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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终-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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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芙暗暗叫苦不迭,她们是没坏规矩,可苍术却说了些对玉竹不敬的话,正巧又叫玉竹听见了。

    她本以为玉竹会像前回一样,高傲得连个余光都不给她们,哪知玉竹却停下来了,就这么冷眼看着她们。

    玉竹声音淡淡的:“你刚才说我什么?”

    苍术梗着脖子道:“我说你是姨娘身边伺候的,这话没说错啊。”

    “说错了,”玉竹冷声道,“我从前是在乔姨娘身边伺候,如今我是夫人屋里做事的,你说得如此模棱两可,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夫人?”

    如此一顶大帽子砸下来,红芙倒吸了一口凉气。

    苍术咬着下唇,哼道:“既然玉竹姑娘是夫人屋里做事的,那就该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种洒扫丫鬟计较。”

    “我原也不想跟你计较,”玉竹走上前,抬手捏住了苍术的下颚,“你想做什么是你的事,你要讨好谁,要拉拢谁,我是没兴趣的,但请你嘴巴干净些,有本事就靠自己的手脚往上爬,我是不会给你当垫脚石的。”

    苍术眸子倏然一紧,嘴唇嗫嗫,下颚叫玉竹捏得发痛。

    她立马就明白过来。

    夫人刚进门时,她拿玉竹分下来的点心去锦蕊跟前示好挑拨的事儿,玉竹已经知道了。

    玉竹说完,松开手拍了拍,冷笑着走了。

    苍术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

    玉竹回了自个儿屋子。

    连翘倒了盏热茶推到她跟前:“你跟她们计较什么?”

    玉竹小口抿了茶,道:“谁让她想踩着我往上爬呢。”

    连翘进府多年,从前又是在柏节堂里当差的,见多了底下丫鬟婆子的勾心斗角,对此也见怪不怪,只是点了一句:“你自个儿有分寸便好。”

    穆连潇与杜云萝回到韶熙园时,这场对峙已经收场。

    当夜是连翘守夜,她匆匆赶到正屋里,伺候杜云萝梳洗,又替她打理了长发,这才退到外间。

    锦岚出去倒了洗脸水,回到屋里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的锦蕊道:“还真叫姐姐说中了呢,我刚听马妈妈说的,夫人回来前,玉竹把红芙和苍术堵在庑廊上,隔得远,听不见声音,但看到玉竹朝苍术动手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七章 蜜煎

    “动手了啊……”锦蕊困顿,初听这话还未醒过神来,嘀咕了两句,待反应过来,她的瞌睡顿时散了一大半,“可瞧清楚了?怎么动手的?”

    锦岚低声道:“不晓得她们说了些什么,不过,说是动手吧,应当也没过分,马妈妈后来瞧见苍术了,脸上干干净净的,不像是叫玉竹打了。”

    锦蕊翻了个身,笑了:“玉竹又不是个愣头青,就算打人也不会打脸。脸上留下些印子,回头夫人看到了问起来,玉竹自己都不好脱身,总不能跟夫人说‘她背后算计我我就动手了’这样的实诚话吧?”

    “那这事儿,我们要告诉夫人吗?”锦岚有些犹豫。

    “我会跟夫人提一句的,”锦蕊琢磨着了一番,“不过,先不用管她们,玉竹做事有分寸的。”

    锦蕊这儿拿定了主意,隔日里就悄悄禀了杜云萝。

    杜云萝靠着引枕,眯着眼道:“为了那日点心的事体?”

