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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十二钗-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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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子衿看着颐指气使地宫伺,眼睑忍不住收缩了几下。可是,他必须保持着微笑,福了福身,说道:“谢谢这位宫伺提醒。”
穆子衿让木荷给宫伺递了一个荷包,宫伺掂量了一下,放在了袖口。
木荷走得远了,这才十分气懑地说道:“事情就不办!钱还有脸照收!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啊!”
“唉——不过,她倒是让我明白一个消息。”穆子衿说道。
木荷倒是纳闷了,他不记得那个宫伺透露了什么消息给他的主子啊!
“你看,柳贵人得陛下隆恩眷宠。而秦傛华与他交好,秦傛华便也得陛下的宠爱。几个月前,我记得我初以家人子的身份,进入储秀宫的时候。看着秦傛华身后的宫人,为他打着黄罗盖伞时,曾以为秦傛华是这后宫之最得陛下宠眷的人。可是,原来并不是!”穆子衿一脸笃信和向往地说道。
“可是……主子,柳贵人根本不见主子,主子也没有办法跟他交好啊!”木荷说道。
“急什么!心急吃不到热豆腐!”穆子衿抿了抿唇,说道:“先回江都殿,其他再做打算!”
兴庆宫里,百里凌风倒是早早便见过了白景裕。
“辅安国公府白景裕见过凌宝林!”白景裕行了跪拜大礼。
百里凌风赶忙上前扶起白景裕,大家风度地说道:“景裕弟弟,你缘何要这般多礼!”
白景裕抿着唇,仔细的打量着百里凌风,说道:“凌风哥哥变化好大。”
百里凌风第一公子的笑意里,多了许多温和宽容。他说道:“虽然我是一宫主位,可是在没有人的时候,我们也不必那么生分。”
“好,全凭凌风哥哥做主!”白景裕笑眯眯地说道。
“你兄长可还好?”百里凌风问道。
“嗯,哥哥写信给我时,也常问起凌风哥哥的近况呢!”白景裕说道。
百里凌风拉着白景裕聊了一些曾经的往事,白景裕从小跟着嫡亲兄长时常接触百里凌风,便也觉得亲近,自是聊得久了些。
“凤后给你送来的初遇礼还是蛮厚重的,我还凭白为你担心了。”百里凌风说道。
白景裕自然是不太了解隐情的,他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莫非是凤后……为难哥哥么?”
百里凌风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份难言之隐的神色,说道:“这倒不是……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
白景裕看着百里凌风大腹便便地样子,即使他是有些稚嫩,可是再傻也看得出来兴庆宫确实太过冷清了些。
白景裕也没有再问,而是拉着百里凌风又聊了一些他还小的时候,跟着百里凌风和哥哥白景帆的陈年旧事。
慕容浅秋从华清宫回到长乐宫的时候,西门青玄带着陪嫁吴春正侯在承乾殿门口等着呢!
慕容浅秋嘴角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叫苗善儿引着两人跟着入了承乾殿。
慕容浅秋的承乾殿,装饰装潢上,委实是下了大工夫的。前面就讲过,这些全部都是当初敬太皇太后最承宠的时候,凯宣帝命人精心置办的。先帝的时候没有叫人开过长乐宫。而康正帝这开了宫,自然也只有添置,没有取出的道理。
所以,西门青玄看着这里面的装潢,更加的行事小心谨慎了起来。
慕容浅秋也只是跟西门青玄嘘寒问暖了寥寥几句,西门青玄便识趣的走了。
西门青玄走后,苗善儿这才说道:“主子,为何主子送的初遇礼,都是同样的份额啊。”
慕容浅秋笑了笑,说道:“凤后可以做的事,我不能做。这是其一。其二呢,凤后马上出了月子,我这协理六宫的职权怕也是要到尽头了。没有孩子之前,我并不想和任何人成为敌人。即使有孩子之后,我也不想和任何人交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苗善儿十分纳闷,万分不解地看着慕容浅秋。
慕容浅秋抿着唇,笑的苦涩,说道:“陛下不跟我说苗疆的事情,父亲也只叫我不必担心。但是,那些朝臣们的亲眷们有的是知道情况的人。苗疆恐怕会变成月氏图上的州。这还是最好的打算。若是母王……”
慕容浅秋的眼圈里有些晶莹。他继续说道:“苗善儿,我已经没有了任何恣意妄为的资本了。”
康正帝抱着曲枉然向宁阳宫走去,这里,新晋的君侍不会来,跟着康正帝入宫的君侍,轻易也不来。
“枉哥儿现在已经会说话了呢!直问我要父君。我便带着他来了。”康正帝颠了颠怀的曲枉然,用甜腻地声音问道:“是不是呀?”
