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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贤妻:下堂庶女不从夫-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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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头看时,那目光却已经平淡,和常人一般。

刚才,竟是自己的幻觉吗?

裴老夫人有点不确定起来,正对峙着,却看到景言跑了过来:“夫人……老夫人,你也在这里?”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裴老夫人皱起了眉头,这个侍卫,她之前听裴澧夜提过,在澧王府的时候,口齿伶俐,为宛若卿洗刷了冤屈。

这个人,怕是不简单。

景言听这话,先看了一眼宛若卿,不由有些结巴地问:“夫……夫人,你是不是知道了?”

宛若卿不语,看来,景言也是来跟她报告这件事情的,不然,以他的作风,不会这般想都没想直接往润园冲,想来,是为了同一件事。

“六夫人……”景言欲言又止,“夫人,你节哀顺变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裴老夫人有些坐不住了,“你这小子,又是六夫人,又是夫人,到底在说什么?”

宛若卿转身,并不理会她,只看着锦绣:“东西准备好了吗?”

“已经好了。”锦绣手脚麻利地准备好了一切行装。

“去找匹快马,我们即可进京。”

让景言在这里跟老太太解释一切吧,她没有时间!

裴老夫人甚至有些发傻,她的儿媳妇,她那个最最听话,最最贤惠的儿媳妇,连招呼都没跟她打,就这样从她身边走了?

等下!

她说,要找匹快马?

她要骑马去京城?

不是马车?

裴老夫人刚要让连琦推着她跟出去,景言却挡在了前面:“老夫人,有些话,我们得说一下。”

——爆发临界点的分界线——

宛若卿和锦绣到御世堡马厩里提了马,直接无视马夫愕然的眼神,翻身上马往上京方向奔驰而去。

留下景言,找静修来,只是为了以后。

若是事情还有救,还有侥幸,那么,那些都是她的救命稻草。

也许她打心眼里,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只是希望还有救,还有那个侥幸。

或者是假死呢,或者有另外的内幕呢,或者只是一种病,她去了以后,可以妙手回春呢?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所以她还不能和裴家的人翻脸,因为以后还要为了娘亲,和他们周/旋,是不是?

是不是?

问到后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力。

日夜兼程,马车三天的路程,她和锦绣只花了不到两天的时间,翌日下午便已经到了澧王府门口。

飘扬的白幡,挂在裴府牌匾上面雪白的绸花,有种将她心理防线彻底击垮的感觉。

“九小姐!”站在门口,一身素缟的,是宛府的三管家,自然认得宛若卿。

宛若卿下了马,和锦绣一起走到裴府门前:“我娘在哪里?”

她不敢问灵柩,更不敢用尸体二字,那两个字,哪怕触及到一点点,都令她无法容忍。

“九小姐,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三管家还没从见到宛若卿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这宛家去报丧的人,昨天才出发,怎么今天一早人家就到了?

“我问你,我娘在哪里?”宛若卿提高声音。

三管家吓了一跳,赶紧指指里面:“在……在福园停着呢……”

话音刚落,宛若卿就已经不见了。

锦绣把马鞭就交给呆若木鸡的三管家:“把马牵去马厩!”

“哎!”三管家点点头,茫然地接过马鞭。

等锦绣走了良久,他才一拍脑袋,嘟囔了一句:“你个偏房生的庶女的丫头,也敢吆喝老子我?”

另一边,锦绣也已经急急忙忙跟着宛若卿往福园而去。

毕竟在这里住了半个月,主仆二人对裴府还是很熟的,一会儿便已经是福园门口。

在这里,依然是满地的白,白色的幡旗,在这初夏的风中飘动,显得格外刺目。

宛若卿就站在门口,停了脚步,就这样一直站着,仿佛要站到天荒地老。

“小姐,咱们……进去吧。”锦绣拉了一下宛若卿的袖子,却发现根本拉不动。

“不,不要……”宛若卿退后一步,忽然就胆怯了,“锦绣,我们回去吧,回林州,这里不是我们该来的。”

锦绣奇道:“我们是来给夫人奔丧的,小姐你是夫人亲生女儿,你怎么不该来?”

“不,你胡说,我们怎么是来奔丧的,我们明明是离家出走,不是,不是来奔丧的,我娘还好好的,奔什么丧?”

“小姐,你怎么了?”锦绣急着拉着她的手,“小姐你别吓我,夫人过世了,我也很难过,我知道小姐你最难过,可是,这是事实啊!”

