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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出东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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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在宫中要规言慎行,除了你们自己没有人能帮得了你,在这里犯错要罚,得罪了后宫主位要罚,顶撞你们的上位也要罚。总之,不要抱有任何侥幸,无论你和哪位主位有交情,在宫规面前都是没有情面可讲的。

这最后一句话本身并不刺耳,但是云若之生性敏感,很快就察觉到了周围的人在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她,这目光和陆姮娥直直投向她的一样,都带着轻视和窃笑。她在心里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将下颔微微偏向了一边。

然而在那一刻她已经下了决心,要抛弃心中对陆姮娥的羡慕和憧憬。无论对方是谁,她的自尊都是不容侵犯的。

可是入宫之后也不全是闹心的事,没过两天她认识了新的朋友。这个女子和她一样出身于青龙氏,不过她并非嫡脉而是远房表亲,姓杜,名唤紫鸢。

说来也巧,紫鸢本性温柔顺从,对谁都是乖巧客气的样子,因此便时常会被别的女官占便宜央她做些琐事。那一日她又帮别人刺绣,这副还没绣完,别人的又扔了过来,慌的她把手指都刺伤了,云若之看不过去便把那张刺绣又扔还给了那人,让她自己的事自己做,否则就要去告诉媛娥大人。打那开始紫鸢便对她有了好感,愿意和她来往,两人熟络起来之后她才对云若之说原来起先自己一直不大敢跟她交谈,因为她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在乎是否和人来往,而关于云若之是靠某位主位的举荐才进宫的传言也让紫鸢不敢贸然和她接近。

很快,云若之便已经完全适应了宫中的生活,这不能不说有紫鸢的功劳,她适时地介入了她生活,让云若之觉得这里也并不那么坏。

理想虽并非完全依赖于环境,但好的环境却可以是理想的温床。

这一日,她和紫鸢抱着绣好的图样正前往制衣局。

“紫鸢,你比我早来几个月,你见过陛下或是皇后娘娘,还有嫔妃什么的吗?”

紫鸢摇摇头,笑道,“我和你都只能算是刚刚进宫的新人,像是今天陛下设蜜柑家宴,我们都是没资格去的,只有姮娥大人、六位媛娥大人,十二位仪娥大人,还有几个她们选的淑娥能够得幸随侍。不过这几个淑娥通常要么就是资历高,要么就是学识好,再要么,就是和上位的关系好了。”

云若之恍然,她扬起眉梢笑得有些轻视,“难怪鸾淑娥也能去了。”

“不过我倒是很羡慕她们的,”紫鸢没有察觉到她对鸾菀嫣的敌意,“我们做女官的,无非就是服侍皇亲女眷,若是不能得到主位的信任,便充其量不过是高一等的宫女而已,更不必说要进入学华阁做女学士了。”

“你也不必那么快就失望,”云若之笑笑,“我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何况并非人人都像你我志在学华阁的,我看有的人做女官也不过是为了有机会亲近皇亲贵族,一来可以为自己家族的势力增长气焰,二来嘛,没准还可以得到恩宠入主后宫,就算求其次,那也可能做做王妃什么的,而且保不齐哪位王爷将来可以继承大统自己就成了国母呢。”

紫鸢知道云若之是在调侃那些追求荣华的女子,于是也不禁笑了。

“做国母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虽说皇室有不成文的规定,陛下和王爷的正室都必须出自四神族,但陛下已经有了第二任国后,太子又早逝,尚王已经快为人父而且谁都知道他极为宠爱白姬娘娘,至于昭王虽然尚未娶妻,但他素来对女人没有长久的热情,侧妃倒是已经有了好几位,不过也失宠许久了。”

云若之听的入神,她从小便被云浩天隔绝在云府那一片天地中,也被他蒙住了双耳不闻族中事,更不会知道这些宫中的事情,所以紫鸢说的这些此刻听来都是极为新鲜的事。然而她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染王殿下呢?”

