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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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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诺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晓得刚才是失言了,双手合十恳求道:“我心里清楚,母亲是真心疼我的,好妹妹,可千万……”
“姐姐只管放心,”杜云萝俏皮眨了眨眼睛,“我不会告诉四婶娘,也不会和莫姨娘说的。”
提起莫姨娘,杜云诺干巴巴笑了笑。
杜云萝看得出来,就算杜云诺日日跟着廖氏,把廖氏哄得高高兴兴,在她心底里,最要紧的还是莫姨娘。
“有些话呢,你知我知,说出去了,就不好了。”杜云萝伸出手,小指勾住了杜云诺的小指,“我们说好了的。”
杜云诺由着她自说自话地拉勾,木然点了点头。
直到出了安华院,叫那带了暖意的春风一吹,杜云诺才醒过神。
偏过头见浅禾手中提着个乌木食盒,杜云诺诧异:“这是什么?”
浅禾叫她问得一怔,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杜云诺:“是五姑娘给姑娘的糕点呀,姑娘叫奴婢拿着的。”
杜云诺轻咬下唇,她是真的迷糊了,叫杜云萝那么一句话给说迷糊了。
有些话,你知我知。
耳边似是又听到了杜云萝那铃铛一般的声音,杜云诺缩了缩脖子,心思沉沉走了几步,透过游廊的花窗正好瞧见另一头石榴花盛开,那抹似火的红色扑面而来。
她猛得顿了脚步。
爱穿红衣的安冉县主。
若是安冉县主知道定远侯府属意杜云萝,又会如何呢?
杜云诺哧哧笑了,这些她知杜云萝知的事情,要是说出去了,到底会多不好呢?
刚刚她们拉了勾,用的就是这小手指呢。
缓缓抬起手,珍珠色的指甲盖小巧玲珑,点在樱唇上,杜云诺笑着偏过头来:“浅禾,五妹妹染了指甲呢,我瞧着挺好看的,回去后,我也染一个吧。”
浅禾不知她为何提起这一茬来,但还是乖顺着点头:“姑娘的手啊,染了一定好看,等回去了,奴婢就去准备。”
安华院里,杜云萝饮了一盏凉茶。
做老太太的时候,日日不得安眠,每日睡得少也睡得浅,如今才回来几日,便有了闺阁姑娘们的娇柔,颇有些睡不醒。
凉茶醒神,一杯下肚,整个人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与杜云诺说的话是意有所指,她相信,就算杜云诺一时没反应过来,事后琢磨起来,也会明白的。
她就是希望杜云诺去安冉县主跟前说道。
杜家和定远侯府这暗悄悄的试探,未必能定下来,到最后弄得不了了之,绝不是杜云萝想看到的局面。
这个时候,需要的是猛药。
安冉县主一闹,老公爷必然惊动。
以老公爷那护短的脾气,是断不会让安冉县主嫁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征战的穆连潇的,他只会恨不能快刀斩乱麻,绝了安冉县主的念想。
而练氏那里,不懂老公爷的心思,怕老公爷拗不过安冉县主,定要先下手为强。
杜云萝靠着引枕,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桌面,回忆起了前世的那封圣旨。
定远侯府的二房为了逼杜家,进宫求来了赐婚的圣旨。
既是逼婚,也是断她的后路。
等穆连潇战死之后,有圣旨在,就算杜家起了接回杜云萝的心思,就算杜云萝自己要改嫁,都是不成的,她只能留在定远侯府,由练氏摆布。
而现在,杜云萝想要那圣旨,她要用安冉县主来逼着练氏再去求圣旨。
这一次,她依旧要捧着圣旨嫁进去。
圣旨是她的尚方宝剑,这种“名正言顺”能让她省去很多麻烦,更要紧的是,她要用这把当年抵在杜家、抵在她脖颈上的利剑,来让定远侯府的二房尝一尝滋味。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她有些期待。
第十二章 蝴蝶
夜半。
闷闷一声雷,杜云萝一惊,睁开了眼睛。
入耳的是春雨声。
守夜的锦蕊也醒了,手脚麻利地披了外衣,趿了鞋子,把微启着的窗关上了。
杜云萝从幔帐中探出头去,问道:“什么时辰了?”
