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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十二钗-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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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念生倒是懵了,喃喃而道:“对食?”

    秦楚笑这才明白念生怕是想差了,低声呵斥道:“你刚才又想差了吧!”

    念生赶忙噤声,连连告罪。

    交泰殿内,梁斐芝将连烨带到康正帝面前,便退出门口,从外面阖上了门。连烨这才扑通一声,跪在康正帝面前哭求康正帝。

    待连烨哭诉完,康正帝都是一言不发,并不起身扶起连烨,也没有回应任何话。

    连烨双目桃红,这才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康正帝,一派楚楚,好不让人生怜。

    康正帝垂下眼帘,抿了口茶,这才“嘭”的一声,将茶碗狠狠放在软炕上的镂花矮几上。她幽幽开口道:“看来,你果真是知道的。”

    连烨一听,便慌了神,面上却难掩惊慌失措地有愧情绪,喃喃说道:“陛下在说什么,还请明示,臣侍不知。”

    “朕一直以为,你并不知道你的亲生爹爹帮着连府,害死了朕的皇儿!听说当时,皇儿在你腹中已经成型,若不是因为中毒,用催生之法,也是可以留下皇儿性命的!”

    康正帝拍案怒斥道:“朕自从查明之后,一心以为,你是不知道的!朕也希望你是不知道的!”

    “这些时日,朕一旦忙完政事,就去陪你。甚至于册封之时,朕也念在你失女之痛,抬了又抬,这才将你抬做从五品傛华!可你呢?毒如蛇蝎!心黑手辣!真是无毒不丈夫啊!连自己腹中孩儿,都能下得了狠心的人,何必在朕面前故作楚楚可怜?”康正帝一汪枯井地黝黑眸子,深深地看向连烨。

    “陛下!陛下冤枉啊——”连烨面色惨白,赶忙说道:“是的,臣侍是知道了,可是臣侍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在昨天之前,臣侍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的!陛下,臣侍冤枉啊!还望陛下明察啊陛下!”

    “你既然已经知道,为何还来求朕放过杀死朕皇儿的凶手?你既然昨日才知道,为何丝毫没有芥蒂的,能跑来向朕求情?难道她们杀死的,只是朕的皇儿,并不是你的女儿吗!?”康正帝起身挥袖,无比震怒地绕过连烨,推门而去了。

    连烨面色惨灰,歪坐在地。

    直到康正帝人都走到延禧殿了,念慈才敢走到偏殿里扶起连烨。

    念慈焦急地说道:“主子,主子快些起来吧。这天寒地冻的,主子再难过,也不能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

    “我……我已经完了,我还要这身子做什么——”连烨双目无神地喃喃道。

    “主子,主子你快别这么说,陛下一时生气,误解也是情有可原的啊!陛下生气,说明陛下还是在意的。主子只要有机会,能再度为陛下诞下皇嗣,何愁其他呢?”念慈用力的将连烨搀扶起身。

    连烨步履落魄,他摇摇头道:“没有机会了,我再也没有机会了。你不明白的,我……如今进了死局了。”

    念慈不解,不由得宽慰道:“主子切莫心灰意冷,陛下一时生气罢了,陛下那么宠爱主子,不会误解主子很久的。”

    连烨忽然问道:“陛下去了哪里?”

    念慈微微蹙眉,如实答道:“陛下刚才……好像说道,摆驾延禧殿。”

    连烨趔趄了一步,欲哭无泪地道:“如今,我若是执意救出母家,陛下一定会疑心,我当初与母家一起害死了腹中孩儿。可若是我只顾保全自己,也不见得能消除陛下的疑心。而母家一倒,我,就再无依傍了啊!”

