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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朝江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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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晃也点了点头,只字不言,心情无比沉重。
两人惊叫道:“什么?”
高允又接着说:“不过我会尽量拖延时间,争取为你们减少罪刑的。”
宗钦两人面面相觑,心中感激无以言表。
“只希望我们的家人,不要因此遭到牵连才是。”两人早已罔顾生死,唯独挂牵自家的老小,如今听说拓拔焘要夷灭他们五族,心中自是忐忑不安。
“如果大人能救的了我等的老小,高大人的恩德,此生,我们无以为报,来世,当牛做马,定当回报大人此恩。”说罢,两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连叩三首。
“两位大人言重了!我本也是罪臣,理应与你们一同赴死,幸得太子垂怜,百般求情,才能苟活于世。现在能为两位大人尽些力,我高允也能良心稍安啊。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力求圣上,拼死保住两位大人的家眷。”高允信誓旦旦的说着,与拓跋晃想欲伸手搀扶二人。
“谢谢高大人!”两人又再次道谢,看着眼前的两人,眼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对了!崔大人,关在哪?”在一旁的拓跋晃想起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听狱卒说,他自己一人关在一个房里。好像是在那边……”张伟伸出污浊的手指指向牢房另一侧。
“既然如此,那我们再去看看他。你们……保重!”高允此言一出,仿若生离死别即在眼前,让人寒栗。
几人话别,径直去了崔司徒的牢房。
崔浩正在摩挲着自己的乌发,两眼炯炯有神,同是身处牢狱之中,却和张、宗二人截然相反。
看见太子拓跋晃与高允齐来,轻蔑的笑了两声说:“你们来干什么?”
拓跋晃见崔浩不识好人心,便也没好气的说:“本宫与先生见你落难,好心前来看你。你可倒好,不仅不领情,反而倒打一耙,真是无可救药!”
“哼!我看,是来落井下石的吧!”崔司徒仍是不相信。
“你以为他人都像你这般自私自利,不顾他人感受?”拓跋晃反驳道。
“好了,好了!崔司徒虽身处囹圄,但是我看啊,还是精神十足啊!这我们也就放心了,不必再多说什么!”高允悠闲的当起了和事老。
“我当然要有精神了!我可随时等着陛下召见我呢!”崔浩骄傲的说到。
“恐怕陛下不会再召见你了……”身为同僚,高允此刻却有了几分怜惜。
“父皇已经命先生拟旨,要诛你五族!”拓跋晃此刻却有了底气一般。
“不可能!”崔浩本以为拓拔焘只是吓吓自己,让自己懂得分寸,哪里会相信拓拔焘会真的狠下杀手,便着了魔一般狂妄的说道,“这天下是我帮陛下打来的,陛下没有我,哪里来这片江山!现在陛下过河拆桥要杀我,那也得看看我清河崔氏答不答应!”
“正是因为你清河崔氏,出了三朝元老,家势过于显赫,才会引火烧身啊!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高允暗中示意,崔浩却未全然明了。
“你什么意思?”崔浩诘问道。
“崔司徒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陛下决心杀你,怎么可能单单只是因为你修史一事,这顶多是个借口。我想,陛下杀你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你现在已经威胁到了陛下的皇位,威胁到了储君的未来。”高允将真正的原因一口气道了出来。
“不会……不会……我怎么会威胁陛下?我不会的。”崔浩听到高允说出拓拔焘的真实想法,心中怦怦直跳,越发觉得这样的可能极大。崔浩的神情立马恍惚了起来,自己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有未来。
第十七章 断头台
“好了,既然崔司徒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高允说完转身,毫无留恋的便要就去。
“陛下不会杀我!陛下不会杀我!哈~哈~”崔浩仰天长啸,悲怆的笑声在天牢之中回荡萦绕。
出了牢门,拓跋晃就忍不住问。“先生答应为张大人、宗大人求情,会不会有些勉强?”