锦蕊闻声,赶忙过来,笑道:“姑娘,奴婢也是听着落雨了才起来关窗,现在还迷迷糊糊的不知时辰,不过,刚刚看到西厢那儿还亮着灯,估摸着还未到四更。”
******间屋子,有一间是给锦蕊、锦灵住的。
“那也迟了,明儿个记得给锦灵说要早些休息,没得熬坏了身体。”杜云萝老过,知道养生不易,见不得底下人日夜不分。
“姑娘是仔细人,才这般体贴锦灵。”锦蕊拢了拢长发,垂眸笑道,“奴婢会与她说的。”
杜云萝颔首,就着锦蕊的手躺回去:“我知她家中困难,平日里帮着府中做些针线补贴家用,可什么也没身子要紧,她弟弟病着,她那娘眼睛又不好,连锦灵都熬坏了,日子岂不是更没倚仗?我若是明里暗里地补她银子,且不说她拧脾气不肯多拿,我也担心别人说她闲话。”
锦蕊手上动作一顿,夜色之中,倒也瞧不出她的神色,她替杜云萝掖了掖被角,低声道:“姑娘要赏谁罚谁,又有哪个会有闲话。”
杜云萝低低笑了一声。
锦蕊只觉得那笑声意味非常,心里突突多跳了两下,她与锦灵明里暗里较劲,是不是已经让姑娘瞧出来了?
锦蕊不敢问,只咬着唇转了话题:“说起来,姑娘夜里打发沈妈妈去清晖园里送东西,沈妈妈回来与奴婢说,太太那儿,水月姑娘正拢香薰衣呢,奴婢琢磨着,明日里太太怕是要出院门了。”
杜云萝眨了眨眼睛。
自石夫人过府又过了两日了,甄氏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杜云萝也在猜测甄氏什么时候会去莲福苑。
听了锦蕊这话,看来甄氏打算明日去夏老太太跟前请安了。
杜云萝数了数日子,离安冉县主的及笄礼还有四日,必须要稳住了甄氏和夏老太太,莫要让她们做了一锤子买卖。
“母亲去莲福苑,我也不能起晚了。我歇了,你也睡吧。”杜云萝道。
锦蕊应了一声,整了幔帐,退出去了。
杜云萝翻了个身,思忖着明日要如何做,只是倦意袭来,脑子混沌一片,不知不觉间也就睡熟了。
翌日一早,锦蕊便来唤杜云萝。
杜云萝不磨蹭,净面后坐在梳妆台前,锦蕊拿着牛骨梳子细细替她理顺了长发。
“姑娘,梳个双丫髻如何?别看落了一夜的雨,眼瞅着也要放晴了,等日头出来,双丫髻凉快些。”锦蕊柔声问。
杜云萝不讲究这些,颔首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锦蕊笑弯了眼,见锦灵正好进来,道:“把水盆端出去吧。外间里早饭可摆好了?”
