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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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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午间,杜云萝陪着甄氏用饭。

    杜云茹也来了,嗔了妹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待回了安华院,稀里糊涂翻了一会儿书,锦蕊笑着禀道:“姑娘,许妈妈来了。”

    杜云萝放下书,趿了鞋子迎出去:“妈妈怎么来了,若有事,打发个小丫鬟来就是了。”

    许妈妈行了礼,一面走一面道:“老奴连侍郎府都去的,何况这几步路呢。”

    许妈妈语调轻松,笑容满面,却是仔细观察着杜云萝的神色。

    她和夏老太太都觉得,今日的杜云萝有些反常。

    以杜云萝的性子,这种话由一个奴才来说,就算是夏老太太跟上得脸的奴才,杜云萝都会不高兴。便是嘴上不呛,面上也会露出来。

    许妈妈等着看杜云萝会不会发脾气,却见杜云萝偏过头来,顿了一顿脚步,眸子淡淡看了一眼,等迈过了门槛,在东稍间里坐下了,才开了口。

    “妈妈去过侍郎府了?阿玉姐姐看了花样,说了什么?”杜云萝不疾不徐道。

    许妈妈一窒,若说杜云萝生气了,怎么没有呛声或是甩脸色,可要说没生气,这阴测测慢吞吞的又算是怎么回事?

    许妈妈有些看不透了,她突然想起早上夏老太太问杜公甫的话来。

    她和当时的夏老太太一般疑惑,似乎没有什么事,又似乎话里有话。

    哎,怎么一日未见,杜云萝的心思就让人看不透了呢?

    明明是最直白最好懂的豆蔻少女,却弄得和心思叵测的老太婆一般。

    真是老太婆,许妈妈跟了夏老太太半辈子,主子一个眼神,她也就懂了,可杜云萝呢,许妈妈还真是摸不透了。

    心思转了三转,许妈妈堆了笑容,道:“老奴亲自送到了石姑娘手上,她看了花样,很是欢喜,说一定会好好绣出来,给大姑娘添妆。”

    “那就好,阿玉姐姐绣功了得,大姐一定喜欢。”

    许妈妈还要去莲福苑里回话,不好多耽搁,说了几句也就告辞了。

    锦灵送了许妈妈出去。

    锦蕊在杜云萝的榻前蹲下,轻轻替她捶腿:“姑娘,石姑娘什么时候夸过奴婢的花样?奴婢怎么不晓得。”

    杜云萝睨了锦蕊一眼:“夸了你,还非要弄明白一个东西南北来。背着你夸的,就怕你得意,结果,叫祖母给说破了。”

    锦蕊笑嘻嘻的,见锦灵进来,唇角扬了扬。

    锦灵不知何意,却不搭话,收拾了茶盏出去了。

    杜云萝揉了揉眉心,她清楚,石夫人既然探了口风,这几日里定然会来听回复,她只能先等着。

    之后的两日,杜云萝白天就在清晖园里陪伴甄氏。

    甄氏能下床了,挪到了东稍间的软榻上。

    杜云萝陪母亲说话解闷,又一面看姐姐做女红。

    水月快步来了,道:“太太,石夫人过府了,去了莲福苑,一会就过来了。”

    杜云萝抿了抿唇。

    杜云茹放下绣绷,道:“母亲,我去迎一迎。”

    甄氏笑着颔首,等杜云茹走了,握住杜云萝的手,道:“囡囡,那你呢?”

    “我?我等下向石夫人请安。”杜云萝装傻道。

    甄氏笑意更浓:“你既然知道石夫人来意,这些事情要让我们当着你的面谈吗?”

    杜云萝张了张嘴,垂下眸子道:“那、那我去碧纱橱里头吧……”

    “去吧。”甄氏抿唇笑了一阵,吐出两个字来。

    见杜云萝起身入了碧纱橱,甄氏的笑容里带出一丝苦涩来,女儿这般在意的模样落在她眼中,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女儿心思?