“染王殿下?”紫鸢想了想,露出了极为欣赏的表情,“这是人品学识最为人称道的一位了,自然内室也很和睦。他三年前娶了夫人,那是出身于朱雀家的小姐,而且染王殿下至今没有纳侧妃,据说就连陛下也时常感叹弗如呢。”

云若之“哦”了一声,点点头,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

“不过说到皇家子嗣,最可惜的就要数太子遗孤,江王殿下了……”紫鸢的话刚刚开了个头,两个人便被一个突然响起的有些尖利的声音吓了一跳。

云出东隅 第一卷 云出岫 第十章 复见故人

迎面走来的是五品内侍孙玉。

身为女官的她们都很清楚,想要尽早得到出头的机会,和这些得宠的内侍建立好的关系也是极为重要的一条路子,而孙玉正是皇后面前的红人。

于是她们乖巧地向他行了礼。

孙玉的年纪不过二十七八岁上下,据说以前是学戏曲的,脸色白皙粉嫩比一般的女子还要明艳,本来是一个可喜的人物,可惜在面对主位之外的人时,他为人太过圆滑仗势,还热衷于贪图小便宜且睚眦必报,因此很多淑娥和宫女都不大愿意和他来往,遇见他都唯恐避之不及。

“这些是要拿去制衣局的图样?”他翘着手指轻轻拈住绣样翻了翻。

她们应着点了点头。

“倒尽是些可人的花样,”他挑起眉梢笑了笑,稍微扬起的声调立刻比刚才尖利了一倍,“我听说你们这批新进的淑娥刺绣都很拿手,看来是有几分不假。也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用上这些好看的样式。”

紫鸢看出了他的意图,于是连忙笑道,“孙内侍要是不嫌弃,小女改日便亲手绣个荷包给你。”

“噢,是吗?那怎么好意思。”孙玉口中这么说,可脸上却已经笑开了花,眼神还不忘斜睨向了一旁还没有任何表示的云若之。

云若之立刻识相地笑着接过了话茬。“小女刚巧这两日在构思新的花式,不如就用来给内侍你也绣一个钱袋,不同的天气和心情也可以换着用嘛。”

“那样好那样好,云淑娥真是想得周到。”

云若之刚刚开始纳闷他怎么知道并且记得自己姓云的时候,孙玉忽然又眼放精光地盯着她开了口,“淑娥身上戴着的这个香囊倒是很漂亮啊,而且这梅香很是扑鼻呢。”他说着就要往她腰间的那只绣着春藤缠枝梅花图的湘妃色香囊伸手。

云若之一惊,未及思考更多便将身子侧了开去。“孙内侍,这是小女离家时兄长所赠,普通玩意儿值不了几个钱,何必降低了内侍的品位呢。还是等小女亲自绣一个更好的给你吧。”

孙玉有些尴尬,喉咙里干咳了几声之后脸上已经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哼,你当我是什么人了?会贪图你们那些香囊钱袋?”他的脸涨得有些红,声音也更加尖利刺耳,“我是看到你们这些绣工就担心,这些便宜货的绣样都比你们的出色,这样让主位怎么信任你们?”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叠的好好的绣品翻得乱七八糟,有两件还掉在了地上,云若之死命地忍着没有发作。

他依然喋喋不休,让她们记住自己现在并不是家中养尊处优的小姐,入了宫便只有主位与奴才,上位与下位之分。

云若之垂下眼帘不想看他,只想忍着等他发泄过后就会离开,自己也就可以解脱了。可是不知是幻想还是什么,她居然听到孙玉扯着尖利的嗓子大叫了一声,于是抬眼看去,见他正摸着自己的屁股流露出痛苦夸张的表情。

孙玉想不到以自己今时今日的地位,竟然有人敢这样狠命地踢他一脚,就算是他的上位也未必敢轻易得罪他,所以在旋过身想要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他的心里是带着怒气的,只等着确定对方之后再爆发。

然而,他还是愣住了。

“江……江王殿下!”见鬼了,这时候王爷们不是都应该在御花园的家宴上吗?

