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善终-第14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杜云萝倚着引枕笑了。
有那么一瞬,她想打趣唐氏,问她什么时候再当娘,什么时候再给杜家三房添一个哥儿,话到了嘴边,转了一圈,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前世时,唐氏一心扑在了身体羸弱的姐儿身上,与杜云荻的关系也磕磕绊绊的。
叫杜云萝这个局外人来说,并非是兄嫂两人之间没有感情,而正是因为感情深,那根刺才会一直横在心里。
杜云荻自知愧对了唐氏和女儿,事事顺着她们母女,相处之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而夫妻之间,最要不得的,其实就是这份小心。
一旦小心起来,反倒会让两个人说话做事都斟酌又斟酌,更加不晓得如何交谈了。
从始至终,无论是唐氏,还是杜云荻,都没有越过心中的那道坎。
姐儿夭折之后,唐氏身心俱疲,即便最后还是有了个儿子,他们夫妻两个剩下的也就是干巴巴的日子了。
根本不似从前一般甜蜜亲近。
今生,杜云萝听甄氏提过,兄嫂处得极好,这一点,看唐氏的神采也能明了。
这般融洽相处,孩子还需人操心吗?
杜云萝才不做个烦人的小姑子呢。
唐氏把催生包嫁交给了杜云萝,细致说了甄氏给她的交代:“你是二胎,也不用担心什么,再熬一个月,这能卸了这个小东西了。”
杜云萝的指尖在肚子上轻轻弹了弹:“我前回生延哥儿时,正巧是冬天,整个月子坐得也不烦人,这回要命了。”
“说得什么话!”唐氏嗔了她一眼,“湉姐儿也是六月里生的,坐月子也没那么焦心。夏初你就怕了,你想想你大嫂,她才是最热的时候。”
庄珂的肚子比杜云萝晚了差不多两个月,大约是在八月初生产了。
若是秋风起了,倒也舒坦,最怕的是遇上秋老虎,那可真是闷死人了。
提起湉姐儿,杜云萝颇有些遗憾:“可惜姐儿抓周的时候,我是去不了了,不晓得我们湉姐儿会抓什么好东西。”
唐氏抚掌大笑:“许是要跟你一样,抓糖果了。”
“是不是四哥说的?”杜云萝不依了,她小时候的事情,前回延哥儿抓周时叫穆连潇听了去,已经叫他笑过一通了,不知怎么还传到了唐氏的耳朵里。
唐氏连连摆手,替杜云荻说着好话:“他哪里有说过你什么事儿,夸你还来不及呢。”
杜云萝咯咯直笑,就她童年的那点儿糗事,哪有什么能夸的:“嫂嫂尽护着哥哥。”
唐氏脸上一红,眼角含羞,啐道:“你难道就不护着侯爷了?”
姑嫂两人笑作一团。
唐氏坐了会儿,便要起身去给吴老太君问安。
杜云萝想陪着她过去,却被唐氏阻了。
“你还是赶紧歇着吧,就这么几步路,让洪金宝家的领我去就行了。”唐氏笑盈盈说着。
杜云萝送她出屋子。
刚撩开帘子,唐氏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花架。
“我进来的时候还没留心,”唐氏指着那花架道,“这是云萝花吧?都成花骨朵了,再过几日该开了吧?”
杜云萝含笑点头。
锦蕊在一旁嘻嘻笑道:“四奶奶,那是我们侯爷去年亲手给夫人种的,我们在岭东的时候,小园子里也种了呢。”
“哎呀,我不听了,”唐氏佯装着捂住了耳朵,朝杜云萝笑道,“人比人呐,真是要气死人的,我们姑爷待姑奶奶当真是羡煞人了,我要赶紧回去告诉母亲。”
杜云萝脸皮厚,才不怕唐氏笑,转着眸子道:“嫂嫂,我记得了,下回我让哥哥也给你种一院子。”
唐氏笑着走了。
杜云萝心情愉悦,扶着锦蕊的手,走到了花架下。
去年种下的云萝花枝长势极好,沿着支架攀爬,不就之后,就能盛开了。
这才是头一年,等明年的此刻,会比现在更繁密。
打开窗子,就能闻到阵阵的云萝花的香气。
这个味道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前世今生,都不曾忘怀。
“还有几日能开呢?”杜云萝低低喃了一句。
锦蕊看了眼花架,歪着脑袋,道:“奴婢瞧着,最多再半个月,在夫人临盆之前,定是满院子的花香了。”
杜云萝莞尔:“被你这么一说,我更加期待了。”
春风和煦,杜云萝又想看花开,每日下午,便让人把榻子搬到花架下,她躺在榻子上休息,延哥儿就在院子里玩耍。
穆连潇有一日回来得早,见她怡然自得模样,不由勾起了唇角。
花架上的云萝花将开未开,他的娇妻在花架下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肚子隆起,眼看就要瓜熟落地,而他那个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的长子,一见他回来,一双眼睛倏然亮了,兴高采烈地迈着步子朝他伸开了双手。
穆连潇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这样的场景叫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如此平和且温暖,实在是让人舒心极了。
延哥儿乐呵呵喊爹爹。
杜云萝闻声醒了,睁开眼睛看他们父子。
穆连潇抱着儿子在榻子边坐下,柔声道:“哥儿一个下午,都在看蚂蚁吗?”
杜云萝笑弯了眼,抬手捏了捏延哥儿的脸蛋:“起先在玩球,后来就不想玩了,我问他说哥儿想玩什么,侯爷,你猜他怎么跟我说的?”
穆连潇一怔,盯着儿子的大眼睛,正思索着,延哥儿就大声喊了出来。
“剑!”
