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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之水濯我足兮-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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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少卿好奇地问道:

    “翟姐,不是我八卦,今天这事我也算是参与了,问一下应该不算多事,那男的到底跟你怎么回事?”

    “唉,”翟聪颖长叹一口气,说:“他说的没错,他的确是我的发小,刚从欧洲留学回来,我们两家父母见我们都还单着,就使劲撮合。我也是没办法,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别人可以拒绝,老人们之间的面子还有我们从小的友谊不能不顾,这不出来一起坐坐,碰见你。”

    “明白了,”许少卿接着说:“结果那男的一见到你,发现十年没见,小姑娘都出落成这样了,顿时淫心大发,就差身上没带钻戒了,要不就要开口求婚了,翟姐姐你冰雪聪明,这难道还看不出来?所以就先入为主,让我客串一下,让他免开求婚的尊口,对吧?”

    许少卿滔滔不绝,说到“对吧”,还故意拖着刘德华的颤音,像二战的南云忠一发现美国航母一样兴奋不已。

    “你倒不傻,唉,”翟聪颖叹了口气接着说,“我对他根本没感觉,就是想让他死了这条心。”

    “姐,这男人发现自己喜欢的女人,就像苍蝇找到臭鸡蛋一样,不到生蛆不算完!”许少卿接着眉飞色舞地说。

    “你好恶心……”翟聪颖这回倒是出于女生天性中的腼腆没有反驳,接着道:

    “聊他有什么意思,还是聊点别的吧,你喜欢踢足球?”

    “对啊,不过自己去找场子踢也没意思,要是能跟我高中那些同学一块就好了,哪怕只有秦箫跟我配合也行!”许少卿兴致更加浓厚了,接着侃侃说道:

    “不光踢球,我们宿舍四个人在校运动会也很厉害,4x100、4x400都是我们四个人跑的,当时体育生自己一个班,不参与竞争得分,我们四个人两项接力赛都是第一名,都破了校记录,你知道接力赛多少分吗?18分,破纪录双倍36分,两项72分,很多班级最后有的得分都是个位数……”

    “看来你们几个同学都很厉害,不过你老说的这个秦箫是你什么人,好像跟你很亲近?”翟聪颖问道。

    “那可不,他跟我就跟亲兄弟一样,从小也是一块长大。他从小没了父母,只跟爷爷相依为命,不过我爸妈就拿他当自己儿子,所以我们就是亲兄弟。而且还有最大一点好处,我这个发小从小都是帮着我,长大了也不会缠着我跟他成亲,嘿嘿……”

    翟聪颖今天确实没有跟许少卿斗嘴的心思,他明明是拿介绍秦箫,来挖苦她跟那个男子刚才的事,竟然无言以对,只是学着许少卿“嘿嘿”了两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关心则乱,看来这话不假,要是平时心情舒畅,翟聪颖何时受过这种挖苦而无反击之力?

    “我喜欢羽毛球跟乒乓球,可是到单位上班来以后,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翟聪颖说道,满脸无聊的表情。

    “这有什么,我兄弟秦箫喜欢打乒乓球和羽毛球,他高中那会儿都是去咱们市城的乒协找那些练家子打,很多人都知道他。”许少卿再一次提到秦箫,也难怪两人分别依依不舍。

    “这个秦箫有些来头,我倒是想领教领教,说的挺玄的,别到时候就不中用了。”翟聪颖也不服输地说。

    “没问题。”许少卿爽快地答应道。

    翟聪颖有件事情要说,可是一直张口吞吞吐吐,许少卿看出了端倪,便问道:

    “你是不是要就今天我的仗义出手请我吃饭啊,干嘛不好意思张口啊,我这么冰雪聪明,你也不是忸怩之人,我就勉为其难凑活着跟你吃点吧。”

    “这话一出,翟聪颖不觉好笑,心想脸皮厚也不至于如此啊,不过许少卿这样说真地让她说话不至于太唐突。

    “我是想请你吃饭,不过附近也没好吃的,不如你到我家,我让我爸妈做给你吃吧,我妈的手艺一般人可享受不到噢。”翟聪颖道。

    翟聪颖的脉,许少卿当时便号得**不离十。嘿嘿一笑,道:

    “你是要我去你家?”