宛若卿摇摇头:“不,这不是事实,锦绣,我们不去了,就这样闯进去,娘见了会担心我的,以后我们也能好好待在裴家,娘亲在宛府的日子就难过了,我们不去了,我们为了娘亲,要忍耐,是不是?”

“小姐,你怎么糊涂了?”锦绣急得直晃宛若卿的身子,却听到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咦,那不是妹妹吗,她怎么来了?”

正文 哭灵

宛若卿转过头,却见裴澧夜和常非晚正走过来,刚才说话的,便是常非晚。

她茫然看着他们两个,不喜也不悲。

“你……怎么来了?”裴澧夜看着她有些愣神,随即醒悟过来,“来了……哦,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不是宛家的人昨日才去报信的吗?

宛若卿依然不说话,看着他们两个。

“妹妹似乎有些悲伤过度呢。”常非晚拉拉裴澧夜的手,“不如我们不要打扰她,让她先冷静一下。”

聊那么多做什么,万一不小心聊出火花来就糟糕了,赶紧拉着自己男人走吧!

可惜裴澧夜终究不是她手里的傀儡,他走上前,看着宛若卿:“怎么不进去,你娘就在里面。”

“她……好吗?”听到“娘”这字,宛若卿才有点回神,想了半天,竟只吐出三个字来。

裴澧夜愣了一下,里面躺着的那个,已经是个死人了,又有什么好与不好?

“你……进去看看她吧!”想了想,叹口气,裴澧夜指指福园里面。

宛若卿忽地上前,跟他行了个礼:“夫君,那妾身先进去了!”

裴澧夜愣了一下,这个时候,他的这个妻子居然还想着礼数?

看着眼前的男人点点头,宛若卿才放心离去。

是不是,她一直这样,好好地当着澧王妃,当着御世堡的当家主母,母亲就能好好的?

一定是的,只要她继续隐忍,继续为宛诚如办事,他们就能善待娘亲,娘亲就能在宛府颐养天年。

所以她要忍下去呢,就算不能忍也要人,人字头上一把刀,还是一把钝刀。可就算被割得伤痕累累又如何,为了娘亲,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是两辈子的母爱,她用一辈子的缺失,换来这场母女情,不该如此短暂。

不应该!!!

然而,当看到白色的灵堂,还有灵堂上面宛燕氏的灵位,心中便有些东西,在一瞬间轰然倒塌。

不是,也许他们搞错了呢?

是不是?

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宛若卿走到灵柩前面,没有亲眼看到里面的人,她说什么都不会相信的。

灵柩还没有盖上,东陵的规矩,出殡前一天才盖棺,尸体要在灵堂停三到七天,让远方的亲人也有时间赶回来奔丧。

宛若卿慢慢走过去,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比那日除夕比赛,被若离在鞋中放入钉子还要难行。

灵堂内只有两个烧纸的丫鬟守着灵,见是宛若卿进来,都让到了一边。

近一些,再近一些,也许那躺在棺木里面的,并非娘亲。

然而,一身青衣素妆的绝美女子,依然那般姣好的面容,不是娘亲是谁?

定定地看着棺中,宛若卿的手,轻轻地,触碰上那皮肤,仿佛吹弹可破,哽咽间,喉中吐出一个字:“娘……”

“小姐!”锦绣扶着她的背,想要安慰她,千言万语,最后,也哽在喉间,只有泪千行。

“娘,别睡了,醒醒好不好?”宛若卿忽然笑起来,“女儿回来了呢,你就知道睡觉,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怪女儿这么久都不来看你,是不是?”

“娘,你的脸怎么那么凉,又没有听话好好吃药,又没有听话好好躺着休息,又没有听话好好穿好了衣服才开门开窗。我知道你要等爹来,这样子,远远就能看到了,可身子也要当心啊,要多穿衣服啊,不然哪有精神陪爹说笑呢,是不是?”

“小姐……”锦绣吸了吸鼻子,“别这样,你这样我好害怕……”

宛若卿回头,拉着锦绣笑道:“锦绣,小声点,娘亲要睡觉,她很累了,让她多睡会儿,我们先出去玩会儿,晚一点再来看她。”

“小姐,夫人她已经……”锦绣忍不住哭出声来,“小姐,你醒醒吧,夫人已经去了,你不要这样,没有了夫人,还有锦绣陪着你,你不要骗自己,不要这样,这样锦绣好难受,好难过啊!”

