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庶出奸妃-第3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文轩闻言,颇有兴致的夹起了一片玉兰,放入口中慢慢吃了,赞道:“恩……不错,生与熟间拿捏得恰到好处,清脆爽滑,最妙的是清清淡淡却也能让人唇齿留香,没想到你的手艺这样的好!”
“不过是奶娘在世时,闲来无事教了我做着玩的,皇上不嫌弃就好!”茗慎黯然一笑,亲手夹了个粉白的虾仁放在文轩的碗中,讲解道:“这道菜叫做‘燕尾桃花’,是选用燕尾虾为食材,以蛋清上浆后,在配以干辣椒丝、葱姜丝煸炒而成,鲜辣可口,十分开胃!”
“好,朕尝尝!”文轩心知她又在为静妈的死而伤怀,却也不点破,只是将虾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后,含笑评价道:“不但鲜辣爽口,更难得的是少鱼虾的那股子腥味,却保留了虾肉原有的鲜美,让人回味无穷!”
“不过是些乡野手艺而已,皇上谬赞臣妾了!”茗慎赧然垂首,却突听背后一道清脆的嗓音含了笑传来。
“不是奴才夸嘴,凭我家娘娘的手艺,绝对可以媲美御膳房的师傅们了,皇上吃着可好?”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幽香逼近,只见灵犀穿了件水青色的羊皮领袍子,外罩芙蓉色的软绸褙子,端着一叠热腾腾的菜肴走了过来。
她今晚打扮的格外出挑,柳眉香腮,脂粉螺黛将她清丽的脸蛋妆点的明媚鲜妍,长发松松散散地斜挽成髻,簪了几许珠花碧玺,并了两支点翠垂珠步摇,与身上的盛装遥相呼应,通身的派头不亚于宫中位份稍低的主子!
茗慎惯性地眯了眯眼,清澄的眸中氤氲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而文轩则不接灵犀的话,只似笑非笑地凝着茗慎,眸中尽是玩味的笑意。
灵犀见无人理她,只好讪讪的上前布菜,将一叠如意状的吃食上摆在文轩跟前时,情不自禁的挑眼瞥了一眼他丰神俊朗的神态,双颊染就了淡淡的殷红道:“这道菜叫做‘白银如意’,是用冬笋入水滚煮,在涂以鸡茸,发菜,火腿等食材,由两边卷向中央呈如意状上笼蒸即可。”
文轩拿起一块浅尝了几口,却十分嘉许地看向了茗慎:“既脆且鲜,真真好吃,辛苦你今日为朕准备这些,让朕也体验了一回有家的感觉!”
茗慎但笑不语,又盛了碗樱红浅翠的热汤给他。
文轩见碗中碧绿的清汤上浮着数十颗殷红的樱桃,又飘着七八片粉红色的花瓣,底下衬着嫩笋丁子,便拿起匙羹舀了两颗樱桃,笑道:“这碗汤好看的紧,红白绿三色辉映,鲜艳夺目,汤中泛出荷叶的清香,想来汤底是以荷叶熬成的了。”
灵犀见机插话道:“皇上真是好见识,这碗汤的确是以荷叶之清、笋尖之鲜、樱桃之甜精心熬制,而且这樱桃的核已经剜出,另行嵌了斑鸠的碎肉在内,味道十分美味。我家娘娘说樱桃是美人,莲又是花中君子,再配上斑鸠肉,正应了《诗经》里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所以给此汤命名为‘好逑汤’”
文轩放下了汤碗匙羹,挑起长眉上下打量起灵犀,话中隐约带了几分揶揄:“好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想不到慎卿身边,竟然调﹡教出了一位如此清丽不凡的‘淑女’,也不知道将来哪位‘君子’有福,能把她给讨了去?”
“臣妾也正在为此时烦恼呢。”茗慎婉声附和,转头瞥着灵犀笑盈盈道:“要知道灵犀虽然不是臣妾的陪嫁丫鬟,但到底跟了我这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不想把她配个无名小辈草草嫁掉,要是有好的人选,皇上不妨帮臣妾多留意留意!
