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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终-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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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周氏中毒却是明明白白的。

    前些年周氏吐血,便是毒药所为。

    好在靠着邢御医的诊断和方子,周氏的身子骨好了许多。

    “母亲……”穆连潇挤出笑容来,“天热了,您去屋里歇会儿吧,等云萝生了,我使人去叫您。”

    周氏抬手拂过鬓角,隐约间,些许银丝:“你也别老站在日头下,我先回去陪着延哥儿。”

    送走了周氏,穆连潇的心情依旧无法平复。

    那五十年的故事萦绕在脑海里,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耳边是杜云萝喑哑了的叫喊声,可穆连潇知道,她甘之如饴,她心甘情愿痛着熬着,也要给他生儿育女。

    前世的遗憾和悲痛,才是杜云萝不愿意再品味的噩梦。

    他想起了那年国宁寺的天王殿,他躲在角落里,听杜云萝和南妍县主的对话。

    杜云萝说,她今生想要的,仅仅只是求一个平顺,父母长辈安好,夫妻携手赴老。

    那句话,穆连潇彼时只觉得杜云萝直白而简单,不用让人费心思去猜,又被她的话所震动,直到此刻回想起来,他才恍然明白,那般简简单单的一个心愿,对杜云萝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从前五十年痛苦,求也求不得的美梦。

    他的云萝,明明就是个娇贵的小姑娘,心中却蕴含着这么大的勇气,她在拼、在搏,拿她好不容易从噩梦中脱身出来的年华,再义无反顾地投入到这滩浑水里。

    只为了与他携手赴老。

    他还要如何?他能做的,也就是用他的这一辈子,去撑起她的美梦。

    穆连潇思绪万千,眼前晃过的全是杜云萝,她在笑着、哭着、恼着、嗔着,填满了他的心。

    下一瞬,一声婴孩啼哭响起,撕开了院子里有些紧张压抑的气氛。

    穆连潇没有动,他有些恍惚,还当是延哥儿哭了,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延哥儿去了柏节堂,而且,哥儿也长大了些,哭起来与婴儿是不同的。

    哭声清亮。

    耳室的帘子微微挑开,洪金宝家的和锦蕊交代了两句。

    锦蕊喜笑颜开,快步到了穆连潇跟前,福身道:“奴婢给侯爷贺喜,夫人又添了一个哥儿,哥儿白胖,稳婆正给哥儿擦身,夫人也安好,睡一会儿就会醒了。”

    脑袋里轰得一声,穆连潇一下子清明了许多,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拳,绷着的脸放松了下来,弯着唇角笑了。

    他又有了一个儿子,可以给延哥儿添个伴了。

    以后,他们一道跟着他扎马步、学枪法……

    黎稳婆伺候好了哥儿清洗,又检查了一遍杜云萝的身体,确定安稳之后,这才抱着哥儿出来。

    穆连潇接了哥儿过来。

    哥儿一头乌发,小脸皱成了团,和延哥儿刚出生时差不多。

    黎稳婆道了喜,又道:“看侯爷抱孩子这姿势,就晓得侯爷是个疼孩子的,大公子小时候,您肯定经常抱他。”

    穆连潇笑了,他当时抱得也不算多,延哥儿刚过洗三,他就回了山峪关,只能日夜里牵挂着他们母子两人。

    这一次,他自是不想错过了哥儿的成长的。

    喜讯已经送去了各房各院。

    周氏赶忙过来,脸上的笑容停都停不下来。

    延哥儿吵着要看弟弟,周氏便叫他看了一眼。

    “不好看。”延哥儿撅着嘴道。

    周氏大笑:“等弟弟长大了就好看了。”

    延哥儿似懂非懂。

    耳室里收拾妥当了,穆连潇想进去看一眼,被洪金宝家的拦了。

    “夫人睡着了。”洪金宝家的压着声儿道,“侯爷耐心等等。”

    穆连潇想轻手轻脚进去,却听见身后一阵问安声,转头一看,原是吴老太君来了。

    “刚来报信,我就等不及了,”吴老太君抱着哥儿,眼中满满都是慈爱,“小东西还挺沉的,哥儿就是皮实一些才好。”

    “可不是,”周氏扶着吴老太君,一道进了正屋明间里坐下,“皮实些,好养呢。”

    吴老太君摸着哥儿软软的小手,又问:“奶娘呢,都来了吗?让我看看,我们哥儿喜欢吃谁的奶,以后长高些,长壮些,和我们延哥儿一样讨人喜欢。”

    里头要挑奶娘,穆连潇便抱着延哥儿退出来。

    延哥儿搂着父亲,瞪大着眼睛,道:“母亲呢?”