    定是满意这亲事的……

    可……

    这两****与丈夫也商议过,具是一般心情。

    满意穆连潇,却又怕有个万一。

    嫁女儿不比娶媳妇,做爹娘的难免多考量考量。

    耐心等了会儿,杜云茹便和石夫人一道来了。

    不见杜云萝,杜云茹奇道:“妹妹去哪儿了?”

第八章 游说

    “别管那个小没良心的。”甄氏笑着啐了一口,支起身来请石夫人。

    石夫人赶忙拦住她:“歇着歇着!瞎讲究什么。”

    待落了座,石夫人做了几句铺垫,睨了杜云茹一眼,道:“前几日,许妈妈替云萝丫头送了些花样给阿玉,说的是……”

    见石夫人笑得促狭,杜云茹的脸一下子烧红了。

    “这孩子,怎么快上轿了,还是这般娇娇的。”石夫人笑意更浓。

    杜云茹本就不是厚脸皮,到底坐不住,匆匆告了罪,又不敢失礼跑出去,只能转身避去了碧纱橱。

    刚迈步进去,正好对上杜云萝,杜云茹不禁“咦”了一声。

    杜云萝赶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杜云茹上前握住妹妹的手,不轻不重地在手心打了一下,压着声儿道:“你躲起来做什么?怎么不给石夫人请安?”

    杜云萝眨巴眨巴眼睛:“姐姐一会儿就知道了。”

    杜云茹狐疑,可碍于石夫人在外边,里头有什么动静总归不好,倒也耐下了心思,若是一会儿没听出个所以然来,等石夫人走了,她可不饶了杜云萝。

    姐妹俩人竖着耳朵听。

    外间,甄氏全当不知里头动静,只与石夫人道:“云茹就是那个性子,叫夫人见笑了。”

    石夫人含笑摇头:“姑娘家大多如此,哪里跟阿玉似的,没羞没臊的,看了就想揍她。”

    甄氏少不得又说了石沁玉几句好话。

    “上回说的事情,你看如何?”石夫人瞄了碧纱橱里一眼,她是想避开杜云茹的,可已经如此了,也只能说了。

    甄氏反问:“姐姐从莲福苑里来,我们老太爷、老太太可表了态?”

    石夫人叹了一口气:“没咬死说应还是不应。我看得出来,家中担心的事情我也明白。我也想问问,甄妹妹有没有问过云萝丫头?”

    甄氏眸色一沉。

    石夫人看在眼里,不由琢磨起来。

    那日许妈妈送来了花样,石沁玉是个胆大心细的,当着许妈妈的面半句没说透,等人一走,转身就和石夫人商议了起来。

    石沁玉是夸过锦蕊的花样,可从未开口讨过,也没说过要绣给杜云茹。

    杜云萝特特让人送来,还是办红事时最讨喜的花样,这里头就耐人寻味了。

    是杜云萝听说了些什么,又不好和家中强硬表示,要让她旁敲侧击一番吗?

    石夫人琢磨来琢磨去都是这么一个道理。

    这种事儿,在石夫人眼中算不上孟浪之举。姑娘家有自己的心思,又没有私相授受,只是在议亲时表个态而已。

    话又说回来,杜云萝的性格是娇纵的,却不霸道蛮横,石沁玉喜欢杜家姐妹,石夫人自然爱屋及乌,断不会以恶意推测,左看右看都是好孩子。

    石夫人道:“不如问问云萝丫头自己。”

    甄氏苦笑,女儿的心思她一清二楚:“她才多大?看事儿总不周全。”

    甄氏透了底,石夫人便明白了。

    杜云萝满意穆连潇,却没深思过将来有个万一要如何如何。

    甄氏思忖着,又道:“我们在这儿猜云萝的心思,却不知侯府那儿,这到底是谁的主意?是老太君还是几位太太的?世子自己又是怎么想的?”

    碧纱橱里,杜云茹的眼皮子突突跳了三下,愕然看了妹妹一眼。

    她议过亲,听到了这里,哪里不懂外头在说什么?