“就算勉强,我也要尽力而为啊!”高允哪有什么准头,只打算拼命死谏罢了。
“那如果先生进宫为他们求情,一定要带上本宫。”拓跋晃担心高允过于耿直,又出什么意外。
高允未明确回复,只说:“以后再说吧!先回去。”
……
高允领命拟诏:自崔浩以下僮、仆、吏、卒以上共一百二十八人,全部夷灭五族。
高允表示怀疑,一连拖了数日。拓拔焘频频派人催办,高允便又请见。
太极殿。
拓拔焘正伏案凝神屏息,高允上前启奏。
“启奏陛下,老臣认为,崔司徒所犯罪责,夷灭五族倒也应该,只是这其他官员,皆只是听命行事。如果只因为涉及修书一案,没有其他罪责,而要灭他们五族,这罪责也未免太牵强了吧!”高允开门见山直言不讳。
“你是在指责朕是非不分?”拓拔焘眉头紧皱,双眼微睁。
“臣不敢!臣只是实话实说!”高允俯首跪地,分析道,“臣觉得这罪责过重,恐怕这朝中定会有人不服。”
“哼!高允,你别不知好歹!朕看你为人耿直,故而免你一死。如今你不仅不与此事划清界限,反倒替这些可恨之人变着法的求情!你当朕是真不舍得杀你,是吗?”拓拔焘睁足了眼,心中烦躁不安。
“陛下,因此一案,涉事的皆是汉姓官员,牵连的也都是汉氏子弟。如果诛了这些人,恐怕这以后难有汉人当官啊!请陛下三思啊,陛下!”高允仍是据理力争。
“放肆!你竟敢拿社稷威胁朕!你……”拓拔焘气的吹胡子瞪眼。
“臣不敢!”高允惶恐。
“你简直就是得寸进尺,和崔浩没什么两样!如果今天朕不给你点教训,恐怕以后你就是第二个崔浩。来人……”拓拔焘又气又恨,拍案而起。
“末将在!”两名武士异口同声,铿铿锵锵的走进了殿。
“把他给我绑入天牢!面壁思过!”拓拔焘直指高允。
“末将遵命!”话毕,两人将高允拖出殿外。
“陛下三思啊!三思啊!……”高允的声音盘旋于天际之间。
闻听高允被捕入狱一事的拓跋晃,马上进宫拜谒。
“儿臣参见父皇!”拓跋晃行礼。
“你来了!”拓拔焘放下手中的卷宗,抬眼看了看。拓拔焘早已经预料到拓跋晃会来,因而并不觉得奇怪,“你不用说,朕也知道你想说些什么。朕并没有想杀他,只是让他想受些苦罢了。只是……这个高允,什么都好,就是太直,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完全不顾自己的会有什么后果。不过,今日他找朕说的这番话,倒是很有道理。倘若今天没有这个高允来招惹朕,只怕就会有数千人因为这《国史》一案而被无辜牵连。他这一闹倒好,朕便仔细看了这案子的卷宗,发现这有些人并不是罪大恶极。因此,朕决定就只灭了崔浩五族,其余的人都只以身死便罢了。”
“儿臣觉得如此甚好,这崔浩却是罪大恶极。就前几日,儿臣与高大人前去天牢探望他,他还扬言说道父皇想杀他,得先问问他们清河崔氏答不答应!儿臣着实觉得这崔浩荒唐至极,可笑至极啊!”拓跋晃心里直觉的憋屈。
“哼!就知道他有这一说!朕早已经派禁军将他们一家软禁了起来!他们现在自身都难保,还能救他?痴人说梦罢了!”拓拔焘轻蔑的笑了笑。“你替朕前去拟旨,明日午时行刑,不可再延误!知道吗?”
