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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富贵-第2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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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私藏铜钱,不但是升了户等,还被罚没不少!我们这些人,全靠着那点钱粮养活一家老小,这样下去如何得了?主管给个准话,孙通判那里有什么应对?”
“通判只管留守司的事情,哪里能管到河南府?我劝诸位,该低头的时候要低头,不如先把钱送到钱庄里,挨过这段日子可好?”
“送到钱庄里?你说的好轻松!今年夏税河南府就没有收上来,秋税估计也难,到时候找个借口,把钱庄的钱挪作他用,我们怎么办?官府欠钱,找谁去讨债?主管应该也知道,洛阳城里当行的买卖人,好多人被官家欠了钱,几十年都讨不回来,我们如果也遇到这种事情,用什么养活一家老少?到了今天,孙通判要给我们这些人一个说法!”
听见这句话,童主管立即变了脸色,轻轻一拍桌子:“什么说法?此事跟通判无关!”
“无关?当时你找我们装病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说的?难道我说了是通判让我找你们的?当时跟你们说的明白,如果几个人装一场病,然后大家一起上奏章,我自然会说动通判为你们做主。到了那个时候不但是王尧臣,就是徐平也可以一起参走,我们继续过以前的好日子。此事都是我一个人主张,与通判没有分毫关系,你们若是心气不顺,有火尽管向我发好了。”
坐着的几个人再也忍不住,一起站了起来,逼到童主管面前。
黑脸大汉指着童主管厉声喝道:“直娘贼,你这厮是把说过的话当放屁了?当时不是借了孙沔的名头,你一个杀千刀的奴仆,谁会放在眼里?现在翻脸不认,你倒是好胆,敢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来!推出孙沔来,他不过是贬官而已,你一个为奴的贱东西,信不信被乱杖打死?!我们这些人发声狠,现在取了你的狗命,信不信你的主子也会一句不吭?!”
“信,我都信,你们也是朝廷官员,我怎么会不信呢?”童主管面色不变,声音依然平缓。“只是你们打死了我,除了缠上麻烦,又于事何补?”
黑脸大汉冷哼一声:“取你狗命,好歹消我们心中郁闷!留着你,又有什么用?!”
童主管淡淡地道:“自然还是有用处的,最少,可以给你们一个钱不入钱庄的去处。”
越是做官的,越是知道官府的手段,官方的承诺那是一句他们也不信。什么钱存入钱庄之后随时可取,绝不会少了一文,那都是欺骗愚民的,做官的一个字也不信。真到了官府急着用钱的时候,一句话就把这钱调走了,你手里的凭据就是一张废纸。也不是说不还给你,只是要等到有钱了再还。什么时候有钱?反正三年一任,新来的官员是不会认上一任官员的旧账的,你就慢慢等吧,自己没了还有儿子,儿子没了还有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等不到官府还钱,总能够等到改朝换代。
钱入户等,不然就把大额铜钱存到钱庄去,对这新政抵制最激烈的就是这些闲居或是分司或是致仕的官员。现任的反而不怕,怎么也不会亏了他们,但闲居的官员都是过气了的,虎落平阳,不欺负你欺负谁?
听见童主管说可以提供现钱的去处,现场的气氛才缓和了一些。这些人也听说,孙沔这里抓住新政的漏洞,利用公司做了手脚,给城里的王公巨富存住铜钱,不用入钱庄,而且不计入户等,还能随时取用。只是他们的地位太低,这种好事轮不到头上。
沉默了一会,黑脸汉子才问童主管:“你这话说得可真?钱到了你手里,就真地能够随用随取?童主管,你不会再坑我们一次吧?”
童主管听了不由笑道:“我只是提供一条路子,是信我还是信转运使司,由你们自己选择。话说在这里,城里不知多少大人物走了我这条路子,到现在还没有出过任何闪失。”
一个山羊胡子的老头问道:“是城外龙门镇那里的童大郎么?听说是你本宗。”
“也不一定是童大郎,其实还有其他路子的。不过你们要存在童大郎那里,我也不会违你们的意。童大郎这人做事精明,存在他那里的钱最多,也最保险。”
黑脸大汉追问一句:“都说他是你的本宗,此事到底真也不真?”