    杜云萝垂眸,避开杜云茹的目光,心中暗暗叹气。

    她自己最清楚。

    这婚事,老太君和穆连潇的母亲周氏是一知半解的,只晓得是官宦书香千金,并不清楚是名声不算好的杜云萝。

    全是那长袖善舞、又一堆恶毒心思的穆家二房太太的主意。

    至于穆连潇,更是浑不知情。

    石夫人斟酌了一番,道:“世子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老太君的身子骨一直不好,周姐姐这些年也有些使不上劲,侯府里大小事情具是二房在打理。

    替世子娶亲,一来是看出身,毕竟世子往后是要承爵的,当家主母岂能是寻常的?你们老太爷从前是太子太傅,云萝丫头嫁过去,不会镇不住场面;

    二来,云萝丫头不是寻常的书香人家姑娘,那些娇过了头,整日里吟诗作赋,动不动伤春悲秋的,世子那等豪爽性子,怕是处不到一块去。咱们两个当了十多年的媳妇了,岂会不知那些东西偶尔为之是情趣,日日如此,这是过哪门子日子?

    云萝丫头的娇,与那些不同,世子虽然对这门亲事还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最是实诚的人,娶进门的媳妇岂有不护着的道理?再者,他的心思都在习武上头,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弯弯道道,身边也是干干净净的,云萝丫头不会遭罪吃亏。”

    甄氏听到了后头,良久没有说话。

    女人看亲事,和男人又不同。

    最怕的就是男人身边桃花太乱,耳根子又软,架不住一些莺莺燕燕的好话,弄得后宅里乌烟瘴气的。

    那样的男人,无论是侯门勋贵,还是市井小民,在一个母亲眼里,都不是良配。

    “哎……”甄氏长长叹了一口气,“姐姐,不瞒你说,若那不是定远侯府,我还在这儿拿什么乔?我们老太太、老太爷也早就点头了,实在是、实在是怕啊。况且,定远侯府里具是贞烈的,我们到时候便是有些其他心思,也没有那个脸面了。”

    碧纱橱里,杜云茹倒吸了一口凉气。

    定远侯府,这个地方意味着什么,她一清二楚。

    杜云萝没有注意到姐姐的情绪,她只是低着头,想自己的事情。

    原来,当日二房那里是准备了这么多话来说服石夫人保媒的。

    也是,她的那些名声,若没有这些话,谁都会起疑。

    至于穆连潇,她最知道,真的是实诚又热忱,娶了就好好捧在掌心里,她闹也好,折腾也罢,他都是哄着顺着,专心无二待她好。

    那时候她还为此怪罪穆连潇,觉得他面对哪个女人都可以,不一定要是杜云萝,娶了谁都是一样,使着性子撒娇闹腾。

    后头回想,到底是错的。

    若不是存了欢喜心思,碰上她这般不讲理的,一颗热心也凉了,相近如冰,慢慢也就是面子上的事了,哪里会像穆连潇待她,宠到了极点。

    杜云萝不知不觉要紧了下唇,眼中氤氲。

    她想他了。

第九章 姐姐

    她想他了。

    思念泛起,并不决堤,只是心中钝钝发痛,呼吸之间,那些纷杂的记忆,只有零碎的片段,交融夹杂在一起,涌入了脑海。

    一言一语,有初见,有花烛,有争执,有哭泣……

    她分不清,只知道全是穆连潇。

    全是云萝花的味道。

    泪水模糊了双眸,滴答一声,砸在绣鞋上。

    轻轻的,有人揽住了她的肩,温热手掌一点点掰开了她紧紧攥着的拳头,柔柔声音在耳畔。

    “不要弄痛了自己,要哭,也等她走了再哭。”

    杜云萝的身子瞬间一僵,猛然抬起头来,愕然不已。

    她看见了杜云茹,姐姐温柔地抱着她,一双丹凤眼下隐隐发红,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容给她。

    杜云萝用力眨了眨眼睛,顾不上掌心被掐出来的月牙印,一把环住了杜云茹的腰身,压着哭腔:“对不起……”

    为何要道歉,为何要说对不起,杜云茹不知道,但她却从妹妹纤弱的身形里感受到了无尽的悲伤和愧疚,她这个被宠娇了的妹妹,何曾有过这样的时候?

