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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出东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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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这么说,”云若之又回复到了往日和他在一起俏皮地样子,“我家三哥就算是眼睛看不见,但也比那些眼睛雪亮的男人不知好了多少,在我心里一般女子还配不上你呢。不过不接受父亲的安排也好,要是他给你找一个像鸾菀嫣那样的媳妇儿可就惨了,我也是不想被父亲安排自己的婚事所以才离家的。”见云墨池笑而不语,她忽然想到自己还有事要求他,于是觉得时机到了,“三哥,你送我的香粉,是在哪里买的?我的上位说很喜欢,我已经答应了要送她一些。原本我是打算把自己没用完的给她送去,可一想似乎不大好,而且你送我的我也舍不得给人,所以不如重新买一些给她。”

没想到的是,原本还一脸笑意的云墨池听到这个话却忽然脸色大变,似乎还有几分慌乱的神情在其中。

“这种香粉……”他顿了顿,才说,“是我一个好朋友炼制的,且不说他时常云游在外采香研制,这种香最特别的是,香味会因个人的体质而有所不同。她闻见你用起来好闻,但她自己却未必能用到这种效果,好在你没有贸然拿给她,否则她用了不好到时候说不定会责怪你拿不好的东西给她充数,暗地里报复你也不一定。”

原来是这样。云若之不禁也觉得惊讶,还有几分暗自庆幸,忍不住暗暗舒了口气。不过倒真是没想到这世上还会有这样奇异的东西,看来以前自己把这香粉当做平凡玩意倒真是对不住炼香师了。

“若之,”云墨池忽然又嘱咐道,“你现在入宫不比在家里,生活起居不会太安逸。你小时候身体不好,记住不要淋雨,明白了吗?”(文-人-书-屋-W-R-S-H-U)

云若之虽然不记得自己小时候什么时候身体不好,但她还是很顺从地应了他的话,只是后来再想起时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云墨池单单嘱咐她不要淋雨,而没有别的注意事项呢?不过当时的她却并未真的在意这些。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云墨池因为刚才的事还有些后怕所以觉得背脊有些凉飕飕的,他居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不过他又不能叮嘱的太过详细,以免引起她的怀疑。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第一次对送她入宫的决定感到了怀疑和忐忑。

云出东隅 第一卷 云出岫 第十三章 绣画风波

这几日连续都在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雨中的湖景朦朦胧胧带着缱绻的气息,细细的雨丝落在湖面上却能漾起层层涟漪,还有空气中湿润的青草香和花香,在这平静的宫中让云若之觉得充满了生气。

染王的画依然挂在绣堂中间,那副由八名女官一起刺绣的春梅清露绣图也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对于这八名女官,云若之总是会觉得很艳羡。

本以为这幅画和自己的缘分就是那么浅的,可没想到那一日飘着风雨的晚上,在这寂静的女官生活中,她的世界因此被掀起了涟漪。

那一日,从白天的时候起天空便阴阴沉沉没有一丝暖意,就像有什么东西被堆积在云层中,越来越重,就快要压破一个洞然后全部落下来。这种堆积的阴沉,在夜色完全降临之后终于冲开了这样的一个洞,而且越来越大,最终从整片天空上纷纷扬扬了数不清的雨丝。混在风里,吹在脸上,湿湿的,凉凉的。

云若之坐在房里,从窗户的缝隙中看着那几名女官陆续都从绣堂回来了,听见她们说终于大功告成可以睡个好觉了,心里便痒痒地憧憬不已。

她在夜里辗转反侧,莫名地觉得有些烦乱,竟第一次失眠了。于是只好起身披了件衣服打算出去走走,却走着走着不自觉到了绣堂附近。那扇门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它和宫中每一间空室一样,在这个雨夜里显得分外寂静和幽深。