    “对呀。”

    “见你父母?”

    “对呀。”

    “你是不是真的以后赖上我了,还是让我帮人帮到底,送佛到西天?”许少卿知道,至于前一种几乎不可能,再想让自己帮忙倒是真的,接着问道:“是不是让我见一下你的父母,然后说是你男朋友,不至于以后再让你父母跟那哥们父母乱点鸳鸯谱?”

    “既然你看出来了,行不行一句话!”翟聪颖恢复了原有的傲慢,说道。

    翟聪颖这样略带激将的问法,其实让任何男人都很难说不,许少卿本来不是很情愿,心想,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又不是陈世美,你也不是秦香莲,何必这么来骗老人。但是这种激将使得许少卿态度立刻转变,不就是客串男友吗,有什么不敢的?于是他斩钉截铁地答道:

    “去就去!”许少卿接着说道:“不过我就害怕老人家见了我非得让我做乘龙快婿,我可不干。”

    “不是,爱卿,你哪来的这种自信?”翟聪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光我这里的iso质量体系都认证不了,就想到我父母那里赚取外汇?不去拉倒!”

    “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许少卿歉意地安慰道。

    “去了你就一口咬定说是我的普通朋友就行……”

    许少卿问为什么。

    “我只要把你领进我的房间瞧瞧,老人家就会往那里想了,到时候问我我就不承认,反正早跟他们说是普通朋友而已,非要自己瞎想。”翟聪颖很是得意地说。

    一边听着翟聪颖规划设计,一边收拾自己的衣服球鞋,许少卿起身,对翟聪颖说道:

    “其实我真地挺佩服你的乒乓球水平的。”

    翟聪颖被许少卿这句没来由的话说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

    “什么意思?”

    “你都敢跟你父母打擦边球了!”

    许少卿说着急忙往外跑,不过翟聪颖从许少卿狡黠地眼睛里面猜出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早就攥紧提包背带一提包抡过去,重重地打在许少卿了的背上。

    路上翟聪颖跟许少卿喜欢聊天,而且两人聊天的话题广泛,不愁找不到共同语言。翟聪颖问许少卿既然是农村孩子为什么没有农村孩子老实憨厚的样子,许少卿就反问翟聪颖是书香门第大家闺秀,怎么也会小性子不断,这么没教养。

    许少卿解释说因为他跟秦箫两家人主要都是在城里工作,乡村居住,两代人基本上都脱离了土地,虽是农村户口,但是只领略了农村的山水,却荡涤了农村的陋习。——当然这也是许少卿在自吹自擂罢了。

    翟聪颖也说自己并未得理不饶人,只不过喜欢自己独立,同龄人却指望依靠,自然而然就会使得别人萌生自卑感,许少卿表示同意。

    整个县城就在鹤伴山北麓,依山而建的就是他们工作的医院,医院在市区南边,北边是工业区,居民区与商业中心都在县城中心,步行大约半小时的路程。今天天气阴沉,整个山城都笼罩在一股氤氲之气中,初秋的凉爽袭来,含着雨露的气息,肌肤格外惬意受用。

    不久便到了翟聪颖的家门口,他们家是县府大院里面的一所独院,父母都是退休老干部,大院里的一棵老松树已经有好些年龄了,从翟聪颖小时候就在,现在翟聪颖都已成人,也不见这棵松树长高多少。大院里面的三号小院就是翟家,门口贴着已经褪色的对联,但明显是亲自用柳楷写的,上书:

    七尺孑立天地阔,五旬天命日月长。

    横批是:只争朝夕

    “好字!好对联!”许少卿不禁赞美出声来。“看来老爷子真的是境界高超啊!”

