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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明-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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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大屠杀?”一群小兵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们都是来自河间府,如果没有屠杀,家人也都在人家北平军的管理之下,那他们还打什么?
“没有,你们若是不信,现在可以先放下武器,解甲归田去看看,他们都过得好好的,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现在也都安置下了,大家都有饭吃,有地方住,没有人欺压我们。”老者们道。
众小兵见这些老者都这么说了,他们就算是不想相信,也不得不信了,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而那位领头的小将领壮着胆子来到白发老者的面前,接过了那封信一看,顿时火冒三丈,怒叫道:“那帮混帐,我们真的被他们给骗了!”
“六哥,怎么回事?”后面一帮小兵问道。
“你们自己看吧。”那个小将领把信扔了过去,口中还大骂道:“居然想骗老子去送死,老子战你祖宗!”
第226章 陆上扩张(七)
兵不血刃,就劝降了四千多明军,这个战果是辉煌的。当然,这些降兵中肯定混杂有一些奸细,不过万磊压根就不担心,因为这支降军很快就会经过筛选,合格的人留下,不合格的就地遣送回乡。总之,这支军队算是彻底地瓦解掉了。
在筛选工作上,军中各级政委算是工多手熟了,很快就从四千多人中选出了一千来人。这些人都是来自河间府,分别来自各个村落,又分别是各位族长的直系或者旁系子孙,而且都是忠厚老实之辈,值得信赖。
人挑出来了,万磊把他们召集起来,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就是让他们伪装成败军逃回保定府城,对城内进行渗透破坏。万磊还承诺:事成之后定有重赏。当然,所谓的重赏就是给土地,北平军杀了一堆豪强恶霸,手上的土地自然不少,给这一千降兵每人分上二三十亩都不成问题。
有土地可分,这些小兵的积极性更高,再加上各自所属的族长又给他们不停地打气,让他们尽心竭力为北平军办事,争取和平解放保定府城,以免多造杀伤。各位族长甚至还写了好些封劝降信,让这些人带回城去广为宣传。一些老成的族长还告诫各自的族人:不可背叛,谁如果去向官兵告密,一经查出就要受族法严惩,重者清出族群。
听了族长们的告诫,一些动了歪心的小兵们心中也是一紧,他们猛然想起自己的家人以及族人都还在人家北平军的手上,如果三心两意坏了人家的计划,恐怕不只是自家,全族都有可能跟着一起遭殃。
一群族长们一边交代着这种事,几十个精忠卫却往来于这一千人之间,有的用剪刀把他们的衣服剪破,有的用泥污抹到他们的脸上,更有人把血涂到他们的脸上。不一会的功夫,这一千来人就变成了败军,样子看起来要多惨有多惨。
化装完毕,不等万磊发话,就有一群骑兵就上前,“驱赶”着这帮“败军”向保定府城的方向而去。这支千人队一边走着,一边按北平军的吩咐进行着“排练”。这十来里的路上,他们演戏的功力也渐长了,骗进城应该没问题。
这时冬日已经西斜,夜雾开始笼罩着大地。盛庸站在城东的城楼上,焦急地看着东边,那支五千人队出城已经有三个时辰了,不但不见有捷报传来,连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他真担心整支军队已经全军覆没。
对于此次出战可能造成的战损,盛庸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毕竟他派出那四千步兵本来就是去送死的,可让他揪心的是,施偏将带领的那一千骑兵怎么还没有回来?难道骑兵也被全歼了?
