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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纨绔公子-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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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急骤细碎的马蹄声,对于她来说,是再熟悉再亲切不过的天籁之音,敲得她心头如醉,召唤她快步出迎。

风尘仆仆,一身蓝色阑衫已是满身黄土,俊逸的脸庞也是一脸的灰尘,唯有两只眼睛还黑白分明,这是单怜卿时隔两月后再见到夫君的第一印象,虽然没有维持着往日清清爽爽的俊逸与优雅,但却不妨碍她不顾一切地往爱郎张开的双臂里扑去,当然这个动作需要慢动作进行,毕竟她肚子里还怀着九个月大的孩儿。

听到了爱妻的娇言软语,再看到她大腹便便的模样,融融温情洋溢在长孙凛心田,亲人逝世带来的悲伤抑郁有所缓解。  他也不顾爱妻的反对,猿臂一伸,将其拦腰一把抱住,往两人的卧房走去。

“你快放我下来,下人们都在看着呢。  ”单怜卿娇嗔地捶打着夫君的肩膀,只是力量有等同于无。

“看着就看着,大不了在他们的工钱上扣些作为免费看戏地补偿?”长孙凛笑着打趣地说道。

“瞎说,这哪有看戏的。  你这个坏胚越来越口无遮拦。  ”

等侍婢端来备好的热水,单怜卿也不让他人动手,示意侍婢丫鬟全部退下,她自己细心地湿润了巾帕,轻柔的为丈夫洗去满脸的征尘。  待长孙凛坐下后,她又捧上一杯香喷喷的湖州紫笋茶,自己则甜甜地守候在一旁。  看着夫君慢慢地啜饮。

“坐过来,让夫君抱抱。  ”长孙凛见她挺着大肚子站在一旁。  伸出左手拉着她的小手,右手轻拍大腿,示意让她坐到大腿上。

单怜卿地一只小手轻轻捏了捏爱人粗糙的大手,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若是往日妾身还可,只是现在已是这般模样,怕是胖了也丑了。  ”她另一只空闲地小手抚了抚凸起的腹部,举世无双的容颜散发着母亲的韵味。

长孙凛却是不管那么多。  利用惯力把她给拉了过来,然后扶着她坐在自己身上,吻住她殷红的香唇。  单怜卿娇躯轻震一下,便是回以热烈的拥抱,两人在唇齿交流之中宣泄着相思之苦。

及至单怜卿几乎窒息,长孙凛这才松开紧搂着她的双手,轻轻抚摸着她椭圆地小肚子,与她鼻尖对着鼻尖。  笑着问道:“这些日子可苦了你,宝宝有没有欺负他娘亲?”

单怜卿掠了一下披散的乌发,醉心的望着爱郎的玉面,轻启红唇甜蜜地说道:“这个孩儿可乖了,平日里不甚吵闹,只是偶尔踢踢擂擂。  也是轻手轻脚的。  ”

“不愧是我长孙凛的种,还未出世就懂得孝顺母亲。  ”

“不要脸……”单怜卿轻轻咬了咬长孙凛坚挺的鼻梁,不禁也笑了起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光如水,赵国公府是一片静谧。  用过晚膳后,知趣的奴婢仆役们都干完了自己该干地活计,悄悄地退了出去。

长孙凛在与妻子用兰汤沐浴过后,两人轻轻相拥回到了寝屋。  洗过澡后一身清爽的他这回说什么也不让单怜卿服侍上床,而是反过来体贴地为其脱下绣鞋,褪去长裙缦衫。  在解下绾发的碧玉簪钗和玉搔头后。  单怜卿身无一缕。  一头宛若黑缎般的秀发垂落腰间,不经意耳后飘荡的几缕。  更显出明媚中的一丝慵懒。

“坏人,你还想着那丑事,也不怕伤着孩子。  ”单怜卿见爱郎眼钩钩地望着自己,以为对方心存不良,便是抚着肚子提醒他道。

虽是见过无数次她完美无缺地娇躯,长孙凛还是为单怜卿此时带有一种孕味的美丽所吸引住。  他笑着摇了摇头,脱下鞋子上床去从后面搂住她。

单怜卿幸福地将柔软的身子窝入他的怀里,闭上眼睛侧着粉脸与他的硬扎扎的胡茬贴着,沉醉在温馨的幸福当中。

长孙凛深吸一口,闻到了她秀发那熟悉的悠悠清香,幸福感觉油然而生。  有人说爱情会留在味蕾当中,此话也许不假。

长孙凛轻轻地搂着这个容易满足的小女人,吻了吻她的秀发,内疚地说道:“本该将你风风光光地娶入家门,可现在姑姑大丧,只能过些时日再定此事了。  ”