    “看你好像很懂得样子。”翟聪颖以为他是故作谄媚。“我爸是文化工作者,没这两下子还干什么?”

    其实许少卿自小喜欢文学典章、书法碑帖,但跟秦箫不同,许少卿自小喜欢楷书,尤其是柳公权的楷书,笔锋遒劲刚猛。而秦箫喜欢赵楷的圆滑,近似于行书,而且后来练习书法的时候,爷爷秦羽汉就说他没有坐性,即便后来他转而练习行书,也不按大家的笔法练习,往往自己兴致所致,随意发挥,老爷子则是气得胡子都歪了。而许少卿跟着秦老爷子练习书法就比较扎实稳重,循序渐进,老爷子看着也欢喜。至于诗词文章,秦箫有明显的偏好,喜欢豪放,不喜欢婉约,认为豪放派的大家皆有婉约的名篇流传于世,比如苏子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辛稼轩的《清平乐·村居》,但婉约之人确无豪放的好文章诗词流传,因此他说他看文章的好坏不在辞藻,而在境界,境界高者,文亦宏大,境界低者,不得已求助于辞藻。

    清末国学大师王国维《人间词话》有一则讲到:

    词忌用替代字。美成《解语花》之“桂华流瓦”,境界极妙,借以“桂华”二字代月耳。梦窗以下,则用代字更多。其所以然者,非意不足,则语不妙也。盖意足则不暇代,语妙则不必代。此少游之“小楼连苑”、“绣毂雕鞍”,所以为东坡所讥也。

    说的就是秦观不懂词的要旨,用一些佶屈聱牙的替代字显示自己水平,苏东坡老师很生气。

    但就文章词句而言,秦箫钟情于先秦及汉乐府辞赋,而许少卿钟情于明清诸家,秦箫好唐诗,少卿喜宋词。可见人的性格不同,爱好不同,世界观亦不同,所走的人生道路必然会不同。

    少卿站在门前发愣,回想起以前的种种记忆片段,一时间呆立不动,翟聪颖以为他不敢进去说:

    “就按我们路上商量的说就行,不要怕。”

    “什么啊,才不是呢,我是想起我以前跟秦箫一起生活学习的日子,包括跟着秦爷爷练习书法,感慨万千。他这次去参军,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们还各自劝对方回心转意,其实是命中注定,根本不是友谊与感情的问题。”少卿解释道。

    翟聪颖没想到少卿能在这一愣之间想了这么多事情,更是没想到,看到爸爸的对联和字竟然能勾起他这么多回忆,看来刚才的讥讽太过鲁莽了,不觉也对少卿敬重起来。

    少卿思绪回来,定了定神,说:

    “走吧!”

第四章 军旅生涯

    秦箫来到部队,首先要接受的是新兵三个月的训练,这是从平民到士兵脱胎换骨的训练。先是剃成短发,上交手机,接下来的就是漫长的100天的9大项目的训练。

    秦箫对此应对自如,从起床号开始,5公里越野负重跑,之后就是队列训练,下午战术投弹射击科目,晚上背诵条例,期间还要整理好内务,也包括戴防毒面具,战备拉练什么的。其实经过很多的小说电视的过分夸大描写,新兵训练对新兵来说或多或少的都有了许多心理准备,因而,并没有很多人说的特别苦。其实苦与乐只是基于一种比较,是一种相对的感觉,当真的体会了新兵训练,才会意识到,他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至于苦乐与否,只存乎于你的内心对此的期望值而已。