曲枉然也是乖巧懂事,忽然咧着嘴笑了,然后奶声奶气地说:“啊……吧!爸爸……!”
说着,小家伙便张开藕断般的胳膊,伸向萧烬。
萧烬接过孩子,说道:“陛下刚去了皇女所?”
康正帝点点头,说道:“恩,本来想叫你一起去的,但是想到父后可能会拿过病气这样的事情去说你。我就把孩子抱来了!”
萧烬垂下眼帘,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静地逗着曲枉然。
康正帝走到萧烬的身后,拥着他,面颊轻轻地贴在他背后,不道歉,也不感谢他的忍耐。
许久的静默之后,康正帝说道:“真想快些治好你。总是这样忍着不咳嗽,也是很难受的吧?”
萧烬说道:“没事的。”
“你真坏,你知道你说没事,我一定会更心疼。”康正帝无理取闹地埋怨道。
萧烬把怀的曲枉然交给了奶爹,奶爹们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他转过身搂着康正帝,说道:“陛下,臣侍错了。”
康正帝咬在萧烬的心口,他也不吭气。
康正帝说道:“每个人的宫里都有走动,只有你这里最清静。他们一定是以为我不宠你。便一个算一个的来拜高踩低!”
萧烬不知道康正帝竟然还会注意这些事情。他一时间有些怔楞。
“你以为,我只把心放在前朝么?”康正帝颇有些怨怼地紧了紧环着萧烬腰间的臂。
萧烬这才想起了康正帝几次番,要求见鬼医的缘由。
“臣侍不值得陛下这样用心。”萧烬许久才说道。
康正帝忽然松开了萧烬的腰,她生气地说道:“朕认为值得,便是值得!”
萧烬见康正帝准备离开,便打横抱起康正帝,坐到了软炕上。说道:“陛下,别走。”
康正帝和萧烬忘乎所以地吻着,那些谁背叛过谁,谁伤害过谁,再也不提。直到萧烬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心跳太快会影响他并未痊愈的肺部。
康正帝靠在萧烬的怀,说道:“今天夜里,朕要住在你这。”
萧烬想了想,没有再度回绝,而是亲了亲康正帝的额头,说道:“好。”
翌日,萧烬却早早的便到了凤仪宫。却没想到在门口,已经看见教习宫侍引着几位新人走这最后一遭呢!
萧烬打眼看去,心底已经有了个大概。
正八品充依尉迟畴,身着雅青色广绫绣藻纹深衣,样式是宫外当下最为时兴的。听闻他姥姥是书令,果不其然地瞧见他眉宇间,是有股子人谦卑恭敬和进退有礼的傲骨在身上的。
正品八子穆子衿,身着富春纺色单罗纱罩浅藤紫色深衣,曳地飞鸟描花的款式和这精选的布料都是上乘。头上的羊脂玉雕茉莉小簪也精致贵重,并不繁华浮夸。显得整个人华贵,却也大气。
要说最耐人品味的,便是这正九品御侍西门青玄了。
西门青玄乃儒将西门炎玛的弟弟,素有耳闻他们一家虽为武将,却是尚儒的武将。西门青玄的这位姐姐,学识出众,风度儒雅,能出口成章,武是弓马熟练、箭法精良百步穿杨!可谓是才武功——都是梦瑶国数一数二的角色。
他的穿着就更为精致考究了,点翠嵌珍珠岁寒友头钗,苏绣月华锦衫选用的色彩不艳不沉。一脸的素净沉稳,谨慎有礼。
萧烬进了正厅,给慕容浅秋福了福礼,便坐下了。
“诶?今儿个大家都来的挺早啊!”