    念慈听完,更是云里雾里了。

    谁也不知道康正帝一手促成现在的假象,是因为连烨的母亲之前毫不安分的,想把最小的儿子将来嫁给二十皇女。

    她不想安分的单单只做皇帝的婆婆,她还发出了辅佐幼帝,执掌大权的春秋大梦。

    而康正帝这样虐心的法子,也不单单是为此。

    曲靖容纵然不是她疼爱的孩子,可是容姐儿肖像涵姐儿,年纪越大,越是看得出有六分相似了。

    涵姐儿是康正帝这一辈子无法抹灭的痛。

    所以,容姐儿中毒孱弱的样子,在康正帝眼底,就变成了不单单只是一个不被疼爱的孩子中毒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容姐儿被毒物折磨,这就如同让康正帝亲眼看见,涵姐儿当年是如何没了的那般令她铰心。

    这,叫她如何能冷静得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无心话令心生怜

    这,叫她如何能冷静得了?

    所以,康正帝再度犹如困兽,心底发狠地,一步步铺算出了今天的局面。孰是孰非,很难判定了。

    可是,连烨却丝毫不知这各种曲折,他只喃喃地道:“昨日,我请爹爹来,在我逼问之下,他却亲口承认了,是他害死了我腹中的孩儿的。”

    念慈倒吸一口冷气,心底发凉了起来,他不由地问道:“这么说,念安其实并没有背叛主子了?”

    连烨双眸含泪,在这皑皑大雪下颤颤巍巍地说:“念安不愿背叛我,才被嫡父当成替罪羔羊的。”

    念慈心底惊惧,搀扶着连烨的手,便不由得有些颤抖了。

    “爹爹一开始不承认,推说肯定是父亲一手指使的。直到我负气的说这次一定不会帮母亲和父亲说话,一定要让陛下给我一个公道的时候,爹爹才哭着告诉我实情。”

    “如今,陛下却以为我早就知道实情。甚至于,陛下认为我亲手扼杀了腹中孩儿的性命!念慈,我没有机会了,我再也没有机会了……”连烨哭的让人揪心。

    念慈心底生出了怜悯,他也有些双眸发红地说道:“不管怎么样,主子都不能站在这大风雪里哭啊!陛下一定不是那样狠心的人,一定会查明真相的。等陛下知道误会了主子,就会来看主子的。陛下心底肯定是信主子的!可若是主子在这风雪天站着,风寒吹坏了身子,那就真真再也没有机会了。”

    连烨听话的跟着念慈向大明宫走去,可是进了大明宫,他看向延禧殿的院墙,又泪眼涟涟地道:“陛下若是信我,又怎么会去问唐修仪呢?”

    念慈抿了抿唇,赶忙再度宽解道:“唐修仪肯定会如实说的,主子当初是真真不知道的。”

    念慈又向连烨宽慰道:“陛下问清楚了,自然会来甘露殿的。陛下那么宠主子,连生下皇长女的晨贵人,不也只能住在承晖堂么?陛下让主子住的可是甘露殿!说不准啊!一会儿陛下问清楚原由了,就来甘露殿了!主子,咱们快点回去吧!”

    连烨忧心忡忡地,任由念慈搀扶着回了甘露殿。可是他等了一晚又一晚,再也没见康正帝到他的甘露殿来。

    延禧殿内,康正帝一脸鬼精灵的样子。

    唐越屏退了下人,便问道:“陛下有何喜事,如此高兴?”

    康正帝瘪了瘪嘴,说道:“那可不能告诉你,你这个不会撒谎的,别人一问,你就说出去了。”

    唐越也不恼怒,便淡然地开始解康正帝的腰带。

    “哎哎哎——你干哈呢?”康正帝拉开唐越的手。

    “你只给了我一个孩子。”唐越一脸正色地看着康正帝。

    康正帝倒是有些啼笑皆非了,她拍了拍唐越的胸膛,说道:“你不说这事,我还不愁呢。你一说,我倒要跟你说道说道了。”

    唐越一脸木讷不解的看着康正帝。

    康正帝拉着唐越,便坐在了新改的软炕上。说道:“你会不会配什么双胞胎的药?如今,我们在宫里,哪能为所欲为的?你若是生下了孩子,弄出宫去养着,怎么可能避人耳目的送得出去?”

