,但若说长孙况真地恨弟弟恨到巴不得让老三堕崖身亡,那倒是不可能。 而现在除了其他人之外,就连长孙况本人也及其后悔自己当初地小心眼。 而回到家以后,他甚至不敢靠近老三所住的后院,因为害怕看到比前几日无双那更为愤恨地眼神,或者听到弟媳妇们惨痛的哭声。
多日辛苦操办年货的怜卿倒了下去,她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努力地做好每一件事情,就为了夫君回到家中能过个舒舒服服的欢乐年,然而却听到了如此惨痛的噩耗。 善婷也倒了下去,她的脸色也是愈发的苍白,甚至想到了要以死追随夫君到地下,然而跟随长乐一起来到长孙家的御医为她诊脉后说了一句话,打消了她寻死的念头。
“恭喜夫人,腹中已怀有麟儿。 ”御医说完这句习惯给宫中娘娘报喜的话后,才猛然想猛打自己耳光,简直是不择时候说话。 而善婷等到了她盼望许久的孩子,却完全没有了想象中的惊喜,而是沉默了半天之后,躲在床边的一角低低得抽泣着。
无双一直抱着孩子恍恍惚惚地摇着头,嘴上一直说着“不会的,不会的”,而大滴大滴的眼泪滴到了念儿的小脸上,即使他饿得咧开嘴大哭,也得不到母亲往日放到嘴里的乳,房。
闻讯赶到长孙家,得到了消息的确认以后,窦旖和二娘,两个最为活泼和开朗的少女,一个呆了一个傻了,她们颤颤抖抖地分别坐在地上,即便是有丫鬟要扶着她们起来,也是于事无补,她们只想缩起来,最好缩到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都不用想。 然而为什么眼泪却从姑娘们漂亮的眼睛里无声地滴落下来?
就如猛如虎的瘟疫迅猛出现一般,长孙家也陷入了一种凄凉的,悲哀的,焦躁的情绪中,而且这种情绪及其有感染力,甚至能把人们拖入一种精神地狱之中。 总之,在这个午后,赵国公府虽然炊烟袅袅依然,但能吃得下饭的人却是不多。
长孙无忌坐在书斋内半步也不走出来,窦凤和老太君两位上了年纪的女子也已病倒在床,还有一个、两个、三个……的三少奶奶也是陷入了流泪的木头人的状态。 然而这样可不是办法,大的不想活,小的还要活下去,晴儿和念儿两个小家伙已经咧开嘴害怕地大声哭了起来,而且整个大家子的运作还需要有人主持才能正常的运转起来,毕竟依然活着的人总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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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萧氏站了出来,她抹了抹眼泪,抱着晴儿给孩子一口一口地喂饭。 她经历过了隋朝跌宕起伏的巨变,甚至最终沦落到异国他乡,即便心中依然是如被斧子劈开般剧痛,但没有谁比她更了解活下去的意义。
长乐也擦干眼泪站出来了,作为长孙凛青梅竹马的小媳妇,她曾经见证过他成长中的任何磨难。 小到与男孩子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大到因为亲人罹难而变得自闭孤僻,甚至三年前还卧床数月昏迷不醒,然而如此多的磨难他都挺过来了,那么这次长乐也深信她的凛弟弟将会活蹦乱跳地回到自己身边。
“李福,回去告诉我父皇,从今日起长乐就住在赵国公府邸……”长乐对跟随她出宫的随身太监命令道。
“公主,这……这似乎不成体统吧?”李福作为宫中的老太监,还是向维护宫中的规矩。 而且他从小看着公主长大,自然也为长乐着想。
“别说了,若非母后去世,长乐本应早就嫁予凛郎为妻。 今日虽说凛郎生死未卜,然即为长孙家的儿媳,自然要与夫君一起承担此时之困境,凛郎不在,那么就由长乐为他把这个家打理好。 ”她说着说着眼泪已在眼眶内打转,然而似乎又倔强地忍住了欲冲闸的泪水,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与那个如今不知身在何方的人儿交换条件——妾给你维持着完整安好的家等你回来,你也给妾身一个健健康康的人儿回到妾身边……
大唐万象 296。荒岛生活
296。荒岛生活
京城长安已是因为长孙凛的噩耗乱了套,而山东这边也是紧张忙碌地组织起了求援小分队。 当衙门的布告贴出来后,距离断崖处方圆千里的百姓都纷纷自告奋勇地想要帮忙救人。
老百姓们之所以能够如此积极主动地为官府做事,并非因为悬赏,也并非因为失踪者乃是当朝最有权威的赵国公之子。 而是因为失踪者乃是那位救江南百姓逃离瘟疫的金童,更是因为长孙凛乃是往日歼灭东西突厥的少年英雄!