文轩亦笑,却是在对着灵犀温言说笑,话里不无挑拨之意。“灵犀姑娘,你看你家娘娘对你多好,等到将来嫁人了,可别忘了她的这恩典,要时时进宫谢恩才是。”
灵犀闻言一阵发懵,片刻后缓过神来,急忙抱住文轩的腿哭求道:“皇上,灵犀不要嫁人,灵犀愿一辈子当牛做马的伺候您和娘娘,求求您千万别把灵犀打发了嫁人去!”
文轩不置可否,悠闲的转头望向茗慎,故作无辜的问道:“慎卿,灵犀姑娘好像很不满朕做出的安排,这该如何是好呢?”
茗慎闻言猛然一惊,什么叫做‘很不满朕做出的安排’,听他这话的意思,是在暗指灵犀忤逆圣意,要进行惩处了吗?
“慎妃,朕在问你话呢?”文轩的嗓音霎时阴寒下来,桃花眼里泛起毫不掩饰的凌厉。
灵犀见状,面露喜不自胜的神态,只以为皇上要向娘娘讨了自己,而娘娘不肯松口,这才惹得皇上龙颜不悦了。
茗慎视线扫过灵犀不知死活的表情,心中实在又气又无奈,但还是决计为她挡下这一劫,跪下了五个多月的笨重身子,求情道:“忤逆圣意虽然罪当处死,但灵犀年少意气不知数,不是诚心冒犯天威的,还望皇上看在她是臣妾陪读侍婢的份上,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就当是给臣妾腹中的龙嗣积攒福泽了,好不好?”
“好!”文轩唇角紧绷着一丝愠怒,心疼的将茗慎从地上扶起,忍不住嗔责道:“以后不许动不动就跪,孕中的身子本就不便,可别伤着了才是!”
“臣妾遵命!”茗慎浅淡颔首,顺势被文轩揽进了怀着,而这一切看在灵犀眼内,化作了刻骨的幽怨妒恨,在她看来,是茗慎生生斩断了她飞上枝头为嫔为妃的升天之道。
“灵犀,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本宫一人陪伴皇上就够了!”茗慎从文轩怀中偏出头来,略感无奈的冲灵犀吩咐道。
“是了,娘娘。”灵犀曲了曲膝,也不谢恩便气哼哼的退了下去。
茗慎摇了摇头,靠在文轩的胸膛,忍不住叹息:“皇上若是喜欢她,就堂堂正正的给她一个名位,若是不喜欢,又何苦这般戏耍于她?”
文轩浅吻了下她的额头,冷淡道:“朕既然这么做了,就一定有朕的道理,慎卿你应该知道,朕最忌讳善于猜度朕心的女人,你可别也失了分寸!”
“臣妾不敢冒犯轩郎的底线,可是请你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好吗?”茗慎抬起满是渴求的眼神,望入他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里,却见他情绪异常波动,瞳眸中挣扎着微冷的幽光,神秘而又危险。
文轩心虚的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将视线抛向宫墙之外的碧空,清冽的眉宇间渐渐浮现毅然坚决。一将功成万骨枯,如今他身凌绝顶,决计不可因儿女私情而心慈手软。
就在二人不知该如何相对的尴尬时刻,首领太监李玉急匆匆的闯了进来,跪地微微喘着气禀告道:“启禀皇上,咸福宫的贵太妃娘娘……殁了!”
茗慎听完直接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文轩急忙将她扶住,至使她没有摔在地上,并把她横抱在怀,对着一干奴才们急声喝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宣太医啊,慎妃娘娘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让你们整个翊坤宫陪葬!”