“儿臣遵旨?那高大人……?”拓跋晃仍是不放心。
“至于高允嘛,就让他在大牢里蹲几天,受受罪,也学学什么叫低头!等你事情都了断完了,再放他出来,这样他就不会再来找朕麻烦了!”拓拔焘所言说到了拓跋晃的心里去。他感同身受,觉得对高允而言,这几天在牢里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
“儿臣明白!儿臣这便去拟旨!”说完退去,只剩拓拔焘静静神思。
次日。
菜市街头,人山人海,围了个水泄不通,皆是从天南地北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对于这史上空前的“国史之狱”,众人皆是充满了好奇与质疑,这当朝一品的崔司徒竟在一夕之间就要人头落地。
场内,跪满了即将被砍头的这些人,皆蓬头垢面,狼狈不堪。刽子手一边磨着手中的大刀,一边抬眼看看日头。
崔浩一言不发,不再有往日趾高气扬的得意,却是一脸的无助与不服。一旁的张伟与宗钦却欢喜若狂。
张伟激动的说:“太子说,陛下饶了我们的家人,只要我们以身受死就可以了!”
“是啊!多亏了高大人冒死进谏,我们的家人才能幸免于难啊!”宗钦心中对高允感激万分。
“高大人好像还因此下了大狱。高大人真是个好人啊!”张伟感动的连连落泪。
“高大人,大概就是个圣人吧!”宗钦抬头看看天空,感激老天送来这么一个人。
两人聊个痛快,却听见身后有人嚎啕大哭,回头看去,原是闵湛与郗标,两人正声嘶力竭的哭喊。一人哭的不成腔调,一人却已经流尽了眼泪,只是呜咽。
“他们俩才是这件事真正的罪魁祸首!我恨不得……恨不得扒了他俩的皮!”张伟咬牙切齿的说道。
“可怜我们竟要与这种人一起死!真是令人作呕啊!”宗钦言语之中,亦是对他们充满了憎恶。
“好在还有崔司徒陪我们一起,那也算是千古留名了!”张伟故意提高了嗓门,大声说了出来。
宗钦看着崔浩颓然的身躯,心中也是惋惜,这一代英才,如今却要身首异处。
崔浩听见张伟言语讥讽自己,只是转了转眼珠,仍然一动不动,他此刻什么也不想说,只觉得他想说话的人已经再也听不到自己,也再也听不进去自己说什么。
他静静的跪着,听着刑场的人议论纷纷。有的惋惜他的纵世才华,有的唾骂自己的自私自利,更有的嘲笑他的愚蠢无知。
秋风乍起,刑场内连响三声炮,午时三刻正到。监斩官拓跋晃扔下了令箭,即刻执行。
(注释:按照规矩要响三声炮
第一声是送信炮(让犯人的亲属朋友祭奠法场)
第二声是追魂跑(闲杂人等离场到一边儿呆着去)
第三声是断头跑(响炮的同时人头落地)
第十八章 史观
随着令箭落地,一颗颗头颅应声翻滚在地。鲜血喷洒四溅,打湿了刽子手的双手,染红了逝者杂乱的身躯,浸透了刑场的三寸泥土。
众人惊恐,惨不忍睹。
天牢。
拓跋晃站在牢房门前,一手开锁,还一边喊着“先生!先生!”
高允见是拓跋晃前来,没有迎合上去,反而扭过头去,“哼”了一声,像个小孩一般赌气。
“先生……”拓跋晃走进去,又苦苦哀求。
“人都死了?”高允问。
“死了!”拓跋晃低下头哀婉的回道。
“能走了?”高允又问。
“能了!”拓跋晃又兴奋的回道。
高允马上挺了挺自己的略驼的背,双手背于身后,躬着个身大跨步的迈了出去。
“先生……先生……”拓跋晃紧跟其后,又嚷又叫。
高允仍是不理不睬。
拓跋晃知道高允在为自己没有及早救他,让他再见死者一面而生气,便劝说道:“先生才学渊博,却屡次以身犯险,实不明智。先生应该把握时机,见好就收,而不能闷着头就往前撞,否则先生有一肚子的学问又有何用?”