“无事,怜卿只要能和夫君一起,这些礼节便是一堆粪土,不入我眼。  为妻为妾皆无所谓。  ”单怜卿轻掩他地唇,笑吟吟地说道。

长孙凛却是搂着她,一脸正色地说道:“我长孙凛只有妻子没有妾。  ”

“夫君,我很幸福……”单怜卿在心上人耳边喁喁私语,表达着她难以言喻地甜蜜。

“睡吧,明日还要起早呢。  ”

夜露悄悄降临,楼阁在树荫遮蔽下露出一角。  一轮明月照过厢房,花影悄悄东移,栏杆的影子静静地映在厢房地墙上。

也许是因为过于疲劳,长孙凛睡了两个时辰不到,便忽然醒了过来。  隔着迷蒙的夜雾,依稀能听到铜壶滴漏的龙嘴里流出点点滴滴的水声。  屋里的灯烛已经结起了灯花,就要燃尽,胡床侧边小香炉里的熏香也快烧尽。

看着睡在身边的单怜卿香甜的睡意,她嘴角上还带着浅浅的微笑,双手搂着他的手臂,粉脸紧紧贴在他的肩膀上,唯恐夫君会在她熟睡期间离开似的。

长孙凛笑了笑,轻轻地吻了吻她的红唇,然后便是轻柔地将她的双手放下,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趿上鞋子走到桌子前拿起茶壶正欲倒茶,却发现茶壶里已是没有茶水,原来下人早早退下,也没了个端茶倒水的人伺候。

他正要拿着茶壶出去寻些茶水,却不小心碰掉了桌面上的东西。  定睛一看,原来是分别之时崔隐娘交予他的信物,被他洗澡前放在了桌子上。  因为连夜赶路,回来后又忙于丧事,他一直都没看。

长孙凛便放下手中的茶壶,将灯烛拔亮,打开了手札。  这是一张质量上乘的“鱼子笺”纸,上面印有清雅的夜百合花纹,还隐约散发这蔷薇露的馨香。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粉色唇印,他不禁欣然一笑,可以想象得到羞涩的小女人悄悄涂上口脂往纸上轻柔一印的情形。

接下来是灵巧飘逸,笔画瘦劲的草书字体,崔隐娘的毛笔字确实写得非常漂亮,即便是不看字里行间的内容,但看这字迹也是极为赏心悦目。  长孙凛看着看着便不禁皱起眉头,原来这是一份优点单,在“表哥”一栏的下面罗列着种种优点,而“长孙凛”一栏是完全空白。

他不禁哑然失笑,这个小女人也许是在故意气自己。  只是当他随意翻到后面之时,又看到了一份缺点单,在看完小女人在自己名字下罗列的种种缺点后,再看另外“表哥”下面的那一栏,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他不是他”,长孙凛心头顿时一暖,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想象他的女人那张清秀的小脸,突然有一种“夫复何求”的感慨。

合府上都睡静了,长孙凛提着个茶壶往厨房里走。  夜里清风瑟瑟,树叶沙沙作响,正在摸索着往前走,忽觉劈空伸过一只手来,拉住了他的臂膀。  长孙凛直觉得那小手纤细滑腻,接着那人贴过脸来,只觉得香软温暖。

“弟弟走了多日,怕是将姐姐给忘了。  ”只听见悠悠的声音传入耳朵,长孙凛便看见了萧氏那张如娇似嗔的粉脸,月色照耀下,弯眉凤目,顾盼中清波流沔,忽闪间风情万种。  **挺耸,丰臀微翘,腰肢纤细仅可盈握。

“姐姐好似瘦了些许。  ”长孙凛挑了挑浓眉,抱着双臂打量了对方一番。

“君若扬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沈各异势,会合何时谐?”萧氏低低地吟着那首《明月上高楼》,声音隐约蕴含着伤感之意。