第四章 香桃瘦骨不禁摧
茗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天以后,这才从秋桂嘴里得知,贵太妃是以银簪自尽而亡,但对外界则宣称是病发身亡,由于茗慎刚刚探望过她,她就蹊跷而死,所以私下底都纷纷揣测是茗慎为了报昔日的折辱之仇,将其暗杀。
妃子自戕是不能入葬妃陵的,更有惠太后从中落井下石,使得文轩不得不将她玉蝶除名,贬为庶人,并把她遗留世间的骸骨丢到了火场焚化,等同挫骨扬灰。
茗慎听完内心一阵唏嘘,这位生前荣极一时的贵妃,前一刻还是三千宠爱在一身,仿若那高挂夜空的一颗璀璨星辰,下一刻却已经衰退了所以华光直直跌坠,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悲惨下场,就连烈火烹油一般轰轰烈烈的纳兰一族,也受到了此事的牵连,被新皇将罪责难,但凡在朝为官者,削爵霸权罚俸无数,恩宠大不如前。
即便是茗慎孕中生疾,文轩依旧没有踏足过翊坤宫一步,倒也不全是近乡情更怯的情怀,而是他心里有愧,无颜面对茗慎,故而夜夜留宿在寒雪殿,致使南宫雪成了后宫怨恨嫉妒的终集所在。
十五月圆之夜,本该是皇上临幸中宫的日子,但文轩却依旧翻了南宫雪的绿头牌,这连续半个月的夜夜恩宠,势头俨然已经越过了白凤兮和茗慎这两位昔日的宠妃,如今连专属皇后的夜晚都抢了去,不仅仅羡煞了后宫诸人的眼球,更算是挑战了中宫的威严,招来流言诅咒无数。
———夜幕渐渐暗了下来,寒雪殿里的宫灯华盏徐徐点亮,晕染了满室昏黄。
首领太监李玉,穿着鲜艳的太监服大摇大摆进殿,伸手勾了把南宫雪的下巴,讽笑道:“雪贵嫔娘娘,奴才在这儿恭喜您了,今儿皇上又翻了您的绿头牌,啧啧,这等恩宠,眼瞅着要越过翊坤宫那一位了,您还是赶紧准备着接驾侍寝吧,哈哈……”
“侍寝……”南宫雪难堪的别过头去,唇齿开始不受控制打颤,那双妩媚动人的杏核眼里,钻出了丝丝恐惧之色。
李玉毫不顾及她的神态,转身颐指气使的对众宫人们吩咐道:“你们全部退下,这儿从这一刻起,用不着你们侍候了,还是那句老话,谁要是敢不长眼色的闯了进来,打扰了皇上和雪贵嫔娘娘的好事——杀无赦!”
寒香殿的宫人听见吩咐,纷纷立马退到殿外,虽然不知道为何每次皇上临幸贵嫔都不许人进殿伺候,但是这些老油条们却也不敢好奇,因为都明白窥探了这里面的猫腻后,绝对会被灭口,所以是有多远就躲多远为上。
———妃色罗帐垂下金络流苏,锦天绣地,寝殿充斥着浓郁的奢靡馨香。
文轩半敞着水红色的绸衫,斜卧于床榻之上,以手支头,闭目养神,荔枝红的烛光在他冰魄凝滑般的胸肌上流淌,散发出玉样清透的冷意。
而帐榻下方,正跪着赤身散发的南宫雪,她膝盖下面是粗重的铁链条条,膝盖上乌青溃烂,正是长期跪铁链造成;两手高举着龙凤花烛杵在半空,即便是胳膊早已酸痛难当,却仍不敢将手放下。
“啊!”一大滴滚烫的烛油顺着她雪白纤细的胳膊,缓缓滑向红肿的手背,烫的她忍不住娇咛一声,杏眼内霎时蓄满泪水,一颗颗怆然难禁地滚落下来。
文轩见状,起身轻轻贴近,不动声色的脸上挂着恶意的兴奋,此刻他与她咫尺相觑,抬手勾住她的下颚,如猫戏鼠的问道:“疼么?”
南宫雪受宠若惊,望着眼前这张冷玉般斯文的面孔,泪眼迷蒙道:“皇上,奴婢求您了,就此放过奴婢吧!”
“怎么?”文轩嗤地一笑,反问的口气带着浓浓的威胁:“贵嫔不愿意伺候朕了?”
南宫雪闻言,顿时面如新雪一般惨白,吓的连连摇头否认:“不是……不是……奴婢不是那个意思,皇上不要误会,奴婢卑贱之躯,能够伺候皇上,已经是天大的荣幸,又岂敢不愿意!”
“哦?”文轩的唇角微微上翘,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求朕放了你呢?”
南宫雪身子颤颤巍巍的开始发抖,手中高举的烛火飘摇不定,映着她布满冷汗的容颜,竟是那么的香桃骨瘦,不胜摧残。只听她娇怯怯的啼哭道:“奴婢自问嫁给皇上之后,时时谨小慎微,处处规行矩步,实在不知到底哪里做错了事,竟让您厌弃至此?自打新婚之夜那天开始,每一次的临幸都是您的幌子,您从来都没有碰过奴婢……从来没有!”