孙玉吓得不轻,云若之的惊讶和震惊比他更甚。她怎么也没想到玉荷节那日在集市上遇到的贵公子居然就是江王奚清嶺,此刻见他穿着一身华衣锦袍站在他们的面前,她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你干什么?”奚清嶺直直地盯着孙玉。

“我,不,奴才奴才正在训斥这两个……”

“我问你干什么那么大声!”奚清嶺打断了他的解释,俊美的脸上那副孩子气的表情和当日一样真是让云若之不得不印象深刻。

孙玉一时间傻了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把本王的蛐蛐儿都吓走了,想要本王砍你的头吗?”

他吓得跪倒在地上,“王爷饶命,奴才这就去给王爷抓十只蛐蛐儿,不,一百只,一百只蛐蛐儿!”

奚清嶺有些愠怒地盯着他,“本王要那么多蛐蛐儿干什么?你不仅声音难听,还是个不济事的傻子。把嘴巴张开。”见孙玉没反应过来,他便又重复了一遍,“张开啊!”

他只好“啊”地张开了嘴。

这位王爷在身上摸了一阵,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于是转身吩咐身边的随侍,“把袜子脱下来,塞进他的嘴里。”

云若之看着这场峰回路转的闹剧,极力忍住唇边就要爆发的笑意,看着孙玉不得不咬着那只散发着汗臭的袜子,原本粉白的面色也难看得就像一块猪肝,她真是打从心里觉得解气。

最后奚清嶺放走他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一句,“一个时辰之内不许取下来,否则拉你出去砍头!”

云若之正在心里猜测着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奚清嶺却已经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她们就转身走开了。

“幸好江王殿下来搅了局,”紫鸢舒了口气,将落在地上的绣品拾了起来。见云若之望着奚清嶺离开的方向出神,以为她还在生气刚才的事,“若之,你也别太介意了,这个孙玉就是这样的。这次你没有给他想要的东西,以后就要尽量避开他,不过他今天的丑事被我们看到了,我想他短时间内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紫鸢,刚才你想说的那个江王殿下,就是他么?”

“是啊,”紫鸢点点头,“真没想到一说他他就及时出现了。”

“那你刚才说他可惜,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和他那种孩子气的表现有关吗?”云若之从奚清嶺的言行已经猜出了几分端倪。

紫鸢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没错。我听说江王殿下从小也是聪明伶俐的,不仅思维敏锐而且文武双全,所以深得陛下的喜爱,太子早逝之后,陛下的爱孙之情便更加突出,当时就连我父亲私下也说朝中很多人都在猜测陛下大概会立江王殿下做皇太孙继承大统。可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六年前江王殿下在一次狩猎的时候竟然坠马伤了头,从此心性大变如同稚子,陛下心痛不已,所以对江王殿下也是很宠爱和放任的。刚才孙玉怕成那样,其实也正是因为江王的心性不同一般主位,难以揣测,他若是不顺着江王的孩子脾气,只怕就真的要被拉出去砍头了。”

云若之想到在奚清嶺那副清澈童颜下居然暗藏难以揣测的杀机,不禁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也许哪天自己不小心吓走了他的蛐蛐儿,同样也会死的很难看。

“那若是做了他的王妃,倒真是有罪受了。”云若之心情好了些,便又像之前一样和紫鸢打趣起来。

紫鸢耸耸肩,“江王成了这样,还有谁家愿意把女儿送上这个无望的位置呢?只是江王的母亲不心甘,所以两年前为江王纳了侧妃,据说这位妃子就像是带孩子一样和江王整天玩耍,不过好在江王倒也依赖她,和她关系很是亲近,也不再愿意纳别的妃子。”