第三百一十七章 莫向死别翻骇浪
南宫虹夕说着话,便走了进来。
“这不是为了给众位弟弟们做个表率么!”慕容浅秋说道。
南宫虹夕点点头,难得安静地坐下了,说道:“那倒是。众所周知么!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
秦楚笑坐在那里并不说话,只等柳书君姗姗来迟,这才起身给他福了福礼。
江珵鹤在百里凌风刚落座,这才正巧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身着凤后服制,端坐在鎏金游龙戏凤椅上。
民间娶了新小爷,也是要带回家给正夫和侧夫等“众位哥哥”行礼敬茶的。这皇宫里,也是一样。
江珵鹤坐定之后,和一众君侍聊了几句安好,便让刘鑫去告知侯在外面的教习宫侍:可以让新主子们进来请安了。
新晋的六位,个顶个的都是姿容上乘,硬要在对比下显得容貌平庸些的,也就只有西门青玄了。可是西门青玄属于刚毅美,所以,大家看了看唐越,再看西门青玄,又觉得他恐怕更要符合康正帝的喜爱。
六位新晋的主子,必须给凤后行跪拜大礼,他们一起双交于额前,伏地叩额行礼。
行过礼后,凤后便道:“入驻储秀宫时,教习宫侍们,就教过你们一些基础的规矩了吧?”
“回禀凤后殿下,教习宫侍已经教过侍身等一应宫规矩和礼节。”
这些话,都是教习宫侍在殿外就教好了的,他们六人虽然有一个人的声音懒懒的,有一个声音冷冷的,可都还算是齐声回答了。
“那你们便要谨记,这些规矩,后宫之,规矩最为要紧。因为,你们虽然是陛下的君侍,却也是大月氏男子们的典范。断断不可行差踏错,给自己母家丢脸蒙羞。”
“是,侍身们谨记凤后陛下教诲!”
“还有切忌拈酸吃醋。陛下国事繁忙,回到后宫,首先是希望各位弟弟为陛下绵延皇嗣龙脉。其次,就是希望众位弟弟能为陛下排解烦忧。所以,断不可惹出争风吃醋的事端来,让陛下不喜踏足后宫。明白了么?”江珵鹤淡然地问道。
“是,侍身等断不会让陛下与凤后忧心不悦。”
江珵鹤便又问了几句可还习惯等,一应日常是否周全的关切语句,便让大家散了。
原本大家以为日后,就可以侍寝了。可是日后,他们的玉牌做好了,康正帝却谁的也没有翻。
“陛下,马上就夏至了,新晋的君侍那里,也理应去一趟。哀家听闻陛下近来和执羽宝林走的很近,可是为何又总是在秋千架旁幽会而不去临幸他呢?哀家最讨厌后宫有人善妒!要不然,哀家再跟这些孩子说说!”孝惠太后说道。
“父后,没有人善妒,只是儿臣与他们之间没什么感情,不愿意去。”康正帝说道。
“陛下要常去才能培养出感情啊!陛下不去,怎么会生的出感情?况且,这些人都是陛下选了又选,这才留下的。留下了,又不招幸,算怎么回事呢?”孝惠太后说道。
康正帝便硬着头皮去了建章宫,她踏进了英华殿的那一刻,消息就传入了孝惠太后的耳朵里。
“朕来,是装作宠幸你的。”康正帝摒退了所有的下人,对着执羽之子说道。
“陛下为何让笛子入宫?”执羽之子却没有在意康正帝要准备留宿的事情。
康正帝低垂眼帘,说道:“朕不信,你没有发现她和苍术的联系。”
“我知道,笛子从不背着我做那些事。她什么时候和苍术联系,都报告一些什么,我都知道。可是,这和陛下让笛子入宫,有什么关系?”执羽之子问道。
康正帝把玩着的百年核桃串,说道:“朕不会放朕的敌人,在朕看不见的地方。你应该感谢的是,朕没有让她行宫刑,做宫伺。”
执羽之子忽然紧了紧衣袖下的拳头,说道:“她与我和陛下的交易毫无关系,她也不会阻碍陛下与我的交易!还望陛下放她回去!”