    锦蕊点头,复又摇了摇头:“奴婢只知道那一桩,但苍术既然能在奴婢跟前踩玉竹一脚,奴婢想,她可能也在别的时候搬弄过是非,不过,这都是奴婢的猜测了。”

    杜云萝微微颔首,指尖在榻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半晌道:“爱生事儿的可是闲不住的,我看玉竹也是个明白人,随她去。”

    依杜云萝的本心,像苍术这种背后生事搬是非的人,她是不喜欢的。

    可她才嫁进来一个多月,苍术犯的也不是叫人一刻也容不得的大错,杜云萝这时候就换人手,多少显得有点没事找事。

    杜云萝不想给吴老太君和周氏留下这样的印象。

    便是要把苍术换了,好歹也再等上些时间。

    锦岚从外头进来,身后跟着个柏节堂里的张婆子。

    “妈妈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打发个小丫鬟过来就好。”杜云萝笑了。

    “夫人可折煞奴婢了,奴婢可不是什么金贵人,能跑个腿在夫人跟前露个脸,是奴婢的福气。”张婆子道。

    一句话说得几人都笑了。

    “前些日子,老太君腌了一坛子蜜煎,今日得了,晓得夫人爱吃甜口的,就让奴婢请您过去尝尝。”

    杜云萝笑盈盈道:“一说我就馋了,妈妈回去禀祖母,我这就过去了。”

    张婆子领了赏钱回去复命,杜云萝略收缀了一番,也就往柏节堂去。

    柏节堂里,丫鬟婆子们忙着问安,张婆子迎上来,道:“夫人,二太太在屋里跟老太君说话,您……”

    杜云萝会意了,练氏和吴老太君在谈的内容并不适合她听,她虽好奇,但也不会蠢到去听墙角,便道:“我来时瞧见园子里的杏树开花了,我去折两支来给祖母插瓶。”

    “还是夫人有心,”张婆子腆着脸道,“夫人稍待,奴婢去取剪子篮子来。”

    锦蕊接过了篮子。

    杜云萝往回走到园子里的杏树下。

    说是折枝,但杏树的枝叶岂是杜云萝更剪得到的,她只管选,自有司花的婆子拿着剪子上去剪。

    锦蕊和连翘帮着一块挑选枝条。

    杜云萝淡淡睨了连翘一眼。

    连翘是从柏节堂里出来的,若要打听吴老太君和练氏说了些什么,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连翘对吴老太君格外忠心,杜云萝一时吃不准她会不会帮忙去打听。

    连翘是个明白人,只这一眼就明白了杜云萝的意思,她低声道:“奴婢一会儿问一问芭蕉吧。”

    杜云萝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说了一声“好”。

    再回到柏节堂里时,练氏已经走了。

    杜云萝提着篮子进去,笑着对吴老太君道:“我瞧园子里的花开得好,就借花献佛来了。”

    吴老太君哈哈笑了,看着她插瓶,夸赞了几句,让单嬷嬷取了蜜煎来。

    杜云萝一看,吴老太君做的是糖佛手。

    “我就好这一口,偏偏那一个两个的都不喜欢,这些年都是我一人尝,”吴老太君笑着道,“如今添了一个你,我也就不私藏了。”

    吴老太君爱好蜜煎,每年都会依着时令备上各种。

    “等入夏去南方采买些杨梅,糖渍杨梅也是美味。”吴老太君眯着眼道。

    杜云萝笑了:“跟着您,我是有口福了。”

    既然是下午时来了柏节堂,吴老太君便吩咐夜里加两道菜,又让人去门房传一声,让穆连潇回府后就直接过来。

    饭桌上,周氏见吴老太君心情好,不由道:“多几个人就热闹,往后让连潇两口子也来陪您吧。”

    吴老太君摇头,笑道:“老婆子上年纪了,夜里吃多了不克化,他们一来,我就管不住嘴了,你看,我今儿个又多用了半碗,还是算了。”

    周氏忍俊不禁,倒是没有再劝。

    吴老太君看向穆连潇,问道:“圣上的意思,是让你五月走,对吗?”