“爱也罢,恨也罢,过眼云烟一刹那,有缘无缘前生定,今世嫁。  ”长孙凛笑着脱口回答了一句,便是潇洒地转身离开。

大唐万象 97。殓礼

97。殓礼

由于皇后的临终遗谕,长孙凛便成为了正式的准驸马爷。  他也得以身穿孝服,跟随诸位王公大臣,步入太极门,进殿瞻仰长孙皇后的遗容,随同皇帝李世民举行大殓礼。  而其他诸王在外地担任都督、刺史的,也都纷纷前来奔丧。

长孙凛走入以太极宫正衙太极殿做殡馆,只见殿内悬挂金凤锦帐,外披白绫帷幔,梓宫停放在当中,灵前设置铺着黄缎绣凤褥子的花梨木宝榻。  宝榻前面设花梨木供案,上置银香鼎、烛台和花瓶。  供案前排开了三个花梨木香几,中间的几上放置着银烛檠羊角灯,两旁分设莲花瓶案和谥册宝印案,以及早、晚膳案和供果案。  殿门外陈设仪仗器物,左侧置金缎绣凤的引幡。

安置毕,入殓,发丧——正式发布长孙皇后崩于立政殿的噩耗。  发丧期间军国大事,不可停顿。  朝廷日常事务,委托有关官署衙门处理。  取消各种远征及规划中的土木建工项目。

唐朝是封建社会最为繁盛的时期,各种体现封建等级制礼仪的发展登峰造极,丧葬礼仪制度甚是繁缛。  满朝文武肃立默哀,长孙凛在跟随做了十来道礼仪程序后,他这个现代人不免也觉得枯燥无聊。  虽然表情依旧是一脸肃穆,只是两眼会左顾右盼地打量着各位皇族大臣。

首先引起长孙凛注意的是靠得最近的齐州都督齐王李佑,乃是阴妃之子。  这人容貌倒是长得不差。  只是身形魁梧、熊腰虎背地,倒更像是皇子身边的一个卫兵,也许跟他平常喜欢射箭、打猎。  。  只见他此时正低头嗷嗷干嚎个不停,长孙凛不禁觉得好笑。  这厮想来现在也许在招募豪杰准备造反,此时却在皇后灵前装出一副伤心模样,看来的确是人不可貌相。

第二个人是郁林王李恪,乃是杨妃之子。  他的皇室血统倒是最纯正。  父母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公主,相貌和其父李世民有几分相似。  也是一个英武之人。  此时正默默立在一旁吊唁。

第三人是魏王李泰,肤色白皙,五官端正,其相貌应是随母亲长孙皇后,为何这般说呢?因为他这个外甥的身形,长孙凛这个正统的儿子更像长孙无忌,浑身长得胖呼呼的。  就像发起地面团儿一般,大肚子如同被套了游泳圈似的,很难看出其美少年地模样来。  而这时他正辛苦地伏在地上悲痛欲绝,呜呜咽咽地哭个不停。

李泰现在应该是得意之时,他从小勤学好问,年纪愈大,求知欲望愈加强烈,才气和灵性也日渐显露出来。  因此深受父亲李世民的宠爱。

介弟的意气风发,若在皇宫中,则是太子的威胁与阴霾。  李承乾作为长子,在丧礼中自是担任着最为重要的角色。  虽然他现在依然可在东宫为父亲料理朝政,裁决国事,但李世民对李泰愈加的宠爱。  正如一把剑时时悬在他的头上,威胁其太子地地位。

若不算昨日不明身份的匆匆照面,长孙凛今天算是第一次见到李承乾,这位太子相貌倒也长得端正,身材也比魏王好许多。  也许是私生活过得混乱,脸色过于苍白,即使是口唇也没有什么血色。

李承乾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他眼神瞟了一圈后,与长孙凛的眼神在空气中碰触,李承乾看长孙凛的眼神里带着阴郁和复杂狠利。

长孙凛自是看到了对方这一神色。  以前的长孙凛常常出没于秦王府和皇宫。  与李承乾年龄也接近,按理来说两人应该感情比较要好才对。  而对方这一个眼神似乎看他如同敌人似的。  难道两人以前有过什么过节?不过长孙凛怕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毕竟当年即使两人有过什么矛盾,在长辈的眼里,也不过是小孩子打打闹闹,没有谁会把这些事情看得太重。