“回去?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先不说她是你们苍术第一靶乌,就说她对你的这份心。你真的感觉不到?还是说你选择感觉不到?”康正帝说道。
“我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执羽之子说道。
“好。你不知道。朕知道就行了。首先,朕不可能放扎哈哈笛子回苍术。而且,你自己考虑清楚。朕放她回去,将来你再看见她,恐怕能不能见到完整的她,你都要做好心理准备!其次,朕的打算,要么就是让她留下在宫廷里做一个侍卫。要么就是让她出去驻守边关。而且,这所谓的边关,也不是什么富庶的边关。是极为寒苦的地方。你考虑看看,你希望朕给她哪条路走!”康正帝说道。
“陛下!你我的交易,便是你我的交易!为何要牵涉别的人!”执羽之子第一次让康正帝看见,他扭拧不可让步的坚持。
“……”康正帝吸了口气,说道:“说白了,朕不信任她接下来会往苍术送什么消息!所以,为了她的安全!朕希望你把她劝说动,自己请缨去驻守边防!”
康正帝并没有留宿,而是去了长乐宫,慕容浅秋的承乾殿。
“陛下,怎么不去看看哥哥?”慕容浅秋一面帮康正帝宽解着衣衫,一面问道。
“容姐儿又气走了一个夫子!朕现在想到曲靖容,朕就生气!”康正帝没好气地说道。
“孩子小,淘气些,也是有的。”慕容浅秋有些犯愁地说道。
康正帝摇摇头,说道:“起初,朕也是这样想的,现在看来,当真是惯坏了!”
“陛下抽空也应当去看看凌宝林,毕竟凌宝林也是怀有龙嗣的。陛下关心的极少,倒叫奴才们都要看轻他了。”慕容浅秋说道。
康正帝钻到慕容浅秋怀里,撒娇道:“浅浅自从协理六宫就大方多了!一会儿推朕去这,一会儿推朕去那的!要不朕现在就去?”
慕容浅秋紧搂着康正帝的腰,说道:“陛下惯会对臣侍使坏!明日去!今日……陛下是我的!”
康正帝隔了几日,这才往兴庆宫走去。去了,便听见有宫人在嚼舌根:
“咱们宫的主子也真是的!凭白惹得陛下不高兴,一年也不再来一回!这倒也罢了!好吃好用的竟然紧着给新夫子送了一份去!”
“嘁——许是深宫寂寞,耐不住了呗!”
康正帝牙关紧了紧,也微进宫门,调头就向交泰殿走。
“隐月,去查一下新给皇长女请的女夫子,是什么来头!朕重点是要你查,她和朕的凌宝林,究竟有什么相熟的必要!”康正帝坐在御书房里说道。
康正帝曾经不是没有让百里凌风走过,可是让你走,你不走,留下来了,又不好好留着!那就不行!
