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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十二钗-第2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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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正帝原本的厌恶,却在穆子衿年轻欢悦的情绪渲染下,稍稍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样一个明媚的男子,终究是要把一生都埋葬在皇宫,只为等着一个人。将来也不会有人为他欢喜,不会有人为他哀愁。这,令康正帝忽然对穆子衿生出了一丝怜悯。
她扭头走进了漪澜殿。
“君君,君君我来了。”康正帝快步走到了柳书君的身边,紧拥着他。
秦楚笑见康正帝来了,便起身要走。可是柳书君忽然抓住秦楚笑的手,满脸憋红了哭着说道:“哥哥——哥哥你别走!我把陛下分给你!你别走!”
秦楚笑被柳书君浑身散发出来绝望的悲伤,戳住了心口。
也许别人会觉得荒唐不能理解,可是秦楚笑只觉得彻骨的痛。一个人,宁可放弃心中挚爱,只为了挽留一个已经背叛他的家人。放弃挚爱,让秦楚笑觉得痛,背叛和家人,这两个词,都让秦楚笑觉得痛。
康正帝冷眼看着柳书君,甩开了他的手,说道:“好,这就是你想要的是吧!朕,满足你的心愿!”
康正帝扭头就走,秦楚笑却忽然抱住了她,柳书君捂着心口从软炕上,连滚带爬地摔了下来。
他用膝盖快撵了几步,抱着康正帝的腿,说道:“你别走!你别走!玲儿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走!”
柳书君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那悲哀,让人觉得撕心裂肺。
康正帝反手一手刀,看在了柳书君的脖颈后。秦楚笑帮康正帝将柳书君抱在了软榻上,对康正帝说道:“他心里苦。”
康正帝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秦楚笑捧着康正帝的脸,吻了下去,许久才气喘吁吁的分开彼此。
“你欠我的天数,我慢慢索取,今天就分一天给书君弟弟。你,过几天,该还债的时候,哪也不要去!”秦楚笑桀骜不驯的峨眉下,鹰眸中带着些许霸道,和一丝哀伤。
康正帝不化的眉心一直微微蹙着,点了点头,说道:“我乖乖在昭顷殿等你。”
康正帝送走了秦楚笑,便躺在了柳书君身旁,帮他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她心爱的巴掌脸,竟然被泪水泡的浮肿了一整圈。
康正帝轻轻地把胳膊穿过柳书君的脖颈之下,她亲了亲柳书君的额顶。他一面给柳书君缓缓地拆着发髻,一面对他轻声说道:“傻瓜。”
“你宁可把我让出去都想留住的人,真让我嫉妒啊。”
“我不是说了吗?不要爱任何人超过爱我。我会嫉妒的发疯的。”
“你为了我,自己都不要了。我不知道你那时候是爱我更多,还是可怜我更多,或者是给自己一个坚持活下去的理由。我这一辈子,没有你,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的。”
康正帝轻轻地梳理着柳书君的青丝,贪婪的嗅着他发丝上的香味。
“你把我惯坏了,让我以为在这个世界上,你最重要的人是我。现在你要把我让出去,你是想让你哥哥死吗?”
“不许把我让出去,我给你立誓好不好,我再也不花心了,再也不喜欢别的任何什么人了。只有你们十一个,我已经很满足了。”
柳书君睁开了眼睛,堵住了康正帝的嘴。
康正帝甚至都没想起对穆子衿随口的承诺,晚上便留在了漪澜殿。
穆子衿在江都殿恨得咬牙切齿。心下便拿定了一个主意:你抢我妻主对我的恩宠,我就让你悔不当初!