正当大家默哀吊唁之时,肃穆庄重的大殿内突然传来一声“扑哧”地笑声。

长孙凛不禁纳闷了,在如此肃穆的皇家葬礼上,竟然有人笑出声来,他也好奇地便随着大家的眼神朝笑声出处看。  要知道这种场合,是不能笑的。  大臣只可以低头蹙眉,热泪滂沱,谁的眼泪多,表明谁忠君爱国。

“谁?!是谁?!”皇后的逝世,本来就对李世民地心灵产生了极大的打击,他此时两腮塌陷,眼窝上又加了一层黑圈,空空洞洞,毫无神采,就在此等伤心之时,却听到有人在这时笑出声来,更是让他大为光火。

只见一身着四品官服,五短身材,相貌平平之人抖抖索索地走了出来,跪在大堂上连连磕头认错。

“许敬宗!尔敢如此大胆,在皇后灵前这般无礼?!”李世民怒斥道。

许敬宗?这人便是后来谋逐褚遂良,谋害长孙家的奸臣许敬宗?长孙凛听到这名字之后,便是把这人打量了数番。

“皇上,臣并非是在笑皇后,只是……只是……”许敬宗看了看长孙无忌和欧阳询两人,索性将笑因盘出。

原来中书舍人许敬宗站在队伍前列,在他前面的,是长孙无忌和欧阳询。  长孙无忌长得方面大耳,体格宽胖。  率更令欧阳询瘦得两腮没有三两肉,像一束干柴。  想到长孙无忌和欧阳询曾经互相写诗嘲笑对方,许敬宗当时禁不住“扑嗤”一声,笑了起来。

长孙凛听到这一番解释后不禁翻白眼。  这家伙也太轻佻了吧,没想到自己父亲和许敬宗的恩怨根源始于一个笑声。

然而这是在触动皇帝的痛楚,怎么解释也没有用?许敬宗当场李世民被逐出殿堂,贬官洪州,当司马。

这个世界上有人死亡自然也会有人出生。  正当长孙凛正在享用光禄寺为吊唁官员准备的膳食时,有一个小太监却急急忙忙地给长孙凛传来消息,说是独自在家的单怜卿腹部疼痛难忍,可能孩子就要降生了。

长孙凛这下可着急了,他赶紧跟未来岳父说明原因,便急匆匆地走出皇宫骑上马,心急如焚地操近路往家里冲去。

长安城里暖风暄人,秋色宜人。

长孙凛想到自己就要再得一个孩子,心中激荡不已,他一时加快了马速,任清风吹来,灌入衣襟,呼呼生风,整个人像要飞起来一般。  不多久,便到了一条小巷,除了这条小巷便是出了皇城到外郭城。

而这时前面也飞来一高头黄骠马,马上坐有一人,也正急速向长孙凛的方向迎面飞驰,由于巷子过于狭窄,容不得两人同时擦过,那马上之人便高喊道:“快后退!给我让路!”

若是在平日里,给对方让路也无所谓,毕竟总要有人拥有交通道德,只是是今日特殊情况。  长孙凛脆勒住了马,停在路中央,冷眼看着前方,并无躲闪之意。  

“快退后,找死么?”马上那人大喊一声,但见长孙凛动也不动,勃然大怒,举起手中的鞭子便向他挥了过去。

长孙凛微微一笑:“找死地;是你。  ”

话音未落,他已经出手,对着迎面而来那高头大马一掌劈去,只听得马儿发出一声长长地嘶叫声,前腿下跪,轰然倒地,马上那人被重重甩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

“你!你竟敢对我出手!你知道小爷我是谁吗?!”那人摔得不轻,好半天才爬了起来,面色阴沉、怒气冲冲地找长孙凛算账。

只见此人一身华服贵饰,皮肤雪白,高挺的鼻子,薄薄地嘴唇。  一眼看上去,倒是一个绝世美少年,只是他一身的脂粉味太浓,尤其是那软绵绵的声音,让长孙凛不禁鸡皮疙瘩直冒,一个大男人跟女人似的,这也太让人作呕了。