没有哪个人敢去怀疑中华民族传承下来的凝聚力,虽然汉朝据今也过了数百年,但当朝的民众依然怀念着当年曾为大汉抗击匈奴的大名鼎鼎的李广、卫青和霍去病三位将军。 更何况现在失踪的是曾率兵一举颠覆了西突厥,为大唐子民狠狠出了口往日恶气的长孙将军。 因此这些天王仲越开始计划组织救援工作时,他总能看到一双双热切的眼睛和急切的脸,即便是在沙场征战的王仲越也不由心里异常感动。
然而即使面对如此多的当地百姓自发来帮忙,但他们还是碰到了许多的问题,比如说最大的问题就是断崖之处方圆百里乃是一个荒凉之地。 齐州也就是现代山东的省府济南,而再往东走直至临海处——也就是现代的渤海湾。
由于此时的航海技术以及科学都并不发达,因此并非整个渤海湾都如现代如此成为深海良港。 而长孙凛所堕落的断崖处,更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地鬼域之地。 由于这一带以往出海的渔民多数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因此当地许多百姓都纷纷往莱州湾迁移,也就是说断崖处附近的海域很有可能是古代的百慕大地区。
除了某些当时难以解释的超自然现象外,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地理位置的恶劣。 断崖拔地数仞;峻峭山石耸立山势险峻,沟谷纵多,悬崖直壁随处可见,而且大多山石皆是寸草不生,陡峭悬置。 即便是现代地发达的登山技术和工具。 想必也没有多少人拍胸脯敢于去探险,更何况此时依然是一千多年以前地古代。
既然无法从山崖上往下寻找。 那么也只有另寻他处通往断崖。 然而令人感到丧气的是,在询问了多名熟悉当地的渔民后,王仲越才发现崖下所在的海域由于多年来的荒凉,已是没有任何一条较为便捷的海路或者陆路可以通往。 尤其是断崖左边还有一段高耸垂直的落涯阻挡住了去路。
也就是说,若是想要前往去到断崖下方,他们还需要重新开辟一条新路,而且必须要尽可能在最短地时间之内。 否则即便崖下的长孙凛姐弟俩依然活着。 也有可能因为伤势加重或者无水无粮而出现不幸。
隐娘木木呆呆地坐在屋子的一角,死死地盯着正在拿着海域地图的王仲越,自从醒过来后,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没有吃东西,而是支撑着已透支的身子跟在王仲越身旁。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既然你们不让我跳崖随夫,是你们告诉我夫君还有生机,那么就得证明给我看!