高允又加快了脚步。
拓跋晃小跑着一路跟随,又接着说:“事发之时,本宫就曾在旁提醒过先生。可先生就是不顺着本宫的意思来,还让父皇动了怒,差点连性命都不保。直到现在,本宫这心里都还有些后怕。难道先生就真的一点不怕吗?”
高允听到“怕”字,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对拓跋晃说道:“怕?我本是东野一介平凡书生,本无做官的打算。恰逢朝廷休明之期,才响应朝廷选仕之举,为官凤池,参撰麟阁,尸素官荣,妨贤已久。大凡史书,都是帝王的实录,是将来的宝鉴,通过史书,今人可以观往,后人可以知今。所以言行举动,无不备载,所以人君应该谨慎从事。然而崔浩世受特殊恩遇,荣耀当时,他却辜负圣恩,自招毁灭。就崔浩的行迹,也时有可论之言。崔浩以蓬蒿之才,负朝廷栋梁之托,在朝廷无可称赞的节操,在私下里也无可称道,私欲淹没了他的公正廉洁,爱憎之情障蔽了他公理之心,这是崔浩的罪责。至于书写朝廷起居的事情,说国家得失的事实,这也是史书笔法的大体模式,没有什么违背。但我与崔浩其实是同参一事,死生荣辱,义无独顾。能有今天,实在是多亏殿下仁慈广大,违心苟免,不是为臣当初本意。所以,就算是让我死,我又有何怕之?若要说是怕,那也只怕以后没人敢如实修史了。”
拓跋晃面容改观,称赞不已。
长秋宫。
清风徐来,站在门外伫立已久的冯昭仪不禁打了个寒颤。
“姑姑,你在想些什么?”冯清如取了件披风过来。
“唉!这暑夏才过,寒意便这么浓了呢!”冯昭仪醉翁之意不在酒。
冯清如感受到自己姑姑暗指如今朝廷局势的斗转星移,便也有意无意的接了话说:“天寒了,姑姑就应该多加些衣裳才是。况且,这再大的风,它也总会有停的那天,姑姑不必担心。只要清如和姑姑一起,即使再大的风,那也吹不散我们。”
冯昭仪看着眼前聪明乖巧的冯清如,既欣慰又担心,紧紧的握住这双柔嫩的小手说道:“这宫中局势变幻莫测,只怕这后面会有更大的风,更大的浪,你可做好了准备?”
“嗯!姑姑放心!清如已经长大,不再是那个无知的小丫头了!”冯清如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她从未忘记过有那么一个人害死了自己全家。
“清儿!清儿!”拓拔濬笑嘻嘻的扯着一面纸鸢飞奔了过来,嚷嚷道,“我们去放纸鸢吧!”
冯清如见拓拔濬这几日总是往长秋宫跑,便不禁问起:“濬哥哥,这两天你怎么有功夫来陪我玩?你不用陪皇爷爷吗?”
说到这,拓拔濬却嘟起了小嘴,抱怨道:“别提了!皇爷爷这几天心情不好,动不动就发火。我父王都被骂了好几次了,我可不想招惹皇爷爷去!”
看着眼前的少年鬼灵精怪,冯清如却只是接着问:“那你不用上学堂吗?你不上课,游先生不怪你?”
“你休息了这么多天,没去学堂,难怪你不知道。游先生去拜访高先生去了!前些天,高先生下了大狱,才出来不久!不过,他们俩一个比一个精明,聚在一起,准没好事!我们不管他们!我们去放纸鸢!走!”还没等冯清如答应,拓拔濬便拉着冯清如的小手,又飞奔出去。
冯昭仪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淡淡的笑了笑。
还未等多时,小新成却跨进了长秋宫。见冯昭仪正伫立在殿外,上前便礼貌的问安,继而问道:“昭仪娘娘,清儿在吗?”