南宫雪越说越激动,这一年多的屈辱与疼痛一一浮现眼前,遥想当年的她,是如同孔雀一般骄傲迷人的大美人,有无数王公贵族的公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如今却沦落到了如此卑贱下流的地步,顿时胸口堆积满满的怨气恨意一一迸发。
只见她突然站起了身子,放下手中的花烛,指着文轩痛哭不止道:“皇上表面上爱我,宠我,只不过是为了让后宫里的女人恨我,妒我罢了,一旦到了没人的时候,我就在不能是您的妃子了,而是一个奴婢,如蒲柳一般低贱的奴婢!
当年我虽是以侍妾的名分嫁进端亲王府的,但好歹也是皇亲贵族门户里走出来的公府千金,正统的嫡出,敢问皇上,因何要这般作践于我,一味的欺辱折磨!”
“说的好,说的太好了,想不到朕的雪贵嫔久经雕琢,身上还是保留了当年的那股傲慢的心气儿!”文轩坐回了床榻,目中的冷笑堪比晚冬里的春情还要凉薄:“你真想知道朕为什么会这样对你吗?”
“恳求皇上告诉奴婢,奴婢哪里做错了,奴婢一定改!”南宫雪跪行到了床榻前,握住文轩修长的手祈求道。
“好吧,今晚朕心情甚好,不妨就赏你个明白!”文轩一把甩开了她的碰触,从攒金软枕下取出了一方丝怕,边拭着手边冷笑道:“南宫雪,朕记得你说过,宁愿给和硕睿亲王当侍妾,也不愿做朕的侧妃,只可惜,你是先帝爷赐给朕的女人,所以朕不能如你所愿的送你去睿亲王府当侍妾了,不过朕会尽量满足你的另一个要求,不会把你当做真正的妃子对待,因为这些都是你自己求的,朕这样做也是在成全你的心愿!”
南宫雪听完,面色惊骇惨白,连忙磕头求饶道:“皇上恕罪,那只是……只是奴婢当年逞的一时口快而已;奴婢是有口无心的,您就念在奴婢年少无知的份上,宽宥了奴婢吧”
文轩嗤的一笑,扔下丝帕嘲弄道:“朕当然知道你只是有口无心,否则你以为你会活到现在?”
“皇上,奴婢知道错了,当初不该见高踩低,不该虚荣势力,这些都是奴婢的错,可是自从奴婢嫁给了皇上,奴婢的心中就有皇上一人啊,求皇上不要在折磨奴婢了,奴婢愿意尽心尽力伺候您。”南宫雪皙白的身躯跪爬上前,一把抱住了文轩的腿,喉咙里发出似呜咽又似恐慌的声音。
“凭你?也配?”文轩散漫的欣赏着她白嫩鲜活的躯体,眼底全是薄薄冰屑般的笑意:“既然你已得知了真相,那朕就干脆全告诉你算了,其实从朕把你迎进门那一天起,压根没打算把你当自己的妻妾看待,如今人前朕可是给足了你雪贵嫔和你们南宫一家的体面,可是人后,你只配当一个低贱的奴婢,而且还是一个朕永远都不会去碰的奴婢!
你若承受不了大可以去自寻短见,妃嫔自戕是大罪,你看看贵太妃的死就知道了,可是一下子就连累了整个纳兰一族,倘若你想南宫一家都给你陪葬的话,现在就可以一死了知,朕绝不拦你!”
“为什么?皇上为什么不一刀杀了我,您这样对我,简直生不如死啊!”南宫雪顿时失了所有心气,瘫坐在地仰头问道,源源不断的泪水自一双红肿的杏眼流出,沥沥洗刷着她如死人一般僵白的面容!
“朕就是让你生不如死,在朕还没玩够之前,还是舍不得杀你的,好了,朕乏了,你且好好跪着吧,不到天亮不许起来。”文轩薄唇浮起一丝淡淡的讽笑,翻过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南宫雪重新跪在了铁链上,一夜间抽泣之声不止!