宛若卿抹去锦绣的眼泪,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了笑:“傻丫头,好好的哭什么啊,是不是做错事了,放心吧,就算做错事了,也有我帮你瞒着,你爹她不会知道,也不会怪你的。”

“小姐……”锦绣使劲摇着她的胳膊,忽地提高嗓门,“小姐,夫人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你醒醒,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夫人她死了,死了!!!”

……

有很久很久的静默传来,整个灵堂万籁俱静,似乎还能听到一点点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

“嘀嗒!”清晰的水滴声,滴落在锦绣的手背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滴。

眼泪,终于再一次无可避边地夺眶而出。

死了,死了啊!!

这个她一直一直不敢触碰的名词,在锦绣的吼叫声中,就这样直直地进入了她的内心深处。

死了,为什么会死了?

宛若卿闭上眼睛,转身,却迟迟不敢睁开眼。

好似只要睁开,棺中的人儿就会化作灰烬。

缓缓地把眼睁开,棺中的人儿仿佛还在生一般,绝世的容颜完好无损,好似酣睡中,做着甜梦。

“若卿,你回来了?”身后,响起男子的声音,陌生而熟悉,仿佛在天边。

宛若卿转过头,泪眼朦胧间,看到宛诚如俊美不减当年的容颜,有些机械地叫了一声:“爹!”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宛诚如一脸沉重的走了进来,几分真,几分假,没有人知道。

宛若卿并不答他,只问:“我娘怎么死的?!”

宛诚如一愣,他从未听这个女儿如此没有礼貌地问他说过话,不由脱口道:“自然病死的!”

“什么病,什么时候查出来的,用的什么药,找的哪位大夫看的,药方可在?!”

“你……”宛诚如气结,“你娘她一直都有病,药就没断过,一直都是上京最好的易大夫看的,秦姑娘也经常来看她,我又不懂医理,我哪里知道她吃的什么药?!”

宛若卿看着宛诚如冷笑一声,转头看着棺中的女子,忍不住讥讽地道:“娘,这就是你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呢,值得吗,值得吗?!”

“你……”宛诚如跺脚,“你是不是疯了!”

宛若卿一下站了起来:“疯了又如何?!”

没有必要再忍下去了,撕破脸又如何?

“你……你真是疯了!”宛诚如吹胡子瞪眼,“原本我还想着等你回来了,跟你商量一下,把你娘以平妻之礼厚葬,可以葬入宛家墓园,看来,现在也不是好时候,我还是先走吧!”

宛诚如转身就走,宛若卿却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刚才说什么?

平妻,宛家墓园?

那是娘亲终其一生都没有得到的东西啊,没想到却在死后得到了。

“若卿,你没事吧?”门口,一个男子长生而立,阳光在他背后,让他隐了身形。他的身边,站着纤瘦的女子,孤芳独立,似不食人间烟火。

宛若卿于是上前行礼:“夫君,姐姐,有礼了!”

裴澧夜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刚才我看岳父大人气冲冲地走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见到宛若卿以后,便亲自去告诉宛诚如知道,有想着让他们父女说说话,便没有跟着进灵堂。可没想到,没一会儿,宛诚如便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叫他都不应。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看眼前这个女子的样子,一切都很正常啊?

“是锦绣说话不中听,让相爷生气了。”锦绣忙过来圆场,消了裴澧夜的心头疑惑。

“夫君,妾身想在这里陪陪娘亲,可以吗?”宛若卿行个万福之礼,言语悲戚戚。

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是不是?

裴澧夜点点头:“有什么需要,来告诉我知晓,若能办到,定当尽力。”

“多谢夫君。”宛若卿送走裴澧夜和常非晚,再次回到燕凤月的棺木前,低低地道,“娘亲,女儿再陪你一阵,等你了了心愿,女儿也会恢复自由身,以后就能经常去看你了。”

正文 再忍几天

还要忍几天,几天而已,她便可功德圆满。

宛若卿忽地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娘亲在世的时候,她总想有一天可以过她向往的潇洒自在生活。

可是没想到,得到她想要的一切,是以娘亲的死亡为代价。*

若是知道这么大的代价,她当初就不会总是乞求老天,早日放她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宛若卿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看那两个烧纸的小丫鬟,对锦绣使了个眼色。

锦绣会意,擦干眼泪,走上前,从袖子里拿出两锭金子,给她们一人一锭:“两位姐姐,以前也是梨香院的人,以后还请多多照顾六夫人。”