童主管见他们追着此事不放,垮下脸来沉声道:“我既然认了他,自然就是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放下童主管不理,聚到一边窃窃私语。
童主管坐在那里只是冷笑,一群落魄了被官场淘汰了的人物,竟然还装得跟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似的,其实说到底,他们的眼里就只是认得一钱字而已。要不是这次被河南府的王尧臣抓住了把柄,不得不平息事态,童主管哪里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商量了一会,黑脸大汉才带着其他人回来,到童主管面前沉声道:“现在这个时候,不能再信你一句话了,我们要知道得清楚一些才可以。”
童主管不由笑道:“这是机密的事情,你们不投钱进去,就是外人,怎么好说给你听?”
黑脸大汉斩钉截铁:“这次我们被你坑得惨了,任你巧舌如簧,我们都要先弄清楚!”(未完待续。。)
第107章 吓人的钱数
站在河堤上,看着奔腾翻滚有些混浊的洛河水,王尧臣叹了口气:“上半年眼看着洛河滩露出了大半,你在上游一修坝,剩下的水道小得不起眼了。这才过了多少日子?几场大雨下来,就又成了这样。还好天旱的时候你一直提醒修护河堤,没出事情。”
徐平道:“半年旱,半年涝,这是最怕遇到的灾情了。大旱之后必有大涝,大涝之后又多发蝗灾。伯庸,你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等水退下去,一定要注意防蝗防疫。这两种灾要是起来,可是比旱涝更加可怕。”
“我知道了,会安排人手去做。还好现在钱粮充足,不然真会出大乱子。”
说到这里,王尧臣也有些无奈。说是钱粮充足,其实都是徐平从营田务挪借,以及从其他州军调过来的,河南府的粮库早就空了。转运使司管一路钱粮,可以在本路范围内调配,由于动手得早,这么大的灾情竟然就这么轻松渡过去了。甚至洛阳城里的人,很多不知嫁穑的都不知道今年遭了大灾,一派歌舞升平。
做地方官的,最怕的就是碰上这种大灾之年,饥民流离,一个不好就会闹出大事。河南府处置得当,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灾民逃荒,为此还受到了特旨表彰,王尧臣也为此升了一官。坏事变成了好事,王尧臣还是挺感激徐平这位自己的同年的。
沿着河堤走了一会,两人在河边的一处观景亭坐了下来,徐平听着河边大柳上蝉虫有气无力的叫声,对王尧臣道:“这一个夏天就要过去,疯叫了几个月的蝉也没力气了。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伯庸,今年营田务及周围州县民间种的棉花会运到西京城里来,在这里纺成纱,织成布,甚至裁成衣,卖到外路州军去。这规模可是不小,到时聚在这里的人和物不计其数,商贾云集,乱糟糟的你可要早些做准备,不要到时手足无措。”
“你一直跟我说秋后收获的棉花数量不少,但到底有多少?真有你说的那么多?京西路各州县种的有近百万亩,按你说的一亩地可得一百斤棉,那就是近百匹,全部加起来是多少?万万匹布啊!云行,虽然我知道你不说虚言,这数字也没法让人信啊!先前京城棉布实际可是价钱与罗相当,不是你在三司定的与苎布同价。一匹罗等于两匹绢,就是现在棉布多了价钱降下来,算两匹棉布等于一匹绢好了,这是多少钱?六千万贯!我大宋一年两税才不到三千万贯,这数家说出去谁敢信啊!”
徐平笑着摇了摇头:“伯庸,不是这么算的。布纱粗而且重,一匹不可能再与绢那样重十两或者十二两算,这是其一。再者现在是营田务种的棉花,从地里出来,到织出布,全都是在官府的手里,民间不分利,数额自然就大了许多。要知道,绢布收完两税之后大头还在民间呢,绢和苎布其实还是比棉布多得多。”
道理是这个道理,王尧臣却连连摇头,还是不敢相信。
此时的纺织品价格一般是以绢为准,官方统计一般是绢的匹数与钱的贯数以及粮的石数加总并称,大略认为是同一单位。实际上以开封府的物价,一匹绢大约是一贯二百文左右,比一贯还是稍微多一点的。不过天下之大,盛产纺织品的地方价格低一些,主要的消费市场自然就会贵一些。最便宜的是益州,那里物产丰富,人口密集,不管是布还是绢纺织品的产量都非常巨大,价钱只有开封府的三分之一,这也与蜀道难不好运输有关。
夏税收的时候一匹绢是十二两,官府和买则是十两一匹,说是和买,实际上从重量上就有两成的额外剥削。其他的绫罗绸缎各种丝织品,也都是按这重量定匹,如果棉布也是按照这个规格,那算起来就吓死人了。
实际上不可能,棉布一匹还是要重一些,就是比苎布也要重。但是即使棉布价格与苎布看齐,价格依然可观。在邕州产地,苎布一匹一般是接近二百文,运到开封府后的市价则是一贯左右。按徐平所说,棉布产值依然是超过五千万贯的惊人数字。
对于王尧臣这个一府长官来说,这个数字太吓人了,徐平分析得头头是道,他不能不信。但这么大的一个数字,他又不敢相信。一年五千万贯,他是河南府通判还是三司使?