而更让盛庸揪心的是,保定府城几乎被与世隔绝了,这十多天来没有传来一点信息,至于援军有没有出动,更是一无所知,在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保定府能否坚守到解围,他心里也没底。万一援军没出,或者援军出了被北平军打破,那城围就难解了。城内虽有军民二十多万,不过粮食明显不够吃,如果被围上几个月,就是弹尽粮绝,保定府城不攻自破。
虽然战局不容乐观,不过投降这一想法从来就没有在盛庸的脑海中出现过。作为一军统帅,投降无疑是最可耻的字眼,更加说是向小小的北平军投降了,哪怕是拼光最后一个人,他也是不会降的。
“将军,城外发现敌情。”一个哨兵叫醒了陷入深思中的盛庸。
“终于来了!”盛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北平军这十几日按兵不动,神神秘秘的,这让他倍感压力,现在北平军来攻,他反倒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传令下去,敲响警锣,全军登城准备死战。”
“将军,好像是自己人,被敌军追着打。”又有一哨兵跑过来报道。
“自己人?追兵有多少?”盛庸问道。
“天太暗,看不清,大概也就一两千人。”
“传令下去,让高将军带五千骑兵,出城接应。”盛庸这一声令下,后又想起什么,忙改口道:“回来,骑兵先不出城,看清来敌数量再说。”
盛庸这边刚下达完命令,城外就传来一阵喊叫声,在薄雾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支步兵没命地向城门的方向狂奔,后面几百米外有一支骑兵穷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了。
“开门,我们是自己人。”步兵队很快就冲到城门前,见城门紧闭,就对城头狂喊道。
“来者何人?”城内守军怕是有诈,不敢开门。
“我们是日间出城的部队,途中遇到北平贼伏击,好不容易才逃回来报信,怎么还不快点开门?”城下的小兵们更急了,而追兵已经靠近,开始搭弓上箭,准备轮射。
“你们主将何在?为何不出来说话?”城头上的守军还是没开门。
“主将早就战死了,我们探得北平贼的重要军情,快开门让我们进去啊。”城下喊得更急了。
“重要军情?”盛庸一听到这个词,脸色一变,就下令道:“长弓手掩护,开门让他们进来。”
“将军,这恐怕不妥,万一这些人是奸细?”一个幕僚惊道,他的担心不无道理,现在敌军都攻到城下了,这个时候开门,与揖盗无异啊。
“李先生说的是,这些人定是奸细,骑兵队都被全歼了,他们这些步兵如何能跑回来?”另一幕僚道。
“开城门,本帅自有主张。”盛庸决然道,另外还不忘补充一句:“让刘将军带人守在城门口,先把这些人围起来,待验明身份再说。”
既然主帅都发话了,也有了预防举措,部将们也不再多说,各自执行命令去了。很快,城头上就向城外射出一排排压脚箭,挡住了北平军的来路,而城门也同时大开,将城外这一千来个狼狈不堪的小兵迎进城去。
追兵在城外绕了几圈,见无机可乘,就缓缓地退去。盛庸见北平军退而不乱,也不敢派人出去追击。而那一千来个小兵很快就经过了排查,确认是己军无疑,最后被放回营,只有为首的那几个小百户被叫到了盛庸的面前。
“你们说探听到了重要军情,说吧。”盛庸也不跟他们废话,他最想知道的就是北平军的情报,别怕是一点点皮毛的情报,对他而言也是非常珍贵的。
“回大人,据小的们无意中听到的情报,北平贼之所以一直不攻城,是因为火药不济,大炮无法使用。”为首的王百户道,这话是一个精忠卫教他说的,他现在只是当复读机。
“火药不济?”盛庸一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可是见识过北平军火炮的威力的,如果北平军用炮攻城,他还真没把握守得住,现在听说北平军缺火药,火炮成了摆设,他如何能不喜。
“此话当真?”喜归喜,盛庸还是双目直视那个小百户,要确认这个情报是不是真实的。
“这是一个北平贼的贼首说的,大军出城不久就中了北平贼的埋伏,小的们豁出性命,好不容易捉到一个贼首当人质,并杀出一条杀路。奈何北平贼太过残暴,连自己人也杀,小的只问到这个情报,还想多问,人质就被北平贼给射杀了,还没命地追杀小的们,要不是小的们跑得快,只怕没命回来了。”
“哦,如此说来,你们都是立有大功,如果这个情报属实,本帅重重有赏,现在下去休息吧。”听那小兵说了一大通,盛庸找不到一丝破绽,也不再疑心,挥手就让这些小百户们下去了。
这些小百户刚走,盛庸身边一个幕僚却还是沉着脸,道:“将军,这里边恐怕有蹊跷,为何骑兵逃不回来,偏偏这些步兵能逃回来?”
