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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的抗日-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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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笑声的开始只有几个人,大多人全都强行忍着,毕竟,欧阳云是他们团长,当官的总是特别爱面子的,不然他也不会忍到现在才蹦出那两个丢人的字眼;况且,他们这个团长可是个杀神,这一路上,学兵们没少交流团长的光荣事迹,交流来交流去,先是“四二六惨案”被杀的的日本人从二十六人变成了一百余人,然后,不知道是哪个消息灵通的,透露出“河北事件”也是这位干的,于是,被杀的两个汉奸猛增为二十余个,被杀的日军宪兵更是从几个变成了百多个……
现在,大家见当事人竟然也笑了,似乎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没有,忍在喉咙口的笑意便蠢蠢欲动起来,终于,在稀疏笑声的引诱下,春雨后的竹笋一样迸发出来——“呵呵,哈哈,嘻嘻……”
欧阳云摇摇头,见大家一个个脸上挂着笑意,步履也轻快多了,不由苦笑,心说早知如此,自己还费那劲跑前跑后的干嘛?直接扮回小丑得了!以前只听说过笑一笑,十年少的,没想到,笑一笑还具备这样的功效,看来以后新兵首战以后,应该弄个相声晚会什么的,那效果一定更好。
李铁书骑着马跟在队伍后面。他本来可以坐车的,但是出于对欧阳云所谓的“某子、心理治疗”的好奇,选择了随步行大队前进,欲探个究竟。
一路上,他默默的将欧阳云的所有言行尽收眼底,细细咀嚼一番,算是明白了他让这些新兵们步行的原因——人的注意力总是有限的,当某人过度关注某件事情的时候,难免会产生过激反应。比如说这些新兵,他们都是第一次上战场,乍然面对血淋淋的残酷场面,肯定会受到刺激并留下深刻的印象,大部分人战后都大吐特吐恰好证明了这一点,如果处理得不好,甚至会在心底留下永久的阴影。此时,欧阳云让他们跑步跟进,无疑能通过剧烈的运动转移他们一部分注意力,再辅以他奔前跑后的唠家常、讲笑话,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效果如何,但是从学兵们渐渐坦然的脸上,慢慢活络起来的眼神里,李铁书觉得效果确实不错。
换一句说,“心理治疗”成功。
他也没想到欧阳云竟然不会骑马,乍见其恶狠狠的对刘哲良说出“不会”二字,嘴角不自禁的一撇,露出了一丝笑意,心说毕竟还是年轻啊,好面子的少年心性一点没丢。然而,接下来欧阳云的表现却立刻推翻了他这个论断。本来,他还有些担心自己的小长官在学兵们的奚笑声中恼羞成怒而下不了台呢,却没想到他非但不怒,竟然也很灿烂的笑了。难道?他刚才那恶狠狠的神情倒是装出来的?
长官的宽宏大量立刻使得学兵们放肆起来,于是,少数人的笑场变成了大规模的讪笑。
卡车上的士兵们本正倦倦欲睡,被笑声惊动,不知道发生何事,一个个回头张望。
刘哲良犹不相信自己的团长不会骑马,跟了欧阳云这几天,在他心目中,一直以为团长无所不能的,追问着:“团座,你真的不会骑马?”
欧阳云从苦笑变为气苦,这个刘哲良,蛮聪明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呢?他没好气的说:“我会装不会行不行?”
大家只听说过“滥竽充数”,不会装会的,第一次听见“会装不会”这个新说法,许多人立刻明白团座这是在说反话呢,不由哑然失笑。
刘哲良却没听出味道,作瞠目结舌状,结结巴巴的说:“团,团座,不,不会吧?!”
“就是不会,你会不会?”
“我会。”
“那好,”欧阳云虎起了脸,不过,除了刘哲良,没人相信他真的生气了,他用很严厉的语气说:“你给我骑上去吧!”
“不,不,这马是为您准备的。”
欧阳云嫌他啰嗦,挥挥手说:“那你帮我骑吧。”
得,会装不会也就算了,连让人帮忙骑马也出来了。
可怜了刘哲良这个老实孩子,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场面,嘴巴大张着,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那个惊窘啊!