为何古人留下许多故事典籍,就是教育人要防范小人?你比如像:商纣王杀比干、胡亥杀李斯、刘邦杀韩信、李世民杀李君羡,赵构杀岳飞、康熙帝杀戴梓等等等等……不胜枚举。
这些事情,皆是听信小人挑拨,使得忠良之人丧了性命。
可是,被记录的这些小人都只是冰山一角。生活中的小人,更让人瞠目乍舌的花样百出。
而柳书君,即将为他无意为之的行为,付出很惨的代价。康正帝才是最先随意许下承诺的人,自然,最难过的,理应是她。
穆子衿因为听见了柳书君痛哭时的话,便以此有了算计的筹码。怪只怪柳书君自己,太过大声,浮翠瞧见穆子衿的身影,都来不及阻拦。
穆子衿拿着筹码,自然是先去翊坤宫了!可是,他不能去的太明显。只得等着,前方战事告捷,从凤后那请安完之后,穆子衿这才扭着楚腰向南宫紫晨走去。
南宫紫晨就知道,穆子衿不可能是来问他,伤亡之中到底有没有他家人的。
穆子衿说道:“本来弟弟是应该求一宫主位,特允弟弟去求见陛下的。但是,前几日,弟弟不小心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就实在不敢再踏入漪澜殿的门了。”
南宫紫晨其实并不想应酬穆子衿,可是南宫虹夕好奇。于是南宫虹夕便兴致盎然地问道:“哦?什么叫做不该听到的话?”
穆子衿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南宫虹夕刚要张口,南宫紫晨忽然按着胸口,有些反胃。
穆子衿和南宫虹夕都吓了一跳,穆子衿赶忙心底咬牙切齿地泛着酸,面上还要极尽谄媚地问道:“晨修仪莫不是又有喜了吧!”
南宫虹夕眼底满满地探究,而南宫紫晨刚想张口,却又干呕起来。
“怕只是换季引起的胃口不好,子衿弟弟,今日你就先回去吧。我哥哥他身子不爽,不便再待客了。”南宫虹夕抿着一脸歉疚地笑意说道。
穆子衿看不出南宫虹夕到底是赶客,还是真的出于歉疚不能招待他。他端详了片刻,瞧不出所以然,便只好满面祝愿南宫紫晨早些康复地退出了明成殿。
若苍也跑了出去太医院请大夫,穆子衿瞧着,心底狐疑,倒也差不多不做过多猜测怀疑了。
南宫紫晨估摸着穆子衿已经出了翊坤宫,这才说道:“他说的那事,你不要跟着参合!”
“我们不做,别人也会做!”南宫虹夕就知道,他的哥哥并不是真的有所谓的孕吐。
南宫紫晨有些微怒地说道:“虹夕!你是不是觉得前些日子,容姐儿惹得事情,还不够让陛下看见我就烦?你是不是还想给她递上去一个理由,让她就此看轻我,再也不愿来翊坤宫的好?”
南宫虹夕稍稍缩了缩脖子,他倒是没有想过会被康正帝发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真的觉得,对柳书君出什么手段,她会不查吗?你真的觉得,她会查不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再说了,他什么意思?帮助柳书玉,算计柳书君。我们和打死了狐狸,引来了狼有什么区别?我们从而能得到什么好吗?搞不好还得不偿失!”南宫紫晨说道。
南宫虹夕嘟着嘴,说道:“每每我想做一点事,你多数都觉得我是错的。我还不是想为你出口气么!当年若不是他……”
南宫紫晨看着南宫虹夕,知道他既别扭又委屈,便放缓了语气说道:“我知道你为我好。你是我的亲弟弟,你的心意我自然理解。我怒急攻心地说你,也是因为我怕不狠狠说你,你会做了傻事。”
“你想想看,去年,陛下为什么忽然让未央宫的那位住到昭顷殿去了?”南宫紫晨引导似的问道。
南宫虹夕记得,当初柳书君搬去了昭顷殿,气得南宫紫晨连着三日食不下咽来着。南宫虹夕蹙着眉头想了半天,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陛下当时……我记得当初穆子衿还跑去求见,碰了一鼻子灰,叫大家茶余饭后好一顿嘲笑的!当时,陛下只让秦楚笑一人探望他。莫不是……莫不是?!”