徐平只是笑,这种事情也真是难说清楚。这只是棉布的产值,其实还要扣掉各种成本的,当然轧棉之后剩下的籽棉也是一大笔财富,还没算进刚才的数额里。最重要的其实还是因为这棉花是营田务种的,整个生产链条都控制在官府手里,数额当然巨大。如果只是民间种植,靠着收税的话,这数安就要掉一个数量级。
与王尧臣想的不一样,徐平看的不是棉布的产值,更重要看的是后续的增加值。素棉布也不能直接做成衣服,按照此时市价,染色与棉布价植基本相等,做成衣服又最少要再翻一番,这后续的产业才是洛阳城要发展起来的。
没到那个时候,想象不出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王尧臣实在是操不起这么大的心。感叹了一会,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对徐平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前几日分司官员在聚集御史台前闹事,河南县跟他们的公吏,其他人众口一词,指认是一个姓冯的押司带了两人所为。我总觉得此事绝不会如此简单,但没有明确的证据,手上的事情又多了起来,暂且先放过。从出事之后,那三个人便就不见了踪影,西京城周围到处都寻不见,想来是事发之后逃到外路州军去了。”
徐平想了想,才对王尧臣道:“不管是逃了也好,躲起来了也好,你一定要派人一直查访这几个人。抓不抓到他们倒在其次,关键是要给别人做个榜样,知道在你手下这样做到底有何后果。若是轻轻放过,只怕此后这种事情层出不穷。”
“我明白,一直都让人查访着呢。还有一件事,那一天之后,很多分司官员便就把手里的铜钱存入了童大郎那里。我在想着,要不要收拾童大郎?让他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
徐平摇了摇头:“罢了,让他闹吧。现在河南府的事情多得很,又要防灾救灾,又到了秋后农忙的时候,不必分那个心了。再者说了,伯庸啊,你要想把一个地方收拾得干干净净,最关键的不是打扫得一尘不染,而是要有一个放垃圾的地方。那个童大郎,还有其他几个类似的人,就当河南府的垃圾筒吧,只要随时把周围清理干净就好。”(未完待续。。)
第108章 对面的人家
生意终于好起来了,大姐跟人合开的制衣铺子也很红火,最近这一段日子真是什么都顺。唐老儿舒舒服服地坐在酒楼前的大树下,闭着眼睛养神。
听见路上传来细碎的马蹄声,唐老儿睁开眼睛,正看见见过起次的那个买车汉子走了过来。唐老儿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马车上搭着草帘,也看不出装的到底是什么,只是显得甚是沉重。唐老儿笑道:“你这汉子又拉了什么到城里来卖?真是好买卖,每见你一次就变得富态一分。”
汉子笑道:“是一车嫩姜,拉到城里好坏换几个钱使用。我们那里的姜有些名气,叫作张良姜,听说是张良带兵打仗,这姜救过他的性命。”
这些地方上的土特产经常扯一个史上的有名人物作大旗,当不得真。这个年代还讲原则,不是随便乱编,比如张良姜,最少史上张良是真在那个地方待过的,至于其他说法就是附会居多了。到了后代就更加离谱,完全就是信口胡编,还最喜欢跟皇帝乱攀扯关系。什么哪个皇帝私服出宫,哪个皇帝下江南,吃了赞不绝口之类,实际上那皇帝活了一辈子连皇宫都没有出去过。也没有办法,后来编故事的人也只知道那么几个皇帝是古代名人。本来这种附会还有传播史知识的正面意义,后面的胡编连这意义都没有了,纯粹是拉虎皮扯大旗,乱编史典故,奸商的手段。
唐老儿掀开草帘一角,取了一枝嫩姜出来,拿在手里看了看,赞道:“果然是好姜!”