“快给我滚开,不然管你是谁,还得挨我一掌!”长孙凛骑在马上,浓眉一挑,一脸极不耐烦的样子。

那少年气得浑身哆嗦,一把抓住长孙凛的马,大声叫道:“好小子,你给我下来。  今天不分个你死我活,我称心绝不罢休。  ”

称心?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长孙凛哪有时间管那么多,他双腿一夹,马鞭一策,身下骏马昂起头嘶鸣了两声,竟是猛然冲了出去。  少年因为抓着马绳,也被带着跑了两步,松开手后,因为惯性往后趔趄了几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孙凛骑着马跑远的背影。

大唐万象 98。东宫太子

98。东宫太子

天色向晚,月儿升起,皎皎如同白日。

殓礼过后,太子李承乾闷闷不乐,脸上悲伤沉痛。  太子舍人于志宁小心翼翼将他扶上车子。

“太子,咱回东宫?”于志宁问。

“不回东宫,咱还能上哪?“李承乾一脸凶巴巴地不耐烦说道。

寂静的宫城里,车轮在砖地上轧过,辚辚作响。

长孙皇后去世的消息,给李承乾的打击宛若满月婴儿听霹雳般——骨头都要震碎了,这两日心头压着一层乌云,脸色如挂了霜一般煞白,垂头丧气,唉声叹气。  不断回想起母后临终前与自己的最后一次对话。

卧病在床的长孙皇后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李承乾整日不入书房,在外面玩物丧志的事情,便传唤他到自己病榻前,训斥道:

“你这个孩子,贵为太子,怎可终日在外玩物丧志,不务正业?常言道:玩耍无益,你难道不明白这天下最无益之事,不过是游玩戏耍?而且太子妃好心相劝,你不但不听,还要打人,你,你,你这个孩子实在太不长进了……”

长孙皇后说着说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思让她心绪难受,她又咳又喘,双手捂着疼痛的胸口,呼吸也变得急促和梗塞。

李承乾本来就吓得肌肉紧缩,见母亲这般光景,便是上前去给她捶了一阵背,见母亲舒服许多。  便低着头跪在母亲床前:“儿臣知错,请母后息怒。  ”

长孙皇后气过之后,心绪平静多了,她看着长子低头顺眉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唉,你年少时也是一个灵敏聪慧地孩儿。  为何会如此消沉下去?你表弟凛儿虽说也性格大变,可他那是有原因的。  现在凛儿长大了也开始懂事了。  你这个孩子自小被这宫中兵卫保护妥当,在宫中无忧无虑,怎生还是这般模样?”

李承乾听到母亲说到长孙凛,复杂的表情一闪而过。  他垂着双肩,显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母后,我控制不住自己,玩就非要玩个够。  久而久之,就对自己丧失了信心。  ”

“汉王经常到东宫?”

“常来,常把宫外的奇闻异事告诉我,而且变着法子教我玩耍,做游戏。  ”李承乾瞅了母亲一眼,最后忍不住百感交集地抽抽噎噎哭起来,肩头剧烈地耸动着:“自从骑马摔伤左腿后,我走路不方便。  一瘸一拐的,自愧形象不如青雀和恪儿,害怕太子的位子会……坐不稳。  ”

李承乾地这番话便把内心久久隐藏的心事给透露出来,长孙皇后晃了晃,便摸着他地脑袋叹道:“不要瞎猜瞎想,你走路吃力是腿受了伤。  本来就不瘸,也不明显,况且你父皇从来不曾说过要更换太子,而且处处树立你威望。  太上皇去世之后,皇上为汝祖守孝,放心将国中细务托你处理,证明他对你的信任。  ”

“孩儿猜不透父皇心中所想,只是近日里见父皇对青雀颇为宠异,只因其腰腹洪大,便免其趋拜。  且允许青雀乘坐小辇至朝殿。  ”李承乾一脸不平地说道。

也难怪李承乾会心存不平。  毕竟李世民宠魏王宠得有些过分,若是他心疼儿子跪拜步行辛苦。  免掉一些宫中礼节倒也不为过。  只是老大李承乾也有腿疾,他行跪礼和步行至朝殿也不见得比李泰轻松,怎么就不见李世民免了太子这些礼节?