无论是崔父崔母或者其他的长辈们,甚至以长孙凛舅公自称地窦仁。 也无法劝阻隐娘想要跟着救援探险队前去的誓死决心。 由于李佑的供认和徐俊的口供,再加上在齐王府搜出的大量的证据,崔家地冤情已得昭雪。
隐娘知道了事情一切的经过,才明白长孙凛之所以千里迢迢前来清河,并非是为了针对崔家,更不是为了迎合皇帝而做一些对催家不利之事。 正因为如此。 她的内心才如此被火烧般煎熬燎烤。 因为在他咬紧牙关一直对梁雄紧追不舍,为了救她而敢于面对江湖的武林高手的前一天,她还在质疑他,还在发他的脾气,甚至还拒绝了有可能是他们最后的一次见面。
信任,她对他竟然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做到,仅仅因为一些表面现象,她竟然就可以如此轻易地去怀疑他。 也许是因为她对自己不够自信,但无论如何,崔隐娘觉得若是万一真的无法见到他最后一面。 那么她将永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唯一能够做的,也就只有以身殉情。 她之所以一直苦苦支撑到现在。 无非只有两个原因,一是窦仁跟她说过,以长孙凛所表现出来地武功,也许他还真能有那么一线生机。 而另一个原因,也是郑氏急中生智想到地,觉得隐娘也许有可能会怀上长孙凛的骨血。
其实他们最后一次同房也有一月之久,若是经验老道地大夫足以可以把出喜脉。 郑氏只能联合大伙一起先瞒着她,跟隐娘说的是要等到腹中胎儿长到三个月才能有症状。 崔隐娘本身在这方面的知识就比较薄弱,她也只能祈祷自己能够怀上夫君的骨血,至少目前,她不能亲手杀死爱郎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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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者虽然必须活下去,但似乎对于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掉下山崖的隐娘而言,这活着的日子就如同行尸走肉般,她无法睡下,只要一闭眼睛脑海里的便会出现长孙凛掉下山崖的那一幕,甚至她还有可能幻想接下来的场景——可怕的,血腥的,让她生不如死的。 她更无法进食,每每在母亲拿着她肚中“孩儿”的威胁下,勉强吃上一小口,勉为其难地下咽后,身体的反抗机能却又让她全部吐了出来……
热闹的人间里有女子因为悲伤和痛苦无法吃下食物,而位于断崖下面这个与人间决绝的孤寂世界里,却又女子为了能够活下来,而不断地在想办法觅食。 长孙凛一日不醒,那么长孙凝就必须在尽她自己最大的可能,来维持着姐弟两人的生存。
位于断崖脚下的一个光滑巨石形成的角落里,出现了一座极其简陋的小茅棚。 长孙凝利用此处的几棵略微粗壮的植物和一些宽大的树叶搭成的小茅棚,当然除了靠着山崖的那一面能够挡住寒冷的海风之外,似乎其余三面都是漏风不断。
岛上的野果本来产量就不多,很快就被他们给吃完了。 而接下来长孙凝就只能考虑天上的和海里的食物。 此处非常荒凉,看来荒无人烟,更是不可能有野兽出没,好在天上有无数海鸟,可都叫不出是什么飞禽,但足以提供他们的营养。
庆幸的是长孙凝自小跟随师祖学武,要向对付几只小鸟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搜寻了小巧的石子,利用功力轻而易举地将飞到附近的鸟雀给击落下来。 在茅棚附近已经被她燃上了一堆篝火,在忍住了内心的恶心之后,这位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也是按照自己的想象处理了死鸟的尸体,然后放在火上烤熟。
尽管鸟肉酸腐难吃,无油无味,长孙凝却是肩负着两个人咀嚼的任务,喂了他之后自己也勉强地吃了一些。 对于浩瀚无边的海洋,长居于中原内地的长孙凝还是比较畏惧,她也只有当海潮渐渐退潮之后,才敢跟着湛蓝的潮水的轨迹,搜寻一些被遗落的虾蟹,运气好的话还能捉到一条活蹦乱跳的海鱼。
食物方面倒也算是丰富多彩,生禽海鲜无论在谁家的餐桌倒也是顿大餐,然而饮水方面确是个大问题。 头一两天因为野果的水分可以维持他们的需水量,没有经验的长孙凝也觉得果肉更易于昏迷的长孙凛食用和消化,所以把所有的野果都摘了下来。 而接下来的日子,尤其是白日还有经受住阳光的考验,如果人缺少饮水的确是件性命攸关的事情。