锦灵朝杜云萝行礼:“早饭已经送来了,姑娘梳了头就能用了。”
两个丫鬟各做各的,锦蕊手巧,很快便梳好了双丫髻,又从首饰盒子里挑出了一对蝴蝶钗子,在杜云萝的发髻上比了比,这才插好。
“锦灵,姑娘这样好看吗?”锦蕊捧着镜子,嘴上问道。
锦灵回转过头来,莞尔道:“姑娘天生丽质,又怎么会不好看。”
锦蕊咯咯直笑:“嘴儿这么甜,让姑娘赏你块糖吃。”
杜云萝看在眼里,眸子一转,多少有些明白,这是锦蕊对于昨夜里她说的话的回应。
锦蕊急于表忠心表姿态,却是忘了,越是慎重便越是刻意。
杜云萝并不点破,起身到东稍间里用了早饭。
西洋钟滴答滴答走。
眼瞅着时辰差不多了,杜云萝便往莲福苑去,只是雨后路滑,小心翼翼地不敢走快。
等到了时,已经晚了一些了。
夏老太太跟前,凑了几个媳妇孙女说话,杜云萝笑盈盈进去,一一问安。
二太太苗氏朝她招了招手:“头上戴个蝴蝶,人也像只蝴蝶。”
杜云瑛手中一根掐丝镶珠的银签儿剔着核桃肉,闻言抬头睨了她一眼,笑了:“可不就是一只花蝴蝶,收拾得最好看,来得又最迟。”
这话叫杜云瑛说得半嗔怪半打趣的,惹了众人一阵笑。
杜云萝凑到杜云瑛跟前,捏起一粒核桃肉含进嘴里:“我是蝴蝶,姐姐就是勤快的蜜蜂了。”
“要死!”杜云瑛放下银签,在杜云萝手上一拍:“这都是给芽儿的。”
芽儿,就是杜公甫养的那只画眉。
杜云萝进来时没有在檐下瞧见笼子,想来是随着杜公甫去书房了。
“只有一粒,祖父才不会生气呢。”杜云萝说道。
“吃完了再剔就是了,”夏老太太笑着让杜云萝在她身边坐下,“就是些核桃嘛。”
杜云瑛笑而不语。
苗氏嘴上应了两句,心中忿忿。
同样是嫡嫡亲的孙女,夏老太太真是偏心得没边儿了。
苗氏自己都没吃过几次杜云瑛剔好的核桃仁,倒不是女儿偷懒,而是这等事情,苗氏舍不得让杜云瑛动手,底下这么多丫鬟,哪个不能做这事体?
到了莲福苑里,杜云瑛却要动手讨好杜公甫,剔了核桃仁给只鸟吃。
这也就罢了,全当是彩衣娱亲,可杜云萝一来,夏老太太嘴里却崩出这种话来,好像杜云瑛天生就是丫鬟命一样。
苗氏气归气,面子上却不能表露,只是深深望了与杜云茹说话的甄氏一眼。
杜云诺把这些都看在眼中,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刚刚众人都在笑,她这个表情丝毫不突兀。
还有四天,等她把定远侯府的意思透露给安冉县主,这莲福苑里的戏,定然是越发精彩的。
杜云诺微微抬起新染了豆蔻的小指,朝杜云萝摇了摇,目光却时不时瞟向甄氏。
她定不肯让甄氏说服夏老太太,若杜云萝和穆连潇的婚事吹了,她还怎么去安冉县主跟前卖好?
对于苗氏和杜云诺的打量,甄氏心里通透,却一副全然不知模样,只压着声与杜云茹说事体。
她今日是为了杜云萝的事体来的,可那毕竟是私密事,没有当着这么多人讲的道理。
再者,若是说了,还不晓得要在背后被指指点点成什么模样呢。
这些人,都是看云萝囡囡得宠,眼睛冒红光的。
第十三章 打发
夏老太太盘腿坐在罗汉床上。
她一身赭色如意襟盘扣袄子,配了一条同色的马面裙,回字暗纹底的料子绣了松鹤,半黑半银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青松石抹额固定了,显得沉稳又富态。
夏老太太抬手轻轻拍了拍杜云萝的腰,袖口露出一只清透的青玉镯子来。
“我听底下人说,你前些日子魇着了?”夏老太太仔细盯着杜云萝的眼睛看,见她眼下没有明显的黑色,稍稍放心一些。
杜云萝答道:“做噩梦嘛,一年总会有这么一两次,不碍事的。”
“话是这么说,”夏老太太笑得慈祥,“昨儿个夜里打雷,可歇好了?”