    穆连潇恭谨答道:“大约是五月初五,最迟也就到五月半。”

    吴老太君思索了一番,道:“既如此,等过了清明,要是还得空,你陪你媳妇去桐城,前回怪失礼的。”

    杜云萝闻言一怔,上次吴老太君提及,她只当老太君就是随口一说,哪知竟是放在心上了。

    穆连潇自是没有意见,应下了。

    吴老太君吩咐周氏:“连诚媳妇的外祖家离得太远了,没有走动过,这一回就别从公中出银子了,长房自己备礼,轻重都好掌握。”

    周氏眉梢微微一动,垂眸应下。

    等回到韶熙园,趁着穆连潇在净室梳洗的时候,连翘来禀了话。

    “老太君和二太太在说乡君和四爷的事体。”连翘附耳低声道。

    穆连喻已经十四了,练氏就琢磨着该给他相看起来,若有合适的人家,就此定下来,也好多做准备。

    吴老太君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可一旦说到婚事,就绕不开穆连慧。

    穆连慧的年纪不小了,又是姑娘家,吴老太君一说起来就摇头。

    练氏也拿穆连慧没办法,自家姑娘如今的心思,她是半点儿弄不明白,母女之间也不似几年前一般亲近。

    在普陀山待了三年,穆连慧似乎连母女感情都给磨得淡了。

    “老太君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管乡君怎么想的,二太太这个当娘的总要拿出个主意来,而且这主意也只有二太太来拿,老太君把关,不再经过旁人的手了,免得再闹得跟姑太太和大太太似的。”连翘压着声儿道。

    (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八章 遗憾

    这倒是句实在话。

    女人嫁人,就跟投胎似的,好坏全看命。

    若是如意的,自然样样好,若是不如意,当真是一辈子都受罪了。

    再者,这夫妻相处,本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处得好不好,外人哪里看得明白。

    穆元婧嫁人时,也是千挑万选了的。

    周氏提议了蜀地刘家,老侯爷与老太君把关,最后成了事。

    可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穆元婧恨不了吴老太君,只能把气往周氏身上撒。

    吴老太君经历过一回了,轮到穆连慧时,便有了这么一个说法。

    不管将来好坏,穆连慧要么恨祖母,要么恨母亲,两人都是她的至亲,心里不落位,嘴上脸上也会顾忌些。

    总归是别再殃及旁人了。

    “可有提出人选来?”杜云萝轻声问连翘。

    连翘摇了摇头:“若有人选,二太太也不至于唉声叹气了。”

    杜云萝了然地点了点头。

    定远侯府连字辈唯一的姑娘,又有乡君封号,在普陀山陪了皇太后三年,穆连慧这样的条件,嫁得低了,练氏不满意,可嫁得高些或是门当户对,如今还剩下几个合适的?

    话说回来,练氏想靠穆连慧的婆家给穆连诚添些底子,自然是要选王侯将相。

    可李栾是生生叫穆连慧自个儿推出去的,得罪了皇太后,李豫那里的路也就绝了。

    再往下数,年纪匹配的,到底少了些。

    杜云萝琢磨着练氏要烦上一段时日了,反倒是穆连喻的婚事还好处理些。

    她记得,前世的这个夏天,穆连喻的岳家就定下来了,门第算不上多高,与练氏娘家那儿勉强算得上沾亲带故,等于是练氏的“自己人”。

    杜云萝正思忖着,见穆连潇从净室里出来,她便把那些心思暂且抛到了脑后。

    穆连潇的头发湿漉漉的,一面拿着帕子擦拭,一面问道:“云萝,皱着眉头想什么呢?”

    杜云萝抿唇抬眸看他。

    连翘暗悄悄退了出去。

    杜云萝见那帘子晃动,她不由勾了唇角,起身拉着穆连潇坐下,接过他手中帕子,仔细替他擦干。

    穆连潇的头发随了周氏,发丝又细又直,不用怎么打理,就能梳理开。

    不似杜云萝的长发,软虽软,却总缠在一起,女人家梳头样式多,一日下来,总要费些工夫才能打理好。

    杜云萝羡慕穆连潇的头发,听穆连潇又问了她一回,她便道:“在想清明后,世子到底有没有空陪我回桐城。”

    穆连潇挑眉,他是应了吴老太君,可四月里到底得不得空,他其实也说不准。

    他毕竟是吃着朝廷的俸禄,皇命为先。

    穆连潇微微往后倚,背靠着杜云萝,抬头看她:“你想回去?”