长孙凝也尝试过饮用海水,却发现喝下去后不但不能让自己解渴反而会更难受。 她又想起了在家里必须要先把水烧开了才能喝,长孙凝便又找来了几个树桩,将它们挖成筒状的容器。 随后想到了木头不能放在火面上烧烤,便又找来了几个容易挖凿的石头制作了两个石锅,之后便用木棍架起两个石锅烧起了海水。
由于石锅的质地较硬,加热的速度比其他容器更为缓慢。 好在在这穷乡僻岛上,长孙凝有的是时间。 她先是褪下身上的衣物,迎着冬季的寒冷洗起了冷水澡。 初冬的海水自然更加的冰冷,然而身为女子的长孙凝却是更偏向于清洁自己的身子,当然对于她而言,短时间内的寒冷倒也算不上什么。
接下来便是给昏迷不醒的长孙凛擦拭身子,对于终日无所事情可做的长孙凝而言,这倒是一项比较能打发时间的工作。 在经过了和依然处于植物人状态的弟弟相依为命的日子,她似乎熟悉和喜欢上了服侍他这份工作。
她会轻柔地把他的上半身捧到自己的怀里,然后用白日被阳光晒干的布条一遍一遍为长孙凛擦拭着身子,嘴里还温柔似水地念叨着一些事情。 比如说昨日那只漂亮的大白鸟今儿早晨又飞回来了;今儿捡到了两只大螃蟹凛儿明日可有口福了;下午看看是不是还能捉一只昨天晚上吃的小鸟,味道跟咱家过年吃的香烤鸡有些像,那可是娘……
说到“娘”,长孙凝突然顿了顿,停下了正在忙碌的手,望着长孙凛紧闭的双眼,突然低下头来抱着他,一边吻着他的唇一边痛哭流泪……
大唐万象 297。大雨
297。大雨
毫无疑问,长孙凝是坚强的,当她就这么孤伶伶地生活在这个荒草丛生,渺无人迹的孤滩,身边还有这么一个毫无意识,对她而言可以说是累赘的“植物人”,她勇敢地挑起了为两人寻找生存的重任。
她不介意荆棘乱草勾破了漂亮的衣裳,也不介意炙热的阳光把皮肤给晒黑,更不介意因为每日的劳作磨破了她娇嫩的双手。 每当只要看到他依然安稳地平躺在藤床上,每当夜里触摸到他温暖的体温,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这一切似乎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依然没有感觉到他有可能醒过来的迹象,这让长孙凝心中不免产生许多的焦虑。 堕崖的第一个晚上,为了避免海边的夜风冻着他无法动弹的身体,她夜里是搂着他睡入梦乡。 在呼啸的海风侵袭之下,迷迷糊糊的她感觉到了自己正抱着一个大暖炉睡得正香甜。
正在潜意识里疑惑这暖炉从何而来的长孙凝,突然一下子惊醒了过来,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境况。 当她醒过来发现身边不远处的篝火已经熄灭,而旁边的弟弟依然安静无声,只是他的身体却是隐隐地散发着热量,并且体内的气流正在循环不断的运转。
起初长孙凝为此兴奋不已,她误以为这是弟弟醒过来的征兆,然而让她失望的是长孙凛在白日的状态依然,仅仅在夜里他身体内地气流才会活动。 似乎就是专门为她夜里避寒的。 在观察几日后,长孙凝也只能从兴奋的喜悦到失望的低落。
每当夜里躺在他的身边,听着耳边寒冷的海风呼啸而过,感觉到他暖融融的体温细无声地暖和她冰冷地身子,让她搂着他脖子的双臂更是情不自禁地紧了紧。 侧着脸,她地鼻子微微接触到他的脸,眼睫毛一闪一闪地滑过他的面颊。 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孤单的内心涌上一丝温暖。
在这么一个原始的生活状态之中。 由于生活条件的简陋,人世间许多地lun理道德都不可能再坚持下去。 自从第一次与弟弟唇舌交缠,长孙凝也渐渐抛弃了内心lun理的枷锁,不再介意与他亲昵的接触。
甚至每当在深夜里从他身体汲取到能抵抗这孤冷之夜的温暖,她就会回忆起他的种种往事。 小时候调皮捣蛋的可爱,还有曾经让人心疼的自闭,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胡作非为。 最让她感动地是:他曾经为了逝去的母亲而放弃去侵犯心爱的女子;他没有说过豪言壮语。 却敢于孤军刺入突厥心脏,亮出汉家郎之凛凛利剑;更让她想不到平日吊儿郎当的家伙竟然敢于面对比他武功更高强的江湖枭雄,更想不到他竟会如此勇敢地冲过来保护自己……
石锅里已经烧开的海水传来咕嘟咕嘟地冒泡声,也把长孙凝的思绪拉回到现实。她慌忙伸手想要将石锅取下,然而手刚靠近,却被那火焰的炙热烫了一下,她又赶紧缩回手来,寻得两根粗长得木棍。 小心翼翼地将那盛着满满一锅滚烫海水的石锅。