而且这魏王也是不知收敛,自持受父皇宠爱,不肯在太子面前示弱,甚至还有些藐视太子。  这世上诸多不平之事都始于不公的待遇,如此一来,必然在这一母同胞兄弟间种下一颗定时炸弹。

皇后听了太子之言,愣了半响,她也许是想到了曾经的玄武门事变,神情严肃地对太子说道:“有本宫在,谁也休想动你太子之位。  ”

“多谢母后,”李承乾止住哭声,“有母后的这话,儿臣就好比雨过天晴,云开雾散。  ”

“你这孩子,既然身为太子,以后便是一国之君,不可忘乎所以,胡作非为。  青雀也并非有意夺你这太子之位,只不过你父皇念他勤于学问之事,心中多了几分欣赏,也并非恩宠有加。  你这个做哥哥的,心胸要宽广,兄弟之间,一定要和睦相处。  ”

“儿臣绝不辜负母后的期望!”李承乾热泪盈眶。

……

本来吃了定心丸地李承乾想到母亲已去,而自己的太子之位尚未稳定,不禁柔肠百结,涕泪交流,心头充满了不详和绝望。  胸口就像呆着一坨大石头,沉重得难以忍受。

“母后!”他用头在殿柱上碰撞,额头碰破了,血流满面。  太子这一疯狂举动,吓得东宫之人赶忙上前阻止。  李承乾只觉心绪烦躁,狂怒地砸花瓶,摔东西,又嚎又叫,又哭又笑。  宫里之人见劝阻不了,又不得不管,甚是无奈,躲在一旁直哆嗦。

“快!快去请太子妃来!”一位宫女说道。

“太子妃来了也无用,赶紧去请称心小爷到东宫大殿来。  ”平日里贴身服侍太子的奶娘遂安夫人自是知晓太子之事,连忙唤来一太监去传话。

约莫过了一柱香时间,只见一美少年匆匆来到正殿当中,这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衣着艳丽,乍一看好像是个女的,姿容赛如少女一般姣好秀逸。  而李承乾本来就因为长孙皇后的丧礼心力耗尽,再加上刚才的一阵宣泄,已是疲劳不堪,一个人呼哧呼哧地坐在正殿的地板上直喘气。

“喏,殿下哥哥,怎可这般伤及您这千金贵体,这地上可冰凉冰凉地,眼下已过暑日,天气也在变凉,赶紧起来,不然冻着身子,称心可会心疼的。  ”

若是常人听到这美少年嗲声嗲气地说话,不免会头皮发麻,然而李承乾见其桃红葱白,娇滴滴的,心中甚是喜欢,揽着他亲了一口,便道:“称心啊,称心,本太子给你改这名字是改对了,能歌善舞,善解人意,称得我心。  唉,母后已去,父皇也不喜我这瘸腿的儿子,便是只有你这妙人儿能贴我心。  ”

“殿下哥哥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爷,在称心眼里就是那英武雄才的伟男子,怎可说出这般丧气之言,那魏王不过是一个身材臃肿,只会拍皇上马屁地小人,即便此人蒙住皇上眼睛,得意一时,他日殿下哥哥登上皇位,必然有他受的。  ”称心独精yin术,自是知道如何安慰男子,他故作媚态一个媚眼飘了过去,勾得李承乾是心猿意马,若非此时孝服未脱,他必然……

这时从殿门外大踏步走进一个人来,此人约莫二十多岁,膀大腰圆,嘴里还高声叫喊道:“太子侄儿,侄儿太子!”

李承乾听到声音,便知道是谁来了,搂住称心的小腰笑道:“我那位混蛋叔又来了。  ”然后又转头向李元昌说道:“王叔似乎许久没来东宫了?”