学兵们见他如此窘态,许多人不禁都善意的大笑起来。有心人偷瞧欧阳云,见他脸上隐约挂着笑容,暗替刘哲良松了一口气,心说:咱们这个团长,还真是一点官架子都没有啊。
李铁书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从学兵们逐渐爽朗的笑声里,隐隐约约明白了所谓“心理治疗”的涵义——欧阳云这一手玩得高啊,不动声色的就让学兵们从当初的惊惧心情中走了出来,他这种种手腕,分明是带兵多年的老军官才能具备的嘛。可是,他才多大?二十一还是二十二,应该没有多久的从军经验吧?难道说,他是得到了高人的指点?是宋哲元吗?
李铁书有些费劲的想着,越想越不得要领的那种,但对于自己这个小团长,他无意中却有点着迷了。
欧阳云背后有高人指点吗?
答案是肯定的。二十一世纪的部队里,大都配备有心理医生,像欧阳云所在的特种兵大队,就配备了五个心理学硕士、博士组成的心理干预小组。前面说过,欧阳云第一次杀人之后,就曾经被干预过,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带兵经验,正是那段时间积累下来的。
所谓久病成医,被干预得多了,也学会干预别人了。
欧阳云见部队的气氛活跃起来了,恰到好处的又添上一把干柴,他大声问:“同志们,大家累不累?”
“不累!”
“真的不累?”欧阳云大声问道,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几个已经步履维艰的学兵。
那几个学兵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个小声说:“还是有点累的。”
欧阳云哈哈大笑,说:“那我们休息一下,唱支歌吧!全体都有了,立正!稍息,原地坐下!”
大家依言坐下,前面的车队也停了下来,有人响应:“好啊!”
“唱什么好呢?《打靶归来》会不会?”
“没听过啊。”“团长,要不你先唱唱看,好听的话,教教我们。”学兵们先是杂七杂八的发言,然后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渐渐齐声起哄:“团座,来一个!”“团座来一个!”颇有点像欧阳云在军校学习时两班斗歌时的“邀歌”。
斗歌,多么温馨的回忆啊!欧阳云摸了摸下巴,咧嘴一笑,说:“那我就先唱一遍,我声明啊,本人天生五音不全,要是吓到了谁可不要怪我。”
众**笑,有的说:“团座,您就放开嗓子唱吧,我们胆子大着呢。”
欧阳云大笑,说:“胆子可不是说大就能大的,嘿嘿,可别忘了不久前是谁吐得唏哩哗啦的。”
“这个,团座,我们是第一次杀人嘛,”许多学兵这才觉得之前在的表现是有点差劲,不由觉得有些羞愧。
欧阳云见好就收,清了清嗓子说:“大家把耳朵支好了,我开始唱啦!”
大家都看着他,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不过,欧阳云存心要把气氛再弄得活泼一些,所以虽然嘴巴张开貌似要开唱了,然而,嘴巴张开半天了,临了,没从里面蹦出一个音符,反而又合上了。他大摇其头说:“不行,得喝点水润润嗓子。”取出水壶喝了两口,调足了众人的胃口,这才在众人望眼欲穿里撕开嗓子吼了起来:“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misaolamisaolasaomidaoruai愉快的歌声满天飞歌声飞到北平去老百姓听了心欢喜夸咱们歌儿唱的好夸咱们枪法属第一misaolamisaolasaomidaoruai夸咱们枪法属第一一二三四
第三十九章土地山上
欧阳云一曲毕。学兵们先是一愣,接着劈里啪啦的鼓起掌来,不少人特别是原三连的在卡车上又蹦又跳,鼓噪道:“团座唱的好啊!”“团座再来一个!”“团座,教教我们吧!”……
欧阳云急忙摆手喊停,故意皱起眉头说:“不能再夸了,再夸的话我可能会自信心泛滥,说不定一激动就跑去当歌手了。”
“哈哈!”众人乐了,有比较调皮的说:“团长,要是那样的话,我们一定去给你捧场。”其他不少人还要发表议论,欧阳云见大家休息得差不多了,摆摆手说:“好啦,放松过了,继续前进——我宣布,半个小时以后,跑在最前面的五十人将换乘卡车!”
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对于一夜没睡情绪又大起大伏的学兵们来说其实远远不够,也正因为此,“换乘卡车”这个诱惑可是不小,学兵们立刻嗷嗷叫着,争先恐后的往前跑去。
欧阳云微微一笑,摸了摸有点干涩的喉咙,退到路边,朝后看了看,等李铁书行到面前,迎上去说:“李连长,有没有兴趣陪我跑上一阵?”