那两个丫鬟何时见过这么多钱,一下有些诚惶诚恐起来。

“在这里守灵,经常会见到一些不该见到的,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两位姐姐是聪明人,想必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锦绣看着她们两个,柔声细语。

两个丫鬟吓了一跳,赶紧跪下:“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锦绣点点头:“举头三尺有神明,这里是六夫人的灵堂,九小姐是六夫人的亲生女儿,她不会希望自己女儿过得不好的。若是有人害她的女儿过的不好,必定是她最痛恨的对象。”

两个丫鬟听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行了,让她们起来吧。”宛若卿拉一下锦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她们主仆二人长期积累下来的默契。

况且,她已经听到有脚步声,往这里行来。

当心情慢慢冷静下来,很多感官也在这个时候恢复了。

宛若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在上一世,任何时候,一点点的分心,都会让她丧命。

她必须有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动声色的本事,燕凤月的死,对她打击太大,才会让她有连着两天的失态,但是现在,为了娘亲的未来,为了她还没有完成的事,她会让自己强撑着顶下去。

“哟,我当是谁,没想到真的是你!”走进来的居然是若离,看到宛若卿,愣了一下,“他们说你到了,我都不信,听说爹都被你气跑了,你可真有本事。”

宛若卿看着她,竟有些痛心。

娘亲就躺在这里,而她的亲妹妹,居然只想着讽刺她。

忽然不想理她,不想在娘亲面前和她吵。

漠然地转身,看着棺木中的女子,宛若卿叹了口气。

“喂,我跟你说话呢?!”宛若离走进来,推了她一把。

“娘要休息,不要吵着她。”宛若卿淡淡地冒出一句,依然不回头看她。

“你……”宛若离想要往前的脚步一下停滞,随即一跺脚,“难怪爹说你疯了,看来,你真的是疯了!”

“出去!”宛若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如果说以前还给她留一份情面,希望她好好的,能让娘亲在宛家的日子好过一些。那么现在,她的表现,让宛若卿彻底寒了心。

“你凭什么命令我?!”宛若离提高了嗓音。

宛若卿猛地转头,目光透着危险的色彩:“我不想在娘亲面前和你吵!”

她的眼神太可怖,让宛若离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以前她这个同父同母的姐姐虽然喜欢教训她,可是从来没见她有过这么恐怖的眼神。加上她一直有木头美人的绰号,导致她对这个姐姐从来没有任何敬畏之心。

可今日一见,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走就走!”虽然有些不甘心,宛若离还是跺跺脚,转身走了。

她的样子太可怕了,如果打起来,可能真不是她对手呢。

宛若卿看着若离离开,不由叹了口气。

若不是真的心寒到了极点,她也不想和亲生妹妹彻底翻脸。

“娘,你在宛家,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啊?”转头,看着棺木中女子安详的脸,宛若卿忍不住再次泪如雨下。

最爱的男人永远搂着别的女人,被大房欺负,甚至连亲生女儿都不跟自己一条心。

娘的心里有多少苦处,从未告诉过别人?

她的病,一半是心病啊。

“王妃,王爷让奴婢来问,夫人远道而来,看要休息吗?”门口进来一个小丫头,看来是裴澧夜派来的。

宛若卿叹口气,看看她:“随意安排就好,我想跟娘亲多待会儿。”

锦绣上前,对那丫头道:“走走,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家小姐需要什么,问我便是。”

让两个烧纸的小丫鬟退了出去,锦绣便跟着那传信的小丫头往上房而去。

“这里之前常夫人和堡主住着,如今王妃来了,他们正忙着搬呢。”上房有些繁忙,丫鬟小厮进进出出。

锦绣皱了一下眉头,这常非晚要来京城长住吗,带那么多东西不说,连上房都占了,还真以为自己是裴家的当家主母了?

先别说裴老夫人还活着,单说宛若卿是皇上亲封的澧王妃,这主母的位置,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啊。

倒真的以为这澧王府除了裴澧夜就数她最大了吗?

“小心些,这些书如今都买不到了。”常非晚站在门口,指挥着两个小厮把一箱子书搬出去,看到锦绣,顿时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锦绣叹口气,如今正主儿来了,她这个假主子自然得让位,想必心里一定不舒服。

自从宛若卿躲起来“养病”,常非晚一直被人捧着当主母,当了好几个月了,如今忽然发现原来裴家主母不是自己,心里那个落差,肯定十分大。

锦绣也不理她,跟着那个小丫头就走了进去。

“哟,谁家的丫头,这么不知礼数,叫人都不会了?”耳边传来冷嘲热讽的声音,“据说主子可是礼仪的典范呢,怎么教出这样的丫头来?”