    “我是这样想的,不如你研究出双胞胎的药。然后呢,留一个在宫里,就说另一个夭折了,让你母亲带出宫去也可以啊!”康正帝一脸认真地为唐越解析道。

    “为什么要带出宫去?我要养在身边的。当初,也只说是跟我姓罢了。凭什么要让母亲养?”唐越一脸认真地不解。

    康正帝瞪大了眼睛,她张了张口,可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快人快语的说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话来。

    康正帝转而说道:“哦,那行,那明天我翻你的玉牌子便是了。对了,连傛华曾经在瑾王府里,确实是不知道他爹爹下毒害死了他腹中孩儿的么?”

    这回换唐越瞪大了眼了,他惊诧地问道:“……竟然是他亲生爹爹?”

    康正帝叹了口气,想起了当初心疼连烨的情绪,不由得心底有些百味杂陈。

    唐越见康正帝的神色,便诚恳地说道:“若真是如此,他还真是可怜。他当时肯定是不知道的。听我母亲说,连傛华当时哭的肝肠寸断的,还一直(详情请回顾第一百七十二、三章)惧怕不已地喃喃道,陛下你绝对不会信他,认为是他自己要害了孩儿的性命……可是真有什么隐情么?”

    康正帝心底有些不是滋味,顿时失去了刚进门的那番大快人心的舒畅。

    她叹了口气,说道:“朕不过是查到了,毒害连傛华腹中孩子的罪魁祸首。当初姥爷也是因为这个事情,才导致他老人家心口悲戚,一下子过去了的!其实——先帝早就查到了,只是先帝的布局只做了一半,来不及惩罚那些人。”

    “随着这件事,朕还知道了先帝也许早就想让朕登上大宝了,甚至朕的姥爷临走前,似乎也真的是一心想对朕好……你知道的,朕这一生蹉跎,真正用心待朕的人极少,所以朕最珍视的就是这些。”康正帝说着,便靠在唐越的胸口,忍不住有些感慨。

    她继续微微蹙眉地说道:“可……每每朕找到真正疼朕的人,她们就不在了。朕时常在想,是不是朕是什么不祥人,才会导致谁疼朕,谁就会死。还是说那些人为的灾祸,全是碰巧?朕十分愤怒,想要好好惩罚那些牵连其中的人,这才有些不择手段了……”

    唐越拥着康正帝,轻声说道:“我不是在你身边么,晨贵人,夕宝林,柳倢伃,秦八子……我们不都好好的在你身边么?我娘说,先帝本身,从出生就一直体内带有余毒,年岁大了身体自然每况日下。稍微吃点相克的丹药,驾鹤仙游也是神仙都挡不住的。”

    康正帝听罢,双眸不觉微微眯起,唐越以为她对丹药起了兴趣,便认真地说道:“你可不许乱吃什么延年益寿的丹药!你若要吃,也要我亲自给你炼制的才可以!其他的,谁给你送的,你都不要吃!”

    康正帝翻了个白眼,说道:“那些含铅含汞的东西,我才不吃呢!宝宝还想活命呢!”

    唐越学着康正帝平时那样眨了眨眼,不明就里地接话道:“对,你吃那些对将来生宝宝也是不好的,你看先帝不就是体内残留着太祖凯宣帝的余毒么。这说明,母亲的身体好坏,对孩子的健康还是至关重要的!”

    唐越说罢,便摸着康正帝的手腕,稍作断定之后,就转身去翻查医书去了。独留康正帝一脸懵然。

    康正帝纳闷不解地走到唐越面前,问道:“呃,你就这样不理我了?”

    “你现在又不能宠幸我,我现在也挺忙的。你还有事吗?”唐越捧着书,好像耐着性子,这才侧过脸来看康正帝一眼似的。

    康正帝扯了扯嘴角,眨眨眼,看着继续埋头读医书的唐越,心底有些纠结的不是滋味。

    康正帝出了延禧殿,专门从最远的路走去未央宫。就在梁斐芝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康正帝在甘露殿的院墙门口驻足了片刻。