    杜云茹的心被刀割一般的痛,又怕外头听见她们动静,只能拿脸颊蹭了蹭杜云萝的脸,以示安慰。

    杜云萝哭得几乎岔气,埋首于姐姐胸前,才忍住不发出声音来。

    刚刚那一瞬,于她太过熟悉。

    从前,出嫁之后,她与娘家的关系僵硬疏远,便是杜云茹,也怪她不懂事,不肯与她来往。

    直到永安二十五年的夏天。

    穆连潇不过返京三月,就再次接旨准备出征。

    杜云萝的心跟擂鼓似的,说不出道不明,只觉得这一次怕是有去无回了。

    她哭了闹了折腾了,可除此之外,又能做些什么?

    杜云茹来看她,这也是婚后姐姐头一次登门看她。

    她抱着杜云茹又哭又抱怨,怪他们当年把她逼上轿,怪他们拿她的一生去赌。

    杜云茹就是这样一点点掰开了她的拳头,揉了揉她掌心的印痕,眼中含泪:“不要弄痛了自己,要哭,也等他走了再哭。”

    一模一样的话语,一模一样的动作。

    把从前场景原原本本扔在了她的面前。

    如一桶冰水浇头而下,又如溺水不能呼吸。

    很多很多年后,杜云萝才知道,杜云茹之所以会上门,全是因为穆连潇的请求。

    而她,却不肯听不肯忍,最后气得杜云茹甩袖离开,让穆连潇带着牵挂上阵。

    她对不起的人何其多?

    杜云茹也不好受,捧着妹妹的脸颊替她擦眼泪。

    杜云萝看着杜云茹的容颜,姐姐正是娇俏的十六岁,比她养的那几盆芍药都好看。

    吸了吸鼻子,杜云萝挤出笑容来。

    一切还来得及,她不会再对不起这些一心一意待她的人,前世亏欠的,今生定要补偿。

    见杜云萝收了眼泪,杜云茹暂时放下心来,又去听外头动静。

    只听石夫人道:“旁的话,我也不说了。往后的事情,谁也不能拍着胸脯说如何如何。我今儿个开这个口,全是因着我喜欢云萝丫头,也满意世子的品行。我们姐妹相交,我断不会想五年后十年后,你怪我把云萝丫头说给一个纨绔,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虽然说,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但那毕竟是侯府,他们先透了风,我们凉一凉也就够了,拖得久了,彼此生嫌隙,反倒是对姑娘不好。”

    甄氏连连点头:“这些道理我都晓得,姐姐再容我想想,也再容我们老太太、老太爷想想。”

    石夫人应了,记挂着杜云茹还躲在碧纱橱里,也不多坐了,起身告辞。

    等石夫人出了清晖园,甄氏才朝女儿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杜云萝拿手背抹了一把脸,正要出去,却叫杜云茹拉住了,她不解地看向姐姐。

    “定远侯府……”杜云茹喃了一声,顿了顿,似是下定了决心,抬头沉声道,“你刚才哭了,是不是不愿意?”

    杜云萝一怔。

    “若是不愿意,你告诉我,我去求祖父、祖母,我……”杜云茹颤声道。

    杜云萝忍住了的眼泪又要落下来。

    从前的她,到底是有多一叶障目,才会觉得家人是用她来换家族的前程?

    分明、分明他们都是在为她着想的。

    怪只怪她,叫杜云瑛和杜云诺教唆了几句,就冲去莲福苑里大吵大闹,让杜公甫和夏老太太下不了台,让甄氏失了立场。

    “姐,”杜云萝笑了,“我没有不愿意,石夫人说得对,世子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是我们高攀了的。”

    杜云茹抿唇,细细观察杜云萝的眉眼,想看出些端倪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和我说实话。”

    杜云萝弯了眼,柔和如春风:“实话就是,我想嫁过去。”

    “你……”杜云茹张了张嘴,后头的话转了三圈,还是咽了下去。

    她相信杜云萝所说,提起世子时,妹妹眼角的温柔骗不了人,若非心之所属,断不会如此,可……

    可若真的心甘情愿,为何刚才会哭得那般悲戚?