李铁书一愣,马上意识到他找自己有事,从马上跳下来,将缰绳交给郭小江,命令他骑上先行,说:“好啊。”
两个人坠在队伍后面,不疾不徐的跑着,欧阳云说:“李连长,你猜我们后面会不会缀着尾巴?”
李铁书心思慎密,立刻听出了话外之音,对这个小上司又高看一眼,没想到他竟然还惦记着那两个日军便衣的事,说:“难说,团座,是不是查探一下?”
“到了湾村再说吧,李连长,你比我大,私下里,喊我欧阳吧。”
“好,那请团座也喊我的名字好了,铁书是粗人,没有取字。”
欧阳云笑了:“我也没字,这又是名又是字的,麻烦。”
“呵呵,团,欧阳,那两个便衣身上的创口我仔细看了,专业人士所为。”
欧阳云点点头说:“手法很老到,不出意外的话,那两个人应该是日本人埋伏下来的探子。”
“嗯,衬衫是日军款式。”
“铁书,你观察得很细啊。”
“彼此彼此,”李铁书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欧阳云说:“看样子倒是友非敌。”
“不知道是不是29军派来暗中‘保护’我们的,”李铁书特地在“保护”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极有可能,我现在对他们很重要。”
这话挺大言不惭的,李铁书看看对方那张年轻的脸,晨曦中,那张脸上浮现着一层油晕,显得特别的自信。这让他没觉得对方没有说笑、浮夸的意思,不由越发不理解这个小上司了——欧阳云对他来说,谜一样的人物啊!
这也是穿越者的特质吧?!
欧阳云发起的“换乘”比赛大大调动了学兵们的积极性,使大部队的行进速度提高不少,早上九点多钟,抵达了湾村左边的小山下。
一路上,为了避免泄露此行目的,遇到在田间劳作的人们,欧阳云特意安排学兵们向老乡们解释:我们是25师的,奉上峰命令撤离河北。
由于多年战乱,寻常百姓深受战争之苦,对兵事大都敬而远之;而《何梅协定》刚刚签署,知情的人并不多,加上农村信息闭塞,知道真相的人更少,所以对这么一支小部队的撤离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大多数人只是漠然的看着,顶多就是茶余饭后扯上两句罢了,好像这件事跟他们完全没有关系似的。而一些消息灵通的有识之士,则捶胸顿足、涕泪交加的感慨:呜呼!河北难道又要成为下一个察东吗?
进入湾村,从村民口中,欧阳云得知目的地名叫土地山,山名正是源于那座土地庙。
土地山高不过五百多米,方圆十公里左右,山上郁郁葱葱的长满了树木,在里面隐藏个几千人的部队不成问题。
在欧阳云和李铁书、陈师昌的指挥下,车队顺着山下的马路拐进了山林里,学兵们七手八脚的弄些枝叶什么的将它们遮掩起来,然后留了一个排的兵力警戒。李铁书又挑选了十几个原三连的老兵,沿着马路朝湾平的方向,延伸出去五里多地,布下许多暗哨。欧阳云让楚天歌带了几个侦察排的学兵,骑马前往湾平接应朝鸿乐、庞文举。其他人则在各自长官带领下,到土地庙集合。
土地庙门口的广场上,整齐的摆放着八个烈士的遗体,学兵们整齐而肃穆的站着,许多人手上捏着干粮却难以下咽。
欧阳云本来想让大家吃过早饭以后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的,可是,当生离死别来临的时刻,又有谁食能下咽呢?
经过几个小时的艰苦行军,许多人累得几乎忘记了昨晚那场战斗,然而,面对昔日同学、战友那已经凝固了的面容,昨晚上惨烈的战斗场面浮入脑际,大家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自己刚刚从一场生与死的考验中走出来。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出了抽泣声,接着,队伍好像受到了传染一样,大多数人都流下了热泪,一些死去战士的好友、同学,边垂泪边咬牙切齿的发誓:“……,一路走好,你们的仇学兵团已经帮你们报了,你们未竟的志愿将由我们为你们完成!”