她站在屋檐下,伸出手想接住这从天而降的一丝丝沁凉,一点一点,轻轻地,落在她的掌中,在肌肤上氤氲出一层薄薄的水汽。云若之正陶醉在着惬意中,从小她便喜欢这样和细雨的亲近,每当这时候,她总是什么都不必去想。

不远处忽然出现一个光点正在快速移动。她微怔,定睛看去,渐渐看清了那光影映照下的轮廓——似乎是一个穿着斗篷的人。直觉在刹那告诉云若之这个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在这个时辰以如此故作玄虚的装扮出现在这里,一定不寻常。

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冲击着她,脑海里还来不及想得更多,脚下的步子就已经急急迈开朝着那个光点奔去。她在离他大概只有五十步的距离时,眼前竟如同借着月光般骤然亮了起来,她惊诧地发现自己不仅看见了那人的侧脸,而且还十分清楚!

这又是她那偶然发挥作用的灵力在作怪。她重重呼了口气,心里明晃晃的。

但那人似乎正是被这个叹气声给惊动了,那盏灯火在顿了一顿之后忽的灭了,云若之跑过去时那个转角处已经没有了任何声息。她讶异,看来这不是普通人。但那到底是谁会在宫禁之后出入内宫?她越想越觉得蹊跷,刚才只是看清那是一个容貌美丽的女子,却又实在想不起四神族中是否有类似这样的名人。她又想起云墨池曾经叮嘱自己在宫中对有些事要不闻不问,便想着也许这种事便是宫中的禁忌之一。也罢,现在更让她莫名的,反而是身上这股潜藏着的似有若无的灵力。

她心里有事的时候不觉得,等到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回身时已经走到了绣堂门口。她有些踟蹰,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推开了那扇门。

云若之刚一点亮蜡烛,那幅画便立刻被笼罩在了晕黄的光亮中。夜里的它,多了一分幽静。她看着看着心便又荡漾起来,而那副刺绣就在眼前,只欠了画上的诗句尚未绣上去,画上的景致被绣在一张纯白的绸上,整张绣画掺色柔和、针法精细,一看便知是刺绣上品。她瞧见上面的梅花着实可人,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上去,可随即她就被接下来的事情吓了一跳。

她摸过的地方还沾着淡淡的水迹,这本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可是云若之却惊讶地发现沾上水的彩色丝线竟然有些晕色!甚至还伴着她的手指划过的痕迹,晕到了底绢上。她的心陡然沉了下去,一时愣在哪里,半晌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在这儿干什么?”乍然响起的这一声质问,让云若之在瞬间已经做好了了必死的准备。

来人是专司女官刺绣的媛娥王氏。

她还没来得回答,王媛娥便已经几步走了上来。

“这幅刺绣怎么会变成这样?”王媛娥的声音有些发抖,也不知是因为怒气还是害怕。

“小女也不知道,这幅画,突然就晕色了……”她也不知该如何辩解,因为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即使与她无关也已经避免不了受罚,甚至还可能就此背上一个黑锅,就那么做了冤死鬼。

果然,王媛娥已经听不进她太多的解释,立刻就叫来了几位媛娥议事,而且还派了人去请陆姮娥过来。

王媛娥主张立刻把云若之关起来,然后明日一早将这件事上报皇后,其他四位媛娥也表示没有意见。但出于云若之所料的是,在这个时候,沈媛娥竟表示出了不同的意见。

“这样不妥,”她说,“这件事本来还有机会挽回,若是急急忙忙我们自己就先把它闹的那么大,说不定会连累整个姮娥阁。不如等姮娥大人来了再好好商量。”

虽然她的话听上去也只是为了姮娥阁在打算,但云若之还是觉得有些感谢,毕竟自己不必立刻被关起来,否则她们去找皇后禀报之后自己肯定也是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就冤死了。