没多时,隐月便回来了,向康正帝禀报道:“启禀陛下,武悦只是洛州县丞令之女,因从小潜心修学……”
“朕不是让你去查她是怎么被推荐成夫子的!朕还不知道她从小潜心修学?八岁便熟背史记?朕让你查的什么,你是不是听不懂?!”康正帝有些不耐烦地迁怒道。
隐月是个极其敬仰康正帝的,所以并无异色,而是继续答道:“若说武夫子与凌宝林殿下相熟的原因,恐怕是因为武夫子算得上是齐兰儿堂妹的原因吧!况且,武夫子的性情也极像齐兰儿,所以凌宝林殿下……”
康正帝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脸色像抹了锅灰似的难看。
“你下去吧!没你事了!”康正帝冷冷地说道。
兴庆宫里只连一处散步的小园子都没有,所以穆子衿便拉着白景裕在御花园散步。
“你看——这锦鲤喂的多好看啊!我再没见过比这更肥美的锦鲤了!”穆子衿指着池的锦鲤说道。
白景裕自小对宫就不陌生,自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地方,只恬然地点点头,说道:“是呢,宫里的鱼儿,喂得都是极其小心的。”
穆子衿嘟了嘟嘴,说道:“哼!鱼儿喂得小心!偏人就不被小心对待!有时候,真觉得自己还不如这一花一草一树了!连个欣赏的人也没有!”
“是么?”康正帝身着月白色常服,站在白景裕和穆子衿的身后问道。
二人皆是倒吸一口气,虽然他们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过康正帝,也不算是认下了她的脸。可是,这后宫禁地,能这样让宫人皆不通报的,恐怕也只有皇帝陛下了!
“陛下万福——陛下恕罪……”二人皆是有些怯意。
康正帝伸时,白景裕有些怯生生地躲了躲,而穆子衿却伸搭在了康正帝的。
“是谁说连个欣赏的人都没有?莫非,朕就不算是人了么?”康正帝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白景裕脸上有些烧红,而穆子衿却喃喃不敢承认。
“陛下,贱侍知罪,望陛下切勿迁怒子衿弟弟。”白景裕说道。
康正帝眉宇动了动,当真以为她是昏君么?才听过的声音,怎会就分辨不清呢?
她看向白景裕,问道:“朕若是没记错,你是兴庆宫的对么?”
白景裕赶忙又要下跪,康正帝便捉住了他的,说道:“夫妻之间,总这么拘着礼,便没了情意。”
白景裕这下,整张脸都红透了,轻轻地点点头,说道:“回……陛下,臣侍是住在兴庆宫咸福殿。”
穆子衿眼波转动,却没有插话。
“这里太热!走,去你殿里,朕要看你们两个下棋!”康正帝拉着白景裕的说道。
白景裕扭头羞怯地示意穆子衿要跟着。穆子衿虽然满面的笑意,可是他心底却开始泛起了酸楚和不服。
康正帝拉着白景裕的,旁边又跟着穆子衿。白景裕长相白净,一副翩翩弱公子的气质。而穆子衿钟灵毓秀,一双大眼有几分似柳书君,巴掌大的脸上,五官精致,一副敏灵巧的样子。
康正帝专门绕道从兴庆宫的正门进,进了兴庆宫,首先要路过百里凌风居住的景阳殿。然后才是咸福殿。
康正帝看着白景裕和穆子衿下棋,可是从她进入了咸福殿的那一刻,就已经失了兴趣。
康正帝扭头看见软炕的矮几下面放着几本书,便问道:“景裕,你还喜欢看史记?”
白景裕脸色有些发白,赶忙说道:“让陛下见笑了,臣侍不过是先来翻看认认字罢了!”
康正帝笑着说道:“朕喜欢好读书的人,你不必紧张。”
康正帝说罢,又俏皮地说道:“只不要让太后知道,你们喜好读书怡情便是了!”
白景裕羞涩,便也不转过头回应康正帝的调戏。而穆子衿则是一双水汪汪地大眼,不断地向康正帝留情,打量。
第三百一十八章 高会郎君巧邂逅
康正帝连着两日,都去了兴庆宫的咸福殿。可也都是白日里,去见见白景裕,同他说说诗词古典。从未夜里留宿。
即便是这样,在一众夫侍就炸了锅了。不过,大家都不吭气,就堵着一口气,看谁先吃醋。
康正帝隔了几日,又来找白景裕,而白景裕却说道:“陛下,臣侍看凌宝林怀孕辛苦,也不见陛下去看望他。今日,本是想去给凌宝林,送些臣侍做的花生酪和蜂蜜糕的……”
康正帝想到糕点,就想到百里凌风把他每日份例里那些好东西,都攒出来给武悦做糕点送了去的事情。
白景裕见康正帝神色不愉,赶忙下跪道:“陛下恕罪……”
康正帝双扶起白景裕,说道:“你何罪之有?是你帮朕挂怀周到,朕若还要降你的罪,那朕成了什么呢?”