次夜,文轩又翻了南宫雪的绿头牌,在外人看来,雪贵嫔已然形成专房之宠,扶摇直上指日可待,因此在前朝,南宫一家的人愈发目中无人起来,招来口舌是非无数。
而后宫内的南宫雪,本就身处风口lang尖,又突然一改昔日的小心翼翼之态,处处与人闹出不快,直恨的后宫嫔妃巴不得把她剥皮抽筋。
反倒是茗慎这边,显得太过平静,安之若饴的呆在翊坤宫养胎,也并没有因为纳兰一族全体被问罪的事情,而去找文轩哭闹求情。
——清冷的月辉随着丝丝凉风从窗棂潜入,吹得茗慎一头散落的青丝缠绵凌乱的飞起,沙沙掠过纸张,只见她披着一领葱白色薄氅,伏在书案上就着灯,认真的抄写着《往生咒》。
灵犀一身翠绿欲滴的鱼尾纱裙伺候在侧研磨,眼看灯头的烛火都要烧没了,也因为困倦而懒得动弹,豆大的光亮随风摇曳,光影闪烁,照得茗慎一脸明灭不定。
她凝望着窗外的一轮皎月,陷入了深思,银亮的月轮中不时变幻出文浩面孔的轮廓,有正在冲她暧昧浅笑的,也有怒发冲冠质问她为何杀死了他的父皇和母妃。
茗慎悚然回神,忍不住的哀叹一声,揽袖提笔,饱蘸了浓墨,徐徐写下一行颜体小字:“不爱宫墙柳,只因前缘误,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无从去,住也如何住。若得江上泛扁舟,妾愿随君往。”
“娘娘的笔力愈发好了!”灵犀勉强撑起精神笑道,语调尽显阿谀奉承。
“好一阵子没动笔了,都生疏了,本宫看着还不如以前写的呢?”茗慎自嘲一笑,便拿起纸笺放到烛火上燃烧起来,片刻的功夫,便凋谢成化作黑乎乎的一片灰烬,只剩下暗火明灭,如同人心难测。
“呀,好好的您烧了它干嘛呀?您如今有着身子,最是闻不得烟熏火燎的!”灵犀忙放下手中的徽墨,取下腋下的蚕丝娟帕拭擦着书案,忍不住咕哝嘴道:“娘娘怀着身子不宜熬夜太晚,容如今夜深了,您还是早些就寝吧,否则就算您受不得住,您肚子里的‘长皇子’也吃不消啊!”
“你困了就先回房休息吧,这儿不用是伺候了,本宫想自己静一会!”茗慎毫无倦意,玉手隔着柔软的衣料,轻轻抚着凸起的肚皮,感受着里面铿锵有力的乱动的鲜活生命,黯然失笑!
灵犀只以为她是在因为渐渐失宠而伤神烦心,便按捺下了涌上头的困意,走过去为茗慎捏起了肩膀来。“娘娘如今有孕在身,不方便侍寝,所以皇上不来咱们翊坤宫也是情理之中事,您又何必枉自伤怀呢?”
灵犀说话间,两手也不闲着,轻柔有度的在茗慎双肩捏动,就如同她的声音一般,分寸把握的刚刚好:“奴才听宫里的老人说,以前宫里的娘娘们怀孕时,都会把自己身边最亲最近的那个人献给皇上,这样一来,恩宠就会不曾间断,君心也不易流失它处!”
“所以呢?是不是本宫也该在翊坤宫里好好挑出个姿色出众的心腹,然后送她去伺候皇?”茗慎眼角逝过一丝愠怒,其实她当然看得出来灵犀的那点小心思,可皇上摆明了只是在耍她,如果真的把她送给了皇上,那才是真正的坑害她!
灵犀一听茗慎应下,高兴的浑然连好话歹话都分不清楚了,难以抑制心底的喜悦之情,笑盈满面道:“娘娘您能这样想最好了,只可惜咱们翊坤宫中能算的上亲近的人太少,绿珠绿翘她俩毕竟是外人,秋桂姑姑又显得年老色衰,彩凤姐姐虽然俏丽可人,奈何太过冲动,不大顶事……”
“本宫瞧着你倒不错!”茗慎抢过她的话,揶揄轻笑道:“‘满搦宫腰纤细,年纪方当笄岁’,如此清丽动人,想来皇上一定喜欢,更重要的是,本宫把你当自家姐妹看待的!”