好在跟着长孙凛一起掉下悬崖的是从小习练武艺的长孙凝,若是换成隐娘或者其他柔弱的女子,面对如此需要体力和技巧的活,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用木头凿成的杯子盛出一杯水,然后拿起另一个粗制的空木杯,来回地将水倒过来倒过去。 同样地动作做了数十遍后。 长孙凝把两只杯子放在地上,然后坐到了依然沉睡地长孙凛身旁,轻轻地为他按摩全身的肌肉。
再强壮结实地身子若是长期不活动也必然会衰弱下来,想起师祖曾经的告诫,长孙凝没事的时候总会给他捏捏手指揉揉身体,尽可能地让他活络筋骨,
“凛,渴了吧?等会儿水放凉了就可以喝了。 你这个小家伙,以往娘最头疼的就是你一时半刻都不能安分。 可是让娘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怕是要心疼坏了。 ”长孙凝柔情脉脉地望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老实的弟弟。 笑中带泪。 纤纤玉指轻轻地抚上他干裂的嘴唇,哀哀地叹了口气。
身为皇族贵胄的千金大小姐。 她之所以能在如此恶劣的生活条件下咬紧牙关坚持下来,长孙凛便是她身后最为坚韧的支撑点。 每当酷热的阳光当空普照,凛冽的海风刺痛了她娇嫩的肌肤,每当荆棘的利刺、粗糙的手工劳作割破了她的柔嫩的小手,长孙凝回头望向那依然活着的他,她便会鼓起勇气继续手中为了生存的辛苦劳作。
只是由于野外生活经验的严重缺乏,长孙凝许多辛苦的尝试都是以失败而告终。 比如说这次加热海水,当她捧起木杯子轻轻吹了吹,先是自己喝了一口,眉头紧皱的同时“哇”地将水全部吐了出来。 海水蒸发加重盐的浓度,对于现代人而言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常识,但对于远离厨房和作坊的长孙凝而言,却是一次非常失败的尝试。
既然加热海水这条路子行不通,已为缺水危机焦虑多时的长孙凝又不得不继续四处搜寻,她还要想尽一切办法来寻找足够维持两人饮水的可能性,至少能够等到有人来救他们以前不会被水渴死。 然而在这片为人间遗弃的荒滩上,即便是一身武艺似乎也是难有用武之地。 除了——长孙凝的目光望向了悬崖上空数米高的三五丛郁郁葱葱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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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唰……一次、两次、三次……经过了十来次的尝试之后,长孙凝总算征服了这片被海风海水侵蚀,异常光滑且完全竖直甚至倾斜的崖壁。 在即将失力落下的千钧一发,她猛然扯住了一根巨藤,然后借力一个翻身腾空,矫健地跃上了更高一层的岩石,动作宛若轻盈的燕子飞翔。 这是她耗尽了自己最后的能量,最终来到了这片悬在半空的突出处。
长孙凝扶着光滑的崖壁,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站在这片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半空支撑点。 然而眼前的情形是让她又喜又失望,喜的是这一片地上刚好长出了一小撮野果,与他们第一天用以充饥的果子及其相似。 看来海鸟宁可下海捕鱼也不愿吃这种酸酸涩涩的果子。 悲的是这一小丛果实似乎也只能维持他们俩一顿的食量,也就是说即便她把所有的果子都摘下来,也将面临吃了上顿不知下顿的惨境。
有总比没有好,好不容易爬上来了,长孙凝也必然不会轻易下去。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准备提气平衡身子往下降落。 这时从东海面上刮来了海风渐渐强劲起来,天空中云层忽开忽闭,日光偶尔透过云隙,射出微弱的光辉,浮云亦是变化不定。
“要下雨了!”长孙凝顿时大喜,她赶紧猛提丹田之气护住自己的身子往下滑落。 回到茅棚后先将衣服兜着的果子放到一旁,然后迅速地倒空了所有容器里的海水。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全部并排地放在了沙地上,等待着老天爷恩赐的甘霖降落。
长孙凝也很是兴奋,躺到了长孙凛身旁,抬起头来自那顶棚稀疏的草叶间仰望着天空,乌云随着东风飞驰,天空已是压得非常低,寒风刺骨地呼啸而过,长孙凝的身子略略颤抖。 似乎感觉到姐姐的凉意,长孙凛的身体似乎又如晚上一样发生了变化,开始抵抗寒风的袭击而自行运转起来。 暖意阵阵自他的身体传到她的身子,就像是散热差的笔记本,开机运行启动后温度节节上升。