白景裕一时间语塞,这、那……地支支吾吾了半天。
康正帝拉着白景裕的,说道:“走!朕与你一同去送点心!”
“梁斐芝——往后多拿些点心送去景阳殿!”康正帝眼角睨过侯在一旁的梁斐芝,沉着脸说道。
白景裕不明就里,只被康正帝拉着,便跟着康正帝向景阳殿走去。
百里凌风见康正帝来了,便捂着后腰,赶忙行跪礼。白景裕看着颇为心疼,这才蹙着眉眼,看向康正帝。
康正帝一愣,便伸说道:“快请起吧!凌宝林有孕在身,就不必行礼了!”
白景裕这才敢伸去扶了一把百里凌风,而他刚扶起百里凌风,康正帝就伸牵住了他的。
康正帝坐在软炕的主位上,拉着白景裕坐在身旁,微微靠在白景裕的怀,说道:“景裕说要给你送些点心来。朕听说你前几日,都是把自己的份例白面,全用来做了点心。好像……是要送给武夫子吃的。朕以为你这里点心是够吃的。便没有操心这些事情。”
白景裕听着,好似觉出了一些奇怪的气氛。
康正帝拉着白景裕的,十分爱惜地说道:“景裕心疼你在孕期辛苦,亲做了一些……糕点,给你送来。以后,朕吩咐司膳司多送些糕点来。景裕这双生的如水葱般鲜嫩。朕舍不得他做粗重的活计。”
百里凌风噙着无懈可击的笑意,说道:“谢陛下挂怀……”
康正帝却抢着说道:“不必谢朕,是景裕惦记着你。”
百里凌风便恭顺地对白景裕说道:“臣侍写过白瑶章,白瑶章有心了,谢谢白瑶章记挂。”
可是白景裕心里却在疑惑,若是康正帝真的那么在乎他,为何连他刚说的糕点名字,都没有记下。
白景裕辞谢着,却才开始暗自留心康正帝和百里凌风的神色。哪有硬叫正六品的宝林给从品的瑶章致谢的?再大的恩典,都不止于此啊!况且,送点心这样的事情,哪里算得上是什么恩典?
康正帝看着百里凌风的肚子,问道:“几个月了?怎么看起来好像比君君的肚子要大一些?”
百里凌风笑意未减,回道:“回禀陛下,臣侍已有六个多月的身孕了,确实比柳贵人的月份大一些。”
白景裕再迟钝,也觉出了不太对劲。
康正帝见白景裕有些心不在焉,忽然说道:“那就是和唐贵仪一样的月份吧!前两日,朕见他有些厌食……朕还有些事,你们先聊着,朕改日来看你。”
康正帝拍了拍白景裕的背,便走了。
白景裕一脸的尴尬,他原本好意,却不想现在闹成了这样。而且康正帝字里话外的,都透露着她是要去大明宫看唐贵仪去了。怎么两日前刚看过唐贵仪,今日便又去?而白景裕来兴庆宫这么久,康正帝似乎从来没有来看过百里凌风啊!难道都是同样的怀有龙嗣,却要受着这么大差别的待遇?
白景裕不懂,他不懂康正帝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位份的差别?可是不像啊!母家的差别?那就更不对了!