闻言,灵犀脸色登时笑开了花,欢喜的连连叩首谢恩:“多谢娘娘抬举奴才。奴才就算以后封嫔封妃,当了一宫主位,也定不敢忘本,依旧为奴为婢的侍候娘娘,报答您今日的提携举荐之恩……”
“够了!”茗慎陡然高了音调,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感激之言,静默了片刻后,又缓和了语调道:“灵犀,本宫劝你最好还是绝了这个念头吧,无情最是帝王家,况且咱们的皇上又生性凉薄,绝对不是你可托付终身的良配,你年轻貌美,将来一定能觅得佳婿,千万不要被一时的虚荣富贵迷了眼,把自己埋葬进勾心斗角的后宫之中!知道吗?”
“慎妃娘娘教训的是,灵犀一定谨记!”灵犀闷声答道,将头埋的老低,咬牙切齿,眸中全是不甘和怨恨。手中的丝绢被死死的揪做一团!
第五章 正是初尝恩露时
养心殿内龙延香腾升满室,袅袅撩人,并有着独属帝王专用的凝神静心之效。
文轩穿一身黄缂丝面儿的盘金龙袍,斜倚在西暖阁的临窗大炕上,两指间夹着一枚黑玉棋子,放在消瘦的下颚思虑,黄昏的余光一股脑儿破窗洒进,在他的侧脸渡了一层碎金,细长的桃花眼充满阴郁的冷芒。
每次临幸不该有孕妃子,他都会焚烧桃花香避孕,可是偏偏先帝寿诞那晚,他在马车上的一时冲动,致使茗慎珠胎暗结,怀上了自己的骨肉……
李玉悄声走了进来,轻轻将一盏茶放在几上,低声打断了文轩的思绪:“启禀皇上,白统领到了,在殿外候着呢。”
文轩放下手中棋子,扬眼道:“宣!”
“嗻!”李玉躬身退了出去,不一会,只见白鹏飞着石青色的湖绸朝袍阔步走进殿内,他冲着文轩行了个君臣大礼,单膝及地道:“末将白鹏飞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吧,这会子又没外人,何必弄这些虚礼!”文轩抬手虚扶了一把,指着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落。
白鹏飞也没在客套,直接坐了过去,盯着炕几上的半局残棋,诧异道:“皇上怎么自个儿跟自个儿下起棋来?您急召末将前来,该不是想末将陪您下棋的吧?”
文轩端起手边茶盏,边吹着气边鄙笑:“就你那臭棋,想跟朕下,朕还不稀罕跟你下呢。”
“哦?”白鹏飞尾音上翘,笑问道:“那皇上急召末将,为了哪般?”
文轩饮了一口茶水,神色肃穆道:“有件家事,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白鹏飞心里“咯噔”一声,隐约察觉出不好来,但脸上却不着痕迹,咧开嘴笑道:“姐夫……您别搞的这么严肃,末将看着紧张,到底为了什么事?”
文轩缓慢的放茶盏放下,侧脸盯着窗外的流金万丈,眯起眼道:“关于慎妃肚子里的孩子!”
“这……”白鹏飞深知姐夫的毒辣心性,也晓得他恨纳兰一族已然到了骨血难容的地步,却依旧难料他会狠心至此,居然想着要对亲子痛下杀手,当下一阵惊愕错乱:“这……这本是皇上的家事,末将一个外臣,岂敢胡乱置喙?”
“鹏飞啊,在外你是朕的股肱之臣,在内又是朕的小舅子兼知己好友,怎么能算是外人呢?你也不必惶恐,朕既然说给你听了,就是想先听听你的意见,在拿主意!”文轩的口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内心却早已挣扎过千百回,昔日的杀伐决断何等明快,没想到今日也有割舍不下,犹豫不决的时候。
见他心意未定,白鹏飞看出事有转机,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意图替茗慎周旋说情:“末将觉得此事皇上要三思再三思,先不说慎妃娘娘贤良淑德,从无过错,且还是您心爱的女人,就单说她腹中的孩子,那可是您的亲骨肉啊,您真的狠得下那个心吗?”
“朕膝下无子,自然是舍不得这个孩子,皇后已经过了女人生育最佳的年龄,你姐姐跟了朕这些年一直无所出,至于琳嫔和燕嫔,朕还没有决定好到底要抬举谁,唯一有了皇嗣的慎妃,偏偏又是最不该怀上的人!”说到这里,文轩原本黯淡的容颜,霎时如火烬灰消般冷寒:“朕绝不能容忍朕的皇长子,身上沾染纳兰家的血脉!”