“那些人不是说了,他们捉到了人质,自然能杀得回来。”盛庸道。
“属下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那个幕僚还是不放心,又道:“属下觉得将军应当派些人去暗中盯着这些人,以妨奸细。”
“好吧,这事你去办。”盛庸有些不耐烦了,他听说北平军缺火药的好消息,本来还挺高兴,心里正琢磨着怎么利用这个情报,可这幕僚却还是疑神疑鬼,这让他心里那股高兴劲全消光了。
惹了东家心情不爽,那幕僚也非常识趣地退下去办事去了。而就在这时,那些回归的千人队已经回到了军营中,他们没有去吃饭休息,而是四散到各个营房,去找那些同乡或者同县的人。
“虎子,你这么急找兄弟们出来,究竟是什么事?”营房外,城墙根,五个小兵鬼鬼祟祟地藏在角落里,领头的那个正是千人队中的一员。
“嘘,都蹲下来,把头靠过来。”那个叫虎子的让那四个大头兵靠到他嘴边,这才低声道:“哥几个,咱们被当官的骗了?”
“去,我当是什么事呢,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一个老成的小兵不以为意地说道。
“咱们是兵,当官的什么时候跟咱们说过实话了。”又一小兵道。
“我说的是要紧的事,你们别打岔。”虎子瞪了那两个大大咧咧的家伙一眼,又低声道:“我跟你们说,北平军屠杀百姓的消息是假的,是当官的用来骗咱们的。”
“啊,假的?你怎么知道是假的?难不成。。。”四小兵急问道。
“我见到咱们的族长,他就在北平军里面,跟他一起的还有很多父老,他们都说北平军是义军,非但没有乱杀无辜,还杀富济贫除暴安良,现在河间府和保定府的百姓,个个有地种,有饭吃,有衣穿,日子过得好好的。”
“这,这,这不可能吧,现在城里人人都说北平贼是恶贼,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怎么会不杀人?你是不是被骗了?族长是不是被那些恶贼给胁迫了?”那个老成的大兵连连问道,他虽然希望大屠杀是假的,却不敢轻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千真万确,不信你们看,这是族长写的劝降信,上面压满了各位叔伯的手印。”虎子把外衣一脱,再把内衣翻过来,上面果然写有数百个字,还压有上百个手印,手印下还有签名,这几个小兵就算不怎么识字,也能认出自己的老爹的名字,这下真是不得不信了。
“这,这好像是真的,可万一这是北平军骗人的把戏。。。”那个老成的大兵还是不敢相信,毕竟这种签名和画押当不得准,把人杀了也能拿拇指往上按的。
“五哥,您好不信这劝降信,也该信族长吧,如果北平军真的杀人越货,他老人家肯定不会为虎作伥。”虎子道。
“这倒也是,族长向来公正,只是这事。。。”那个老成的大兵一皱眉,又道:“既然北平军不乱杀人,那么那些官爷怎么说北平军会屠杀?”
“五哥,这您还看不出来吗?那些官爷这样骗我们,是要我们为他们卖命守城。”虎子道。
“这,这也不对,你们出城的有五千人,怎么只回来一千?那四千不是北平军杀的?”另一个小兵反问道。
“七哥你不问还好,一说到这我就一肚子气。我们是有五千人出城,不过那些当官的一见到北平军,就带着骑兵先跑没影了,只剩下我们四千步兵。这帮杀千刀的混帐东西,明摆着就是要我们去送死。好在北平军讲道义,让族长出来劝降我们,大部分弟兄都解甲归田,回家去跟家人团聚了。哥几个看不惯那些当官的总是把人当傻子糊弄,更不想见兄弟们稀里糊涂地为当官的送死,所以才回来报信。”
“啊,这么说来,你们一千来号人,都是回来送信的?这,这可是助敌造反啊,被捉到了可是要杀头的。”众小兵骇然。
“去他娘的,当官的骗我们去送死,都不把咱们当人看了,老子不反还等甚?!”虎子一拍地块,又道:“北平军说了,只要咱们能把保定府城门打开,他们就给论功行赏,每人最少给十亩地,还有各种好处。”
“封赏倒也不少,只是。。。”那老成的大兵欲言又止,他是动心了,不过他也知道造反不是过家家,要谨慎小心,而他最担心的是北平军能不能成事这个问题。
“各位请放心,北平军英勇善战,若不是不想多造杀戮,他们早就把保定府城给攻破了。再说了,咱们父母兄弟都在北平军的掌控之下,咱们除了投奔北平军之外,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话虽如此,只是这可是造反啊。”
“我知道这是造反,不过如今不造反也是死,造反或许还能拼出一条生路来,何不拼一把,指不定以后还能拼到一场富贵。”
“虎子说的是,咱们父母兄弟在人家的手上,已经没有退路了,率性就反投了北平军。”
“对,反他娘的,反正这种给朝廷当牛做马的日子老子过够了。我听人说,顺天府那边不用纳粮也不用出役,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老子就是死也要给妻儿老小拼来这样的好日子。”
“对,人活一世不就是图个出人头地吗,既然朝廷不把咱们当人看,咱们就反他娘的。”
“反他娘的!”