南宫紫晨点点头,说道:“我一直为那时气恼陛下许久,可是刚才穆子衿的话一说,我就明白了。我记得当初我有孕之前,陛下曾许诺我,让我有孕立刻就住到昭顷殿去的。可是,当时是因为浅秋的孩子被凤太后毒害的原因,陛下才对我许下这种诺言的!加上,后来我担心咱们母家威风正盛,若是我还恃宠而骄,恐有不妥,这才没有去。”
“现在一经回想,我便明白了。恐怕,当时柳书君孕期已经大不好了!你想想看,你可曾记得,他的哥哥那时候来的勤快的是不是有些异常。”南宫紫晨想着,竟有些同情起柳书君了。
南宫虹夕也蹙着凤眸,说道:“不会吧……他……柳书玉……不是柳书君的亲哥哥吗?”
南宫紫晨也忍不住眉心发紧,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所以,你想想看,我们帮助穆子衿除掉柳书君的话,引来了柳书玉,真的好吗?”
南宫虹夕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摇着头。可他又一想,说道:“那我们不干这件事,穆子衿也会去做啊!”
“穆子衿去做,是穆子衿的事情。我不想参与这事,我也不希望你参与这事。以他的谋划,我倒想看看,他能走到哪步,做出什么幺蛾子!”南宫紫晨低垂眼眸,语气中隐藏不住的不屑说道。
第三百九十五章 婆婆大闹御书房
康正帝为了救萧烬,张贴皇榜,说六皇女病了。而且,她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写的是:六皇女唐里,害寒之疾严重。
唐越死活不允许康正帝写唐玲的名字,说是孩子人小福薄,若是自己的母亲随意赌咒,很容易就丧命的。唐越甚至搬出,若是康正帝写了唐玲,就和离的态度。
康正帝不敢执拗,只好改了字。
果不其然,各地张了皇榜出去,不出十天,唐洋就出现在了交泰殿。
梁斐芝吓得都快哭鼻子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康正帝一脸,有种你就打死我,打不死我,就打不死我的样子,看着唐洋。唐洋却一手拎着康正帝的脖领子,另一手指缝间全是金针,金针上,还折射着红光,似乎是煨了什么剧毒。
桦宇拿着指弯刀,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整个御书房,一直在动的人,只有梁斐芝和宋惜玉。她们不停地在磕头,可是并没什么用。
“你也算是个母亲?你不配做玲丫儿的母亲!”唐洋松开了康正帝的领子,转身就要走。
康正帝顺势就要跪下去求唐洋,可桦宇却即使抱住了膝盖半弯下去的康正帝。
“萧烬得了癌症,我求你帮我救他!”康正帝一脸再无可失的样子说道。
“不救。”唐洋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康正帝一脸懵然,她冲过去抓住唐洋,可唐洋反手就将毒针刺进了康正帝的胸口。
梁斐芝立刻就昏了过去,宋惜玉也吓傻了。
“护、护驾啊——!”宋惜玉这才大喊一声。
四名死士已经以剑抵在了唐洋的喉口,腰椎和心口。桦宇从后侧抱住了康正帝,康正帝一口鲜血咳在了唐洋的脸上。
可是康正帝并不松手,死死的抓着唐洋的衣袖,她眼睛已经开始花了,可是,她就是不松手。
“你要我的命,也没所谓,求你,救救他。帮我救救他。求求你。”
康正帝昏倒之前,觉得这个月火和冰魄真的没什么用,感觉自己好像被卖假药的给坑了似的。她有点想笑,又有点哀伤。这就要去那里回炉了吗?这回是真的走到尽头了。
原来,人临死之前,可以想到这么多。也还好,夫君们各个都挺爱我。也算是赚到了。
其实,有一点点后悔,可是已经冲上去抓她了,最后,还是希望她能帮她救救萧烬。她相信,唐洋有这个本事,华佗都有,唐洋更应该有。人们都诟怕癌症,也渐渐的不信中医。那是后人没想过,古时候的中医们都有多辛苦、多勤勉。
唐越告诉她,唐洋走路的时候,都是捧着书在看的。所以,她相信唐洋,她若愿意,一定能帮着救了萧烬。
事情发生的既快,又突然。
桦宇摸着康正帝脖颈上的脉搏,最终跪在地上仰天大喝一声:“不——!”