是真的有了情谊,还是稚子一时贪新鲜的玩具?云若之怎么想也不觉得奚清嶺会是一个让女人心甘情愿依靠的丈夫,而他那个妃子,倒是很让人同情的。

她这么想着,便重重地叹了口气。

云出东隅 第一卷 云出岫 第十一章 白姬心事

一副春梅清露图缓缓在云若之眼前展开,这是陛下着姮娥阁刺绣画卷的样图。

图的左下角分明有一块暗红色的章印——奚冰尘。

虽然从紫鸢那里已经听闻过关于他的才华,但在看到这幅画的一瞬间云若之还是觉得心动了。枝头绽放的春梅娇艳中不乏清雅,娇嫩的花瓣上隐约可见露珠匍匐,她甚至觉得画中似乎还有微风徐徐,在颤动着枝头上的梅花。

“春寒渡天涯,众寻袅袅香。”她念着上面的诗句,奚冰尘那风度超逸的字迹便又再让她折服几成。

这便是御花园家宴上,陛下吩咐众皇亲以春梅为题作画的赛果,染王的诗画得到了他的青睐,不仅得了赏赐,也得了这个圣旨令画绣的荣誉。

云若之作为绣工出色的女官之一,原本应该被选入参与这个刺绣的工程,可是这件差事竟毫无她参与的机会,陆姮娥亲自监督,命两名媛娥为刺绣女官之首,带领鸾菀嫣等人一起尽快制出绣品。

看到同样被选进去的紫鸢忙前忙后,云若之不免有些失落,尤其是想到鸾菀嫣又快了自己几步,她就更是焦急,但好在夜晚就寝时紫鸢总会来她房里和她说上几句话,聊聊那副刺绣和那张让她心动的画。

只是她自己也忍不住会想若是她来刺绣,会怎么配色?用什么针法?无事时她也会拿出丝线一个人出神。这天,沈媛娥却忽然叫住她,让她随自己一起去趟尚王府给尚王妃诊症。

一路上她也尽量没有多问什么,沈媛娥那张脸似乎总是写着“不苟言笑”四个字。反正也只是为怀孕的尚王妃看看身体状况,料想也没什么可出奇的。她这么想着,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到了尚王府。

“臣女参见尚王妃。”一进白落樱的房门,沈媛娥即躬身行了礼,云若之尾随在她身后也跟着行了礼。

白落樱和她的名字一样,长的很美,是那种会让人觉得想要怜惜的美。就像溪涧的流水,清澈淡雅。

她微微笑着让她们免礼,云若之偷瞄到她这个神情,同为女子也觉得着实动人,难怪尚王会对她用情如此之深了。

“劳烦媛娥大人来为我诊脉了,”她的声音很轻柔,“其实只是这两日胃口稍逊了一些,王爷他太过担忧了。”

沈媛娥居然露出了笑容。她和尚王妃寒暄了几句,便开始为她诊脉,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食滞久郁,大概是最近补食油腻的东西吃得太多了。于是吩咐云若之把针灸包拿出来,云若之这才想起自己是被她当做使唤的人带来的。

然而,就在白落樱的目光无意地接触到云若之的那一刻,她蓦地愣住了。

白落樱直勾勾地盯着她,不知是因为太过惊讶还是别的原因,她的脸很快就因为有些急促的呼吸而涨的绯红,她的肌肤本就胜雪,如今便更加娇艳了。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终究咽了下去。

云若之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和白落樱从未见过,她想不通这位尊贵的尚王妃看到她这个小小的女官怎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

她并不知道此时在白落樱脑海中闪过的一幅幅画面,便是身为王妃的她最不想记起,也最需要遗忘的记忆。这一点,国师苏苏绾月早就提醒过她。她本以为不碰不想便不会记得,可原来,一切都那么清楚。

“王妃,您认识这位云淑娥吗?”沈媛娥打破了这有些怪异的气氛。

“云淑娥?”她有些讶异地反问。

“是啊,”沈媛娥说,“这位是青龙云氏嫡族之女。”言罢,她又吩咐道,“云淑娥,还不快见过尚王妃?”