白景裕在景阳殿宽慰着百里凌风,他想让百里凌风相信康正帝心里是有他的。可是百里凌风一脸和煦春风的笑意,却让白景裕忽然有些心里怕的发苦。
他很难相信,他看见的那样一个温柔的康正帝,竟然会这样狠心。
接下来的几日,康正帝再来看白景裕,他便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拘谨。康正帝拉着白景裕的,便多了一份无趣和愧疚。
“陛下总是陪着景裕哥哥呢,臣侍都不好意思来找景裕哥哥玩了。”穆子衿捧着一朵莲花,款款而来。
康正帝笑笑说:“你们的关系倒好,你时常帮朕来陪陪景裕也是对的,毕竟朕能在后宫待的时间有限。过几日前朝繁忙了,朕许是几日来不了一次后宫,也是有的。”
“陛下,臣侍有个不情之请。”穆子衿说着,便跪下了。
康正帝说道:“起来说话吧!”
“谢陛下,臣侍觉得江都殿太过奢靡,且离景裕哥哥又远。臣侍平日里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只有听景裕哥哥教教臣侍琴棋书画的乐趣。臣侍想求陛下,让臣侍搬来兴庆宫。”
康正帝看着穆子衿,说道:“离咸福殿近的,只有宛月居。宛月居可比你现在住的江都殿小很多。你确定想要搬离未央宫?”
穆子衿点点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说道:“求陛下成全。”
康正帝点点头,对梁斐芝说道:“那便去办吧。”
穆子衿搬到了宛月居,木荷却瞧着宛月居很不顺眼,不由地问道:“主子为何要自请陛下,搬来这样偏远僻静的地方?况且,这宛月居比咱们原来的江都殿,差的可不只是大小!”
穆子衿摇摇头,说道:“陛下喜欢去哪,哪里才是最好的地方!我要那空有其表的江都殿干什么?难道我要靠一个人赏玩那些精美的玩意,就虚度一生了么?”
“我原本想着,柳贵人是未央宫一宫主位。有他得宠,仗着我眉眼间与他有一两分相仿,从而能分得一杯羹也是好的!谁知道他一直在昭顷殿里住着,陛下把他都宠上天了!我去按常规的拜见,他也不见!那我还在那未央宫里待着干什么?”
“主子说的也是,可是陛下到现在为止,一位新晋的君侍也没有招幸啊……”木荷说道。
“虽然一位也没有招幸。可是,陛下总喜欢去兴庆宫。那我就搬来兴庆宫!就算住的地方小一点,简陋一点……可是那又怎样!多见几次陛下,我就有会!我就不信我哪一点不如白景裕!”穆子衿说道。
白景裕和穆子衿是从穆子衿构陷执羽之子那事相识的,当时执羽之子不谢穆子衿的“好意提醒”就算了,还损了他几句。白景裕觉得执羽之子狂妄自大,不识礼节,便上前劝说穆子衿不要往心挂怀。
穆子衿见白景裕谈吐不俗,相互自报了家门,这才和白景裕交好起来。
没想到,穆子衿的这一无心之举,竟然是没投错注!
“我早晚有一天,要让那高高在上的柳贵人,知道当日他那般对我,是错误的抉择!”穆子衿无比坚定的说道。
柳书君连打了两个喷嚏,秦楚笑慌忙说道:“你没事吧!大热天的,怎么打起喷嚏了!”
柳书君神色倦怠地说道:“也不知道这几日是怎么了,鼻子也有点不通气。”
“叫太医瞧过了么?”秦楚笑关切地问道。
柳书君仔细看着秦楚笑,说道:“哥哥倒比我还挂心!哪有什么大事,太医瞧过了,就是寻常的热症。孕不能放冰降暑,自然辛苦些。当初我还不知道,如今切身体会,终于知道哥哥是有多不易了!”
秦楚笑微微蹙眉,说道:“我怀孕最苦的时候,夏天已经过了大半。你不一样,你这最苦的时候,正赶上整个夏季!陛下也真是的!不好好陪着你!倒跑到兴庆宫去图新鲜了!”
柳书君却摇摇头,说道:“我倒不觉得陛下是去图新鲜的,恐怕和兴庆宫的那位,有什么关系的原因,这才总去兴庆宫罢了。”
秦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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