    杜云萝沉默,半晌还是实话实说:“想的。前回从桐城回来时,祖父刚刚能开口模模糊糊说几句话,他说,他知道你到过甄家,可惜他病着,没亲眼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模样的,我答应他了,往后跟你一道去看他。”

    杜云萝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她没忍住,透了几分哭腔。

    偏转过头,吸了吸鼻子,杜云萝扯出个笑容来:“还是要你得空才好……”

    穆连潇抬手,轻柔包裹住杜云萝的手,带到唇边啄了一口。

    他知道她懂事,所以愈发心疼她。

    而杜云萝对甄老太爷的思念,叫他不禁想起了老侯爷。

    穆连潇是由老侯爷教导的,教他习武,教他认字,他记得第一次被祖父抱着策马驰骋,他也记得祖父握着他的笔杆一笔一划教他横竖撇捺。

    他总想着要替祖父做些什么,他也在力所能及地做,可他终究没有全部做完。

    有些事可以等,有些不行。

    子欲养而亲不待,他的祖父、父亲,都不在了,他们没有看到他建功立业,看到他迎娶娇妻。

    这样的遗憾,他想越少越好。

    桐城那里,甄老太爷的身子虽有邢御医照顾,可毕竟得过偏枯之症,往后的事情说不准。

    若今年不去,等上一年两年的,兴许……

    他不希望让杜云萝哭着后悔。

    “我尽量。”穆连潇道。

    杜云萝笑着点了点头。

    这三个字简单,但杜云萝很快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穆连潇越发的早出晚归,他很忙碌,除了夜里相拥而眠时说上几句话,其余时间,两人连交谈的机会都没有了。

    杜云萝清楚穆连潇的难处,自不会抱怨,从周氏手中慢慢接管了长房上下事务,空闲时便纳鞋垫做中衣,日子踏实极了。

    这日去柏节堂里请安,便陪着吴老太君用午饭。

    芭蕉摆了桌,杜云萝扶着吴老太君坐下。

    老太君执筷,刚想下筷,转头又看芭蕉:“今儿个是元安媳妇生辰吧?”

    芭蕉思索着道:“是四太太生辰。”

    “使人去厨房里问问,长生面可有送过去了?别稀里糊涂地给忘了。”吴老太君吩咐道。

    芭蕉应下。

    待用完了饭,回话便来了,说是已经送过去了,叫老太君放心。

    吴老太君点头,叹息着想与杜云萝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一字未吐。

    等杜云萝回去了,吴老太君便让单嬷嬷随她去了小佛堂。

    单嬷嬷点了香,吴老太君在佛前跪下,叹道:“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可我想起来,还跟昨天一样。

    我自己生了四个,对生孩子早就不怕了,却是叫元安媳妇吓得魂都飞了。

    成了形的男孩啊,就这么没了,要不是菩萨保佑,险些就一尸两命。”

    单嬷嬷垂手,睨了吴老太君一眼,她明白为何老太君刚才不与杜云萝说了。

    陆氏是因为穆元安战死而失了遗腹子的。

    这种话题,无论是如今挺着大肚子的蒋玉暖,还是为了香火在努力的杜云萝,还是不听为妙。

    单嬷嬷垂眸道:“还好四太太是挺过来了。”

    吴老太君无声诵经。

    过了两刻钟,芭蕉来寻,说是陆氏来了。

    陆氏入了小佛堂。

    单嬷嬷问了安,看了一眼陆氏的装扮。

    虽是生辰,可陆氏依旧穿得素净。

    穆元安去世十多年了,这十几年间,陆氏的身形也有了不少变化,这几年的新衣具是素服,从前的艳丽衣裳,已经不合身了。

    逢年过节,府中办喜事时,陆氏也只是添些首饰,让自己稍稍显得喜庆一些。

    (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九章 清明(月票170+)

    婆媳两人在观音像前拜了拜,陆氏扶着吴老太君起身:“老太君还特特记着我的生辰,那碗长生面,我都吃完了。老太君中午用得好吗?”