云若之这才重又单独向白落樱行了礼,介绍自己:“小女云若之见过尚王妃。”

“云若之……”她喃喃念着,眼中却透露着让人猜测不清的意味。云若之只听到她低声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这不可能啊……”

于是云若之便越发莫名其妙了,但她却又忽然想到关于自己身世的传闻,莫非,自己真的是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女?难怪连白家的人都对她这个四小姐的存在心存怀疑。不过这件事对她而言又似乎是极为正常的事,云若之觉得自己早就在心里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就算现在谁告诉她她根本就不是云浩天的女儿她也不会觉得太过惊讶,只是想做女官的心愿大概就要戛然而止了。

不过碍于沈媛娥在旁边,云若之也不好多问什么。倒是白落樱又主动提起了新的话题,“云氏族长……还好吗?”

“原来王妃认识小女的三哥?”她顿时来了兴致。

然而白落樱却扯起唇角,轻轻摇了摇头,“并不熟悉,只是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位年轻族长的事。”

云若之还想再问些什么,她却已经挺着微隆的腹部站起了身。“沈媛娥,今日暂且如此吧,我身子有些乏了。”白落樱的声音虽依然轻柔,但其中的逐客令已非常明显。

从王府中出来之后,沈媛娥就一直在上下打量着云若之,云若之本来已因白落樱的莫名态度而有些纳闷不安,现在又被她这样打量,便有些不高兴,“媛娥大人,小女确实不知道尚王妃为什么会身体不适。”

“有身孕的人本来就心绪反复,也没什么奇怪。”沈媛娥并没有就这件事多说什么,直到上了马车已经行了一段路,她才突然问道,“你身上的香,是哪家香坊制的?”

原来她是在想这个!云若之先是微微一愣,继而想起当日在芙蓉园她就已经表示出了对自己身上的香味感兴趣的样子,也就不觉得惊讶了。

“小女也不是很清楚,”云若之露出了灿烂的笑意,“不如等这个月探亲日归家的时候我回去问问兄长,也好顺便给大人带一些回来。”

沈媛娥轻轻点了点头,那副高兴却又要保持住身份的掩饰,让云若之不禁觉得好笑。沈媛娥不是孙玉,她看中的是自己身上并不值钱的东西,送一些给她做做人情倒也无妨。她这么想着,也就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不顺。在不触及尊严的情况下,她不怕讨好别人,因为当你想讨好别人却连门路都没有的时候,那才是最倒霉的。

云若之走后,白落樱并没有如她自己所说去就寝休息,而是伫立在门边出神的看着庭前院落里那些随风纷飞的落英,一点一点,向着心里的最深处,触碰着那段她年少时偷偷藏起来的回忆。

那一年,那个春日的午后,那片桃花林里,那个清朗神峻风采翩然的男子,那一抹花下不经意的浅笑。

那一笑,从此铸就那一段镌进心里的刻骨……

云出东隅 第一卷 云出岫 第十二章 迷离芬芳

归家日这一天,云若之早早地就穿戴好了离家时父亲所赠的新衣。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在家的时候总想着离开,可如今离开了,却又惦记着归家的日子。

连家门还没踏进,她便径直先去了白云渡。

曲云斋前的水榭里,云墨池正在和晋翁说着什么。

“三哥。”她兴冲冲地唤着他,一路小跑了过来。

云墨池听到她的声音,先是微微一怔,然后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大自在的神色。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他笑笑,“回家了吗?”