锦绣深吸一口气,这事确实是她不对,所以她走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奴婢见过常夫人,夫人万福。”

“不是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吗,我今儿看着也一般。”常非晚冷笑一声,看着锦绣,也不让她起身。

锦绣低着头,想着息事宁人。

如今小姐还在哀伤中,这些事情,便不要让她操心了。

“你家主子不会教奴才,就让我来教吧,把这个姿势练好了为止才许走!”常非晚对旁边的小丫头道,“春桃,看着她,若是动了一点儿,家法伺候!”

“是!”那叫春桃的丫头点点头,有些同情地看着锦绣。

其实这事明白着的,常非晚要搬出上房,绝对是十分十分不满。可是她的骄傲,她的清高,让她肯定没办法想别人一样泼妇骂街。

于是,她急切地想要找个出气筒,结果,锦绣就这样不小心撞枪口上了。

算她倒霉。

常非晚扭头走了,春桃看看她的身影,再看看锦绣,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锦绣姐姐,你要是累了,说一声,我给你拿水去喝,都是做下人的,没法子。”

“不碍事的。”锦绣小小,不过就是半蹲着。以前练武的时候,马步都得扎一天,这点事情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

只是,如今五月底了,太阳已经开始毒辣了,她站的又不是树荫底下,有些热就是了。

“不如,让其他姐姐去告诉王妃一声,她出了面,夫人不敢为难王妃娘娘的。”春桃想了想,出了个主意。

“不要去!”锦绣拦住她,“不许告诉王妃,不然我跟你没完!”

她知道只要忍这么几天了,六夫人可以以宛家夫人的身份风光出殡,死后可以和宛相爷同个墓穴,这是六夫人生前最想得到的。

为了六夫人,为了小姐,这几日,都不能出什么乱子了。

锦绣想着,擦一下额头的汗,偷偷直了一下腰。

常非晚自然不可能在暗处看着她,不过为了小姐的面子,她也必须好好做这个动作。

站了不知道多久,只听得不远处传来声音:“咦,那不是王妃身边的丫头吗,她怎么蹲在那儿?”

正文 越看越像

锦绣皱一下眉头,他怎么来了?

那不是白璱大管家的声音吗,他倒是跟的快,她们主仆二人上午到的上京,他下午就到了?

忍不住转头看了一下,果然见到白璱和裴澧夜相携而来,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锦绣,你蹲在这里做什么?”白璱抢先一步到锦绣面前,上下打量,“怎么看着像跟人行礼?”

“夫人说奴婢行礼不如小姐行的好,让奴婢好好练练。”锦绣没有直接说常非晚说她行礼不好,而是加上“不如小姐”四个字,便直接让人产生了联想。

常非晚和锦绣没矛盾,那么,和宛若卿呢?

今天常非晚确实一直脸色不大好看,她性子一向孤傲,何时有过这种待遇?

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这些都是她无法忍受的,心里肯定是过不去。

不过他还有正事要办,常非晚这边,并没有留意。

女人总是有些小性子,过去也就过去了,他也不想去助长她的气焰。

“起来吧,不用蹲了!”裴澧夜挥挥手,是不是平日里他太宠那个女人了,真的什么都不顾了?

宛若卿怎么说也是宛相家九小姐,若是这事被宛相知道了,他如何应对?

还想着之后的事情,让宛相能助自己一臂之力呢。

“你家小姐呢?”裴澧夜刚才听白璱说了宛若卿在御世堡做的事情,忍不住有些好奇。

虽然大概心中有数,那个景言,是宛相的人,他也早就查清楚了。

不过听娘的意思,那宛家九小姐,比景言还早就知道消息了?

最让他讶异的是,那个女人,居然不理会婆婆,直接就跑上京来了。

据说,是骑马?

是不是啊?

没有亲眼见过,他都不太敢相信呢。

“回堡主……王爷的话,小姐还在灵堂。”到了上京,锦绣那称呼有点改不过来。

“随意叫吧,都一样。”裴澧夜难得十分和善地跟她说话,让锦绣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其实姑爷真的不错,可惜小姐就是不喜欢。

想想,叹口气,锦绣对春桃她们说了一些宛若卿的生活习惯,便带着裴澧夜和白璱往灵堂去。

也差不多了,小姐两天滴水未进,这身子之前刚刚大病初愈,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堡主,小姐两日未进食了。”锦绣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

“让厨房送些清粥小菜过来。”裴澧夜立刻下令。

锦绣有些安心,却没想到,自己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其实,她还不是一样,两天滴水未进?