    他想要母亲了,弟弟来了,怎么母亲就不见了呢。

    穆连潇指了指耳室,道:“母亲在睡觉。”

    延哥儿撇了撇嘴,失望极了。

    穆连潇看在眼中,略一琢磨,沿着庑廊绕到了耳室后头。(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三章 挑剔(小麦芽打赏+)

    北窗开了一小半通风散血腥气,屋里摆了屏风,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床上样子。

    延哥儿伸手去扒窗沿:“母亲、母亲!”

    “嘘,”穆连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母亲累了。”

    延哥儿眨巴眨巴眼睛,默默点了点头。

    父子两人又绕回到院子里,一抬眼,便是那满开的云萝花架。

    垂下来的花串如珠帘,看得人心旷神怡。

    杜云萝前几日还说过,这花不仅好看,采摘之后还能做成各式点心,清香怡人,亦或是焯水之后凉拌,爽口又开胃。

    虽然还未品尝到,但也足够让人吞口唾沫了。

    况且,这云萝花也着实招人喜欢。

    前回他摘了送到她床头,杜云萝欢喜雀跃的样子,穆连潇回想起来就忍俊不禁。

    人比花娇,当真是一点儿也不假。

    穆连潇抱着延哥儿到了花架下,让哥儿骑在他肩头,指挥着延哥儿摘了一串花串。

    “母亲喜欢,我们给她送去?”穆连潇提议道。

    延哥儿欢喜极了,扭着身子让穆连潇放他下来,迈着两条小腿:“给母亲。”

    父子一道又回到了北窗外头。

    延哥儿还小,够不到窗沿,催着穆连潇抱他起来,他把花串放在了窗边。

    看着自己的杰作,延哥儿笑得合不拢嘴。

    正屋里,吴老太君坐在正中,仔细看着三个奶娘。

    前阵子周氏挑人的时候,吴老太君也见过这几人,心里多少也有数。

    这几个都是家生子,娘家亦或是丈夫都依着长房的产业吃饭,从面相看,都是老实稳妥的样子,且说话清楚明白。

    苏嬷嬷把哥儿抱过去,道:“哥儿正巧也饿了,你们喂哥儿试试奶,哥儿喜欢谁,就留下谁。”

    能给长房的哥儿当奶娘,即便是次子,那也是风光无限的。

    三人谁也顾不上羞涩,一一试了。

    哪知道哥儿哭闹得厉害,凑到嘴边又偏头扭开,竟然是一个都不喜欢。

    三人面面相窥,尴尬之余,也添了几分失望,看样子,她们都无法留下来了。

    哥儿一哭就停不下来了。

    周氏心疼,赶紧又抱了回来,一面连声哄着,一面与苏嬷嬷道:“再挑几个过来,先让哥儿吃饱了,旁的再说。”

    苏嬷嬷应了退出来,撩开帘子,就见穆连潇抱着延哥儿站在外头。

    “妈妈,”穆连潇是听见了哭声过来的,“哥儿怎么了?”

    苏嬷嬷抿唇,道:“挑的奶娘,哥儿不喜欢,奴婢再去挑几个过来。”

    穆连潇的眉头皱了皱。

    耳室里,睡得安稳的杜云萝也被吵醒了。

    呼吸之间,似是闻到了花香,她还未细细分辨,就被哭声吸引了注意力。

    “锦蕊,”杜云萝唤道,声音喑哑。

    锦蕊从屏风后头绕进来:“夫人醒了?”