云若之看了一眼一旁笑得有些拘谨的晋翁,注意到桌上摆放着的一堆画卷,想是自己的突然出现打扰了他们谈什么事。

“待会就回去,”她说着把手中的东西也放了上来,“呶,你喜欢吃的梅香糕。”

包裹的油纸被层层打开,几块晶亮的糕点便露了出来,这是用春日初绽的梅花做的糕点,香气淡雅,晶亮的微黄色彩之中还夹带着碾碎的绛红色花瓣细屑。做工好的梅香糕,只要咬下一口香气便立刻充盈在唇齿之间,久久不散。

“看来我们家四小姐是下了血本了,”云墨池笑道,“这几块糕点还没入口,我就已经闻到香味了。”

她有些难为情,觉得他好像看穿了自己有事相求。却还是顾着面子耍赖辩驳道,“我过去也有买给你吃的。”

不过话说到了这时候的氛围,她还是不大好意思立刻提香粉的事,想起云墨池和晋翁似乎还有尚未结束的话题,便故作不在意扬了扬手,“你们不是有事要谈吗?不用管我,你们谈吧。我吃完糕点就走了。”

晋翁看了看云墨池,他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尝着手中的梅香糕,没有说话。于是晋翁也没有说什么,低下头有些无奈地咬了一口糕点。

云若之感觉到他们似乎有些忌讳自己在这里,不禁觉得有些纳闷。云墨池从来没有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自己,而且他早就抽手于家族事务,更不可能有什么机密可言,想来想去,莫非,是和自己有关而他又不好言明?

她的好奇心骤起,说道,“看来我在这里你们不好说话,那我先回避一下好了。”言罢,便起身朝曲云斋里走去。

然而她只是在佯装进去之后又转了一圈轻手轻脚地兜到了门边,侧耳仔细地听着屋外二人的动静。

“三公子,”这是晋翁的声音,略显担忧,“不如,还是听老奴一句吧。老爷他当真也是费了心思的,公子身为族长,与三神族交好之事也理当思虑啊。”

“晋翁,你忘了,”云墨池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异常,“当年我也是族长。正因为我有负于族长之位,所以,才会选择这样的生活。”

晋翁重重地叹了口气。

“可是三公子,老奴也实在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如此孤寂啊!”他禁不住有些痛心。

云墨池却淡然一笑,“孤寂?我从未如此觉得。”

“我知道你是因为四小姐,”晋翁一急之下已经忘了将话说的更隐晦,“可她如今也进了宫,有了她自己的生活。三公子,你就听老奴一句,至少,也先听听看这些人是否合意。”

云墨池沉默了半晌,忽然淡淡说道,“反正都看不见了,这些画卷又有什么用。这些女子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不同,无论娶谁都是一样。”

什么?娶妻!云若之惊得睁大了眼睛,脑海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又乱作一团。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云墨池成亲的问题,就好像他们真的会永远都在一起一样,她从没有去担心过他们会分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会那么乱,只好一个劲地让自己平静下来,理智地告诉自己:她的兄长是应该有个妻子的,像他那样的男人怎么会到现在还是独身一人那才是值得奇怪的事,也许若不是因为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他早就已经觅得如花美眷了。

“三公子,还是听老奴描述一番吧。”

“原来你们神神秘秘地就是在说这个。”云若之鼓起一口气,笑着走了出来。

云墨池和晋翁都忽的愣住了,尤其是云墨池,在他听到她声音的那一瞬间不禁皱起眉暗暗埋怨起自己,刚才心乱了,所以才没有注意到她竟然就藏在门后。

“三哥,让我也帮你参详参详。”她有些俏皮地说完,便不等他表态就直接朝向晋翁眨了眨眼睛,“晋翁,你说吧。”

晋翁刚要开口,云墨池却止住了他。

“不要在这里谈这些,”他的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回府里再说。”

云若之从来没有见过云墨池用这种语气对她讲话,也不明白曲云斋从何时起就变作了不能闲聊的地方。何况,这也不算是闲聊,而是关于他的婚姻大事。

回府的路上,她一直在偷偷观察着他,但也许是因为她的三哥失去了光明,所以从他的脸上反而察觉不出更多的神色。

一进府门,云墨池便径直去见了云浩天,云若之因为他的反常而有些纳闷,于是坐在他们时常待的凉亭里只等着他回房时经过。

“若之。”她还没看见他,他却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

云若之回过头,见他正在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站着,也不知他已经到了多久了。

“三哥,”她起身跑到他跟前,“你和父亲说什么了?”