他扭过头的时候,唐洋已经不知不觉间收拾了其他三名死士。桦宇拿着指弯刀就向唐洋冲了过去。
唐洋只是抬手,对桦宇撒了一把粉末,桦宇护着眼,屏着呼吸,却不知道怎的还是着了道,也昏了过去。
宋惜玉看着三名七窍流血的死士,和倒下的桦宇,吓得嘴唇都白了。
唐洋一步一步地向宋惜玉,以及御前带刀护卫。她们都害怕地向后退着,不敢上前。
唐洋冷笑一声,便消失了。
宋惜玉吓得尿了一裤子,她想着,她这一生也算是完了。她满脑子都是陛下死了,但是她们谁也没敢跟杀死陛下的人拼命。她们都要完了,甚至全家都要完了。
宋惜玉六神无主,只能往死了掐着梁斐芝的人中,鼻涕眼泪横飞地大喊道:“师傅!师傅!你快醒醒!”
梁斐芝缓缓转醒了,看见躺在地上,嘴角溢出血渍的康正帝,又昏了过去。
唐洋直接去了皇女所,可是碰巧唐越和萧烬都在皇女所看望孩子。
唐越看着唐洋衣领上的血渍,免不得皱了皱眉,说道:“母亲,你身上不干净,怎么就来看望玲姐儿了!”
唐洋却漫不经心地说道:“跟我走吧。”
唐越皱着眉,一脸不解。
“如果我治好那小子的病,条件是要你把玲儿给我,你会答应吗?”唐洋简单又粗暴地问道。
唐越却忽然问道:“陛下呢?”
“我把你妻主杀了。”唐洋回答的随心所欲。
世界就像静止了,皇女所的宫人们都愣住了,可她们又不敢挖耳朵,一直都在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唐越褐绿色的眸子盯着唐洋一脸的坦然,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萧烬墨蓝色的眸子像是凝结了似的。
“为什么?”唐越的眼睑下侧的肌肉不受控制的不停跳动着。
“我最心爱的徒弟不见了。”唐洋说的云淡风轻。
唐洋只有两个徒弟,一个是唐越,可唐越基本不是她教的。另一个,就是夜王萧鹂。
唐越问道:“和我的妻主有什么关系?”
“她叫人给苍术送的信。夜留殇当时,正好去找那个什么笛子。还有,我不喜欢她骗我。还乱咒自己的女儿。”唐洋说道。
“那父亲当初为了叫你回家!还骗你说我病了呢!你为什么不杀死父亲!”唐越口不择言地怒吼道。
唐洋反手一巴掌,打的唐越的脸立刻就肿了。
“不许,这么说你父亲。”唐洋的眼睛猩红地说道。
唐越愣在那,双眼放空,似乎什么也没想。
可萧烬却立刻从奶爹手中,抢过了唐玲,以戒指抵着只有一岁多婴孩那藕段儿般的脖子,说道:“你带我去交泰殿,你把陛下救活。否则,你的孙女就算是你自己杀的!”
唐越张了张口,看着萧烬怀中的唐玲,心下一横,便挡在了萧烬面前,说道:“母亲,你若不把她救活,你连你儿子也杀掉算了。”
唐洋那充满褶皱的三角眼,眯了眯,充满鄙夷地说道:“没出息!”
唐洋走在前面,回到交泰殿的时候,御前护卫终于想明白了,她们若是再失去这次机会,不仅自己会死,家里的老小都会被孝惠太后杀掉的。她们这一回,不敢再把自己的生死考虑在前了,可她们都要向前冲的时候,唐越却大喝一声:“让开!”
唐洋便像散步遛弯儿的猛兽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回了御书房。
在交泰殿外,就能听到宋惜玉一直不停地哭嚎声,也不知道她是吓得,还是在哭自己。
唐洋踏进御书房的那一刻,宋惜玉就噤若寒蝉收了声。她下巴不停地抖动着,止不住地不断吸着鼻子。
唐洋掏出怀中的瓶子,桦宇双眼肿的几乎睁不开,却还拿着指弯刀准备刺向唐洋。
唐越却喊道:“让开!她是来救陛下的!”