    吴老太君目光慈爱,道:“中午连潇媳妇陪着我一道用的。”

    陆氏笑容温和,道:“我与她来往得少,倒是听底下人说过,说她常常来看您,如此孝顺的孩子,难怪老太君喜欢。”

    吴老太君笑了,眼角皱纹深深:“是个晓事聪明的,你知道的,我最喜欢聪明人了,一点拨就明白了。”

    “如此看来,从前石夫人夸她可真是没夸错,老太君这圣旨求得值得。”

    “可不是,”吴老太君拍了拍陆氏的手,“你大嫂也夸她。”

    陆氏颔首:“大嫂这几年过得辛苦,添了个好儿媳,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吴老太君看了她一眼,见她言语之中没有半点勉强,反倒是真心为周氏高兴,老太君的心又是一痛。

    周氏这辈子还有盼头,能盼着抱孙子、抱曾孙子,陆氏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陆氏的日子和乔姨娘一样,没有什么念想了。

    如此想来,倒还是徐氏好些。

    穆连康失踪多年,虽然吴老太君自己都认为穆连康凶多吉少,可只要一日没有归灵,就能自欺欺人一日。

    可徐氏并不是自欺欺人的性子,她在侥幸和死心之间来回纠结,数年如此,反倒是比什么都没有的陆氏还老得快些。

    吴老太君想到这几个儿媳,又忍不住唉声叹了一口气。

    “马上就是清明了。”吴老太君道。

    陆氏垂眸,长睫颤颤:“我听二嫂说,做道场的师父们都已经请好了。”

    “这是要紧事。”吴老太君叹息。

    定远侯府中,每年清明、中元都会设道场,替逝去的亲人、战死的将士们超度。

    杜云萝也是晓得的。

    做法事的几日,府中人人着素衣,佛音不断,井然有序。

    休息时,徐氏没有回自个儿屋里,而是就近去了韶熙园。

    杜云萝在认亲时收了徐氏那般贵重的见面礼,前世今生与徐氏也没有大矛盾,自是欢迎她来的。

    徐氏疲乏,合衣在西梢间的榻子上躺下,张了张嘴,犹豫再三,终是道:“连潇媳妇,把那只镯子拿给我再瞧瞧。”

    杜云萝应了,亲自回内室里取了来,交到徐氏手中。

    徐氏握着玉镯,来回不停地看,眼眶渐渐泛红,良久长叹一声:“每年祭祀时,我都稀里糊涂的。我不知道我的连康在哪里,该不该摆灵牌,该不该给他烧纸,我都不知道。”

    徐氏说着说着,眼泪簌簌落下,玉镯被她双手握着,紧紧按在胸口:“若是他没有不见,我这镯子已经给了我的儿媳了吧?”

    杜云萝的嗓子哽咽,她吸了吸鼻子,才没让自己跟着哭出来。

    她不知道要如何劝徐氏,而徐氏此刻也不需要谁的劝慰,兴许大哭一场,会对徐氏更好。

    徐氏无声哭了许久,直到眼角干得再也落不下眼泪来,她才把玉镯交还给杜云萝,声音沙哑道:“收起来吧,既然给了你,你就收好吧。”

    杜云萝颔首,吩咐连翘去打水进来。

    徐氏净了面,躺回到榻子上,闭目养神。

    杜云萝起身想退出去。

    “连潇媳妇,早些给府里添个男丁,一代传一代,也有人给连康上柱香。”

    徐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杜云萝撩起帘子的手顿在空中,她缓缓转过头去,却只瞧见徐氏的背影。