但王媛娥大概始终觉得不处罚她心里便不痛快,于是让她出去跪在院子里不许起来。云若之也只好照办。

地上湿漉漉,冷冰冰的。膝盖刚一碰到地面,她就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那一刻她觉得很委屈。曾经觉得在家里是最受罪的日子,现在她才知道是自己眼界太小了,在这个皇宫里,受罪是小的,不丢命就已经是万幸了。想到可能要死,云若之的心里不是不害怕,但她却没有掉一滴眼泪,这大概是她倔强的性格在作怪,就是要死也不能让人看不起。

雨丝密密麻麻的,不断飘在脸上,落在身上。她却觉得心里平平静静的,竟似乎很享受在雨里的感觉。她从来没有淋过雨,没料到在今天因为这种原因而有了第一次尝试,她想起不久前云墨池才告诫自己要爱惜身子不能淋雨,可是她那么快就违背了他的叮嘱。

不知跪了多久,陆姮娥在片刻前已经匆匆地赶了过来,然后和几位媛娥立刻关在绣堂里商量起了什么,甚至都没来得及下达对她的正式处罚。雨渐渐又大了一些,云若之觉得自己穿在外面的那件单衣已经几乎快浸湿了,幸好这是在深夜里,没有谁会仔细观察她的内衣是否透了出来。

一阵风从身后袭来,她似乎嗅到了一阵沁人的香气。

“看来这丝线果然有问题,”沈媛娥正拿着一截针线盒里的丝线,用手指搓了搓,指尖上竟晕上了淡淡的色彩,“想不到有人那么大胆子竟敢将宫中的丝线换成这种下等品,若不是云若之误打误撞戳破了这件事,我们还都被蒙在鼓里。”

王媛娥是专司女官刺绣的,针线面料都是她为首负责,此刻虽然她也亲眼见到了这丝线确实在掉色,但听见沈媛娥这么说还是觉得面上挂不住,好像她在针对自己。“你这是在暗示是我干的吗?这绣画出了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也许是事到临头也来不及换丝线了,抱着侥幸的想法觉得不会被发现吧,”另一位媛娥讪笑道,“如果不是那个淑娥不小心用水碰了绣画,让我们提早发现,等到日后送去陛下那里再出事,只怕我们都要为这个人陪葬了。”

“反正不是我!”王媛娥是个平日只爱干事不爱说话的人,此刻被所有人的矛头指着,她急红了脸却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

“不要吵了!”陆姮娥铁青着脸喝止了众人,“难道这件事情很光彩吗?女官之中竟然出了中饱私囊,拿宫中物事换民间次品的人,这不仅是辱没了这些人的家族,还辱没了整个姮娥阁!可是,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大张旗鼓地去追究这个人是谁,而是这幅刺绣必须立刻重新赶工,所有的东西要全部换新。”

“那……”沈媛娥沉吟着问道,“云淑娥怎么办?”

陆姮娥皱了皱眉,抬眼看向她,“先不动声色,让她去浣衣局待几天。然后看状况吧,不得已时,也只能顾全大局了。”

沈媛娥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其实在陆姮娥心里早已有了决断。她为了姮娥阁的名声和保证其他人不会被牵连,决定暂时不去寻找那个罪魁祸首,而这件事一旦无法收拾,最后背黑锅的人,就只能是在夜里闯进这个房间的云若之。

她虽然早已明白宫中的生存规则,却还是因为一个可造之材的即将远去而叹憾不已。

做好决议之后,很快她们就从绣堂中出来,并由陆姮娥亲自宣布了云若之被调往浣衣局做浣衣女的处置决定。

云出东隅 第一卷 云出岫 第十四章 潇湘机遇

云若之依然站在原地没有离去,雨点一滴滴打在她的身上,她却半步也挪不动。对她来说,被贬为浣衣女是比死还难受的,她入宫来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做一个整天帮别人洗衣服的宫女吗?