四小兵群情激愤起来,纷纷表示要跟北平军合作,不过那个老成的大兵还是不急着表态,而是问道:“北平军除了要咱们开城门之外,还要咱们干什么?”
“北平军不要咱们帮忙开城门,只要咱们把实情悄悄地传出去,让大家都知道北平军是义军,大家的亲人都活得好好的,让大家不要再受官府蛊惑,更不要负隅顽抗。当然,如果能帮忙打开城门,那也是好事。”
“这事不难,我们这就去找一些熟悉的弟兄,保证把这事传开来。”众小兵连连拍胸脯保证。
“现在别急,等晚一点再说。”虎子拉住了众同乡,又道:“我可把丑话说前头,谁要是想去跟官府告密,那他就先想想自己的妻儿老小,对付叛徒,北平军是不会手软的。”
“哦,那是,我们不敢更不会去告密。”众小兵忙道,其实,他们心里还真有过去告密领赏的想法,不过被虎子这一提醒,想起自己家人还在人家北平军的手上,这个时候当叛徒,恐怕全家都要倒霉。
“嗯,明白就好,以后咱们是不是能富贵相见,就看这一遭了,哥几个先各自回营,等到天黑之后把这些消息告诉身边的人,只要含糊其词地说就行,不必让他们尽信。”
“明白。”众小兵笑应道,他们本来还以为要办什么危险的事,没想到只是要散布“流言”而已。这种工作他们早就熟悉无比了,反正军营中人多眼杂,各种小道消息早就满天飞,大家都一起“听说”的时候,谁也查不到流言是谁放出去的。
第227章 陆上扩张(八)
是日清晨,北风呼呼,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中军大营外,十数精忠卫穿着整齐的紫色制服,围站成一圈,而圈内,两个男子正在练习剑击,双方都是急近急退,步法轻灵,手上的木剑相击,噼里啪啦的,转眼击就对过了数十招,依旧不分胜负。
其中一人脸上涂有黑色迷彩,正是精忠卫中的一员,另一人则是一衣青衣道袍,在风霜之下,他的脸上多了几分坚毅。围观的精忠卫都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一脸严肃,倒是那些围观在外的小兵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圈中两人又对拼了十几个回合,还是不分胜负,眼看着天已经亮了,那白脸男子手上的木剑一横,冲对手一拱手,道:“今天就到些为止,谢刘大哥赐教。”
“不敢当,先生进步神速,与先生对招,属下也大有收获。”黑脸男子也是一拱手,收起木剑退出战圈。
白脸男子正是万磊,在随军的日子里,他几乎每天都会早起练剑,陪他练的自然就是精忠卫,而这些精忠卫不愧是特工,个个都有几手绝招,万磊本着偷师的精神跟他们练招,除了为了强身健体保命防身之外,也是以身作则,在军中树起尚武的习气。
毕竟,决定战争胜负的,不只是武器,更重要的是人。
“不错不错,万公子果然深藏不露。”正当万磊接过精忠卫递过来的毛巾时,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他不用回头,也知来人是刘绾。
“先生,刘小姐说。。。”传令的小兵还没把话说完,万磊就一挥手示意他们下去,这才道:“刘小姐专程前来,定是有要事,咱们进营帐去细谈。”
“万公子,您真是太见外了,跟明朝开战都不事先告诉我们,我们都没法相互照应。”刘绾一边走,一边抱怨道。
“坐吧。”万磊也不解释,一指对面一张交椅,淡然道。
“万公子,你们这一次南攻明朝,朝廷听到消息,举朝震荡,来援的大军已经北上了,听说从江南来的就有十万之多。”刘绾也不再罗嗦,直接说正事。
“十万?”万磊耸耸肩,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保定河间两府,我们北平军要定了,朝廷不想给也得给。”