祖孙两人细细说着些生活上的琐事。
屋里动静不大,她们也没有特地压住声音,这一问一答都落到了周围人的耳朵里。
杜云瑛手上动作一顿,没有抬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苗氏的心越发沉了。
不多时,杜云瑛面前的小碗里堆起了核桃肉。
夏老太太瞧见了,不疾不徐道:“云瑛,差不多了,就一只鸟儿,一口气能吃多少。就这些吧,你送到书房里去。”
杜云瑛应了一声,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仔细捧着小碗出去了。
夏老太太又道:“怀平媳妇,你那里事多,自顾自忙去吧,等得空了再过来。”
怀平媳妇指的就是苗氏。
怀字辈四个媳妇,大媳妇杨氏随着丈夫赴任,夏老太太就把中馈交到了苗氏手中。
这事体繁琐辛苦,但体面又有油水,苗氏甘之如饴。
甄氏身子骨偏弱又不爱出风头,苗氏不怕她争权,反倒是四太太廖氏,明里暗里地想分一杯羹。
平日里,夏老太太抛出这么一句话来,苗氏定是要和一只高傲的孔雀一般在廖氏跟前转了圈,喜滋滋地去听婆子娘子们回禀的,可今日……
苗氏咬紧了牙根。
这是有话要与三房的人说,趁机打发她们母女吧。
苗氏没说话,偷偷睨了廖氏一眼,见后者笑得没心没肺的,不由暗戳戳骂了一句“傻子”!
夏老太太打发了二房,难道还会留着四房在这里听?等她一走,指不定又有什么理由冒出来让廖氏和杜云诺走人呢。
苗氏吸了一口气,堆了笑容:“老太太,我那儿……”
话才出了口,就叫夏老太太打断了。
“晓得你忙,让你去就去吧。你的孝心我知道,这儿伺候的人多,你不用记挂。”夏老太太陈恳道。
苗氏憋在胸口的火差点窜出来。
往日里,莲福苑里的几个婆子没少嚼舌根,说苗氏不懂伺候婆母,每日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连请安都是来报道一般,露了脸就走了。
苗氏听闻时气得几乎背过去,她日日忙得脚不沾地,却说得好似她躲懒一般。
偏偏那都是莲福苑里的下人,苗氏再不满意也轻易动不得,只能生闷气。
话又说回来,不是夏老太太动了嘴皮子,底下人敢这么说话?
苗氏藏在衣袖里的手攥得紧紧的,这个前提下,她还能冒出一句“我不忙”来?
平素里,要不是怕廖氏分权,她恨不能日日都跟夏老太太说她有多辛苦多忙碌。
苗氏脸上挤出笑容来:“老太太体贴,媳妇却不能不懂规矩。”
夏老太太哈哈笑了两声:“去吧,等得了空了,再来陪老婆子说话。”
说到了这个份上,苗氏也没法再留着了,起身告了罪,退了出去。
廖氏是个晓事的,见此,主动提了告退。
杜云诺想留,脑袋瓜子转得飞快,想要寻出个由头来。
“四姐姐,”杜云萝突然出声,见杜云诺茫然抬头,道,“前几日姐姐教我的络子,我打不好,姐姐再指点指点我吧。”
夏老太太满意颔首:“姑娘家,就该凑在一块打打络子、绣绣花,去吧,西梢间那儿光线好,不伤眼睛。”
杜云诺张了张嘴,没法拒绝,只能叫杜云萝拖着走了。
等入了西梢间里,杜云诺甩开了杜云萝的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三伯娘要和祖母说你的婚事呢,这个当口不盯着些,还避出来?”