    秦箫的训练还是相当顺利的,他们新兵连的班长也对此很是欢喜。再者秦箫是在校大学生入伍,什么文娱拉歌比赛,帮助新兵记忆条例,都能使自己班的战友取得好成绩。最重要的是投弹比赛,其实新兵训练条例上关于投弹训练的要领写得很清楚,但是真正做好的却很少,书本教育不了动作不协调的新兵。其实实践与道理就是这样,要不然,每个人看一下动作要领不都能去参加奥运会标枪比赛了吗?其实投弹就是一个力量与角度还有发力时间的协调,一个力度需要有一个出手角度,这个掌握不好,投弹成绩就会下滑,还有预备动作的必要性与全身动作的舒展程度,太僵硬的动作往往在投掷时使得发力不均匀产生阻力反而影响成绩。

    秦箫把这些要领一说,亲自给每个战士纠正动作,并根据每个战友的身体素质量身研究一套的动作要领,连班长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全班投掷成绩全优通过。最后全班战友把秦箫抛到半空做了转体一百八十度臀部着地的动作以示感谢。

    新兵训练很快就接近尾声了,这时的秦箫已经脱去了以往的稚嫩,满身腱子肉,皮肤黝黑而健康,在镜子里看着自己,再想想以前自己的样子,感觉恍若隔世。这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不是情感的巨大波动,而是直观地能看到的能触摸到的实体变化——自己的整个人都变了。

    新兵连结束后,新兵会被分配到各个单位,从野战部队到后勤部队,到文艺兵甚至指挥部,上级会根据新兵训练成绩选拔分配。班长问秦箫愿不愿意去他所在的导弹营,只要做好每天基本的装备维护,应付每年例行的军演就行,即便军演,也只是电子模拟,很少能碰上实单打靶射击。秦箫觉得导弹部队是一个好去处,自己也可以准备一下文化课参加军区里的考试,考取军医大继续自己的医学专业深造。既然班长器重,他也乐意,不在话下,秦箫已经做好了这一切准备。

    新兵训练营终于结束了,最后连长宣布全连所有士兵的分配单位,自然是成绩好的被各大野战部队抢光,成绩差的被分配到炊事班、保卫科等冷清的地方,有一技之长的被分配到军报编辑社,文工团之类的。但是念到秦箫的时候,最后的结果却是某团一营的侦查连!秦箫内心有种受骗的感觉,转头看了看班长,班长一脸无辜,表示我也不知啊,怎么会这样,我都跟连长说好了让你跟我去咱们导弹营的。

    接新兵的卡车就在旁边一排排地整齐的停靠着,行李是收拾完毕一起出宿舍的,这个时候,生米已经做成熟饭,就算是嫁错了婆家,也得上这花轿了。秦箫把心一横,野战部队就野战部队,大不了两年后复员回去继续上学去!

    汽车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来到某团驻地,此时已是上午时分,阳光明媚,进了军营才忽然感觉到军旅生涯的开始。其实新兵训练营只不过是军旅生涯的一道开胃菜而已,况且这是野战部队,新兵训练营的强度同这里比起来就小巫见大巫了。不过秦箫内心倒也不觉得没能去成导弹部队而沮丧,唯一有点不舍的就是与新兵连的班长分开了。

    下车后就看见横幅打着“欢迎新兵入伍的标语”,此时一位年轻的中等身材的军官走过来,对他们喊道:

    “集合!全体都有,立正!稍息!”

    只听到宿舍楼那边传来一阵嘈杂,有人喊道“冬瓜们来了!”有人喊道:“有冬瓜切了!”

    秦箫当然知道什么意思,一看这些老兵油子就知道,接下来他们会像对待牲口一样训练自己。

    这时那个军官走到他们身后,说道:

    “站都站不稳,你们新兵连怎么训练的!”说时迟那时快,飞起一脚就朝着秦箫的腘窝踢来,秦箫只觉身后的军官猛地一动,还听到军靴摩擦地面的声音,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被踢一脚。也不假思索,左腿一抬,一转身,左脚脚面正好踩在那个军官的小腿上,把这飞来的一脚拨开,然后左脚着地,作为支撑腿,右腿猛地抡起来,飞踢过去。由于新兵站成一排,这一脚是无论如何不能侧踢的,因为那会被旁边站立的战友挡掉,所以他这一脚是从上面直接抡了180度砸下来的,这个军官也没想到这个新兵竟然会这么高难度的格斗动作,一时竟忘了招架,左肩硬硬的吃了这一脚。幸亏这军官自己也是个练家子,吃了这一脚之后竟只是双腿微曲,卸掉大部分脚力,身子往右移动了两步,以免颈部受伤,但是即便如此,左肩也生疼。在众多老兵面前,还有宿舍楼上碰巧看到的士兵面前他也很是丢脸。

    其实,往年暑假,秦箫跟洛川经常去城里的跆拳道馆练习跆拳道,洛川是黑带高手,秦箫也晋级到了红带。刚才的那一脚便是跆拳道的典型腿法360旋风踢,只不过秦箫将两步旋转加力省去,旋风腿的侧踢改成从上面压腿,虽说这样威力大减,但也处理得当,应势而为,不可谓不漂亮。

    “排长挨揍了!排长挨揍了!”这一声喊叫仿佛空中出现了ufo,很多人有的甚至光着膀子从宿舍里跑出来看什么情况。

    这个排长立刻脸红地用一口东北腔大喊:

    “小兔崽子,专门看老子出丑,都给我滚犊子,我看见谁还在窗户探头我让他跑十公里越野!”顿时所有人都进了宿舍,整个宿舍楼又都雅雀无声。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个排长转过头不但不生气,反而起身掸了掸左肩的尘土说:

    “好小子!不错!咱这回没选孬种!”

    秦箫右腿落下之后已经觉得很难收场,整个动作发起的足够快,却收得极慢,怎么也不能把刚才的动作完全复原,可是听到这么一说,秦箫立正,答道:

    “报告!孬种不当兵!”

    “好!到我排里怎么样!我会往死里训你,就看你敢不敢来!”这个排长说道。

    “报告!首长给咱脸,咱就兜着,去!”秦箫斩钉截铁地答道。因他知道这个时候做都做了,一旦服软,以后就没人瞧得起了。

    那个军官立刻转头对着身后走过来的一个军官说:

    “二排长,你可别惦记他了,人家已经答应过门了!”

    另一个军官也说道:

    “你老三这么能打都降伏不了,他就是敢来我这,也没人敢接啊。”说着呵呵大笑起来。

    那个“老三”也哈哈大笑道:

    “只是没碰见咱连长,要是连长在这小子可苦了。”

    随即他便领着包括秦箫在内的三个兵回宿舍去了。

    那个老三就是三排的排长刘东升,他们几个人经常以番号称呼对方,闲来无事也互相吹牛皮贬低对方的人,埋汰对方的兵。

    排长把秦箫分到了一班,随后又去安置另外两个新兵的床铺。秦箫便开始整理个人内务,班长卢立江就在秦箫的上铺,这是军队的传统。他走近说:

    “听说你把排长给揍了,你小子够行的,怪不得排长非要你来我们排呢,要没这两下子,他才不要你呢!”

    “我本来以为我闯了大祸,没想到排长竟然不计较。”秦箫答道。

    “嗨,他哪是没事找事,他是在挑好苗子,每次新兵来,他都这样,要不然咱三排能每次成绩全连甚至全团最优?”卢班长解释道:“他可是个兵油子……”

    “谁是兵油子?啊,卢班长,说谁呢?”排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两人的身旁。

    此时卢班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在一旁嘿嘿傻笑,秦箫急忙解释道:

    “排长我们这是跨您老人家,您怎么听不出来呢?”