    杜云萝紧紧咬了咬下唇。

    徐氏是怨蒋玉暖的,她甚至不想几十年后,蒋玉暖的子孙后代给穆连康磕头。

    徐徐吐了一口气,杜云萝道:“婶娘,我知道了。”

    徐氏没有回应。

    杜云萝走出房门,站在庑廊下,抬头望着天空。

    清明时节雨纷纷,淅淅沥沥的春雨连绵不断。

    锦蕊回了趟前街,薛家也在祭祖宗,她回去磕了一个头。

    锦岚亦是如此,韶熙园里当差的丫鬟婆子们都抽空回了家,匆匆走,匆匆回,不敢耽搁。

    只有连翘,她无家可回,在园子里朝天拜了拜,也就算周全了。

    掌灯时分,连翘左右寻了一圈,却不见苍术身影。

    锦蕊道:“许是家里耽搁了?”

    “许是歪在家里躲懒了。”连翘摇了摇头。

    连翘原当苍术在落钥前会回来,哪知主子屋里都要吹灯了,苍术依旧不见踪影。

    “你说她会去哪儿?”连翘低声与玉竹抱怨。

    玉竹撇了撇嘴:“谁晓得她。明日一早就使人去她家里寻她吧。夫人那儿,定是瞒不住的,你也别想着帮她隐瞒。”

    连翘眉头紧锁:“我岂会帮她瞒着。”

    天蒙蒙亮时,连翘便起身了,见马婆子在庑廊下活动手脚,她走上前去,低声道:“苍术一夜没回来,妈妈辛苦一趟,去她家看看。”

    马婆子愕然:“我昨儿个歇得早,不晓得这事儿,苍术竟然敢一夜不归?真真是要翻了天了哦。姑娘,我这就去她家寻寻,这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按规矩办事。”连翘淡淡道。

    见马婆子迈着脚去了,连翘便忙碌起来。

    没一会儿,正屋里有了动静,穆连潇撩开帘子走出来,连翘福身问了安。

    还未有一刻钟,马婆子喘着粗气回来了。

    连翘一怔,上下打量她道:“妈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哎呦可不好了!”马婆子胖乎乎的身子随着喘息起起伏伏,她双手一拍大腿,“苍术没了!”

    “没了?”连翘惊呼一声,瞪大了眼睛,“没了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吧?

    马婆子念了声佛号,道:“就是死了!”

    这一句没压住,声音有些大,边上的丫鬟婆子都听见了,白着脸围了上来。

    穆连潇也听见了,抬声问道:“刚说谁没了?”

    马婆子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世子,就是咱们院子里的苍术没了。

    她昨夜一夜没回来,天一亮,连翘姑娘就让奴婢去她家问问。

    奴婢还没出二门呢,就见小花园的水井边凑了不少人,一个个都慌慌张张的。

    奴婢过去问了声,才知道井里淹了个人,奴婢大着胆子看了一眼,那衣裳是苍术昨儿穿的。”

    (未完待续。)

第三百章 询问

    连翘觉得脖颈后头冰冷一片。

    她愕然看着马婆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苍术竟然死了?

    昨日还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还是死在了水井里,是失足还是……

    连翘打了个寒颤,她看了周围一眼,玉竹她们的脸色也都难看极了。

    穆连潇神色凝重,又问:“人捞起来了吗?”

    马婆子支吾道:“奴婢一看那场面,吓得脚都站不稳了,没敢再待着,就回来报信了。奴婢听她们说了,刚发现的时候就使人去请二太太了,想来这会儿二太太应该到花园里了,在捞人了。”

    出了这种事,马婆子慌乱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穆连潇微微颔首,道:“再过去一趟,把事情弄弄明白。”

    马婆子含糊应了,硬着头皮要去,还没走出韶熙园,就有两个婆子迎面而来。

    正屋里,杜云萝刚刚起身,外头动静她听得并不清楚,一时也没放在心上,直到锦岚跑了进来。

    “怎么了?”锦蕊皱着眉问她。

    锦岚道:“夫人,马妈妈说,苍术死在小花园的水井里了。”

    锦蕊正替杜云萝梳头,闻言一惊,手上力道没有控制住,痛得杜云萝倒吸了一口冷气。

    “奴婢……”

    “不要紧,”杜云萝打住了锦蕊,盯着锦岚道,“你说什么?苍术死了?”