杜云萝垂眸,低声道:“我知道呀。”
“知道还……”杜云诺无奈了,“我们都在那儿,你多说几句软话,我和大姐也帮着劝劝,指不定这事儿就揭过去了……”
杜云萝嘲讽一般地扯了一下唇角。
甄氏面对夏老太太,多少是会吐露真言的,而这些真言,杜云萝根本不想让杜云诺知道。
她前两日特地误导了杜云诺,当然不希望甄氏几句话就泄了她的老底,干脆支开杜云诺。
况且,杜云诺煽风点火的本事不差,那几句劝言一出,事情只会更加难看了。
“我晓得你为我好,但你想啊,祖母是个看重规矩脸面的,要是她本就存了拒绝的心思,我母亲说上几句倒也无碍,若祖母是想答应的,我们一个两个唱反调,祖母下不来台面,岂不是更加生气?到时候,咬死了要我嫁过去,你说,我怎么办?”杜云萝压着声,附耳与杜云诺道。
杜云诺细细一琢磨,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与她的本意不合。
她一来要看戏,二来要点火,现在左右都够不着了,实在是不甘心。
“你说,祖母会不会听了三伯娘的劝,直接拒绝了?”杜云诺急切问着。
杜云萝摇了摇头:“祖母心中自有一杆秤,无论我母亲说什么,祖母都要和祖父商议过后再回复石夫人的。”
杜云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锦灵送了打络子的彩线来,杜云萝在窗边坐下,手上灵巧做事。
杜云诺的心思都在东稍间里,可惜那边动静小,即便她竖起了耳朵也听不到一言半语的,来回踱了几步,只好依着杜云萝坐下。
“母亲会尽力帮我的,心急也无用。”杜云萝柔声道。
杜云诺支吾应了,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心中道:杜云瑛送个核桃肉怎么耽搁了这么久?若是快些回来,她们说不定还能到东稍间里去听一听呢。
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眼瞅着一个鹅黄窈窕身影从院外进来,杜云诺眼睛一亮:“三姐姐回来了!”
第十四章 年轻
东稍间里,杜云茹垂着眸子,偷偷看了夏老太太一眼。
她知道甄氏和夏老太太要说些什么,按道理,她回避了好些,可刚刚夏老太太打发杜云萝与杜云诺出去时,直接忽略了她,让她也不好突然开口掺合进去。
夏老太太调整了坐姿,捏了捏发胀的腿,道:“云茹帮祖母敲一敲吧。”
杜云茹闻言,赶忙应声,拿起美人捶在罗汉床延坐下了。
夏老太太这才与甄氏道:“你是个什么想法?”
甄氏来时就想好了说辞:“老太太,云萝是我们的心头肉,这门亲事媳妇反反复复想,都没有办法直截了当地选左亦或是选右,不过,前几日石夫人的一句话,媳妇听着觉得在理,她说,无论是应还是不应,还是要早些给个回复,一直拖着,对云萝不是好事。”
“哎……”夏老太太长长叹了一口气,“别人都说,上了年纪的人优柔寡断,不比年轻人雷厉风行,今儿个一瞧,我们婆媳半斤八两。”
甄氏苦苦笑了笑,对于女儿的将来,她实在没有雷厉风行的胆色。
“不过,这事儿我和老太爷商议过,拖一拖也有好处,”夏老太太说完顿了顿,解释道,“定远侯府来叹口风,我们心急火燎地应下了,传扬出去,背后要被人骂卖女儿谋前程,要是立刻拒绝,一来损了定远侯府的颜面,二来让其他人越发当定远侯府为蛇蝎,换我是侯府老太君,都要气死了。
这拖一拖……就算我们回绝了,好歹也是深思熟虑过的,若定远侯府是个讲理的地方就不会怪罪,要是不讲理的,哼哼,云萝嫁过去受罪吗?撕破了脸都不能嫁。”
甄氏听了这一席话,心中不由点头,杜公甫和夏老太太考量得在理。
可是,夏老太太至始至终只说了三种情况,她没有把拖一拖再应承下这婚事的情况说出来,这让甄氏有些摸不透了。
关乎杜云萝,甄氏也顾不上和夏老太太拼心思,直接问了出来。
夏老太太偏转过头,满是皱纹却目光炯炯的眼睛直视着她:“话说回来,世子当真是不错的。”
甄氏的心重重一沉,她听明白了,这就是杜公甫和夏老太太的答案。
张了张嘴,想再争取一番,可眼前浮现起杜云萝提及穆连潇时眼底难掩的温柔,甄氏又迟疑了。
见甄氏犹豫,夏老太太冷不丁问杜云茹:“你是云萝的大姐,你看如何?”