    “兵油子是夸人呐,哎妈,我这还是头一回听说夸人用这么个玩意儿夸的。”

    “兵者,国之大事也,油者,草木之精华也,先秦大将苻坚草木皆兵,可见草木亦是兵也,兵油子就是兵中精华的意思……”秦箫不愧是秦箫,一句话就把排长给逗乐了。

    “好小子,不但挺能打,这小嘴还挺能白活!行了,正事,你刚才踢了老子那一腿是不是用的跆拳道?”排长问道。

    “是啊。”秦箫答道。

    “连长知道了,要你过去。”排长说。

    “是,我这就过去。”秦箫答道。

    排长看上去很忧愁,低声跟秦箫说:

    “连长很能打的,他是不是要跟你较量,我觉得要是那样的话,你可不要乱来,再说连长也不是吃素的,要不我跟你去一趟,当面说清楚就行了。”

    刘东升实在不放心,最后还是决定亲自跟秦箫去连长办公室。

第五章 意料之外

    刘东升显然不放心秦箫一个人去连长那里,双方都不是省油的灯,况且刚才这事连长已经知道,肯定是要追究,这两个人就是张飞卖刺猬——人又刚强,货又扎手,能不出事吗?

    整个军营,秦箫所在的四连的宿舍是最靠北边的楼房,楼背面窗户可看到训练场,南面则是其他营房以及团部所在地。连长的房间在四连整栋楼的西边办公区,虽说与东面战士住的地方隔着很远,但是整栋四连宿舍楼成一个“n”形设计,中间是楼梯,连长无论是从办公室还是从宿舍,都能看到对面战士们屋里的情况。所以刚才楼下接待新兵那会,连长是肯定从窗户里面看到了全过程。

    军营就是个磨盘,老兵被碾成粉末下去了,新兵刚刚从簸箕里面洒进来。训练新兵俗称“削冬瓜”,其实类似于秦箫刚入学时学哥学姐们给置办的新生欢迎晚会。不过学校里只不过是把新生稚气未脱的内心调侃一下,而“削冬瓜”则是要经历内心与**的双重折磨。

    一种传统,我们无法去说他的好与坏,在经历过军营生活的人来看,或许老兵折磨新兵是理所当然的,这不仅体现在军事训练,还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让新兵端茶倒水洗衣服,站岗顶班还挨骂。

    我们很多人思考问题是按照本位利益思考的,就觉得欺负新兵根本不对。但是换个角度思考,如果这是战争年代,整个国家要转型成一台战争机器的时候,很多不合理的东西反而很有效。老兵们久经沙场,战斗经验丰富。比如攻打一个桥头堡,全连冲锋肯定有一定的伤亡比例,如果不考虑降低伤亡率本身的战术措施的实施,把冲在最前面的危险最大的任务让新兵去执行,让部分伤亡转移到新兵的身上,对于整支部队就最大限度地保存了战斗力以及再生战斗力的能力。或许这对新兵来说是极不公平的,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军队里面是不讲公平的,因为战争的残酷不允许这部分人讲公平。例数历史上的战例,毒气战,病毒战,有哪些遵照日内瓦公约了,哪些又是公平的决斗?

    秦箫到了连长办公室门口时,正好一个戴眼镜大约二十七八的人走了出来,秦箫一看是个中尉军衔,立刻立正敬礼,刘东升边敬礼边喊那人作“指导员”。

    指导员叫魏珂,看到两人,急忙问刘东升:

    “连长让这个新兵过去,你来干什么?”

    刘东升顿时很扭捏的样子,说道:

    “这不是刚才跟这小子比划了一下嘛,我想连长肯定知道了,我给连长丢了人,我害怕连长亲自出马来驯服他,所以就……”

    还没等刘东升说完话,魏指导员就开口了:

    “所以你就来保护这个新兵蛋子,行啊,看来这个新兵还挺合你意啊。”

    刘东升不做声,指导员接着说:

    “行了,你回去吧,这没什么大事,让这个新兵自己去见连长就行了。”说着拉着刘东升不让他进门,然后开门让秦箫走了进去。

    秦箫进去后把门一关,只见一个高个的军官背对着他,身着野战迷彩装正在看地图。军官没有转身,开口道:

    “还敢打我兵,你胆子不小啊!”接着这个军官一转身。

    这一转身让秦箫大吃一惊,这个人竟然是洛川!