云墨池淡淡笑道,“你不要操心我的事了。倒是你,回来这么久还没说说在宫里的情况呢,怎么样,还习惯吗?”

她扶着他走进亭里,重又坐了下来。

只是他们坐在一起,却迟迟没有谁再说话,云若之也好像全然忘记了她需要回答自己的近况。

“三哥,”沉默了良久,她忽然开了口,“你真的,要成亲了吗?”

云墨池顿了一顿,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一个带着些许意气的念头。

“恩,也许吧。”

他说的若无其事,她却已经愣住。

脑海有些空白,心里就像是涨潮般起起伏伏连她自己都找不到出口,她没有说话,只是知道自己一定愣了很久。

“若之,你怎么了?”云墨池一怔,语气变得焦急起来。

我?怎么了?她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落了泪,而且这泪水似乎并没有止住的意思,依然在不断从眼眶中往外奔流。云若之用手刚刚拭掉,它就又从脸颊滑落,她惊讶地有些慌乱,努力想要镇定却发现没有丝毫用处。

此刻,这双流着泪的眼睛就好像完全不属于她。

院子里的花瓣纷纷扬扬,如同花雨,一缕缕淡雅的香气混在风里,汇成了难以阻挡的强烈气息。

每一次呼吸,都一下一下,在猛烈地撞击着云墨池的心。

她几乎是有些无措地逃开了他的身边。云墨池皱了皱眉,拼命止住了想要从口中唤出她名字的欲望。

对不起。他不禁埋怨自己,怎么会突然像个冲动不经事的少年一样冲口而出了这样的谎言呢?

心口一阵刺痛。云墨池虽然看不见她流泪的脸,却能想象出那如泉涌般的泪水。他第一次对自己这双眼睛感到无能为力,第一次因为失去光明而痛苦地想呐喊。他最不愿,最不忍,最不能的,就是看见她伤心。

云若之逃也似的回到房里,一路上眼睛都好像是朦朦胧胧地未曾清晰。她静坐在房间里许久,却也并不真的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眼睛里再也没有泪水涌出,直到她的情绪终于归于平静,她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嘭嘭嘭”。外面响起了轻缓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必然是她的三哥了。

她打开门,门外果然是那个温润儒雅的男子。云墨池的唇角挂着一丝浅笑,可脸上的神情却是忐忑和担忧的。

“三哥,对不起。”不等他说话,云若之就先开口道了歉。她对于自己过激的表现实在难以理解,也觉得对这个一直最疼爱自己的人太过不公平。

“你不用道歉,”他这时才笑得轻松了些,“三哥明白你是害怕我若是成亲了就会不像以前那样疼惜你了,真是孩子心性。”

她有些难为情,说话也变得有些底气不足,“三哥,我知道我刚才太失礼了,可我不是故意的。哎,幸好没有旁人瞧见,否则一定会被人笑的。”

“其实是三哥不对,”云墨池说,“我刚才是逗着你玩的,我已经告诉父亲我并没有娶妻的打算。”

“真的?”她一时不经意脱口而出,心里的喜悦是压抑不住的,但随即又开始猜测云浩天的反应,“父亲很生气吧?其实,三哥,你不必在意我,我只是不习惯而已,等你娶了三嫂,过些时日我一定也会和她相处的很好的。”

云墨池笑着摇摇头,否认了她对于自己想法的猜测。“这不关你的事。只是我习惯一个人了。再者对一个瞎子来说,接受长辈的婚姻安排对别人和自己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你别这么说,”云若之又回复到了往日和他在一起俏皮地样子,“我家三哥就算是眼睛看不见,但也比那些眼睛雪亮的男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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