欧阳云面对着众人,心情很不好受,他明知道牺牲乃是胜利的代价,明知道只要打仗就一定会死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总有这样的奢望:如果已方不死一人就能打败对方,那该有多好?!苦笑着摇摇头,知道自己这是痴人说梦,他挺起了胸膛,大声的说:“同志们,记住这些牺牲的战友吧!为了把国家从倭寇的铁蹄下解救出来,为了祖国有个光明的未来,他们献出了年轻而宝贵的生命!”顿了一顿,他大声喊:“学兵团全体都有了,立正、脱帽、向烈士敬礼!”然后率先立正、脱帽、转身,对着那八个沉睡中的战友举起了手。
“唰”的一声,广场上的全体人员整齐划一的向他们逝去的战友行了一个铿锵有力的军礼。
在土地庙附近找了一个向阳的地方,欧阳云和学兵们掩埋了战友的尸体,墓前立一石碑云:学兵团5。6防御战八烈士之墓——29军学兵团全体战友立于1935年5月7日。
面对石碑,欧阳云轻声说:“有一天,我会在***广场上立一块巨碑,让所有的后人都来瞻仰你们,永远记住你们的事迹——相信我。”
陈师昌站在他旁边,轻声问:“团长,接下来是不是召开总结会?”
欧阳云看了看身周的学兵们,见大多数人都憔悴不堪的样子,说:“先让大家吃早饭、休息,总结会等等再开。对了,留几个能说会道的士兵,最好是北平的,我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去做。铁书,你也留一下。”
几分钟以后,陈师昌带着六个学兵走进土地庙的左侧厢房里,这里,现在是学兵团的团部兼指挥中心。
欧阳云先让大家坐下,笑着问:“奔波了一夜,很累吧?”
“团长,我们撑得住。”
“团座,有什么任务您就尽管下达吧。”
欧阳云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最后问:“大家有信心没有?”
陈师昌带着六个学兵一起站了起来,立正敬礼说:“保证完成任务。”
欧阳云回敬他们一个军礼,说:“好,那我就在土地庙等待你们的好消息了。记住,要充分利用媒体的造势作用,造成的声势越大越好。”顿了顿又对陈师昌说:“师昌,他们六个人我可完整的交给你了,完成任务以后,你必须给我安全的带回来。”
陈师昌敬礼,坚定的说:“团座,您就放宽心吧,只不过动动嘴、动动笔而已,又不是打仗,我保证大家都不会少一根头发!”
欧阳云笑了,说:“但愿如此,那么,我就祝你们马到成功!”然后和他们一一握手,待他们换上便服以后,把七个人送下山去。
历史上,石友三等人趁**全数撤出河北的当口,在日本人暗中支持下,聚集了一大堆汉奸、流氓在湾平起事,妄图控制北平,搞所谓的“北平自治”。此事曾在全国引起轩然大波,欧阳云这么安排,只是在历史大势下推波助澜,加速了29军进驻北平、进而控制河北的步伐罢了。
他之所以要表现得如此郑重其事,从某一个角度讲,其实是为了卖宋哲元一个顺手人情。
第四十章真实的历史
天津。宋公寓所的书房里,宋哲元背着双手来回踱着步,姜树人站在一旁,也是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
郭彪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脸上倒是波澜不惊。而在他身后的大厅里,几个汉奸正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其中,就有那个黄揦子。
他们叽叽咕咕的商量了一阵,一起站了起来,黄揦子朝书房拱了拱手,大声说:“宋公,我知道您在里面,既然您不想见我们,我们再赖在这里也没有意思,不过,天下大势如此,还请您为了29军几万将士的未来,好好掂量一下,可千万别站错了队啊!”说完摇摇头,转身欲走。
他这话虽然语气毕恭毕敬,然而字面上却隐隐透出威胁的意味,宋哲元听了只是眉头微微一皱,也没放在心上。郭彪却按捺不住,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盯着黄揦子,大吼一声:“黄揦子,你给老子站住!”待他站定,他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扯住了对方衣领,将他的脸拉到自己面前,瞪着他的眼睛说:“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敢威胁我们军长?!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做汉奸久了,脑子坏掉了?!”
黄揦子吓了一跳,急忙赔上笑脸说:“郭团长,您息怒,黄某哪里敢捋宋公虎须,这,这实在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消你妈的个灾,滚吧!”郭彪怒哼一声,手腕一抖,黄揦子立刻被掼倒在地,然后骨碌碌的滚了出去,看起来倒是十分听话。
等黄揦子等人狼狈不堪的滚出了宋府,姜树人说:“彪子,这一帮小人,你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没的坠了自己份子。”
郭彪余怒未消,咬牙切齿的说:“姜先生,你说的很对,可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为虎作伥的丑态,娘的,惹恼了老子,老子就学欧阳云半夜去捏碎他们的脑袋。”
宋哲元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用手指指他说:“彪子,你怎么回事?自从欧阳云来过以后,我发现你的土匪脾气见长啊?!”