“你来的不巧,濬皇孙拉着她出去了,说要去放纸鸢。刚走不久。”冯昭仪回了他。
“谢谢冯昭仪,那小新成就先告退了!”小新成见扑了个空,便又道了谢离去。
草原。
天苍苍,野茫茫。一望无垠的绿浪,让人思潮起伏,如痴如醉。清爽的微风中夹杂着几丝青草的香味,甜美清新,还不时掀动着冯清如长长的发丝。冯清如衣袂翩翩,宛若瑶池仙子,天女下凡。
冯清如和拓拔濬就在这块翠玉当中若隐若现。
抱嶷牵着马,伫立在一侧观望。
后面不远处的一株乔木下,静静的坐着一位俊朗少年。
是小新成!
他手中正抚弄着一条精美的手钏。手钏以七颗圆润的海红豆配以珍贵的金星紫檀穿至而成,放在手中冰凉丝滑,让人爱不释手。
看着拓拔濬与冯清如温柔的呢喃,听着他们爽朗的笑声,想着他正与她沐浴在这一片碧绿之中……
突然,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如果他一直在你身前,那我就守在你身后吧!”
小新成又温柔的将手钏放进了怀中,自己跳上了马,静悄悄的消失在绿色之中……
他,连送出这条手钏的勇气都没有。
第十九章 太子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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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转眼间到了九月,南朝宋攻打北魏滑台,拓拔焘御驾亲征,留下太子监管朝政。
给事中仇尼道盛、侍郎任平城在东宫任职,很受拓跋晃的信任,故而掌握了不少权力。
忽一日,两人一同请见太子,说有要事相商。
太子约两人至东宫会面。
“殿下,您看!”任平城递上一本账册子与一沓书信。
拓跋晃随手翻了几页账册,惊恐不已,他发现这上面记载的竟都是宗爱与他人来往的赃款账目,他又连忙拆了几封书信,信中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字里行间皆是宗爱指使他人陷害忠良的命令,诸如此类。
拓跋晃急忙问道:“你们从哪里得来的?”
“我们……我们……”任平城吞吞吐吐,脸上还带着一丝丝坏笑,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们派人把宗爱的管家媳妇给绑了,让他拿东西换人。”仇尼道盛并不觉的此事有损声誉,只认为兵不厌诈而已。
“这宗爱如此隐秘之事都能被你俩挖出来,你们俩果然有手段!”拓跋晃不仅没有指责,反而连连称赞。
拓跋晃为政精明,洞察细微,再加上他天性不喜宗爱这等奸诈小人,现在手中又掌握了不少宗爱以权谋私、陷害忠良、贪赃枉法、杀人越货的证据,当然是决定等着拓拔焘回宫,一举告发。
只是三人密谈,却没有做好万全的防备,消息被宗爱安排在东宫监视拓跋晃的侍官听了去。既而,侍官又将消息转告了宗爱。
宗爱一直担心拓跋晃他们会向拓拔焘泄密,便精心策划了一场阴谋。
……
拓拔焘南征归来,宗爱便迫不及待的进殿请见。
“宗爱卿,有何要事啊,还不等朕休息片刻便要请见?”拓拔焘一边让杞道德为自己解下盔甲,一边询问宗爱。
“陛下,事关重要,臣只能冒死进谏!唐突了陛下,请陛下恕罪!”宗爱嘴上倒说的光彩。
“罢了罢了!你有何事,说吧!”拓拔焘满脸倦怠,也想早些休息片刻。
“陛下,您看!”宗爱双手托起一份奏折,呈献给拓拔焘。
拓拔焘一边阅览奏折,一边听宗爱汇报。
“这上面记载了给事中仇尼道盛、侍郎任平城怂恿太子谋取私利、贪赃枉法的种种罪行,而且件件证据确凿。因为涉及太子殿下,故而,臣未敢直接呈报给太子殿下,一直等着陛下回来圣裁。”宗爱贼喊捉贼。
“哼!这两个人简直就是胆大包天!竟敢蛊惑太子做这种有违天理之事!”拓拔焘没想到自己一去多日,竟会出如此荒唐之事。
“不仅如此!他们俩还伪造朝廷忠良的犯罪证据,打算利用太子,告御状,借机排除异己啊!陛下……”宗爱言辞凿凿,不能断绝。