    她虽然不曾亲眼看见连烨绝望的哀哭,也不曾亲耳听闻连烨悲戚的失声惨叫。可慕容浅秋送来的信,却言辞动容的描述了当时的状况。

    虽然康正帝愤怒连烨母亲打的算盘,触动了她的皇权;虽然康正帝恼火连烨不守本分的,和凤太后串通一气;虽然康正帝想要痛罚下毒害容姐儿的人……可是连烨……

    一年多前,连烨痛失腹中孩儿时——连烨本就柔弱羸瘦,六个多月的胎儿骤然流产,可比养什么六个月的猫和狗没了要更让人痛心疾首。

    一年多前,连烨一双杏眸好似一夕之间寡瘦深陷了许多,空洞的盯着拔步床顶上雕刻着鹣鲽情深的木雕发呆。

    当时,连烨眼角止不住的滑落眼泪,颤着声音问道:“凶手是谁?是谁要杀我的孩儿?”

    连烨失笑了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失声痛哭起来:“我的孩儿都已经六个多月了!她都已经成形了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为什么啊——!为什么!”

    连烨那响彻婉玥阁的凄厉悲恸的哭声,闻者无一不动容。就连慕容浅秋听着,当时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一定要告诉殿下,慕容侧君,奴侍求求你,奴侍这次真的没有要害腹中的孩儿。”连烨疯了一样的,膝行到创沿抓着慕容浅秋的手,狠命的摇着头说道:“这次的事奴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慕容侧君,奴侍求你一定要帮奴侍作证。”

    “不!”连烨悲哀异常地轻轻摇着头,说道:“你不知道!殿下她一定会以为,是我不想要这个孩子的!殿下她一定会误会我的!殿下本来就不爱我,我知道的。她知道孩子没了的话,肯定再也不想看见我了!她肯定会……她一定不会原谅我的……怎么办?爹爹,我该怎么办?殿下,殿下她以后会怎么对我?她会不会恨不得我死了?”

    连烨听到“王女”两个字,再度崩溃了,他清楚的感受到。孩子是如何在他腹中渐渐丧失生命的迹象的。他清楚的感觉到,孩子是如何与他剥离的,他清楚的感觉到,恐惧和悲伤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怎么办,怎么办?殿下说她愿意给我一个孩子,她给我了,可是孩子没了……怎么办?怎么办!”连侍君已经开始有些癔症的现象了。

    这些回忆,虽然只有一墙之隔,可连烨在甘露殿里哀伤不已的回忆着,而康正帝在外,也再难愉悦起来。

    康正帝重重叹了口气,向未央宫的方向沉步走去。

    莞尔,她停下脚步,对梁斐芝说道:“甘露殿的用度,一应照旧,绝不允许有什么克扣和挤兑。”

    康正帝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很可怕,她很想去漪澜殿钻在那个温暖的怀抱。她知道,哪怕所有的人都觉得她变得不堪了,变得心地可怖了……可那个人绝不会嫌弃她。

    也只有他,不会露出丝毫评价她的眼神,从心底的接受的了她的所有自私狭隘的一面。

    梁斐芝看着一脸疲累的康正帝,试探地问道:“陛下,可是要去漪澜殿看看?”

    康正帝没有细究梁斐芝眼底的打探有几层目的,她只是摇摇头,说道:“过几日吧,他解禁了,朕再去看他,他才能相对的安全些。”

第二百章 祸福相生藏绸缪

    “还有三日柳倢伃和夕宝林,就可以解除幽禁了。陛下这些日子也算是雨露均沾,各处都去了一趟。”

    江珵鹤坐在凤后鸾座上,看着百里凌风,仪态大方的继续说道:“只是,凌美人,各位哥哥弟弟,都是把陛下照顾的妥妥贴贴的,唯有你让陛下一脸郁郁的走出你扬子殿,可是不好吧?”

    百里凌风抿了抿唇,他起身单膝跪地道:“侍身知罪,是侍身没有本事留住陛下,还望凤后恕罪。”

    “好了,你也是陛下身侧的老人了,比本宫都先跟在陛下身旁伺候着。可是时至如今,本宫听闻你还是完璧之躯。凌美人,你是让那些言官们怎么看此事呢?”