郭彪挠挠头,憨憨的笑了,说:“军座,您看出来啦,我不就觉得咱29军的前途大有希望,这腰杆不自觉的就挺得比以往直了些。”
姜树人笑了,说:“彪子,你这话说得早了些,欧阳云描绘的前景确实不错,但是真要实行起来,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宋哲元叹口气说:“是啊,你们说,怎么北平那边还没消息呢?”
“欧阳云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昨天我在茶馆里听说,大前天晚上,南郊那边打了一夜的枪炮。”
宋哲元本已经坐在了椅子上,闻言站了起来,紧张的问:“树人?消息确定吗?”
天津南郊就是学兵团驻地,郭彪一听也急了,说:“日本人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吧?”
姜树人皱着眉头说:“难说,日本人狼子野心,又特别记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郭彪双拳用力一握,眼睛瞪圆了,吼道:“欧阳老弟真要出了什么事,哼,老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梅津那老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宋哲元重重的往椅子上一坐,喃喃道:“果真如此,那么定是天不佑我29军!”
他这话刚刚说完,电话忽然响了。
三个人听见清脆的电话铃声,都是一怔,然后,宋哲元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双手用力将电话抓起,捂在耳朵上。其动作之敏捷,看得郭彪一愣一愣的,心说军座不是返老还童了吧,刚才那手实在是——宋哲元紧紧的握住话筒,心情紧张得使他的双手都有些颤抖了。
“请问宋军长在吗?”电话的那头是萧振赢。
萧振赢曾当过29军的总参议,虽然是老蒋安排进来挖墙脚的,但毕竟一起共过事,算的上是自家人,宋哲元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声音,忙尽量平静自己的情绪说:“我就是,是萧参议吗?”
萧振赢此时正被石友三等人闹得焦头烂额的,听见他的话,无疑似六伏天喝了一杯冰镇酸梅汤,心里那个爽啊,急急的说:“宋军长啊,可算找到您啦,大事不妙啊!”
这话宋哲元爱听,心说你们大事不妙,那29军就万事大吉了,他的情绪一下子稳定下来,平心静气的问:“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军座,石友三等人在湾平纠集了一帮汉奸、流氓,说要搞什么‘北平自治’,正准备向北平进军呢,您赶快派军队阻截他们吧!”
“哦?竟然有这种事?萧参议,你别着急,我这就想办法。恩,冯治安的37师离北平最近,我这就下令让他们赶到北平去。”
“好好,军座,您可让他们快点。”
“放心吧,有我们29军将士在,石友三那些小丑翻不了天的!”
“哦,好的,军座,那我先挂了。”
……
挂了电话,宋哲元哈哈大笑三声,立刻给冯治安的37师去电话,让他们立刻进军北平。然后,他对郭彪说:“彪子,你赶快派人去学兵团看一看,如果欧阳云没事,让他赶紧集合队伍去北平——恩,如果他不在了,那想办法把他的尸体弄出来,一切等到了北平再说吧。”
郭彪点点头,立刻出去安排。然而,只过了几分钟,他便回来了,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派去学兵团的一个警卫排长。
警卫排长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与他一起被派去学兵团的其他警卫都被欧阳派回来向宋哲元报信了。
一看见他,郭彪立刻询问欧阳云有没有事,得知学兵团被日军偷袭的事,气愤之余难免有些惊讶,如果事实果如警卫排长所说的那样,这学兵团的战力也实在恐怖了些。参加过长城抗战的老兵都知道,**和日军交战,基本上是三换一的战损,学兵团一帮子学兵,即使有51军的警卫连相助,但是歼灭对方一百余人,自身的损失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实在让人有点不敢相信。
宋哲元听了警卫排长的叙述,也吃惊不小。不过,他最关心的不是这些,问:“你们九个人都回来了?”
这九个人虽然名义上是欧阳云要的,但宋哲元既然逮到个往学兵团里埋钉子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现在九个人居然全数被退了回来,他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
警卫排长老老实实的将在学兵团所经历的一切事情都讲了出来,末了说:“军座,听51军于军长的口气,好像挺器重欧阳云团长的,他不会是想挖人吧?”