沈媛娥离开的时候她也分明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的神情,于是她明白,也许这个决定的背后还有更多的东西,而想到陆姮娥对自己的不屑,她几乎可以想象也许最好的结果就是在浣衣局平平安安地做个宫女。

她云若之没有出头之日了。想到这儿,她忽然觉得寒气上涌,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你没事吧?”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地扶住了她,云若之觉得自己整个人几乎已经完全靠在了他的怀里。

她用尽所有力气仰起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他——白傲翎。

“我刚好在值夜,听见你闯祸被罚了所以路过来看看。刚才见她们走了我才方便出来。”他现在的姿势是单手抱着她的,一阵阵扑鼻的香气让他有些迷蒙。他本来以为这是什么花的味道,但是很快他就确定这味道断然是来自怀中的云若之身上的,他不禁觉得诧异,本想要帮她扶正身子,却在一瞬间瞥见她的右肩部位闪过白紫色的光亮,隐隐间似乎是一个什么熟悉的轮廓。

云若之已经没有精神去感叹他的动作竟然是如此迅捷,因为她没有力气去羡慕别人的灵力了。

“我没事,”她站直了身子,回答有些有气无力,“你回去吧。”

难得她竟然没有和自己斗嘴,看来被调往浣衣局的打击对她来说的确很大。他想起当初她在芙蓉园应选时发狂般寻找名牌的样子,心里某处的弦便觉得被微微拨动了一下。

然而不该发生的事偏偏也在这时发生了。白傲翎无意间竟将视线移到她的身上,两个人站的太近,他几乎完全看清了她身体的曲线。

他“唰”地涨红了脸,连忙挪开了目光。云若之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随即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礼,脸颊也热了起来,有些不自在地急忙用双手环抱住了胸口。

“我先回去了,你走吧。”她的语速很快,几乎是在赶他。

“你等等。”白傲翎又在身后叫住了她,然后走上前脱下了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她的身上,“在宫里最重要的是要会顾着自己的身子,病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在这个寒凉的夜里,云若之第一次感觉到了暖意。那一刻看着白傲翎英俊坚毅的面庞,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很想跟他说声“谢谢”,但最后却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便旋身走开了。以后她回忆起那个时刻,觉得也许是自己当时还并不懂得去面对那样微妙的气氛。

男女之间的朦胧,最是无处安放。

次日清晨,云若之搬进了浣衣局宫人们的处所。

房间比她在姮娥阁的大了不少,但是,里面住了十个人,床挨床铺挨铺地挤在一起,稍不注意就可能入侵别人的“领地”。她在跨进门槛的一霎就觉得不舒服极了。

她褪去了身上用彩缎做的女官衣,换上了用布缝制的浣衣女服饰,那一刻,她深刻地明白了什么叫做布衣荆钗,谁让浣衣女是等级最低的宫女呢。她唇角的笑意有些苦涩,可他们却没有留给她太多缅怀的时间,很快就打算让她投入到新的工作中了。

皇宫里有很多角落,而角落里有很多巷子。这一条,便是叫做“浣衣巷”的小巷子,这里就是这样,不重要的地方,连名字也懒得想的更好听。浣衣巷三个字甚至没有任何牌匾可以让它刻在上面,若不是听掌事宫女介绍时说起,云若之还真当这里就是一条无名巷。

只是知道了名字又如何?她不过是感到更深的绝望。当她看着那一个个浣衣女坐在矮凳上,相对排成长长地两行头也不抬地只顾搓洗着那些比她们的身子还要宽大的木盆中的衣服时,云若之咬紧牙关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个声音在问自己:此生,要止步于此了吗?