    还有,杜云萝是什么时候认识了定远侯世子,以至于对世子上了心?

    杜云茹猜不透,应该说,这几****都觉得杜云萝怪怪的。

    那日在母亲床前痛哭,接下来的几天又乖顺,今日又这般……

    妹妹变了,变得懂事了,也变得让人心疼了。

    杜云茹白皙的手指替杜云萝理了理额发,她记得,锦灵说杜云萝做了一场噩梦,到底是什么样的噩梦,能让一个人变化如此之大?

    “出去吧,母亲等着我们呢。”杜云萝牵起姐姐的手,推开了碧纱橱的门。

    甄氏闻声看了过来,见两姐妹两眼通红,赶忙叫水月打了水来。

    水月伺候姐妹两人净面后,又退了出去,把里头留给主子们。

    甄氏示意杜云茹在绣墩上坐下,又拉着杜云萝在榻子上贴着她坐了:“怎么哭成这样了?”

    杜云萝还未开口,杜云茹抢先道:“母亲,真的是要把云萝嫁去定远侯府?”

    甄氏握着杜云萝的手微微一紧,看着长女的眼睛:“你说呢?”

    杜云茹深吸了一口气:“石夫人有一句话说的在理,往后的事儿,谁也不能拍着胸脯说如何如何。只看今时,世子是极好的。”

    甄氏暗暗叹息。

    石夫人走后,两姐妹在里头磨蹭了这么会儿,定然是在说这些事体。

    杜云茹现在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可见这就是杜云萝的心思了。

    深深看着模样出色的幺女,甄氏不住自问,杜云萝是听了别人说起穆连潇而有了些好感,又年轻得不懂去考量将来,还是在她这个当娘的都不知道的时候,对那个人有了一份执念?

第十章 误导

    甄氏陷入了沉思。

    要是前一种,倒也还好,若这婚事不成,等过几年,杜云萝再长大些,那些心思也就慢慢淡了,再寻个好儿郎,闺中的一点点心动就是永远的秘密了;

    要是后一种……

    没有什么比执念更伤人,比求而不得更痛苦的了。

    虽然真是不知杜云萝的情因何而起,但她怕女儿受伤害。

    而且,这样的心思,只能被她和杜云茹知道,再传开去,受罪的只有杜云萝。

    甄氏斟酌了一番,开口道:“云萝,你是个有主意的,该如何,能如何,不要乱了分寸。”

    母亲言语中的警示让杜云萝后颈一凉,她品出味道来,道:“母亲,我……”

    “后头的事情,母亲会和你祖母商议,你且放宽心。”甄氏定了下来,这亲事是好是坏,都该由她去找夏老太太说,不该再由杜云萝夹在中间了,没的惹闲话。

    杜云萝见此,只能颔首。

    待回了安华院,就见锦蕊站在东厢房外头与人说话。

    那人背对着,杜云萝只觉得那背影熟悉,却一时认不出身份来。

    锦蕊眼尖,见杜云萝回来,赶忙过来行礼,那人也转过了身,笑盈盈福身。

    杜云萝定睛一看,是杜云诺身边的浅禾。

    “姑娘,四姑娘等了会儿了。”锦蕊笑着道。

    杜云萝诧异,面上不露声色,只是道:“四姐姐来了,怎么你也不使人来与我说一声,倒叫四姐姐好等?四姐姐是在东稍间?可有上茶?”

    锦蕊正要替自己说几句,杜云诺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了。

    “你别怪锦蕊,”杜云诺笑着挽了杜云萝,“是我不让她去唤你的,我也没有等多久,倒是你这儿的好茶好点心,叫我尝了不少。三伯娘身子好些没有?”