杜云茹诧异。
“怎么想就怎么说,你也是大姑娘了。”夏老太太道。
原本这些都不该让姑娘们听的,夏老太太想着杜云茹很快要出阁了,也就不避讳了,而且,等嫁了人之后,万事都要自个儿拿主意,这些事情,早学早想早好。
杜云茹颔首,她知道杜云萝的心思,自然与妹妹一条心:“孙女想的是,不该为不可料的将来,去拒绝一个可见的好男儿。”
夏老太太愣了愣,低低喃了喃这句话,幽幽叹了一口气:“道理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就因为看着这些年定远侯府的牺牲和英烈,就固执地认为,穆连潇也会如他战死的祖父、父亲一般,夏老太太承认,在内心里,她就是惧怕的。
可谁又能说,往后一定会那般?
甄氏轻咬下唇,眼角红了。
夏老太太看在眼里,劝道:“你看,我们还没有云茹想得透彻。”
“她是年轻。”甄氏道。
夏老太太笑了,额头皱纹舒展了些:“是年轻,云萝也一样年轻,她向来就是个勇敢的孩子。”
“分明是鲁莽。”杜云茹撅着嘴道。
甄氏听见了,不由也笑了。
夏老太太还要说什么,中屋里传来丫鬟问安的声音,她便止了话题,抬声问道:“云瑛回来了?”
杜云瑛站在中屋里,闻声正要回答,就见西梢间的帘子掀开,杜云诺探出头来,里头杜云萝的身形叫杜云诺遮住了一大半。
杜云瑛瞬间明白过来,应道:“祖母,我回来了。”
“你两个妹妹在西梢间,你去唤她们,把新打的络子拿来给我瞧瞧。”
杜云瑛冲杜云诺眨眨眼睛,杜云诺苦着一张脸,转身去看杜云萝。
杜云萝收拾好了东西,拿着一根才打了一小半的络子,拉着姐姐们进了东稍间。
“祖母,我学得慢,四姐姐仔仔细细教的,我才打了这么点儿。”杜云萝上前,娇娇道。
夏老太太接过来一看:“还不错,打络子要记得力道,使劲要匀称,一处紧一处松,就歪歪扭扭了。”
杜云萝赶忙应了,目光触及杜云茹,就见大姐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睛。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夏老太太和甄氏没有立刻要把婚事回了的意思了。
杜云诺想知道进展,可又不能问,正好瞧见甄氏眼角红红的,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甄氏难过了,可见她和夏老太太是谈崩了。
这么一来,自己就还有机会去和安冉县主说道说道。
事情说完了,夏老太太也不留众人了,随意说了几句就打发她们散了。
杜云萝与杜云茹扶着甄氏回了清晖园。
甄氏有些乏,也不要姐妹两人伺候,去歇了个回笼觉。
杜云茹拉着杜云萝去了她住的跨院。
跨院虽小,但却丝毫不拥挤,天井里沿着回廊底下摆了不少花草,有盛开的,也有含苞的。
入屋坐下,杜云茹让人去守了院子,暗悄悄与杜云萝道:“祖母那里,我可是帮你说了好话的。听今个儿的口气,这婚事黄不了。你是称心如意的,快告诉我,你何时何地与那世子相识的?”
何时何地?
杜云萝呼吸一窒,她和穆连潇之间的点点滴滴,全存在心田,却不能告诉任何人。
见她不答,杜云茹佯装生气:“连我都不说?小没良心的,白白帮你了。”
杜云萝叫杜云茹逗笑了,凑过去促狭道:“怎么会白白帮我呢?大姐放心,我会和四哥说,等大姐夫来迎亲时,定让他出一堆的古怪问题,让大姐夫知道,大姐不是那么好娶的,娶回去要捧在手心的。”
杜云茹的脸霎时红了,身子往后仰,拉远了和杜云萝的距离:“你浑说些什么!”