“呵呵,万公子果然豪气,只是明军众多,北平军与之交战,有所损伤定是难免啊。”
“你有什么建议直管说。”
“我们宋军倒有心助战,只可惜,兵器不够犀利,如果公子肯帮忙,我们宋军沿海道直取江浙,两边夹击,定能令明军首尾不得顾,尽灭明军在此一举了。”刘绾微笑道,她这一次远道而来,是来讨要火炮的。
“主意是不错,不过现在大局已定,我军已经完成现阶段的战略的任务。至于你们是否也趁时机对明作战,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万磊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白把火炮给人家。
另外,刘夫人那种见便宜就占,打仗时又不想出力的作派,让万磊很是不满,这一次更加为会给她当刀子来使。
“北平军与宋军,两军和则两利啊,还望公子三思。”
“和则两利不假,不过我们北平军不想跟没有诚意的人合作。”万磊谈然道,他还在为月前的海战中,刘夫人中途退出战场那件事而不满,刘夫人那伙人是有便宜就占,没便宜就跑的,跟他们合作迟早都是要被出卖的。
“咱们宋军是很有诚意的。”
“有诚意?不见得吧,你们不过是想白拿我们的火炮而已。”
刘绾脸一红,道:“怎么能说是白拿?公子只要肯把最新式火炮卖给我们,只管出个价,我们出得起价钱。”
“新式火炮是非卖品,你们出多少钱也不卖。”万磊摇摇头,又道:“你们是聪明人,但也请不要把别人都当傻子。我们北平军牵制住了明军的主力部队,如此局势下,最得利的就是你们所谓的宋军,你们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个,难道就不能再通融一二?我军火炮太少,威力又不足,无法。。。”刘绾真的想要新式火炮,她见识过这种火炮的威力,知道如果在战船上装备上它们,战船在长江上就能直接打到金陵城内,称得上是攻城的利器。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这种火炮要用上特制的火药才能打三四里远,而且这种火炮的后座力太强,不是她那些福船可以承受的。万磊也懒得跟她解释这些,站起来来一摆手道:“如果你们是想要火炮,那就请回吧,我军马上就要出战了。”
“真的不能通融?”刘绾还是心有不甘,不过万磊却不再理会她,带着一群精忠卫直接出了中军大帐。而这个时候,一万五千多北平军已经集合完毕,在周天寿的指挥下向保定府城的方向而去,一场攻城战就要开打了,万磊要前往前线去观战。
刘绾遭到了拒绝,虽然心中多有不甘,却也不敢再提火炮交易一事,因为她早就料到万磊会为上次海战中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而她当时并不主张中途退出战斗,可是刘夫人见北平海军战船太过犀利,生起了坐山观虎斗之念,想待到北平军与明军斗得两败俱伤之时,好借机抢夺战船。
不过,刘夫人严重低估了北平军海军的战力,那四艘战船不但顺利地完成了战斗机任务,还没有战损,这让刘夫人的计划落空,同时还让她更加热切地希望得到那种犀利的火炮。这不,她听说北平军与明军交战并陷入了胶着状态,就派刘绾过来,借机“强买”火炮。
然而,刘夫人再一次严重地低估了北平军的战力,她探知北平军在保定府城外呆了十数日,想当然地以为北平军已经陷入了久战不下的不利战局中,她哪里料想得到,北平军并不是攻城不下,而是压根就没想过要强攻。
这不,一万多骑兵集结完毕之后,只是带了十几门火炮,就以最快的速度向保定府城的方向奔去,而且出动的主力都是机动性最强的骑兵部队,他们的目的不是攻城,而是夺城!