    “哥儿怎么哭了?”杜云萝急切道。

    “似是不喜欢之前挑的奶娘们。”锦蕊答道。

    哥儿的哭声一阵接着一阵,杜云萝听着心疼得要命,支撑着想坐起来。

    “夫人,可使不得。”锦蕊想阻止她,可又拗不过,最后在杜云萝的脖子后头垫了个引枕,让她稍稍坐起了一些。

    杜云萝听不得儿子哭,催道:“哥儿现在谁带着?准是饿了,赶紧去抱来给我,我来喂。”

    “老太君和太太抱着呢。”锦蕊说完,听哥儿哭声都有些哑了,便依着杜云萝的意思,去了正屋里。

    晓得杜云萝醒了,穆连潇刚要进耳室来看看,就又被吴老太君拦了。

    吴老太君和周氏前后从正屋里出来,道:“连潇,你先等等,我去看看你媳妇。”

    杜云萝等得焦心,明明几步路,来回时间也不长,可她就是心急了,连一眨眼都觉得漫长。

    好不容易等到了人进来,杜云萝的目光就黏在了哥儿身上。

    洪金宝家的把哥儿交给了杜云萝,又唤了彭娘子过来帮忙。

    杜云萝是没有自己奶过孩子的,延哥儿生下来吃的就是彭娘子的奶。

    她经常看彭娘子喂奶,怎么坐着喂孩子,心里多少有数,可躺着如何喂,就让杜云萝犯难了。

    好在耳室里还有明白人,彭娘子帮着杜云萝调整着姿势。

    哥儿回到母亲的怀抱里,总算是止住了哭声,本能地凑过去吸允。

    起初时,杜云萝只觉得痛,可一想到哭惨了的哥儿,她便顾不上那些了。

    这一回,哥儿没有再拒绝吃奶,闭着眼睛咕噜咕噜,喝了会儿,就睡着了。

    吴老太君拧着的眉头松开了些,冲杜云萝点了点头,小声道:“你累着就先歇会儿,祖母回去了,尽快再寻个合适的奶娘来。”

    周氏扶着吴老太君退出来。

    站在庑廊下,吴老太君沉声吩咐周氏:“挑奶娘不容易,哥儿有他母亲在,总归是饿不着的,你慢慢挑,一定要挑个好的,让哥儿一个一个试,不喜欢就再换。对了,既然是连潇媳妇自己先喂着,那月子里可要多准备些下奶的东西。”

    周氏心里也明白,道:“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吴老太君笑了笑,慢悠悠往柏节堂走:“这样倒也好,连潇媳妇自己带,就肯定不会出岔子,就是月子里要辛苦了,夜里都歇不好。”

    “老太君您真体谅孙媳妇,”单嬷嬷顺着吴老太君的话,道,“大太太是明白人,一定会仔仔细细挑的。”

    吴老太君苦笑:“你看这日子过的,老婆子连挑个奶娘都要斟酌再斟酌,这么一看啊,还是延哥儿的奶娘好,是杜家的家生子吧?知礼又规矩,忠心耿耿的,就是个妥当人。”

    单嬷嬷张了张嘴,想劝吴老太君几句,一时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不说那些了,”吴老太君顿了顿脚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西斜的日光,“添了个哥儿,是件大喜事哩,我要回去想一想,给我们哥儿取个什么名字。”

    单嬷嬷神色渐松:“您说得是,今儿个是五月二十九,是个好日子哩。”

    韶熙园里,周氏唤了洪金宝家的说话,叮嘱了些月子里头的事情,又轻手轻脚进去,站在屏风后头看了哥儿一眼。

    苏嬷嬷重新换过来的几个奶娘,其实都是前一回没选中的,周氏心底里也算不上满意。

    哥儿已经吃饱了,此刻也就不试了。

    苏嬷嬷交代了几个奶娘,等下一次哥儿饿了再过来试奶。(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四章 蜜糖(96斤等我和氏璧+)

    耳室里,哥儿睡得很香。

    杜云萝偏着头看着才刚刚出生没一会儿的儿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起了延哥儿刚落地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小的,现在就已经能跑能跳了。