唐洋不耐烦地瞪了一眼桦宇,低头往康正帝的口中倒了一瓶粉末。剩下细碎的沫子,又被她扯开了康正帝的衣襟,倒在了伤口上。
“半个时辰就能……”唐洋话音未落,康正帝就咳嗽了起来。
“刚才是不是就没事儿啊!”唐洋一脸不屑地睨着康正帝。
康正帝缓缓睁开眼,眼前还是一片花雾,接着,她又闭上了眼睛。
“行了!”唐洋拍了拍手,继续说道:“半个时辰后,差不多就能解毒。”
“你给萧倢伃开药方!”唐越冷冷地说道。
“我不!”唐洋把头一偏,盘腿坐在了八仙椅上。
“你要是让我救他也行!把玲儿叫我带走!”唐洋用手托着脸颊说道。
唐越还未张口,康正帝便一下子坐了起来。她先是咳嗽了好几声,咳出了许多黑色的废血,还有呛住口鼻的,憋的她涨红了脸。
唐越慌忙跑过去,为她把着脉。
康正帝一直闭着眼,起先还有些闪躲,直到闻到那抹熟悉的木质的沉香,这才安心下来。她道:“你给萧倢伃治病,我可以允许玲姐儿十二岁以后,跟你出去学四年医理。你不给萧倢伃治病,朕保证,玲姐儿长大了,绝不会认你这个奶奶!”
“嘿——”
桦宇紧张地护在康正帝旁边,萧烬也赶忙抱着唐玲跪在康正帝身旁,以防唐洋出手伤人。
“你这缺德玩意儿,想死是不是?”唐洋说道。
康正帝冷笑一声,说道:“你要是非扯破脸皮,那朕也不跟你客气了!你儿子,生是朕的男人,死,是朕的死男人!朕求你救人的时候,被你所伤,也是因为朕爱屋及乌地尊敬你!若你执意要倚老卖老,为老不尊的德行,那朕能很确切的告诉你。朕的孝顺,没你想的那么深厚!”
“朕能保证,你要想撕破脸皮,最难看的人,一定不是朕。”康正帝说道。
“哟——你这是想威胁我喽?”
康正帝虽然看不见唐洋的神色,但是她听得出来,唐洋的声音里已经充满了杀气和冰冷。
“不,朕已经过了会威胁人的阶段了,朕只是提醒你。”康正帝说着,便转头,一双星眸目光炯炯地看着唐洋。
而御书房门口又出现了两个人。百里凌风和轩辕林楠。
唐越和萧烬两人朝交泰殿走的时候,夜三和柴胡却留在了皇女所。夜三,可是康正帝曾经在瑾王府里培养的暗卫。他让柴胡留守在皇女所,便立刻去求见了百里凌风。百里凌风知道后,当即便去了建章宫福阳殿,告诉了轩辕林楠。
虽然百里凌风面上还有些病色,可是还有轩辕林楠,她们就多一分胜算。
康正帝歪着头,拍了拍唐越的手,说道:“对不起,越,让你看见这样一幕。让你为难了。”
唐洋今日第二次颤了颤唇。第一次,是唐越拼死也要让她救康正帝的时候,第二次,就是眼下。这不由的让她想起了唐越的父亲。
唐洋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桌案上的纸和笔。桦宇微微眯了眯眼,还是去取了过来。
唐洋写完之后,便消失了。站在百里凌风和轩辕林楠的身后,对着康正帝说道:“你别忘了你的承诺!”