“朕绝不会让他们奸计得逞!你火速派人先把他们抓起来,打入天牢!择日问斩!”宗爱见拓拔焘已然上当,心中洋洋得意,领了命,便去抓人。
仇尼道盛与任平城两人锒铛入狱,却急坏了太子拓跋晃,没想到自己还未扳倒宗爱,却已经遭到奸人陷害,心中闷闷不乐。
拓跋晃进殿为两人求情,却都被拓拔焘拒之门外。不久,又听闻两人已被宗爱斩首示众,拓跋晃一怒之下,肝气郁结,血随气逆,当即口吐鲜血,此后便卧倒在床,长病不起。除调养治病的太医,往来人员皆不再见,就连恩师高允登门拜访,也遭婉言谢绝。
一朝太子,却成了“寡人”。
又隔数月,转眼即到了春节。
宫中处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长秋宫的人在除夕夜便起了个大早,将窗花正着、倒着的贴了个遍,又将殿里殿外打扫的一尘不染,然后将一只寓意吉祥,精雕细琢的木鸡摆放在了门前。花样年华的婢女们一忙完,也一个个的都穿上了新装,换了新发髻,等着沾沾春日的喜气,找主子讨吉祥,领赏钱。
夜晚,整个宫里灯火通明,彻夜不寐,只等着大年初一的到来。
每年正月的头一天,拓拔焘都会大宴群臣,百官献上贺礼,然后休政一月,今年亦不例外。
正月初一的清晨,拓拔焘便于西宫宴请群臣。
一支歌舞过后,拓拔焘收到了百官的贺礼。或有罕见的夜明珠,或有古代文人的墨宝,或有异域的宝物,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拓拔焘心中大喜,封宗爱为秦郡公,改封拓跋翰为东平王,擢游雅为东宫内侍长……
今年,最高兴的却莫过于拓拔濬。趁着拓拔焘宴请群臣,没空搭理自己,拓拔濬兴冲冲的跑到了长秋宫去。
“清儿!清儿!看我给你带什么好玩的了!”拓拔濬一边嚷嚷着一边抱着什么进了门。
冯清如不慌不忙的从内室走了出来。
“看!”拓拔濬只将手举得老高。
一只圆滚滚,毛绒绒,浑身雪白,两眼微眯的猫儿正蜷缩在拓拔濬的怀里。
“哇!好可爱的小猫!你从哪里弄来的?”冯清如惊讶的叫到,连忙抱了过去,无限的爱抚。
“我啊!我可是从西域来的使者那换来的!他说,这是波斯猫!”拓拔濬扬起了眉毛,拍了拍胸脯,骄傲的说。
“波斯猫!好可爱的名字!那我们以后就叫它'小斯'好吗?”冯清如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好!好!反正是送给你的,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拓拔濬一副说到做到的大男子汉模样。
“见过兄长!”未等两人反应过来,一人便插进了话来。
“小新成!你来了!你看看,这是濬哥哥送给我的波斯猫,可爱吗?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斯'!好不好听?”冯清如抱着猫儿在小新成的面前晃来晃去。小新成看着冯清如如花的笑颜,心中荡起了涟漪,只'嗯''嗯'的点点头,羞答答的红起了脸。
“清儿!过年互送礼物,这可是老规矩了!我都送你了!你有没有为我准备什么!”拓拔濬心里一直惦记着要讨回礼。
第二十章 双子同心(求推荐、求收藏)
“就知道你会要!我早就准备好了!”说完便将'小斯'推进了拓拔濬的怀里,拓拔濬却一把又塞进抱嶷的怀中。冯清如从怀中掏出两个精巧别致的绣花荷包,将一个荷包分给了拓拔濬,另一个又给了小新成。
两个荷包竟然一模一样!拓拔濬和小新成都糊里糊涂的看着对方手中的荷包,心中不明所以,只是一脸茫然。
荷包放在手里暖暖的,还残存着冯清如的体温。捏了捏,外面柔软丝滑,里面却又硬硬的。
拓拔濬迫不及待的想要拆开看个究竟。
忽然,冯清如猛的一把抢了回去,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两个荷包里分别藏着一个秘密!但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你们必须等着我过二十岁生辰的时候再拆开看!明白吗?要不然我就不给了!”