汉子道:“老丈是开酒楼的,随便取几枝留着使用。这些土产在城里值几个铜钱,乡下地方不值得什么,地里随便种得都是。”
反正店里用得着,唐老儿正有这个意思,叫了小厮过来,从车上取了一小袋姜,拿到后厨去。拍了拍手把沾在手上的泥土拍掉,唐老儿对汉子道:“我也不跟你算钱了,过来喝碗酒吃两块肉,填填肚子,算是我回请你。。”
汉子走得饿了,本来就是要在唐老儿这里用些酒饭,当下也不客气。把马从车上卸下来,拴到一边,车拉到树底下,找副桌凳坐了。
小厮上了酒来,汉子喝了两口,吃了一块肉。唐老儿左右无数,坐过来说些家常。
“今年这天气,热起来没处躲没处藏,能热死个人。凉快两天吧,就天天下雨,好像天漏了一样。老儿我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怪天气。”
汉子把嘴里的肉嚼了咽下去,听了唐老儿的话连连点头:“可不是吗,我们那里还好一点,春天下过几场雨。我听说河南府今年旱了半年,地里颗粒无收,大灾之年哪!”
“唉,灾年,上半年旱,下半年涝,种地的没个好日子过。好在官府有良心,免了今年的夏税,还向贫穷的农户贷了粮,说是等来年再还,倒是没饿死人。”
说起今年的灾情,两人便就有无数的话说,汉子不知不觉一碗酒就进了肚。
唐老儿心情好,让小厮又取了一碗来,对汉子道:“再用些,你也不急在这一时。”
推辞了两句,汉子还是取了这碗酒,继续坐在那里边喝边陪唐老儿说话。
唐老儿道:“好在眼看着这恼人的夏天就要过去了,等到秋天就好了。你们山里的土产多,你这汉子有这辆车,今年能多挣不少铜钱。”
“哈哈,老丈你这可猜错了!等到秋天,我就不向城里贩土产啦!”
唐老儿一惊,急忙问道:“这么一桩好生意,怎么就不做了?家里有事情?”
汉子连连摇头:“不是,是因为有了更好的生意。老丈知不知道,我们那里向南,汝州和蔡州种了无数的棉花。前些日子营田务找上门来,我们这些有车的人家,等到开始收棉花的季节,都帮着向洛阳城运棉花呢!”
“棉花这东西,这一年我也常听人讲,我家大姐就开铺子给人做棉布衣服,只是却从来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你给我说一说,这棉花真地长得跟花似的?”
“我们那里不种,又哪里知道?不过听人说,还真地跟花似的,开起来蛮好看。”
唐老儿感叹了一会,想不明白怎么用花织衣服,也就干脆不想,问那汉子道:“既然你们那里不种,营田务怎么会找上你们来运?”
“我们的家正在南下大道,方便啊。营田务的棉花都是顺着汝河运到汝州,再用车运到洛阳城里来,当然要找我们这些在路上的人家。老丈,我听说到时会有无数的大车从你这里过,到时好生意,可要多准备些酒肉!”
“够的,够的。”唐老儿连连点头,“这一年我这里的生意好起来,南下路上的客商也多了,可跟去年不能比,酒肉不缺。”
在唐老儿的心里,觉得多又能多出多少人来?开店的难道还怕大肚客?那汉子只是听说自己左近有车的人都加入到里面来,知道人多,但多到什么程度也没准。
路的对面一样有大树,杜二的酒楼也一样在树下摆了桌凳。只是他的酒楼里一向都是做富人生意,酒肉价格虚高,桌凳摆在那里也没有人坐。
此时只有杜二图凉快占了一副桌凳,对面陪着一个客人。那客人一身褐衣,头上老大一顶范阳笠,罩住了大半张脸,也看不出长什么样子。
杜二喝了一口酒,看着路对面啐了一口:“真是没天理,那个老儿的生意竟然好起来了!”
对面的客人冷冷地道:“你还是先不要操这个心吧,一天多卖几十碗酒才能赚几个铜钱?老老实实跟我们兄弟把这次买卖做了,够你一世富贵的了!”
“押司说的是,那钱庄里的铜钱堆成山,我们随便拿一些一世就花不完了。”杜二换上一副笑脸。“只是,押司,这些日子我可不曾亏待了你们,还有什么信不过我?你们住在我家里庄上也就罢了,能不能让我老父回家去?他的年纪大了,受不得苦楚。”
冯押司冷哼一声:“你放心,他跟我们住在一起,有酒有肉,日子过得逍遥着呢。等到做完这一笔买卖,保证还你一个活人就是!”