长孙凝自然当作这是长孙凛潜意识里对她的保护,她心情愉悦地紧紧依偎在他的温热的身体。 经过了口干舌燥,极度缺水的三日之后,能够迎来一场及时雨,的确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终于,风狂雨急,水声滴答,黑压压的天空开始哗啦啦地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水滴滴答答地降落到了正摆在沙砾上的容器:形状丑陋的石锅、石盆和木杯上。 长孙凝的头发、身体以及脸上也沾满了雨水,雨水淅淅沥沥地形成小水流低落下去。 此时被雨水淋湿的长孙凝却像个孩子一般,搂着长孙凛的脖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开心地对他说道:“凛弟弟,咱们有水喝了……”
当然昏迷的长孙凛无法给出任何的回应,不过这也没有影响长孙凝的心情,她喜滋滋地为他擦拭着脸上的雨水,雨水一边滴下她也一边毫不厌烦的揩着,还柔声地像是安慰地说道:“这雨下得急,怕是一会儿就停下来了,等雨停了后,姐再帮你把身上的湿衣服一件件的烤干,可别让你给冻着了。 ”
大唐万象 298。被救
298。被救
如果长孙凛此时醒过来的话,必然会惊讶地发现以往面无表情、冰冷如霜的姐姐,此时竟然像个活泼的小女孩一般开心地手舞足蹈。 而当她安静下来时,那湿漉漉的秀发,眉眼间的柔情媚意,更是显出了她风情万种的女人味。
然而上天似乎要多加折磨这对落难的姐弟,长孙凝所期盼的“雨一会儿就停”并没有发生,反而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往下降落的雨水越来越密集,一层层的巨*随着狂风不断地向前推进,它们的目标竟然是——姐弟俩栖息的这片小得不能再小的荒滩!
波浪在愤怒的狂风暴雨下嚎叫不断,结果反而被巨风狠狠地甩到了悬崖上的峭壁。 大块大块的巨*就如粉碎的翡翠一般摔成了无数的浪花和水滴,又重新回落到荒滩上,回落到海水中,一次又一次不断地翻滚,在暴风骤雨的猛烈强音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凄厉的声音……
海面上的暴风雨几乎维持了将近一个时辰,喧嚣的飓浪有时绵绵悠长,有时声嘶力竭,激动时整个海面都会一阵阵颤抖,海浪涌起几十米高。 “轰隆……轰隆隆……”雷云不断的在天空中翻滚着;海面上一浪高过一浪,仿佛暴风雨是从遥远的地狱奔袭而来。 喷吐的浪花的颜色是又白又黑!海浪早已劈头盖脸地打到荒滩上来。
终于,乌云飘走。 阳光又再次洒落到人间,之前宛若人间地狱的海面又变成了温和地风平浪静。 那个小小的荒滩上却是一片狼藉,还保存着暴风骤雨施虐的罪证。 只是往日长孙凝姐弟俩躺着的那个小小的茅棚,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一堆篝火的灰烬上,一个石锅倒扣着孤零零地躺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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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一场强烈的海上暴风雨之后,海面上也渐渐开始恢复了往昔地平静。 太阳又从深厚的云层内跳了出来,洒向海面微弱地余温。 金九爷走出了船舱。 走上了船头的甲板,眯缝着双眼观察着遥远的海面。 幸好今年的冬天没有去年那般寒冷,否则要想横过渤海回到新罗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金九爷乃是新罗国的正二品左参赞,他也是当今的新罗女王金德曼地从叔,在新罗皇族中有着一定的权威和地位。 高丽和百济两国联盟军对新罗进行侵略,而新罗向唐朝求救的请求迟迟没有得到回应,金九爷也只能自己亲自出马前来大唐向唐皇李世民求助。
当年唐高祖尚在位时。 金九爷就曾以新罗遣唐使的身份到过长安向唐皇贡奉,并且结交了那时仅是秦王的李世民以及秦王府长史的长孙无忌等人。 如今作为故人再次前往长安,金九爷也感觉到了长安这些年的沧海桑田。
比如说当年还是意气风发,虎虎生威的秦王府众将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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