    杜云萝笑了:“那些点心,四姐姐喜欢就带些回去。母亲的身子好些了,刚刚石夫人过来,还一道说了好久的话。”

    一面说,杜云萝一面睨了杜云诺一眼。

    她又不是不知道杜云诺的来意,石夫人过府了,杜云诺在莲福苑里偷听不到什么,也就只能巴巴地来寻她这个当事人,到时候挑拨几句,激起她的怒火了,那就是再得意不过了。

    果不其然,提起石夫人,杜云诺眨了眨眼睛,等到了东稍间里头,便屏退了丫鬟,问道:“还是为了定远侯府的事情吧?”

    杜云萝绷着脸点了点头。

    “那日在莲福苑,怎么就不说说这事儿,反倒是去说花样了?”杜云诺不赞同地摇头,惋惜道,“若不然,我和三姐姐在,也能帮帮腔。后来我们走了,你越发不好开口了吧?”

    杜云萝取了一块豆沙糕,浅浅咬了一口,不疾不徐。

    那日要是开口了,才是点了火的炮仗,全炸了,这两位的帮腔,根本与火上浇油无异,到时候,只怕莲福苑的屋顶也要一块被炸掀开了。

    杜云萝不急,杜云诺的心里却跟猫抓一般,见杜云萝还要慢慢吃,眉头紧蹙:“祖母跟前不好说,可与三伯娘提了?可惜三伯娘这些日子病着,否则快刀斩乱麻,也好过我们都提心吊胆的。”

    杜云萝见此,这才放下糕点,绣了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蜀锦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手,这才浅浅笑了起来。

    “笑什么?”杜云诺问道。

    “在四姐姐眼里,我就是这么不会为自己打算的人?”杜云萝晶亮的眸子一扫,全是俏皮味道,“这等事情,我既然晓得了,又怎么会不和母亲说。”

    杜云诺闻言,眉梢一挑,凑过来,道:“我就晓得你是个有主意的,不会束手待毙。快告诉我,三伯娘是怎么说的?”

    “我说也说了,哭也哭了,后头的事情,母亲会与祖母去商议,要是不合心意,我再去求祖母吧。”杜云萝说得极其平静。

    这番话句句都是实话,没有半句作假,只是其中的情绪,她在故意误导杜云诺。

    杜云诺听了,一颗心慢慢落到了肚子里:“这便好,有三伯娘与你做主,总不会让你受苦了的。”

    “我其实没有什么底气……”杜云萝叹了一句,见杜云诺不解,她苦笑着道,“家中大小事,终是越不过祖父、祖母的。说的是父母之命,可往深了说,做主的还是祖父。就好像大姐,嫁去邵家,也是祖父拿的主意。上回你与我说,祖父为了伯父几人的官运很是苦恼,我……”

    杜云诺捧起茶盏,抿了一口。

    安华院里的茶全是依着杜云萝的偏好,口味偏甜,杜云诺往日里是不喜的,可这会儿一尝,心情舒畅的她并不觉得甜腻。

    就如杜云萝所言,甄氏没有办法改变杜公甫的心思,只会因为儿媳和孙女的异样心思不满,到时候,杜云萝再去莲福苑里说道,杜公甫岂会不恼?

    杜云诺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能让家中的掌上明珠杜云萝吃亏,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场面了。

    “五妹妹,”杜云诺努力收敛了自己想要看戏的神色,露出关切模样,“祖父的脾气你还不知道?雷声大雨点儿小,气头上训斥一顿,见你啪嗒啪嗒掉眼泪,心一下子就软了。要我说呢,若能脱离那苦海,叫祖父说上几句又能如何?你莫要怕,真到了那时候,我和三姐姐陪你一道去。”

    杜云萝直视着杜云诺的双眸。

    杜云诺到底年幼,叫杜云萝瞧得心虚,不由自主地挪开了视线。

    杜云萝心中冷笑,当年的自己也真是年轻,杜云诺的表面功夫这般差劲,她都经常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想归想,杜云萝嘴上依旧道:“四姐姐说的是,叫祖父训斥两句,总好过一辈子后悔。”