杜二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却无可奈何,跟这几个人比狠,他还不够资格。(未完待续。。)
第109章 杀人越货
宫六打着哈欠,嘴里不停地嘟囔:“又不像前些日子那么热了,何必天不亮就动身?我们这些当差的,也是爹妈养的,怎么在别人眼里命就恁地不值钱!”
“你少说两句吧,早早把东西送到,回来还能补一觉。
陈昆常牵着马,有气没力地回着宫六,忍不住也打了一个哈欠。
天边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朦朦朦胧胧的。清晨的雾气很重,没头没脸地把人罩住,没多大一会就好像洗了一把脸一样。
龙门镇的钱庄过一段日子就会把积攒的铜钱送到城里去,开始还小心翼翼,都是选天大亮路上人最多的时候,还求禁军求厢军有人随和地。几个月下来,从来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慢慢就懈怠了,贪图凉快,早上走得越来越早。
离开镇里三五里路,便就再见不到一个行人,路两边大片的稻田,长势参差不齐。这都是今年下了雨之后补种的,到了秋天也不知道能够有多少收成。
雾气淡了一些,远处的洛阳城隐隐约隐已经能够看见,赶车的差役也慢慢清醒过来。
正在这时,车队的最前边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正埋头赶路的押车差役一时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东张西望。只听见车队最前面有人高喊:“坏事了,我们碰到贼了!毕三哥是被箭射死的!”
话音未落,整个车队就乱成一团,有抽出腰刀到处乱看的,大多却都躲到了车的底下。
雾气里只听见箭枝的破空声,夹杂着人的惨叫声,幸存的人更是吓得混身打颤。
没毛虫第一个跳了出来,提着刀冲到车队附近,扯开嗓子喊:“爷爷们只要钱,不要你们的狗命!都老老实实呆着,我们取了钱走,绝不乱杀一人!”
雾气里影影绰绰也看不清楚,哪个知道这人说得真假?大多数人都心怀侥幸,只是顾头不顾腚地向车下乱钻,也不敢伸出头来看看外面。
没毛虫提着刀,带着两个自己招集的汉子,沿着五辆大车一路走上来,只要看见撅在外面的屁股,伸手就是一刀。一边砍着,嘴里一面高喊:“爷爷们只是要钱,你还躲在这里干什么?早早回家去吧!”
宫六躲在马车下心头觉得不对,鼓起勇气提了腰刀退后两步直起身来,还没有来得及看周围的情况,一把快刀就斜噼下来,直砍进他的肩骨里。
冯押司嘴里骂了一句:“东张西望,是要作死么!”
用力一拔,刀却砍进了宫六的骨缝里,哪里拔得出来?心里骂了一句晦气,抬起一脚把宫六踢到路边的稻田里,顺势把刀抽了出来。
只是盏茶的功夫,押运五辆大车的一二十个差役便就被砍了个精光,再没有一个活口。
这些人本就不是军人,只是赶车的苦力而已,又恰逢大雾,什么都看不清楚。碰上这伙惯匪,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全部丢了性命。
冯押司走到车前,把盖在车上的草帘一把掀了起来,见车上堆的都是一个一个白木箱子,上边落了锁。手中钢刀伸到箱缝处,勐地一撬,把箱子撬了开来,就看见里面黄澄澄的都是铜钱。伸手抓了一把,在手里捻了捻,口中道:“不错了,这箱子里装的正是钱庄的铜钱!事不宜迟,快把车赶到伊河边上,等到天亮路上有了行人就麻烦了!”
说完,把手里的一把峒钱随手撒到路上,嘴里骂了一句。
十几个强盗一声欢唿,七手八脚,把差役的尸体拖到路边,空出路来,赶着马车就拐向了一条小路。这乡间小路又窄,又极是崎岖,再加上最近雨水多,泥泞不已。车上是整箱的铜钱,极是沉重,一到小路上马便直扬前蹄,吧里能够拉得动?
“不中用的畜牲!”冯押司骂了一句,对其他人挥手。“都一起过来,帮着这畜牲推一把车,不要陷在这里了!”
一众强盗骂骂咧咧,聚到车旁推着车。
伊河过了伊阙龙门,便就向东北流去,与进洛阳城的大路越来越远。这里已经离开龙门镇近五里路,从小路到伊河边,有一里多远。
在泥泞的小路上车行起来极为吃力,没毛虫手里拿着一枝马鞭,把马屁股抽得鲜血淋漓。十几个人被车上黄澄澄的铜钱刺激着,一路发力,很快就把车推到了伊河边上。
看见河上停住的一艘小船,没毛虫兴奋得直搓手,对身边的冯押司道:“这位哥哥,已经到了地头,我们怎么钱?”