“呀?”杜云萝捧着脸,笑得更开心了,“大姐这是舍不得了?这还没嫁出去呢,就帮着大姐夫了。好吧好吧,我和四哥说,让他别刁难大姐夫,大姐会心疼的。”
杜云茹的耳根子都烧红了,抓过榻子上的引枕,朝杜云萝丢了过来:“坏东西!笑话我做什么?”
杜云萝一把接住了引枕,闷着脸笑了一阵,鼻尖又有些酸酸的。
这样真好,没有争执,没有失望,没有埋怨,她还是母亲和大姐的明珠。
能一起哭,一起笑。
第十五章 刺激
四月过了大半,雨水越发频繁。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老过,杜云萝很不喜欢这样的天气,潮湿得浑身都不自在。
可再不自在,她也不是曾经避居小佛堂的老太太,她是杜家的姑娘,要去长辈跟前请安问候。
撑着油伞到了莲福苑,饶是一路仔细,衣袖和鞋尖都有些湿了。
夏老太太看在眼里,赶忙吩咐道:“赶紧收拾收拾,别伤了身。”
杜云萝应了,杜云诺巧笑起身:“我帮你。”
两人去了中屋收拾。
杜云萝见杜云诺今日穿了件从未见过的水色襦裙,外头罩了件藕色的如意襟袄子,头上戴了珊瑚钗,如点睛一般让整个人都明艳了三分,不由就笑了:“四姐姐快别动手了,一会儿要去景国公府上,弄脏了新衣裳可怎么好。”
杜云诺闻言,原地转了一圈,裙角微微扬起:“这身怎么样?”
“好看,”杜云萝顺着她道,“不特别招眼以至于喧宾夺主,又不会过分低调,正正好。”
这话说到了杜云诺心坎里,她抬起下颚,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便好。”
话说到这里,也就不往下了。
杜云萝清楚,定远侯府的事情杜云诺会一字不差甚至是添油加醋地传到安冉县主耳朵里,她只要等着后续的发展便好。
而杜云诺,也在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她很想知道,等安冉县主闹起来的时候,莲福苑里的戏到底会唱成什么模样。
廖氏那儿备好了马车,使人来唤杜云诺。
杜云诺进去与夏老太太说了一声,听了几句教诲,便退出来准备出门。
杜云萝急急唤住了她:“四姐姐,还有一事……”
“什么?”杜云诺一心都往景国公府去了,急切道。
“再过些日子就是三姐姐的及笄礼了,她与我说过,要让我做她的赞者,我听嬷嬷们讲了些规矩次序,可还是迷迷糊糊的,我怕到时候做不好丢了三姐姐的颜面,”杜云萝低声请求道,“四姐姐帮我仔细瞧瞧,安冉县主身边的赞者是怎么做的,回来教教我。”
杜云诺一怔。
杜云瑛的生辰,她自然是记得的,苗氏又管着中馈,这阵子也在夏老太太跟前说过这及笄礼的事体。
事关杜家姑娘的颜面,夏老太太也是上了心。
有司和赞者,都是不可或缺的,其中赞者多以家中姐妹来担当。
杜云诺暗暗猜测过,二房要讨好老太爷与老太太,应该会选杜云萝,她明明是有心理准备的,可一听说杜云瑛那里已经和杜云萝说过了,心中还是生出了几分不甘和苦闷。
这等事,杜云瑛连与她打个招呼都省了……
而最重要的原因,杜云诺更是一清二楚的。
嫡庶有别。
虽然她们三个平日里一起耍玩说话,姐妹相处亦或是长辈跟前,并没有因为出身而有大不同,一样的份例一样的教养,可一旦到了这种大事上,高低立刻就出来了。
她再是在嫡母廖氏跟前得宠,再是受了父亲兄长的喜爱,她一样是庶女。
这样的认知让杜云诺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意,想掩饰却还是叫杜云萝看在了眼中,她偏过头,干巴巴道:“又浑说!大姐及笄时,你不是做过赞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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