来人是汉王李元昌,两人最为友好,彼此见面说话没大没小,没尊没卑。

李元昌看了称心一眼,然后便是别过头对李承乾说道:“前些日子听闻太子爷受皇后教诲,全身心投入到朝政和学习上,我这王叔怕影响了你,便不敢前来。  “

李承乾听到“皇后”二字,心中悲伤又起,他消沉地叹了一口气,“母后已是不在,我这太子之位可是岌岌可危。  ”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轻抚着称心的小手。

“啊!”称心感到小手疼痛难忍,痛哼了一声。

李承乾手中也感觉平日滑腻的小手似乎有些粗糙的手感,再听到称心的痛哼后,便拿起他的手一看,只见只见那白皙娇嫩的掌心上竟是数道血痕,甚至还有血丝渗出。  这称心自从进入东宫后,李承乾便像着了魔一般迷上他,跟他同吃同住同睡觉,自从染上了**的恶习,就无法与他分开,自是对他宠爱有加。  见称心小手这般模样,真是心疼不已,便问道:“这是何事让你遭此罪?快跟哥哥说说。  ”

称心回来后没让御医把伤口包扎,便是为了向太子诉苦,既然李承乾主动相问,自是不放过这等机会,便是哭哭啼啼地将与长孙凛狭路相逢,被其所伤之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你说是从宫中出来,一个相貌漂亮地男子?”李承乾蹙眉问道,说到漂亮一词,他便很容易就想到一人。

“恩……”称心作出一副楚楚可怜地模样,看得李元昌是浑身全冒鸡皮疙瘩。

大唐万象 99。亲亲我的宝贝

99。亲亲我的宝贝

“王叔,你认为会是何人所为?”李承乾转首问道。

“能入皇宫来吊唁皇后的年轻男子,无非是从各地赶回的皇子或是驸马爷,这些人当中相貌英武之人不在少数,只是其中能堪称漂亮之人,那必然是赵国公府上的长孙凛莫属。  ”李元昌似乎读懂了太子心事,与他心里所猜想的是同一个人。

“殿下可要为称心做主,虽然称心人微位轻,可也是东宫之人,若是被他人知道这东宫之人就这么容易被欺负,那还不是给外面的人看笑话,这可就薄了太子颜面了。  ”称心与李承乾常年同床共枕,自是知道他的弱处在哪,如此不留痕迹的出言一激,只想为自己出这么一口恶气。

“哼!若不是到宫中之人全都得身着孝服,无法从其官服衣物上辨别此人,否则本太子必然让此胆大包天之人好看。  ”失宠的李承乾本来就心态失衡,再被称心如此一激,很是恼怒,怒气冲冲地地骂道。

比李承乾大上几岁的李元昌则是比他更为圆滑老练些,他眼珠子一转溜,便上前劝道:“眼下皇后刚刚过逝,殿下还是稍安勿躁微妙,万万不得轻举妄动。  要知道魏王近年颇得皇上恩宠,人心多贪欲,若说他不恃宠而骄,毫无夺谪之心,就算是三岁孩童也不相信。  而这东宫的一举一动,必然就在魏王府的眼线监视之中,只要殿下有所不轨之举。  这魏王可不就捉住你把柄,到皇上那捅你一刀,到时麻烦之事可就多了。  ”

“殿下……呜呜呜呜……,”称心听到对方此言,便知道自己是白白受此欺负了,便趴在李承乾的肩膀上,故作伤心姿态。

“难道我这东宫就这么任人骑在头上?!”李承乾心中甚是郁闷。  他脑海里不禁想起一张笑嘻嘻地可恶的小脸。

“殿下,本来此事就很难说清。  即便就算是那长孙凛承认此事是他所为,你又能怎样?要知道即便是皇上想改立魏王为太子,这朝中大臣也未必会同意,魏王府在朝中的力量实在薄弱。  若是你对长孙凛有所举动,令舅怎会心中舒坦,若是他转意去支持魏王,那情势可就大不同了。  要知道当年即便秦王府上下都一一劝说皇上举兵。  但即使是在玄武之变前一日,皇上的心里还是犹豫不决,若非令舅的一番劝阻,恐怕今日这太子之名乃是承道而非你李承乾。  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韩信能忍胯下之辱,你若是想顺利保住太子之位,必然不得与令舅有间隙。  ”

李承乾见李元昌分析得头头是道,便是一脸阴沉。  拍了拍称心的小手,也是闷声无语。

太平坊宝康里的长孙府邸近日因为新添了一个小东西,皇后逝世所带来地悲伤有所冲减。

午后,秋日西斜,淡淡的云彩缓缓飘荡。  庭院树荫转了正午,落叶在微风地轻拂下。  闪着光亮,给人以少有的宁静。

厢房里,彩绘的帷帘被挂了起来,玉鸭熏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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