冯押司哑起嗓子,装出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道:“兄弟人多,自然是由你作主了。”
没毛虫连道不敢,嘴中道:“哥哥既然这么说,那便就按人头分吧。你一箱我一箱,一边从车上向下搬,一边分着,这样可好?”
冯押司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点头道:“好,这样自然是好。大家再出一把力,把车上的铜钱搬到船上,分作两堆,一堆归我们三人,一堆归你们,如何?”
“哥哥说的是,便就如此。等船行出河南县界,我们各自搬走就好了!”
没毛虫满脸兴奋,招唿自己的一众兄弟搬运箱子。
船上只有三个撑船的,不知是冯押司从哪里找来的,没毛虫也不认识,也不在意。他们这些人是由杜二摄和到一起,相互之间并不知道对方是谁。说起来汉毛虫也是在天津桥边混过多年的人物,怎么会不认识冯押司?可两人根本就没见过几面,冯押司每次都用范阳笠遮住脸庞,又专门挑黑灯瞎火的时候,没毛虫本就是个混人,竟然一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说好了没毛虫负责找人,冯押司负责找船,两方配合无间。
天边越来越亮了,雾气也开始变淡,十几个人忙了一会,把四车的铜钱搬到了小船上面,分作两堆。大的一堆是没毛虫一伙人的,他们人多,小的一堆则是冯押司三人的。
冯押司看看差不多了,对没毛虫道:“天色不早,我上去看看,准备开船。”(未完待续。。)
第110章 过河拆桥
没毛虫也没多想,不说船上还有几个自己的人呢,他的脑子也想不到其他变故,没口地答道:“好,好,吩咐船家,不要上了船还让我们等!”
“自然不会,这里多待一刻便就多一分风险。”
冯押笑嘻嘻地说着,抬腿进了河里,拍了拍正在水里搬箱子的人,抓上了小船。
没毛虫的一个手下正弯着腰伸头看着岸上,见冯押司上来,向他点了点头:“你小心一些,船上不牢稳,不要掉到水里去。”
“多谢提醒!”冯押司站稳脚步,看着对面的人,向上推了一下范阳笠。
“啊,你是”
不等对面的人喊出来,冯押司就手起刀落,一刀把这人砍下船,落到水里。
这一下突然变故,在水里的人,还有岸上的,包括没毛虫在内,都目瞪口呆,不知冯押司怎么突然下这狠手。岸上还有一车铜钱呢,怎么内讧起来了?
姓陆和姓丁两个汉子在冯押司上船的时候就打起精神,见冯押司的刀举起来,同时也是手起刀落,把没毛虫在船上的两个手下一人一刀,踢下船去。
冯押司一声长笑,哑着嗓子高声喊道:“铜钱分起来太过麻烦,岸上的一车就留给你们了,我们三人就此去了。从此别过,后会无期!”
话音未落,早就准备好了的船家手中竹篙在水里一点,船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很快就消失在了雾气里。原来这是他们商量好的,连锚都早已经收了起来。
没毛虫傻愣愣地看着小船离去的方向,口中喃喃道:“这是个什么意思?车上的铜钱还没有搬完,他们怎么就走了?说好不是这么分的啊”
“哥哥,这些摄鸟拐了钱跑了!摆明了戏耍我们,他们早就谋划好了!”
没毛虫一甩脑袋,终于清醒过来,勐地从地上蹦了起来:“直娘贼,这几个杀才竟然敢算计爷爷!若是再让我见到,定然要千刀万剐!气死我了!”
一边的汉子小声道:“哥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今船没了,我们怎么办?”
没毛虫愣了一会,才道:“也对,现在不是跟那三人生的时候。还剩下一车铜钱,不能再也有闪失,趁着天还未亮,我们一起拉回家去吧!”
听了没毛虫的这话,那汉子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小声道:“哥哥,道路泥泞,不说我们能不能把车拉回家去,就是拉回去了,官府顺着车辙岂不是正好拿我们?”
“也对,你说的有道理。那该怎么处?费了许多力气,搭上几个兄弟,总不能不要了!”
没毛虫也是个人才,虽然心里一点主意没有,还是一副严肃表情,智珠在握的样子。
旁边的另一个汉子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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