    江珵鹤多少也是知道一些,当年百里凌风与齐兰儿的那段佳话的。

    于是,江珵鹤比较隐晦地说道:“该放下的事,就要放下。凌美人,你能做陛下的君侍,也是百里府百年修来的福气。”

    “陛下跟礼部,商议了明年选秀的事宜,说是一家不送二人入宫。一是杜绝后宫扶持势力,二是陛下心疼咱们,不要沦为母家的弃子。”江珵鹤微微蹙眉地道。

    “前朝这样被沦为弃子的后宫君侍,还少么?本宫也不便多说。”

    “陛下刚有了这样的意思,你母家的请安碟子就递进宫了。你自己看要不要见你父亲,若是见,就去跟尚宫局司言司的谭司言说一下,剩下的他会安排的。”江珵鹤淡然地说道。

    百里凌风面色红白交替的谢恩之后,如坐针毡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连傛华你也不用天天的魂不守舍,没得让人以为陛下苛责了你呢。本宫劝过陛下了,陛下说不会迁怒于你。”江珵鹤抿了一口茶,便放在了一旁的高几上。

    继续说道:“你也知道,陛下膝下皇嗣单薄。这有其他心思的人,还都盯着这个问题呢。你的那个孩子,听说是个成型的女胎,陛下肯定痛心,你要体谅陛下。”

    “陛下她说了,她确实心疼你。可是一见你,又怕听你替家人求情就让她动气。这件事若是放在寻常人家,谁也没有办法去说清个对错来。但是陛下毕竟是一国之主,若你真心把自己当作是陛下的君侍,那你就应该知道三纲五常的道理。”

    江珵鹤并未就此作罢,还继续说道:“帝为臣纲,母为女纲,妻为夫纲。首先,吾等都是陛下的臣,才是陛下的侍。尊卑切勿因着陛下一时的宠爱,就全然抛到了脑后。这五常又为五典,谓母义;父慈;姐友;妹恭;子孝。先不说连傛华的母亲是否义,单说连傛华你的父亲,慈这个字真的和你父亲和爹爹都沾不上边。陛下从而忧心你的慈有几分,也是人之常情的事。”

    连烨听着江珵鹤的说辞,字字诛心,嘴唇都白了起来。

    “你也别难过了,陛下念在你的份上,一定不会重罚你母家的。你爹爹求死,陛下不也让太医把他救活了么?”江珵鹤看似慈悲地对连烨说道。

    可连烨根本不知道大理寺里的事情,他是着人去打听了,可是各个都是无功而返。连烨听罢,纵是他再恨,可那毕竟是他的生身爹爹!

    “马上就要到腊八了,陛下此次要设腊八宴。各位哥哥弟弟们,若是有想要邀请的家眷,便可通报给尚宫局。尚宫局好提前下帖子给各位的家眷。”

    “冬至就是因为顾虑柳倢伃,萧宝林和秦八子的感受,而没有宴请。可这腊八宴,是历代先皇都着手重办的,因为腊八之后便是沐休了。所以,虽然这腊八宴说是家宴,但是御史大夫也会在旁记录。哥哥弟弟们想请来相见的家人,便抓紧通报尚宫局吧。”江珵鹤的每句话,似乎都是隐隐卓卓地吐了半个意思出来,剩下的他便让别人自己去猜测似的。

    退出了椒房殿,慕容浅秋便拉着南宫紫晨说道:“哥哥,陪我去看看文德太贵君如何呀?”

    自从上次凤太后旁敲侧击的说过之后,南宫紫晨便不敢再勤着往皇女所跑了。他自然是闲出来很多时间,眼下索性也是无事,便同慕容浅秋一同向永寿宫走去。

    连烨站在慕容浅秋和南宫紫晨身后,看着他们渐行渐远,也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

    当初他颇得隆宠,是自己按捺不住性子,对慕容浅秋一脸傲视的。旁的人更不必提,如今他想求人,都不知道该去找谁了。

    “你是看出来连傛华想找我们说话,你才拉着我去永寿宫的吧?”南宫紫晨斜眼撇楞着慕容浅秋,口气像对待不懂事的孩子。

    慕容浅秋嘟了嘟嘴,说道:“哼!之前陛下天天去甘露殿的时候,哥哥你不觉得,他把鼻子都快扬到天上去了么!如今要来求人,先别说求我们有没有什么用。说他楚楚可怜的样子,那我是真不愿看。那般功夫,魅惑陛下可能还有用,对着我楚楚可怜,这不是招我讨厌么!”