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几时做过这样粗重的活儿?不到一刻,她就发现自己的手指关节处被磨破了皮,寒春里的井水冰凉冰凉的,把手泡的通红,指尖更是被水泡的发白起皱。她捧着手环顾了一下四周,周围的人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她,又或者她们早已不稀奇一个浣衣新人所经历的事。

这里人很多,然而聚在一起,却只有“刷刷刷”洗衣服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荡。云若之狠狠地咬着嘴唇,她真想让这该死的声音从世上立刻消失!可是她还没来得在脸上表示出更多的厌恶,她就发现自己正被不远处的掌事宫女冷冷地盯着,好像随时都在等着她出错。

已经无路可走了。云若之这么想着,便深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镇定下来。她明白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决不能在这个风口浪尖再惹事了,于是只好咬咬牙,忍住了心头焦躁的那把火,重新开始一下一下搓着衣服,让自己再次没入了这片整齐而毫无生气的声音之中。

艰难地熬过了第一天,当她拖着完全没有休息好的身子又再准备新一天开工的时候,紫鸢竟然来了。

“若之,你还好吗?”她看着她有些憔悴的脸,皱起了眉头,“怎么才一天,你的脸色就差了这么多,是不是那天晚上淋的雨受寒了?”

云若之吃着紫鸢带来的糕点,就像是再次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世界,心里便又再惆怅了几分。“你来这里一天试试,也会和我一样的。我们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再说我们也不是为了这个才进宫的,心里有把无名火让我忐忑又焦躁不安,简直是忧心如捣。你说我怎么能睡得好?”

紫鸢瞧见她的凝白如脂的手上还有些淡淡的血痕,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委屈你了。你放心,等风头过了我会去求姮娥大人的。”

云若之苦笑着道,“这位姮娥大人也许巴不得我留在这里继续这样堕落下去,直到这双手再也拿不起针线。”

紫鸢急了,问她该怎么办。

她想了想,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也许最坏的结果是不得不依靠家里的力量。可是,她最矛盾纠结的也是这个,她既不愿意埋没于此,也不愿意被云浩天看扁甚至拖累他。只是,这件事还有两全的可能吗?

“那副刺绣怎么样了?”她想的心烦,便随口问道。

谁知紫鸢又再叹了口气。“如果顺利倒好了,也许你很快就能回去。姮娥大人下令要换掉全部绣线,绣工才进行了没多少,陛下那边就已经来人催促询问了……”说到这儿,她顿了顿,也许是怕云若之的心里更不好受,她很快又换了一种轻松地语调,“不过你要相信其他的同伴,她们一定能够完成的。”

云若之娥眉微皱,没有接话。紫鸢以为她果真心里着了不痛快,一时便紧张起来想着该如何宽慰她,然而良久,云若之才沉吟问道,“紫鸢,我留在这里应该没有任何机会吧?”

未及紫鸢反应过来,她又好像自问自答般说道,“一定没有。”

于是,从紫鸢走后开始,云若之都一直在思考自己怎么样才能走出这个大牢笼寻找机会,虽然做了未必有用,但若什么都不做当真留在这里老实地洗衣服,那她这辈子肯定就完了。

最终,她决定先以可以自由活动为第一个目标。

她拿出了随身带进宫的一些碎银子,全数都交给了掌事宫女,末了还附带上了自己珍爱的春藤缠枝梅花香囊。终于得到了可以外出送衣服的机会。

这对于一个刚进来一天的新人来说简直就是奇迹,不过这却是那些入宫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贫穷之女想都不能想的。

其实云若之在得到这个机会时完全还没有具体的想法,只是想着自己应该在外面多露露脸才不至于被遗忘。因为,这宫里被隐藏的脸实在太多了。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竟然在前往宸妃寝宫潇湘殿途径花园时看到了江王奚清嶺。那一刻,当她看着如孩童般蹲在那里和蛐蛐儿嬉戏的奚清嶺时,他的腰间正挂着当日自己让给他的那个檀色香囊,摇摇晃晃。

脑海里犹如一道闪电掠过,让她猛地一个激灵,随即,那个大胆而冒险的想法便渐渐在心里氤氲。

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些,她希望在自己从宸妃殿里出来的时候他还仍然在这里。

——怎么还没把王爷请过来?