    这两年多的时间,实在过得太快了些。

    杜云萝犹自想着,呼吸之间,又闻到了云萝花的清雅花香,仿若就在不远处。

    她疑惑极了,想把锦蕊叫来问一问,可又怕吵醒了孩子。

    正琢磨着,穆连潇压着脚步声进来,怀里还抱着延哥儿。

    延哥儿来的时候,穆连潇已经跟他说好了,弟弟在睡觉,他不能吵也不能闹。

    他是个听话的孩子,此刻只是咧着嘴对着杜云萝笑。

    圆圆的脸蛋笑起来格外招人,杜云萝被他逗乐了。

    杜云萝示意穆连潇把延哥儿抱到床上来,延哥儿却不住回头去北看,一脸的纠结。

    穆连潇看在眼中,让杜云萝稍等,先抱着儿子去北窗边取了花串,这才又绕回来。

    杜云萝一看到那紫色云萝花就笑弯了眼。

    原来,花香是从那儿飘来的。

    难怪她总觉得近在眼前呢。

    杏眸在丈夫和儿子之间来回转着,杜云萝轻声道:“谁摘来的?”

    延哥儿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献宝似的把花儿捧到了杜云萝的面前,想大声回答,又想起弟弟在睡觉,就猛一阵朝杜云萝点头。

    杜云萝忍俊不禁,接过了花,凑到鼻尖嗅了嗅:“延哥儿给母亲的花,真香呀。”

    延哥儿高兴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饶是声音再轻,还是会吵着哥儿,小小的人儿歪着嘴又要哭。

    杜云萝赶紧搂着他低声哄着。

    孩子嗜睡,没一会儿也就安静了。

    夫妻两人有话要说,见哥儿熟睡,便让彭娘子先带一带哥儿,等下饿了再送来。

    彭娘子抱着哥儿出去,原本想唤上延哥儿,却见延哥儿扒拉着杜云萝不松手,也只能作罢。

    弟弟一离开,延哥儿就热闹了,手中的花串在杜云萝的耳边鬓角来回比划。

    杜云萝让他闹,亲了一口儿子的脸颊,与穆连潇道:“往后定是个会拿着花讨姑娘家欢心的臭小子。”

    穆连潇失笑,那云萝花架原本就是他种来讨妻子欢心的,这么算来,他也是个臭小子了。

    洪金宝家的给杜云萝送了些吃食来。

    杜云萝其实不喜欢月子里的这些东西,可为着自个儿的身子,又要喂哥儿吃奶,还是皱着眉头全用了。

    洪金宝家的收拾了碗筷,伺候杜云萝漱了口,哄着延哥儿随她出去玩。

    耳室里只留下夫妻两人。

    穆连潇握着杜云萝的手心,看了一眼掌中的红印,他刚才就注意到了,杜云萝的掌心有些破皮。

    不仅是掌心,嘴唇上也是,定是生产时疼痛给弄破的。

    穆连潇心疼,对着掌心轻轻吹了吹:“我等在外头的时候,都听见你叫痛。”

    杜云萝笑着道:“有这么大声?我还咬牙忍了呢。”

    “看出来了,”穆连潇的指腹轻柔擦过杜云萝的唇沿,没有碰到她的伤口,“都咬破了。”

    “很快就会好的。”杜云萝道。

    穆连潇浅笑,明明他是来安慰她的,现在却是反过来了。

    “云萝,”穆连潇的唇落在了她的眼角眉梢,亲昵又小心,“又吃苦了。”

    有些痒,却也有些酸,杜云萝鼻尖发酸,视线也有些模糊了。

    “不苦的。”伸手环住了穆连潇的脖颈,杜云萝喑哑着道。

    她是真的不觉得苦。

    怀胎十月、临盆生产,对于她来说,痛是痛的,却是欢喜的,这是她的蜜糖,她甘之如饴。

    真正苦的,是前世的五十年,悲伤和后悔压在心田,几乎要压垮了她。

    额头抵着额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着,但也明白对方的心意。

    心中满满当当都是彼此。

    良久,穆连潇才微微直起身子来,望着杜云萝的眼睛,道:“祖母会给哥儿取个什么名字?”