    杜云萝一时难以接受。

    从前是没有出过这样的事体的。

    今生很多事情都改变了,杜云萝也知道,一定还有别的意料外的变化会出现,可她没有想到,突然之间让她大吃一惊的是一个丫鬟的死讯。

    而且还是死在了水井里。

    “夫人,”连翘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二太太身边的董妈妈和朱妈妈来了。”

    杜云萝让锦蕊梳好头,起身到了明间里。

    她扫了一眼恭谨问安的两位嬷嬷。

    这两人都是练氏身边得力的心腹嬷嬷。

    请了两人坐下,杜云萝便道:“我听说了,井里捞起来的是苍术吗?”

    朱嬷嬷暗暗松了一口气,杜云萝开门见山,也省了她们不少事,她道:“夫人,是苍术没错。我们太太说了,府里后院里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了,不管是失足还是……总要弄明白的,若是没个说法,后院里人心惶惶的。

    这等大事,老太君那儿是瞒不得的,等下还请夫人过去柏节堂,我们太太去唤苍术的老子娘了。”

    杜云萝半垂着眸子,沉沉应了一声:“毕竟是我院子里的,这事儿是要弄个明白。妈妈们回去跟二婶娘说一声,我这儿收拾好了就去柏节堂。”

    朱嬷嬷和董嬷嬷告退了。

    等那两人走远了,杜云萝才冷冷哼了一声。

    府里后院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

    这话也只有练氏说得出来。

    人都叫二房害得死在外头了,当然没后院里什么事体了。

    穆连潇撩了帘子进来,见杜云萝面色不虞,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安抚似的按住了她的掌心:“吓着了?”

    杜云萝摇头:“我只是觉得很突然。”

    穆连潇手上用力,把杜云萝一把抱在了怀中,顺着她的脊背抚着:“先用饭,等下我陪你去柏节堂。”

    杜云萝浅浅弯了唇角。

    他们到柏节堂时,吴老太君由周氏扶着到了花厅里。

    穆连潇还有公务在身,给吴老太君和周氏、练氏请了安之后便先走了。

    苍术的老子娘被带了进来。

    “可怜啊……”苍术的娘扑通就跪到了吴老太君跟前,她想说什么的,可张了口,一个字又都说不出来,只有泪水簌簌落下,整个人蜷在地上痛哭起来。

    苍术的爹抹了一把脸,重重磕了三个头:“老太君,请您做主。”

    吴老太君闭上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是过来人,知道突然之间失去了骨肉是什么滋味。

    那是生生从身上剐了一大块肉啊!痛得整个人都要厥过去了。

    周氏偏过头擦了擦通红的眼睛。

    练氏见那两夫妻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什么名堂来,便道:“老太君,昨天个清明,苍术回家去上香,门房上记了,是拿着对牌出去的,申初一刻回的府里,是还没回到韶熙园就落水了,还是回了韶熙园之后又去了园子里,这就不晓得了。”

    吴老太君转头问杜云萝:“昨儿个下午,有瞧见苍术回来吗?”

    杜云萝斟酌了一番,道:“祖母,我昨日下午倒是没留心,但连翘说一直没瞧见苍术的人影,晓得她一夜未归,今天天刚亮就让马妈妈去她家问问,结果在园子里……”

    练氏皱着眉头问了一句:“连翘没瞧见,其他人有看到吗?”

    杜云萝淡淡看了眼练氏。

    苍术虽是韶熙园里的丫鬟,但这事儿其实牵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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