萧烬这才松懈下来,拍了拍怀中一直瞪着大眼很安静的唐玲,说道:“真乖。”
“对不起,我这戒指里,其实没有毒物。”萧烬赶忙对唐越说道。
唐越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康正帝有些不明就里的看向他们俩,可是忽然又一口血吐了出来。
第三百九十六章 秘制绝对防逃药
康正帝这一昏,就三天过去了。
孝惠太后知道后,发落了那天当值的御前侍卫。康正帝醒后为了这事,还跟孝惠太后大吵一架。梁斐芝和宋惜玉都在掖庭,康正帝去把两人带回来的时候,梁斐芝已经快要不行了。
康正帝特许梁斐芝好好将养,让宋惜玉暂代她的职务。宋惜玉有一顿大哭,觉得自己有愧,德行也不配。
康正帝拍了拍宋惜玉,只淡淡地笑着说:“试试看吧,朕觉得你行的。”
康正帝怕梁斐芝多想,还专门赐了好药,甚至把尚仪局的严尚仪也放了假,专门让他照顾梁斐芝。梁斐芝感动的哭了好一阵子。
为着此事,孝惠太后很想发落唐越,可是又知道,如若不是唐越,他的女儿恐怕就没有了。所以,他一口闷气憋在心里,慢慢在发酵。
康正帝醒来之后,唐越眼圈猩红,一看就是不眠不休的样子,胡茬子也出来了。康正帝第一句话,就是让唐越上榻。
其他人也都满脸倦色,康正帝只好笑着说道:“软榻还是不大,不过,即使够大,朕也没办法把你们都留下。瞅你们一个个的像饿狼似的,朕还是个病人。嘿嘿,都回去吧。”
一个个的眼底都是心疼,恨不得把她抱着好好地看一看。可是见她倦怠,还强撑着精神,便同意回去了。
康正帝害怕孝惠太后为难唐越,便护着唐越,不让他离开昭顷殿。
直到孝惠太后颇为隐晦地说道:“陛下久病初愈,实在不宜将仁德君留在昭顷殿。”
康正帝便力挺唐越地说道:“父后请宽心,仁德君是儿臣见过最可靠的医者,他一直在悉心照顾儿臣的甚体,并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儿臣康复的事情的。”
康正帝早就把想着改日补偿穆子衿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了。于是,穆子衿对柳书君的憎恨,便也日益沉积深厚。
腊八节前,前方战事告捷,苍术草原被攻破,余部俯首称臣。连自消成藩的机会也没有,苍术暂时从版图上归为了月氏国。战士们一鼓作气,又去攻打晋淮。康正帝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兴致盎然,常常对着沙盘里的车马模型,一研究就是一晚上。
谁也不敢来劝,因为大家都知道。晋淮有个康正帝势必要活捉的人——丘莼。
以前,康正帝看电视,不能理解,那些人为什么一定要对谁活捉。然后害的那么多人丧命。但是她现在根本克制不了自己。她要抓住丘莼,她要抓住活的她,她要羞辱丘莼,她要让这个人受尽心理折磨。康正帝对丘莼的仇恨,耻笑,让她无法控制。若是可以,她恨不得自己去。
可是,百里凌风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请到了每一个她心尖上的夫郎,坐在昭顷殿里等着她。
“怎么?陛下拿出这出宫的玉牌,是打算干什么去?”江珵鹤从未这样跟康正帝说过话,可是情势所迫,他不得不这样问。
江珵鹤身穿一袭与康正帝相衬的明皇色织金锦鹤氅配深衣,头戴康正帝亲手制成的和田玉籽料雕成的白玉兰钗子。出尘绝美的瓜子脸上,微微有些凌厉。
南宫紫晨身袭黛蓝色深衣,外搭金彩绣雅青色蝉翼纱鹤氅,头戴康正帝送他的红豆枝发钗。阴柔俊逸的脸上,稍许有些怨愁。
南宫虹夕一身富春纺色深衣,外搭毛竹抽丝瓯绣(现在已经慢慢快要绝迹,但是非常好看。)檀香色蝉翼纱鹤氅。头戴康正帝亲手制给他的七条不同颜色碎宝石打造的彩虹钗子。俊逸出尘的俏脸上,满满的怨怼。
慕容浅秋糖玉色的苏绣月华锦长尾深衣,无形中把他的个子拉的更矮了。可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气鼓鼓地圆瞪杏眸。他头上的苗银钗子,提醒着康正帝,他也是她心尖上的人,胆敢不说什么就走,有他闹脾气的时候。