    杜云萝沉吟,半晌摇了摇头:“我可猜不出来,但肯定是个好名字。”

    外头太阳落山,穆连潇让人把晚饭摆在了耳室里,一面吃,一面陪着杜云萝说话。

    延哥儿捧着他的小碗儿,一个人吃得兴高采烈。

    等哥儿饿了,彭娘子又把孩子抱来,交给杜云萝喂奶。

    一室温馨。

    柏节堂里,吴老太君思索了一下午了。

    她事先也准备了几个名字,可等见着了哥儿,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那几个名字不够好了。

    想取新的,又一直没有满意的,就让身边的丫鬟婆子们一道想,谁想得好,就重重有赏。

    秋叶眯着眼睛笑:“老太君,我们几个只识几个字,能给您念一念信,整理整理书架,要说取名字,可真没有那个能耐了,这个赏银呀,想得也得不了。”

    吴老太君笑着啐她:“哪里是只认得几个字了?你们这一个个呀,商贾人家的姑娘们都没你们厉害。”

    屋里头笑声一片。

    陆氏踩着笑声进来,道:“说什么呢?这般热闹,也说与我听听。”

    秋叶赶紧扶着陆氏坐下,道:“四太太赶紧来得了这赏银。”

    “鬼机灵!”吴老太君点了点秋叶,转头与陆氏道,“连潇媳妇又添了个哥儿。”

    陆氏笑着道:“我那儿也得了信了,当真是桩大喜事。我琢磨着她今日里怕是累坏了,就没去韶熙园里,等明日再去看看我们的哥儿到底长得什么样儿。”

    “什么样儿呀?”吴老太君提起哥儿,就笑得合不拢嘴,“皮实的小子,哭声亮极了,可真是精神。你来了也好,与我参谋参谋,到底取个什么名字。”

    陆氏笑盈盈应了,陪着吴老太君一道,仔细挑了几个字。

    最后定了一个“允”字。

    “允,信也;允,诚也。”陆氏记得,《尔雅》里便是如此写的。

    吴老太君盼着的,是哥儿能成为一个诚信、公允之人。

    “是个好名字。”陆氏笑着道。

    吴老太君让秋叶备了笔墨,请陆氏代笔,写了这个“允”字,差人送去了韶熙园里。

    (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五章 辛苦(求月票)

    这张写了“允”字的纸,是秋叶送来的。

    锦蕊把纸递给了穆连潇。

    杜云萝凑过去一看便笑了:“四婶娘在祖母那儿?”

    “可不是,”秋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老太君让奴婢们帮着想名字,说是想好了有赏,可奴婢几个哪里会有那个水平,亏得是四太太来了,这赏自是给了四太太的。好在奴婢手脚快,得了这送名字来的差事,这才能也领一份赏。”

    秋叶年纪不大,声音和银铃似的,不管是正儿八经说话还是打趣凑热闹,都带着几分清脆笑意,落在耳朵里,格外舒心。

    锦蕊抓了一把赏银,塞到了秋叶的怀里,大笑道:“给你给你,老太君那儿还能少了你的好处不成?”

    秋叶嘻嘻笑着,又与杜云萝和穆连潇说了老太君取名的经过,见主子们欢心,她才兴高采烈地回去复命了。

    杜云萝看着秋叶的背影。

    秋叶是芭蕉一手带出来的,岁数小,胜在活泼,能逗吴老太君开怀。

    青松被吴老太君借去了风毓院,不晓得何时能回来,如今柏节堂里进屋做事的丫鬟就以秋叶为大,在老太君跟前还得些器重。

    穆连潇低头看着纸上的字,念道:“允哥儿,穆令允。”

    杜云萝对这个名字也满意,长辈赐名,本身就是福气。

    等夜深了,杜云萝催着穆连潇回屋里歇息了,又把允哥儿抱来,耳室里这才歇了灯。

    这一夜,杜云萝歇得并不好。

    半夜里允哥儿饿了,咧着嘴儿哭,杜云萝一个激灵就醒了。

    锦蕊也警醒,夏日里不冷,她也顾不上披身衣服,趿着鞋子就点了灯,伺候杜云萝给允哥儿喂奶。

    “夫人这样实在是辛苦了些,”锦蕊揉着眼睛道,“原本该是奶娘带的,夫人自己奶哥儿,夜里都不能安睡了。”