宋哲元想了想,问姜树人:“树人,你说这欧阳云会不会脚踏两只船啊?”
姜树人笑了,说:“这个宋公无须担心,现在51军已经出了河北,他就是想踏也无从踏起。您现在只要做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就足够了。学兵团就那么点人,能翻起什么大Lang?我看得出来,欧阳云是真心想抗日的,他对您的景仰也是发自肺腑,那么,只要我们29军抗日大旗一日不倒,我敢保证,他欧阳云就一日不会心生异志。”
郭彪说:“军座,我觉得姜先生这话说得很对。”
宋哲元想了想,觉得是这么回事,问警卫排长:“你说欧阳云准备在湾村拦截石友三他们?”
“是的,我们回来之前参加过学兵团的战前动员会,听欧阳长官的意思,好像要狠狠的教训一下那些汉奸。”
“学兵团和日军的那场夜战你也参加了的,战果属实吗?”
“绝对真实,我们参加的人事后讨论,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那么要是没有51军的帮忙,你觉得学兵团会获胜吗?”
警卫排长肯定的说:“会,大部分计划都是欧阳团长制定的,看起来是日军夜袭,但是发展到后来,其实是学兵团打了个漂亮的埋伏战。”然后,他详细的将欧阳云的一些布置说了出来。
宋哲元和郭彪都是久经战阵的人,对欧阳云的安排听得连连点头,听完了警卫排长的讲叙,宋哲元问郭彪:“彪子,如果是你来指挥,你能做到吗?”
郭彪郑重的摇了摇头,说:“我想不到‘消息树’、探照灯这种点子,也不会在得知日军兵分两路后,只分二十几人过去拦截。我觉得,欧阳云这手其实带有极大的冒险性——他这样做虽然保证了大门方向的威慑力,但是后门的安排实在太冒险了,万一后门被破,那就是偷鸡不着蚀把米的结果。”
宋哲元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没想到欧阳云这个小华侨还是个打仗的料子,嗯,有机会倒可以好好培养一下。”然后又问警卫排长:“51军的警卫三连对欧阳云的评价如何?服从他的指挥吗?”
“表面上看起来绝对服从,至于内心里是不是这样,我看不出来。”
宋哲元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对郭彪说:“彪子,又一个将才啊,看来我们29军人才济济嘛!”说完,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第四十一章闹剧开始上演
入夜时分,湾村左边的土地山上,学兵们从各个隐蔽点走了出来,慢慢向土地庙集合。不少人一边走着,一边惬意的伸着懒腰,感慨:这一觉真是睡得爽啊!
土地庙前的广场上,欧阳云和李铁书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五分钟以后,两个副连长分别集合好了学兵和原三连的战士,大声向欧阳云汇报:“团座,一营一连(二营一连)集合完毕,请指示。”
欧阳云回敬他们一个军礼,然后面对众**声说:“立正,稍息!坐下。”
学兵们全部原地坐下了,欧阳云巡视了众人一眼,点点头说:“看来大家休息得不错——黄佳运,你小子怎么回事?鼻涕邋遢的,难道感冒了?陈光华,你这个医务官怎么当的?赶快给药,别传染了。”
欧阳云没说几句话报出了两个学兵的名字,陈光华还好,毕竟是个官嘛,但是黄佳运是谁在场认识的人并不多。
大家四下环顾,很快发现一个个子高高的家伙正擤鼻涕呢,不由都笑了。
李铁书看看欧阳云,再次对这个小长官表示叹服——全团现在有四百个人左右,他竟然能全部叫出名字,这份功力和细心,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仅凭这一点,学兵们想不服都不行。
黄佳运确实感冒了,说话都嗡嗡的,他咕哝着说:“我睡觉喜欢翻身,早上起来一看,睡草丛里去了……”
欧阳云也笑了,说:“那这习惯得改改,将来万一要长期潜伏在前线,和敌人不过相距几十米的距离,你小子别翻着翻着滚对方战壕里去了。”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陈光华给了药,黄佳运拿出水壶吃下,然后说:“团座,我没事了。”
欧阳云关心的问:“好不好再躺一会,吃药以后可能犯困。”
“团座,真的没事,我身体棒着呢。”
“那行,下面我们就昨天晚上的破袭战进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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