刚走到门口,云若之就听到了宸妃的声音。

“他贪玩就用贪玩的方法请他过来,这里放了那么多好吃的糕点,小孩子都得动心。”她说着,放下手中的茶盏,用绣帕轻轻拭了拭唇角的水渍,“若是陛下知道江王都到了本宫的潇湘殿门口,本宫却没有好生款待他,一定会责备本宫的,”

云若之闻言不禁觉得好笑,这哪里是怕陛下责备,明明就是自己想要抓住一切可能讨好陛下的机会罢了。

看来这个江王又是到处乱跑了。她想起上次也是他的突然出现而帮了自己,觉得这次大概又要托他的福了。人一旦有了目标,精神也会为之一振,此刻云若之的目标就是奚清嶺。她用力吸了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她恭顺地向宸妃行了礼,可这个美丽妖娆的女人却没有正眼看她。不过在这宫里又会有哪个主位会正眼去看一个卑微的宫女呢?云若之被她耀眼的光彩刺得有些睁不开眼,这个女人据说有艳妃的美名,她的手如柔荑,指甲上涂着海棠红的丹寇,与她那一身银红色的妃子袍相映而辉。

她的确很美艳,不过却艳丽的太过世俗。据说她与当今皇后殷月罗同样出身于朱雀氏族,不止如此,她们还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不过,她与皇后之间的关系也是众人皆知的不合。

云若之并没有在意自己被她小视,况且此时她更希望的事情是这个女人不留难她就是最好。于是从潇湘殿出来的时候,她的心“突突”地跳,有些激动。

云出东隅 第一卷 云出岫 第十五章 置之死地

巧合的是,刚刚走出潇湘殿不远,她就看到奚清嶺正跟在内官身后一脸不情愿地朝着这边走来。看起来他对于这个打扰了他雅兴的“邀请”并不十分满意。云若之唇角牵起一丝浅笑,也朝着他加快了脚步。

一声沉闷的重响。

云若之撞到了奚清嶺的身上,不过也许是因为紧张,也许是因为激动,总之她竟不慎用力猛了些,身为男人的奚清嶺大概没事,可是她已经觉得有些头昏眼花了。

“你干什么!”江王殿下尚未发话,他身旁的宫人已经先斥喝了起来。

“殿下恕罪,小女无心冲撞。”她连忙跪了下来,也在那迅速的一刻从他身上扯下了香囊。

奚清嶺摸了摸自己被撞的胸口,轻轻舒了口气。在他没有说话的那片刻里,云若之觉得时间是漫长的,生命是叵测的。

“你的力气还真大,”他如同小孩子遭了陷阱般委屈,却也没有对她发怒,反而阻止了那个不依不饶的内官继续追究,“不过本王的身体还是蛮强壮的,你撞不倒我。”最后这句话,他说的有些俏皮。

云若之看着他清瘦颀长的身子,怎么也不能和“强壮”两个字联系在一起。她差点想笑,又忽然意识到现在可不是调侃他的时候,于是急忙在心里摇摇头阻止了自己的走神。

“走吧,宸妃娘娘不是说有好吃的糕点吗?”他努了努下颔,示意不必再为这件事浪费时间。

计划到这里完成了第一步,云若之小小地松了口气,总算是无惊无险地拿到了香囊。接下来,就是要支走奚清嶺身边的那个随侍内官了。

她一直躲在不远处观察着潇湘殿里的动静,她料想奚清嶺应该在里面待不了多久,果然,不多时,他便出来了。

她有意等他们走了一段才绕到身后追了上去,她告诉他们宸妃还有东西要拿给江王,吩咐这个内官回去取。二人不疑有他,很快云若之就如愿以偿得到了和奚清嶺单独相处的机会。

“你怎么还不走?”奚清嶺见她似乎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也表示出了疑惑。

“王爷,不记得小女了?”她厚着脸决定先试试能不能和他攀上关系。

奚清嶺闻言,先是一怔,继而浮现出了不耐烦的神情。“你不就是刚才撞到本王的宫女吗?你真以为本王是傻子?”