    “奶娘不好挑,之前选的三个,哥儿都不喜欢,总不能叫他饿着。”杜云萝按了按眉心,轻轻抚着允哥儿。

    白日里,洪金宝家的亦或是彭娘子能帮忙带一带哥儿,可夜里,允哥儿是必须在她身边睡的。

    若是跟着彭娘子,允哥儿半夜一哭,要把延哥儿都闹起来了。

    延哥儿看着懂事听话,只是有一样,若是他没有睡舒坦了,第二天就特别闹人,哼哼唧唧的,这里不行,那里不好的。

    因此,只能在允哥儿刚开始哭的时候就止住他,免得把一院子的人都给哭醒了。

    等允哥儿吃饱了睡了,杜云萝压着声儿与锦蕊道:“我倒是还好,总归是坐月子,白日里也没别的事情。”

    锦蕊含笑,道:“奴婢也不妨事,守夜也不单是奴婢一人。”

    杜云萝夜里睡得少,白日里精神就差些。

    穆连潇看着心疼,揉着她的手,道:“哥儿这会儿不闹,你再睡一觉。”

    杜云萝垂着眼睑点头。

    周氏和陆氏一道来看她,晓得她疲惫,便没有吵她,直接去看了哥儿。

    允哥儿刚刚换了尿布,窝在彭娘子怀里睡觉。

    周氏小声与彭娘子道:“奶娘没挑好,这些时日你也要辛苦了,我琢磨着,白日里就让延哥儿去我那儿,也省的你顾着两个,太过操心。”

    彭娘子确实也是有心无力了。

    带小主子,跟他们仆妇家里养孩子可不一样,一定要仔细小心,不能磕着碰着了。

    虽说韶熙园里还有丫鬟婆子们帮着看顾延哥儿,但她们手上也有事情,允哥儿又小,身边离不得人,彭娘子一个人有点儿捉襟见肘。

    “奴婢不怕辛苦,只怕顾不好两个哥儿,”彭娘子苦笑道,“奴婢现在也没奶了,要是半年前,若是允哥儿肯吃我的奶,夫人便不用那样辛苦了。”

    周氏叮嘱了彭娘子几句,便和陆氏一道领着延哥儿回了敬水堂。

    苏嬷嬷岁数大些,好在延哥儿还不是五六岁一撒腿就追不上的年纪,再加上一个小丫鬟,陪着延哥儿倒是够了。

    周氏坐在罗汉床上,与陆氏道:“不瞒四弟妹,我是真挑不出个合心意的奶娘了。”

    陆氏皱着眉头,犹豫再三,叹道:“大嫂既然这么说,我就厚着脸皮举荐一个人。”

    周氏挑眉,等着她继续说。

    “大嫂还记得垂露吗?”

    这个名字,周氏是有印象的:“就是你身边原本用过的那个大丫鬟,我记得长得很周正,前些年放出府去了吧?是不是她刚生了孩子了?”

    “就是她,”陆氏摇了摇头,叹道,“她嫁给了一个小商贾,原本日子倒也不差,只是那男人不老实,在外头捻三惹四的,夫妻两人就处不到一块去了。

    垂露前几个月生了个女儿,她婆家看不上,冷嘲热讽的,恰巧那男人外头养的那个生了个儿子,说要抱回来让垂露养。

    垂露不肯答应,就彻底闹掰了。

    垂露的老子娘、兄嫂都是护短的,舍不得她吃亏,这事儿闹起来,最后拼了个和离,还把姐儿也一并带回来了。

    家里是叫她安心留在家中,不用操别的心思,可垂露实诚,不愿意母女两人都吃兄嫂的,前阵子就使人给我带话,若是府里有她能做的活,她就想来做,便是针线房缝缝补补的,她赚几个铜板也比光伸手强。