柳书君的麋鹿眼温和地看着康正帝,可他嘴角挂着的微笑却似乎有些别的味道。他穿着康正帝最喜欢他穿的藕青色交织绫长尾深衣,头戴柳枝抱住一颗圆润欲滴的白玉籽的鎏金钗子。对康正帝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却引得康正帝缩了缩脖子。
秦楚笑一身月牙白色湘绣藻井纹敞襟深衣,双手环抱胸前。朝云进香髻上插着篆雕“宫、商、角、徵、羽”字样的钗子。桀骜不驯的鹰眸峨眉间,露着一种很想收拾康正帝的霸道意味。
唐越静立一旁,褐绿色的眸子里似乎没有特别大的情绪起伏。赭石色的纯色古香缎深衣,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的干净利落。朴质不乏灵秀却价值连城的黑石玄铁玉钗子,将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彰显的淋漓尽致。他木讷的眉眼中,略显一份执着的刚毅。似乎他的意思也摆在了脸上:你要去,就带着我。
萧烬站在唐越身旁,墨蓝色的眼底写满了自有主见的淡然。苏慕色的素软缎深衣上绣着简单的图纹,衬托的萧烬静默蔼然的性格更加明显。他的气色好多了,又或许,是被气的?
楚瑰依旧爱俏,织金拓印雪缎上用金银镂绣的玫瑰栩栩如生,乌罗松红的长尾深衣,尾部也绣满了玫瑰,甚是华丽夺目。足有鸽子蛋那么大的红宝石,凿成了一朵玫瑰花,镶嵌在一支赤金打造的钗身上,崎岖拐弯的钗身插在了他一头黑亮的青丝上。他噙着一抹冷怒的邪肆笑靥,伸出蛇尖忝了忝饱满的嘴唇,吓得康正帝虎躯一颤。
百里凌风站在楚瑰身旁,一身墨色织锦缎深衣,外罩苏绣槐黄色规则图纹镶边鹤氅。他抿着温柔的笑意,可眼底却是满满的狷狂霸道。
康正帝一愣,看着他们十个人,有一点害怕。
“哎呀——你看你看!都是好朋友,你这是干啥么你!有话你们好好说,你们一下子叫来这么多人,是要干啥?吓死宝宝了!”康正帝陪着笑脸说道。
康正帝踮着脚尖向寝殿看,可是她的这十位夫君挡在门口,根本没给她任何能直接躲进去的余地。
“有话好商量……嘿嘿,能让我先进去吗?”康正帝说道。
楚瑰走过来,抱起康正帝,说道:“好。我抱你进去。”
江珵鹤有些愕然,他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私下都是这样随意的。他虽然与康正帝也你、我相称,可是,江珵鹤与康正帝之间并不像这般随意。他心底有些嫉妒和羡慕。
康正帝原本打算跑进寝殿,就关上门,然后跑走呢。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个想法很天真。但是,叫她同时对十个夫君解说,又保证她说的话能顾全所有人,不让任何人吃醋,她自问,没什么能力做得到。
“你们劝她,我就先回去了。”江珵鹤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只能先打退堂鼓了。
康正帝一把抱住了江珵鹤的腰,一副绝不放手的样子,可怜兮兮地说道:“珵鹤——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康正帝想着,江珵鹤好歹是凤后。他们在江珵鹤面前,至少会收敛点,不会收拾她的。接着,康正帝就像个逃窜的猴子,从楚瑰的怀中挣扎了出来,像无尾熊一样的缠在了江珵鹤的脖子上。
“听唐越说,你的毒素已经排完了。”楚瑰兀自伸手探入了江珵鹤和康正帝的中间。
江珵鹤没有想过,楚瑰会这样肆意妄为,他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是应该拍掉这只手?还是……江珵鹤看着康正帝面对着他微微蹙眉,露出小可怜的求救模样,竟然心底微微有一种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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