    两人也不顾什么上下级,军官士兵的身份,一下子拥抱在一起。

    秦箫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个部队,为什么又会被连长叫来却不让排长跟来。这一切都是洛川这小子在搞鬼!

    秦箫管他洛川一毛一还是一毛二,往洛川位子上一坐把两腿往桌子上一搭,对着洛川就喊道:

    “一整天了,快给我倒杯水,你小子叫我来怎么也不提前来个信啊!”

    洛川倒真像个男仆,赶紧拿出纸杯给秦箫接水放到他面前,嘿嘿一笑,道:

    “哪的话,我能不告诉你吗?这不是有保密条例嘛!”

    “保密个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当年看你是款爷,大伙从你身上没少宰吃宰喝吗?你小子就官报私仇给我唱这么一出!”秦箫啐了一口,表示很不屑的样子。

    “好吧,不过我害怕你要是知道了,不愿意来,我虽然能命令你来但是不也生分咱们哥们之间的感情了嘛。你想想,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同学哥们,我们几个有谁能真正号准你的脉?少卿给我来电话说你参军我就知道他也没想到,你俩一起时间最长,他都猜不透你,我能猜透你?我要是知道你愿意来,我早告诉你了!”洛川解释道,又笑嘻嘻地接着说道:

    “我是骗你来了,不过我也没听到你说不愿意来啊,即便你现在告诉哥们你不想来了,顶多也算是个‘无意冒犯’,我骗你来了,我骗你秦箫来了,你能咋地,反正你又打不过我,下面都是我的人。”洛川得意洋洋地说。

    “唉,也是啊,混了半天,最后成了天天给你打敬礼,真他娘的晦气!”秦箫佯装苦笑地说。

    “按理说,本来今天该给哥们你接风洗尘,不过今天不是周末,咱们都是当兵的,没辙,您老将就着吧,叫你来也是有原因的。”洛川接说道。

    秦箫一听,立刻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大仇让哥们给你报啊!”

    洛川一怔,道:

    “你怎么知道的?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军校毕业后就到了这个部队当连长,当然你了解哥们,我带出来的兵肯定是素质杠杠的,可是去年的上次全军区军演,被其他队伍给收拾得老惨了,我在团长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整个全团的机械化部队硬是让人家打得伸不开手脚。想想都气死人啊。”洛川接着说:

    “演习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就想要是你在就好了,你从小鬼点子多,我还记得上初中那会,放学后咱们俩被学校几个不良少年拦住要钱,当时哥们腿都打转,差点就尿裤子了,你领着我从学校旁边的居民区的胡同里跟他们乱转,最后还把他们都打哭了。所以少卿给我打电话说你要参军时我就安排人一定让你上咱的车,到咱的部队训练,这不就一步步把您给请来了……”

    秦箫笑道:

    “报仇可以,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老冤家,再者,后天就是周末了,你得请我吃饭,必须城里的好馆子!”

    洛川一听,大喜,忙道:

    “没问题,就咱俩,都穿便装去,我让人开车接送咱俩,周六晚上就住旅馆,周日回来,咱们一醉方休!”

    “我可没你酒量大,你可少灌我。”秦箫说道。

    “你酒量是不大,可这么多年,谁把你灌醉过?”洛川不忿地说道。

    “不过还是别咱俩了,把刘排长也叫去,我得给他当面道歉。上午这事是我不对。”秦箫不好意思的说道。

    “对,怎么不对!本事不济就得挨揍!走吃饭去,听你的,周末叫上他就是了。”洛川笑嘻嘻地拉着秦箫的胳膊就往外走。

    门外刘东升正焦急地踱着步子等秦箫出来,生怕俩人打起来,一见连长跟秦箫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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