    “你呀!他要是但凡有点别的办法,也不会来找我们的。”南宫紫晨沉静地说道。

    慕容浅秋一脸不信地问道:“那哥哥你说,若是我刚才不拉哥哥走,哥哥你听他说完,还真去帮他呀?”

    “我母王让父君给我写信了,说是眼前战事不美,叫我别惹陛下不高兴。哥哥若是这个时候去劝陛下,落不得任何好不说,徒惹陛下烦恼又是何必呢!”慕容浅秋说着,一脸的不愿惹事上身的样子。

    南宫紫晨叹了口气,看了眼近在眼前的寿安殿,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二人给文德太贵君行过礼之后,便坐在文德太贵君腿旁的两个圆凳上。

    文德太贵君稍稍多看了一眼南宫紫晨,便道:“陛下也不知道听谁给算了笔账,硬是把这罗汉床全部都换成了连着墙的软炕,一下子又花了一大笔银钱出去!”

    南宫紫晨想起康正帝还是金玲的时候,在府里设计的地龙就很省下了一笔碳火钱。可他不敢对文德太贵君说:康正帝谁的也没听,怕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主意。

    慕容浅秋看了一眼南宫紫晨的神色,便赶忙说道:“皇父君,陛下这样做,眼下看着是花了一笔钱,可这按长久来看,就是省了一大笔碳火钱呐!”

    “如今侍身份例内的红萝炭和银炭都省下来了,因为炕里又不用管这烧的是有烟,还是无烟的炭。侍身就让人呐,把煤和黑炭放进去烧了。这确实省下了许多好炭来,而且用量也少了。你说对吧,晨贵人?”

    南宫紫晨浅笑着,规矩的答道:“是呢,侍身那里也是这样子的。”

    “啧啧啧——哎呀,可是不能说陛下一句了,这帮腔的,可是一个接一个的!”文德太贵君慈眉善目地,看着面前两位眉眼里有三分像的男子,心底虽然有些芥蒂南宫紫晨二嫁的身份,却也不得不爱屋及乌地表现出些许欢喜来。

    “可是哀家没有记错的话,从四品的贵人,份例里是没有红萝炭的吧?”文德太贵君面色如常,让人看不清他的喜恶来。

    南宫紫晨赶忙起身单膝跪礼道:“侍身身子骨不好,陛下抬爱,特别叮嘱尚食局司饎司,给侍身送了些红萝炭来。”

    “哎呀,快些起来吧,不过是一家人聊聊家常,动辄就行礼下跪的,哀家这儿可没那么多礼据着。”文德太贵君抬手虚扶了一把说道。

    “对了,哀家这里有一些,陛下前两天孝敬哀家的小点心。竹虚,你快去拿过来。”文德太贵君说罢,伺候他的竹虚便端了糕点过来。

    “哎呀!切糕?”慕容浅秋眼前一亮。

    “嗯,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文德太贵君说道。

    慕容浅秋刚吃了几口,便反胃起来,南宫紫晨赶忙帮他顺着背说道:“慢些吃,噎着了吗?”

    文德太贵君则是仔细打量了片刻,这才问道:“你这是多少个夜里没有梦那个了?”

    慕容浅秋愣住了,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便道:“回皇父君,侍身没有记那些。”

    文德太贵君一副恨其不争的样子,剜了慕容浅秋一眼,又问道:“那你最近可叫太医来看过么?”

    慕容浅秋也摇摇头,说道:“最近,陛下不知为何,往太医院里请了两、三个年轻的太医,侍身就没有再请太医给把过脉了。可是半个月一次的平安脉,是副院判来看过的,没什么问题啊!”