“小女不是这个意思,”看来要指望这位本来就多忘的贵人要记起自己是不可能了。她看了看四周,担心有人会在这时走过来打断他们的谈话,“殿下。”

听见她语含深意地叫自己,奚清嶺顺着她手中的动作看去:云若之从袖中拿出了那个前一刻还戴在自己身上的香囊,还有意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

“怎么会在你这里?”奚清嶺说着就要伸手去夺。

她手上一闪,避开了他的抢夺,然后低声道,“王爷不必着急,请随小女来。”

奚清嶺愣了愣,此时如果是在外人看来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底层宫女想靠勾引皇亲翻身的老戏码,不过性情非同一般的江王奚清嶺还是在稍稍犹豫之后就果断跟了上去。

云若之将他引到了一个自己认为方便说话的地方,然后转过身对他笑了,这一笑,嫣然如春。

“完璧归赵,”她将香囊双手奉上递给了他,“请殿下恕小女冲撞之罪。”

奚清嶺将香囊接过来,没有说话,眼神中却透着怀疑和审视。

“你是在拿本王开心?”他脸上孩子气的表情又再浮现。

云若之知道必须马上阻止他发脾气的可能,否则可能会发生自己难以想象的意外。

“小女怎么敢拿王爷开心呢?”她说,“这香囊可是自己跑到小女身上来的。”

他不禁失笑,“它难道长了脚?”

她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王爷真是聪敏过人,一猜就对了。”

这下奚清嶺总算被她吊起了胃口,引起了兴趣。“真的长了脚?”他仔细翻看着手中的香囊,却并没有看到他所好奇的东西,“没有啊。”、

“其实,这是有秘密的。”云若之皱起了眉,表现出隐隐担忧的样子,“不过王爷要先饶恕小女妄想之罪,小女才敢如实相告。”

他连忙点了点头,犹如一个完全被故事所吸引的孩童。

“其实小女本来是姮娥阁的女官,王爷还记得那次蜜柑家宴上陛下看上了染王殿下的那幅春梅清露图吗?本来是交给姮娥阁绣制壁画的,可是……”说到这里,她有意顿了顿,装出了神神秘秘的神情,“那日晚上,我无意进入绣堂,却发现有个黑影正站在画前,我刚要问他是谁,他就忽然消失了,然后黑夜里有个声音对我说‘今日和你有缘,这幅画已被我施了法,只要你将这画中的事物铭刻于心,他日就可随意念将与染王有血亲关系的人身上的财物探取自如。’我当时大惊,便立刻禀报了上位,谁知她们说我是有意在祸乱视听,将我贬为了浣衣女,遭此灾祸,我本来也觉得大概是我听错了,可是刚才与王爷相对而过,瞧见这香囊煞是可人,心中不禁有些浮现,可旋即就发现它竟跑到了我的身上。这才信了那人的话,于是赶紧来禀报王爷,小女是万万不敢觊觎殿下的宝物的。”

这本是无稽之谈,若是换做奚冰尘那样的人肯定不会轻信,但正是因为对方是奚清嶺,所以云若之才会编出这样一个故事,她将遇见那个黑衣人的情形篡改了一番,编造了一个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的诡异故事。

“难怪本王的‘霸王将军’也丢了。”奚清嶺恍然大悟,有些气鼓鼓的,“肯定又是那幅画在作怪!”

“一定是的!”云若之连忙附和,她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幸运的巧合,“如果不尽早处理,王爷以后还会继续丢失东西的,什么蛐蛐儿将军,还有好吃的糕点,王爷越是珍爱的东西怕就越是保不住。”

“那怎么办?”

她知道机会终于到了,激动地脸颊都有些绯红,看上去就像一朵白里透粉的梅花。“恩……”她佯装为难,“小女倒是听说这种被诅咒的东西只有被毁掉,诅咒才会消失。”

“你是说,毁掉那幅画?”他抬起眉眼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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