拓拔濬马上被吓坏了,连忙道歉,吆喝着:“明白了!明白了!快还给我吧!”
冯清如将荷包又还给拓拔濬,拓拔濬如获至宝,爱不忍释。
拓拔濬看看自己手中的荷包,又看了看小新成手中的荷包,嘴上抱怨道:“我是送了清儿礼物才有一个荷包。为什么小新成连礼物都没送,就有清儿妹妹的荷包?这不公平!不能给他!”
拓拔濬心中很是嫉妒,便冷不丁的趁着小新成不注意,将其抢了过来,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小新成失去了心爱之物,略有几分恼火,直追着拓拔濬在屋子里乱蹿。
“还给我!快还给我!”
“不给!就不给!没有礼物不给!”
两人追逐不停。
冯清如见两人因为个荷包闹的一团乱,便哭笑不得说道:“哎呀!你们别闹了!”
“快还给我!”小新成仍旧拼命地追逐,每次却又只差那么一点。
“就不给!谁让你没礼物!”拓拔濬得理不饶人。
“谁说我没礼物!”小新成怒火冲天,声色俱厉,猛然吓到了拓拔濬和冯清如。
小新成见自己失了态,便又干咳了两声,继而轻声的对冯清如说道:“我……我有礼物送给你!”说完,从怀中掏出来一方白绢放到冯清如手上。
冯清如接过白绢,感受着小新成内心的炽热,一层一层的把白绢剥开,一条鲜红的手钏赫然在目,在白绢的映衬下闪烁着妖冶的幽光。
这是那条他未送出去的手钏。
冯清如和拓拔濬看的发呆。
小新成以为两人并不喜欢自己的礼物,又急忙解释道:“这是我自己穿的!可能不太好!是用了海红豆和紫檀!这两样东西都是药材,用它们做成手钏,我想你带着可也以疏风清热,还可以润肤养颜……”
冯清如极为惊讶,这小新成真堪比个姑娘般仔细贴心。
“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再去挑个玛瑙或者珍珠什么的给你。”小新成看着冯清如吃惊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
“这么好的东西,我当然喜欢了!以后啊,我天天戴着,这样我就不会生病了!”冯清如见到小新成一脸惊惧,便转而笑到说,边说还一边将手钏戴上了手腕,正合适!
“既然你送给清儿礼物了,那我也只好还给你了!”拓拔濬见计不得逞,只得停下无理取闹,将荷包还给了小新成。
这时,冯昭仪满面春风的走了过来,随行的宫女还拎着个食盒。
“姑姑,你回来了!”冯清如忙去欢迎。
“回来了!给皇后娘娘请完安,坐了坐就回来了!本宫猜到你们会在这,所以本宫还专门命人做了些菜,都是我们家长的特色菜!一起尝尝!”冯昭仪莺莺燕燕的回道。
冯清如听着冯昭仪说菜,口中直流口水,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要尝上两口,便催着众人上桌。
几个人,一壶酒,一桌菜,生了火炉,有说有笑的吃了起来。
这个年,唯独拓跋晃过的不痛快。
西宫。
一连数月,只能靠着汤药才能勉强维持行动的拓跋晃,却屡次三番的找拓拔焘进谏,谁知皆被阻门外。拓跋晃心中无法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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