“让厨房多送一份来吧!”裴澧夜看着有些尴尬的锦绣,再次下令。

锦绣忍不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赶紧在前面带路。

灵堂内,宛若卿坐在灵柩旁边,头趴在棺木之上,已经睡着了。

这几日,她是真的累了,连锦绣都无法肯定,她到底是真睡着了,还是听到脚步声,假装睡着。

毕竟,一个千金大小姐,从林州昼夜兼程骑马到上京,两日滴水未进,绝对不可能精神奕奕,睡着了才是正常的。

“不要叫醒她了。”裴澧夜冲着白璱摇摇头,看看靠在灵柩旁睡着的女子,脸上还有泪痕。

这才像个人呢,比之前的木头强多了。

有哭有笑,才是人应该有的不是?

现在这样,我见犹怜,不是挺好?

仔细端详她的脸,想起来,都好几个月没见到她了,不是他真的相信那些怪力乱神,只是有娘亲拦着,他也不好逆了她的意思。

今日一见,现在细细看,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对了,堡主,属下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了。”白璱见等着宛若卿醒,有些无聊,忽地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

白璱把裴澧夜拉到一边,小声道:“燕陌那边,把货交了!”

燕陌……

对,就是燕陌。

裴澧夜忽地跳了起来,跑到宛若卿面前,抬头看着白璱:“你看看,她是不是和燕陌有些像?”

白璱愣一愣,他们好像不是在说这件事吧?

“……似乎,有六七成相似!”白璱仔细看过以后,艰难地下了断语,“只是,燕公子精明能干,这一点,夫人恐怕永远比不上。”

“不用学他精明能干,只要不要像如今这样是块榆木疙瘩就行了。”裴澧夜忽然来了兴趣,“你说,为了六夫人,夫人差点和娘闹翻?这说明,她也不全是块木头,只是少把火,烧她一下罢了。”

白璱有些不明白:“堡主你想做什么?”

“我想点把火试试。”裴澧夜抿一下嘴。

白璱眯起眼睛,看着他:“堡主,你不会是想把夫人训练成第二个燕陌吧?”

裴澧夜一愣,忽地沉了脸:“燕陌是燕陌,夫人是夫人,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怎么能相提并论?”

白璱赶紧住嘴,低头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门口来传:“堡主,饭菜备下来,是拿进来吗?”

在灵堂吃饭总归不大好,裴澧夜挥挥手:“放后堂去!”

“是!”

裴澧夜转身,看看锦绣:“叫醒夫人,让她来后堂吃点东西吧!”

说罢,他转身,往门外走去。

来上京也好多天了,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总是不时浮现燕陌的容颜,一颦一笑,深刻入心一般,无法忘怀。

不过就是分别数日而已,居然会如此想念他,真是奇怪?

难道自己当真……

不,怎么可能?

他可是昂藏七尺的男子汉,怎么可能是……

裴澧夜一走,锦绣忙推了一把宛若卿:“小姐,醒醒了。”

“没睡呢。”宛若卿睁开眼,哪里有一点睡意,“只是不知道跟他聊什么,所以不如假装睡了。”

反正不过忍几日,少跟那个男人接触为妙。

“去吃点东西吧,两天没吃了。”锦绣摸摸肚子,她也饿得很。

宛若卿站起身,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棺中的女子,叹口气:“去吃吧,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后堂内,裴澧夜已经坐下,白璱站在旁边。

宛若卿见到他,赶紧行礼:“夫君万福!”

“起来吧,以后见到我,就不用行礼了。”裴澧夜挥挥手,这见人就行礼的毛病,得从他开始改起。

一点一点,总是能改掉的。

时间而已!

他必须给别人看看,自己并非“龙阳君”。

“夫君,礼不可废!”宛若卿坚持。

裴澧夜看看她有些疲惫的脸,不由有些心软:“算了,改日再说吧,先吃点东西。”

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回了御世堡,好好帮她改便是了。

宛若卿也确实饿了,虽然并没有多少心思吃饭,可是想着过些天还要做道场,燕凤月还得出殡,不由勉强自己吃了起来。

她必须有体力来打赢这最后一场仗,等恢复了自由身,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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