没有达到目标,刘绾却也没有离开,依旧厚着脸皮跟在万磊的后面,她想看看北平军是不是真的能攻下保定府城,更想弄明白北平军的战力究竟如何。万磊当然知道她心里的小算盘,不过也懒得理她。
就在离北平军扎营地只有十几里的保定府城,城头上的守军并没有发现危险即将来临,他们站了一个晚上的岗,早就困得眼都睁不开了,很多小兵还倚靠在城墙边睡着了。
作为保定府城的镇守者,盛庸也是一夜未眠,因为他的幕僚告诉他,城内突然流言四起,说北平军屠杀城外百姓一事是谣言,这使得守军本来还同仇敌忾的军心大降。
为了挽回下降的士气,盛庸派人去捉散布流言的人,一个晚上的捉人和审问,人是关了一大堆,不过还是不能止住流言之风,反倒是让全城的军民都听到了相关的流言,甚至这些流言还越传越奇,各种荒诞不经的说法都有了。搞得全城的军民都人心惶惶的。
折腾了一宿,盛庸本打算等到天亮之后,就挑出几个刺头兵,游街示众一番,等到中午时分再斩首示众以定军心。不过这事还未来得及办,岗楼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警锣声,他忙到城头上一看,好家伙,十几个骑兵方队立在城东三里外,密密麻麻的最少也有一万多人。
“传令下去,全军登上城楼迎敌,誓死也要保住城池!”一万多全副武装的骑兵出现,盛庸不用问也知道是北平军来攻城了。而盛庸也清楚部下的战力,知道出城野战是找死,据城为守或许还能抗住。
正当守城军慌慌张张地奔上城楼之时,北平军也开始散开了,十几个方队分出两个大队,分别向城北和城南而去,形成三面合围之势。保定府城四门之中只有西门外没有围军,不过盛庸见状不喜反忧。
所谓围师必阙,围城时故意留一个缺口,一来可以减弱守军的抵抗意识,告诉守军有逃跑的机会,没必要拼命。二是诱使困于城内的守军突围,好在野战中消灭守军。北平军如此精于此道,这让盛庸如何能不忧。
然而,盛庸的忧心是多余的,非常的多余!
北平军在形成三面合围之后,并没有直接攻城,而是派出一支千人队,举着大盾来到城楼前,城楼上的守军忙一通乱射,不过这些箭羽都被大盾给挡住了,伤不到盾阵中的人。
而出阵的千人队也没有直接攻城,阵中突然出现十几个老者,他们骑在高头大马上,齐声冲城头上喊道:“各位乡亲子侄,北平军是义军,屠杀的流言是假的,是官府骗你们送死的谎言,各位应当早早认清事实,不要再为无情无义的官府卖命!”
“假的?真的是假的?”城头上的小兵面面相觑,他们昨夜已经听到各种流言了,本来还不怎么信,现在又听到有一帮老头在喊,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不要听信贼军的蛊惑,再有乱言者,斩!”盛庸见四周的小兵人心思动,马上抽出长剑,喝令道。
“我们不是贼军,我们是本地各姓族长,我们的族人们,不要再听信官府的谎言,不要再为他们卖命,北平军是义军,他们会带咱们过上好日子的。”这些老者齐声喊道。
“放箭,用箭射死他们。”盛庸见军心更加动摇,长剑一挥,怒吼着下令。不过,众小兵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放箭,因为他们大多看认出了那些老者就是各自乡里的一些知名父老,他们还真下不了这个手。
“放箭,听到没有,马上放箭射死他们。”盛庸更急了,一剑直接砍倒身边一个小兵,城头上顿时鲜血四溅。众小兵见了,哪里还敢违令,只得弯弓放箭,不过这些箭羽软绵绵地飞出去,压根就没能射到谁。
老者喊完了话就被护送离开,只有几十个嗓门比较大的小兵立在城头前,齐声喊道:“一柱香时间,我军必破城门,大军入城之时,负隅顽抗者,杀无赦!从军者,请速弃兵甲请降;为民者,请速归自家,以免误伤!”
“不可听信贼军妖言,誓死守城。言降者,杀!投敌者,杀!”盛庸怒吼声刚落,城外就传来一阵轰隆隆的火炮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十几颗拳头大小的铅球就呼啸而至,落到了城门前,炸开一个个大坑,巨大的冲击波震得城楼上的人身子一晃,而泥沙四处乱飞,刮到人的脸上,隐隐生疼。
离城门约两里半的一个小土坡上,十数门火炮就被架在那里。一轮火炮齐射之后,炮手们手脚麻利地用水浇灭炮膛内的火星,又用布麻利地把水擦干,装上弹药之后,又调整炮架,把火炮角度调高一度,接着就点火发射。
轰轰轰。。。
十几声巨响响过,十几颗大铅球呼啸而出,直接向城门的方向轰击过去,只听到轰隆隆一阵闷响,十几颗铅球都击中城楼,滚滚烟尘消散过后,就见城门被轰开了一片,城门外面横七竖八地趟着一片伤兵,看起来一片狼藉。
“骑兵队,冲锋!”一个先锋官长剑出鞘,领着手下的一千骑兵率先向城门口冲去,先锋队的后面,还跟着数支千人队,都如虎狼一般猛冲过去。
城门被轰破,城内的守军本就没有了多少战意,见城下又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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