    见杜云萝被她说服了,杜云诺颇有些得意,不再纠缠这个话题,道:“再过几日就是安冉县主的及笄礼了,我收了帖子,要去观礼的。”

    杜云诺的嫡母廖氏,娘家有一个姐姐,独具风华,叫景国公府的小公爷看中,又生了一儿一女,抬作了姨娘。

    明明是庶出的一双儿女,可偏偏得了老公爷的亲睐,甚至替这小孙女请了封号,便是安冉。

    廖氏与她姐姐没有断了走动,因而杜云诺与安冉县主也有些交往。

    杜云萝的目光落在角落花架上的芍药上。

    她杜云萝的骄纵虽出名,却也是山外有山。

    京城贵女之中,若论骄纵,谁也不如安冉县主。

    脾气大,不讲理,又有老公爷纵着,离无法无天也没多远了。

    杜云萝自不喜和这样的人往来,前世却也有几次交锋,原因倒也简单,这个安冉县主,一颗芳心许给了穆连潇。

第十一章 拉勾

    杜云萝按了按晴明穴,在甄氏那儿哭得有些酸胀的眼睛始终不太舒服,她闭眼歇了歇。

    脑海里浮现起了一张少女容颜。

    皮肤算不上白皙,鹅蛋脸,柳叶眉弯弯,樱唇小巧,爱穿红衣,举手投足间自有贵女的傲气,只往那儿一站,就让周遭的人聚了目光。

    那便是安冉县主。

    她有骄傲的本钱,也有不讲理的筹码。

    除了几个一样有封号,出身丝毫不逊色于景国公府的贵女,哪个也不敢当面与安冉县主争锋。

    同样是骄纵,杜云萝的那些小性子在安冉县主的手段跟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杜云萝有家中长辈呵护,安冉县主更是老公爷的明珠,怎么瞧怎么好,小公爷看不过眼想训斥安冉县主几句,都要挨老公爷一顿骂。

    这样的同龄女,杜云萝是不会莽撞到去触霉头的。

    杜云萝不傻,杜云瑛更是精明人,杜家几个姐妹,只有杜云诺会和安冉县主来往。

    而安冉县主对穆连潇的心思,在她相熟的姑娘们之间,并不是什么秘密。

    前世,年老之时,杜云萝想过,既然定远侯府的二太太练氏要找一个骄纵的姑娘,为何不干脆选了安冉县主?

    以安冉县主的脾气,穆连潇身边更加没个清静了。

    可转念一想,倒也通透了。

    安冉县主闹腾,可不会只闹长房,整个定远侯府只怕是鸡犬不宁了,偏偏她的出身摆在那儿,练氏只能干着急,等到二房事成时,练氏也拿捏不住安冉县主。

    杜云萝会因为心灰意冷而让练氏摆弄,安冉县主却不会。

    况且,如今外头都传言,小公爷的原配卧床多年,怕是撑不住多久了,到时候,极有可能是廖姨娘扶正,毕竟,老公爷是把安冉县主和她哥哥看成了手心肉。

    这位廖姨娘一旦扶正,安冉县主从庶女成了填房嫡女,如此难啃的骨头,练氏的牙口可吃不消。

    不过,也只有杜云萝知道,在数年后,廖姨娘依旧是廖姨娘,老公爷再宠安冉县主,儿子的填房依旧选了名门贵女。

    “安冉县主的及笄礼,我正愁着要送她什么才好呢。”杜云诺一副纠结模样。

    杜云萝睨了她一眼:“那是景国公府的明珠,除了僭越的东西,其余的能缺什么?要我说呢,不过就是一份心,四姐姐与县主是表姐妹,心意到了就好了。”

    “表姐妹吗……”杜云诺眸色一暗,唇角带了几分讥讽,“我这等身份,算什么表姐妹!”

    杜云萝坐直了身子,凑到杜云诺面前,盯着她的眼睛:“怎么就不是了?四婶娘这般疼姐姐,姐姐可别妄自菲薄,这话要是叫四婶娘听见了,岂不是要伤心了吗?”

    杜云诺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晓得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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