“那万一是位公主呢?”白鹏飞焦急的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忙收敛了情绪:“末将以为,皇上不妨在等几个月,让太医院诊断出是男是女再说,倘若只是个公主的话,皇上大可以开恩一回,毕竟——血浓于水!”
文轩点了点头,从袖管里掏出一叠包药递给了白鹏飞,示意他附耳过来,压低了嗓音道:“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如果太医院诊断出是位皇子,你就带着几个心腹把守住翊坤宫,顺便把这包堕胎药强行给慎妃灌进去,阖宫上下除慎妃外,全部灭口!”
白鹏飞紧拧着剑眉接过药,唇齿艰涩的应道:“末将。。。。。。谨遵。。。。。。圣谕!”
———时光在一段静好的岁月中悄然流走,深秋的宁静被埋葬在厚厚的积雪之下,寒冬来临;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整个皇宫一片银装素裹,像白丝绒一般铺在地上,干净的不染纤尘!
雪停下以后,茗慎便走了出来,穿着宽阔的莲青色夹金线绣百子榴花缎袍,外罩暗紫妆缎狐腋大氅,头绾简约的珊瑚番莲花钿,手笼暖炉站在门廊底下,百无聊赖的看宫人们扫雪。
扫帚无情的掀开看似纯净的积雪表面,露出白色下面被掩盖的各种不堪和污浊泥土,就像人心的肮脏,殊途同归,不过都是自欺其人的干净罢了!
宫人们的动作很快,一条干净的墙砖路很快延伸到了宫门口,只见打影壁墙那边匆匆跑来一眼生的太监,他跪到了茗慎跟前,禀告道:“奴才叩见慎妃娘娘,白统领在内侍监查到了杀死纳兰老将军的线索,命奴才来请娘娘屈尊移步!”
茗慎一听,顾不得八个月的笨重身子,只携带了彩凤,便随着这名小太监往内侍监方向去了!
茗慎前脚刚走,绿翘就拿着一个小孩子的肚兜,去向请教秋桂刺绣的手艺,并把她带回了自己的房中,小镜子忙拉着小石子去赌钱吃酒,剩下的绿珠也被灵犀找借口支开,然后她以贴身女官的身份,吩咐其他宫人不得擅入殿内,自己却悄声溜进了茗慎的寝宫。
她大胆的打开了榻旁的紫檀衣橱,满眼的绫罗令她惊羡不已。原來做妃子可以拥有这么多华美的衣裳,以前都洠Ъ髯哟┕U饣卣嫠闶谴罂劢缌恕
茗慎虽然只是个正二品的妃位,地位在皇后和白凤兮之下,可恩宠却是后宫诸妃里的头一份尊贵,仅管衣饰服制从不锐意奢华繁琐,但是材质和做工绝对都是精良上品。
灵犀指尖一一掠过这些流光溢彩的宫装,渐渐挑花了眼,最终拣出一件茗慎册封妃子当天穿过的服制披在了身上,樱紫色的盘金凤尾长袍,金丝绣纹黄灿灿的一片,若有似无的散发出莲花清雅的香气,衬得她仿若九重宫阙的神仙妃子落凡尘!
她挥动着宽大的云袖,在殿中欢快的旋转起来,最终被裙裾绊住了脚,倾身跌到了华丽的玳瑁彩贝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穿着妃子﹡宫袍的自己,灵犀很喜欢现在这种复杂而累赘,闪耀又贵气逼人的打扮。
她的本能的觉得,如果她梳成宫髻,戴上妃子的珠钗首饰,并不比宫里的主子们逊色,于是她打开了茗慎的妆奁,用碧绿的玉梳将发髻梳成宫妃样式,并取出皇上御赐给茗慎的九凤挂珠钗。插进了她的发间。
“好大胆的奴才,竟敢偷偷穿戴妃子娘娘的衣饰,按照宫规,合该乱棍打死才是!”文轩斯文俊雅的面孔倒映在镜子里,眼角带有轻俏的笑意,只见他一袭明黄色蜀锦龙袍着身,双手环胸,一副来了好久的样子,直勾勾的望着灵犀。
灵犀听到责罚,当场吓白了脸,急忙匍匐在地上。声音颤抖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