    我琢磨着,既然是缺奶娘,不如让她来试试。”

    周氏听完,心里大致有数了。

    陆氏膝下无儿无女,垂露是打小就在陆氏院子做洒扫丫鬟的,陆氏待她很是亲厚。

    垂露模样周正,做事又勤快踏实,跟着陆氏学了读写,一手字写得也很漂亮。

    前些年放出府的时候,陆氏还哭了一场,周氏都添了些嫁妆银子。

    原本以为,这样玲珑剔透的姑娘,嫁去小商之家是不会吃亏的,却是忘了,那孩子在陆氏身边久了,心中只有一根韧劲,是不肯让人不讲理地搓扁揉圆的。

    小商之家能被压着和离,连姐儿都不要了,一来是垂露娘家厉害,二来是怕真的把定远侯府惊动了,就更得不偿失,三来……

    周氏猜测,这第三点,很可能那小商捻三惹四招来的女人,身份并不太光彩,不是出自烟花,就是私通的丈夫常年不在家的妇人,经不得垂露一家嚷嚷开去。

    周氏想明白这些,也就有了计较。(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六章 心病(求月票)

    周氏对垂露的印象素来不错,既然是陆氏举荐的,便点头应了:“让她进府里来见我,再让允哥儿试试。”

    陆氏颔首,道:“我是当真怜她,打小就跟在我身边,只有做错事儿的时候才会被妈妈们训上两句,什么时候吃过大亏了。

    有心想让她嫁个好的,她娘家挑了个小商,我听着也觉得妥当,高高兴兴把她嫁出去,那晓得竟然……

    归家便归家吧,总比留在那糟心的婆家强!”

    “你素来心善,”周氏宽慰道,“我记得垂露是个耿直坚韧的,你倒不用太过为她担心。”

    妯娌两人说了会儿话,陆氏便使人去给垂露传话。

    韶熙园里,杜云萝睡醒了。

    洪金宝家的伺候她用了饭,笑着与她道:“侯爷被圣上请进宫里去了,说是大抵要用晚饭的时候回来,太太与四太太来过了,见您睡着,就抱了抱允哥儿,领延哥儿去了敬水堂,彭娘子带着允哥儿,夫人只管放心就好。”

    杜云萝皱着眉头用了猪蹄汤。

    庄珂来看她,对着那油腻腻的汤水连连摇头:“我当初可没喝那些。”

    杜云萝扑哧笑出了声:“这一次你也逃不掉的。”

    徐氏撩了帘子进来,颇为赞同:“你以前在关外,孕中产后也没个伺候的人手,这一次千万好好养一养。”

    虽然也怕这些月子里的吃食,但有人关心,事事放在心上的感觉,叫庄珂很是温暖。

    她的肚子已经小八个月了,隆得高高的。

    这一胎是意外之喜,只要能平平顺顺生下来,哥儿姐儿的,三房上下并没有偏好。

    正好允哥儿饿了,彭娘子抱着来了。

    徐氏笑意浓浓:“这声音可真亮,老太君说允哥儿皮实,一点都不假。”

    怕杜云萝累着,徐氏和庄珂略坐了会儿,便一道回去了。

    下午时候,杜云萝闭着眼睛小憩,院子里便传来了问安声。

    锦岚探出头去看了看,转过来道:“是二奶奶来了。”

    杜云萝闻言,并不觉得意外。

    她添了孩子,府里女眷们肯定都要来露个脸的,练氏下不得床,蒋玉暖便只能一个人来。

    蒋玉暖踏进来,含笑道:“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允哥儿贴心,昨日没怎么折腾我。”杜云萝应道。

    蒋玉暖一怔,突然听见“允哥儿”这个称呼,她有些陌生,待反应过来之后,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了,祖母那儿已经取了名字了。”

    “二婶娘的腿脚好些了吗?”

    提起练氏的腿伤,蒋玉暖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还是不能下地,脚一沾地就痛得厉害,说是跟针扎似的。几个大夫来看过了,都说是骨头还没养好。我听着也怪,这都快半年了,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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