    “你不说这事,哀家还不生气。你一说,哀家也想起来了!陛下平时操持国家大事便算了!往太医院里,请了三、两个面若桃花的年轻太医,算是怎么回事?从御医一下子就破格做了太医,年纪轻轻的,先不说医术如何吧!给后宫诊脉,都用这三、两个新太医,成何体统!”

    文德太贵君沉思了片刻,还是让竹虚去太医院,请了先帝从前专门指给康正帝的喜太医来。

    南宫紫晨听文德太贵君说罢,这才想起康正帝此举确实诡异。

    可是他转念一想,这事好像是从凤太后生病后开始的?也不对,好像在那之前,康正帝就召见了所有太医院的太医和御医们。难道说……

    慕容浅秋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南宫紫晨的细微神色,也没有逃出慕容浅秋的眼睛。

    他便转而咧着嘴对文德太贵君说道:“皇父君您可别生气,陛下可能没想到这一层。”

    文德太贵君重重叹了口气,一脸不虞的神色,也不便再过于多说什么。

    喜太医满脑门子汗的赶到时,看见寿安殿坐着的各位主子却浅笑畅谈,便也安下了心。

    文德太贵君和南宫紫晨坐在一旁,静静的等喜太医问脉。

    许久之后,喜太医双膝跪地,磕了个头道:“恭喜文德太贵君,恭喜慕容修仪,慕容修仪这是喜脉。从脉象来看,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第二百零一章 雪消方知情绵长

    “好!赏!”文德太贵君乐的喜笑颜开地说道:“竹虚!快去通知陛下!不不不,先赏,重赏!厚赏!”

    南宫紫晨看着一脸喜不自胜的慕容浅秋,虽然也觉得高兴,可心底还是有几分醋意和不是滋味儿。

    “看样子,这可是陛下非要坚持过了三个月守孝期,在哀家的劝解下,刚进后宫的那段时日,种下的种子呢!”文德太贵君乐呵呵地心里美极了。

    可是他心底也有一份难过,因为除了康正帝,没有人知道,他是慕容浅秋腹中孩儿的亲姥爷。

    “竹言!去,去告诉凤太后!慕容浅秋有喜了!你就告诉他,哀家的意思,后宫上下都佳赏三个月的月例,就是不知道他心底到底欢喜不欢喜了!去!你去把哀家的原话,告诉他!”文德太贵君说道。

    竹言听罢也不敢迟疑,自从康正帝登基,文德太贵君从前稳妥的性子,就有了些许变化。可是主子的命令,也不是他一个下人好指戳的。

    “皇父君,陛下现在大兴墨家之道,后宫这时候为了侍身而大赏,实属不妥啊!”慕容浅秋有些紧张地说道。

    “怎么了?你不要操心这些!这点钱,咱们国库还是出的起的!她们不给出,哀家给出!好不容易盼来了喜事,还不让开心一下么?没有这样的道理!”文德太贵君情难自禁地说道。

    康正帝得知了消息,就慌忙赶来了。

    幸而乾圣宫离永寿宫很近,不多时,康正帝就踏入了寿安殿。

    康正帝在火盆旁搓着手,说道:“朕一听到消息就赶来了。门口就听见父君中气十足的说话声。慕容修仪这胎怀的好啊,父君许久没有这般高兴了吧。”

    “哀家刚才还说大赏后宫呢,慕容修仪倒是为陛下着想,委实心疼陛下的国库破费。”

    “加赏一个月的份例就好了,若是后宫每一个君侍怀孕,就大赏三个月份例的话,女儿怕是不久就要穷死了!女儿还想努力让晨贵人他们,都为女儿多多生下些皇嗣呢!”康正帝微微笑着,轻轻抚上南宫紫晨的肩膀。

    文德太贵君睥了康正帝一眼,不悦地说道:“哀家还没见过跟自己的父君哭穷的皇帝呢!陛下你也好意思这样子开口!”

    “活久见么!”康正帝戏谑地打趣道。

    “啊?”文德太贵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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