杜云萝笑个不停,穆连潇回过神来,亦笑得直摇头,这么个连跑两步,有时候都会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小东西,竟然想玩剑。
“等哥儿再长大一些。”穆连潇搂着延哥儿道。
延哥儿撅着嘴巴,双手环住穆连潇的脖子,一脸委屈样子。
穆连潇到底没舍得让延哥儿失望,趁着日头还好,让人送了块木头来,亲手给延哥儿打磨木剑。
因着是给延哥儿的玩具,剑身都是圆的,说它是剑,更像是有柄的棍子。
延哥儿惊喜极了,抱在胸前不肯松手。
(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九章 花娇
这把剑,延哥儿宝贝极了。
彭娘子哭笑不得地与杜云萝道:“夫人,哥儿连夜里睡觉时都不愿意松手呢。”
杜云萝看着握着剑,在院子里摇摇晃晃挥舞的延哥儿,笑个不停。
虎头虎脑的孩子,做什么都可爱,延哥儿不懂什么剑法,胡乱一挥,自娱自乐的样子,逗得韶熙园里的丫鬟婆子都合不拢嘴。
杜云萝什么都不做,只看着儿子耍玩,就能看一下午。
周氏过来看她,也被延哥儿逗得直不起腰来:“真是厉害了。”
苏嬷嬷道:“等过几年,哥儿跟着侯爷练武,也能得一身本事。”
“练武苦,”周氏颔首,目光之中,几分感慨、几分期待,“我一闭上眼睛,还是连潇小时候跟着老侯爷、老爷习武的模样,这一转眼,都怎么多年了。”
杜云萝闻言,不禁也有些感慨。
五月过半,杜云萝清晨醒来,呼吸之间就全是云萝花的味道了。
她赶忙撑坐起来,唤道:“锦蕊儿,外头的云萝花是不是开了?”
锦蕊赶忙进来,挽起幔帐挂在钩子上,笑盈盈道:“早上刚刚开了几串了,侯爷在练功,说是不急着叫夫人起来看花。”
杜云萝心里痒痒的,想出去看,一个念头转过心田。
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我再睡会儿,把幔帐放下,不许告诉侯爷说我已经醒了。”
锦蕊虽不知何意,但见杜云萝心情愉悦,便也笑着应下,伺候了杜云萝躺下,又把幔帐放了下来。
杜云萝闭着眼睛,却是了无睡意,脑海里一直在想着,不晓得穆连潇还要多久才练完功。
如此惴惴,等了差不多有一刻钟,才听见脚步声。
她赶紧躺好了。
穆连潇见锦蕊还在次间里,便放低了声音:“夫人还未起?”
锦蕊点了点头。
穆连潇进了内室,绕过插屏,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把幔帐撩开了一条缝,看了杜云萝一眼,这才转身去了净室里。
杜云萝等他走开了,这才睁开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花香。
他果然在她的枕边放了一串云萝花。
青葱指尖拂过花蕊,杜云萝的笑容忍都忍不住。
穆连潇从净室里出来,见那幔帐还落着,他好笑地摇了摇头。
“还不起来?”穆连潇从幔帐间探进了半个身子,道。
四目相对,杜云萝还捧着花儿笑,就叫他给逮个正着。
“才醒呢。”杜云萝想一本正经地胡说,只是笑容根本骗不了人。
穆连潇的指尖在她的鼻尖上刮了刮,唇角下意识地一挑,眼底全是笑意:“装睡还想骗我?你什么时候睡着,什么时候醒了,我岂会不知道?”
被拆穿了,杜云萝也不恼,把云萝花捧到穆连潇的眼前:“好看,我喜欢。”
杏眸含水,波光潋滟,人比花娇。
轻柔软糯的声音就在耳边,勾得穆连潇心驰神往。
掌心按在了她的后脖颈上,穆连潇凑过去在杜云萝的唇上轻轻一碰,而后便加大了些力道。
唇舌交缠,亲昵又温暖。
等杜云萝气短了,穆连潇才依依不舍地放她匀气,薄唇挪到了她的耳边,叹道:“是好看,我喜欢。”
清朗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喑哑,一笑一顿都有独特的调子与味道,只听他的声音,就能让杜云萝从心底里露出笑容来,何况说得还是这种情意绵绵的话。
她靠着穆连潇,直到肚子里的小东西踹了她一脚,杜云萝才松开了他。
等梳洗妥当了,杜云萝出了屋子去看,花架上的云萝花才开了一小半,紫色花串垂下来,在微风中轻摇。
延哥儿看得目不转睛,伸着手儿想去够花却摸不到,急得直扭身子。
等屋里摆了早饭,他才叫香喷喷的米糕给吸引了,乖乖坐下吃饭。
之后的几天里,花串越开越多,连庄珂都来看了一回,直夸好看。
不仅是白日里,夜间也能闻到清风送来的花香。
杜云萝这几天歇得并不好,肚子会一阵一阵地痛,就像是那孩子也急着要来看花一样。
周氏与杜云萝商量了,提前就让稳婆住进了府里,免得临时发作起来,手忙脚乱的。
半夜时,杜云萝又醒了,肚子痛得她忍不住要哼出声儿。
怕吵到穆连潇,她努力忍着,直到实在忍不住了,一声轻叫溢出了唇角。
穆连潇一瞬就醒了,握着杜云萝的手,道:“又痛了?”
“临盆前就是这样的,”杜云萝哼道,“我估摸着就是这几日了,比之前算得会早个十来天,早一些生下来也好,可重死我了。”
穆连潇浅笑。
十月怀胎着实辛苦,尤其是最后几个月,连夜里睡觉都不能翻身。
杜云萝的两条腿有点儿浮肿,全靠锦蕊和锦岚两个丫鬟替她按压,才稍稍减轻了些酸痛。
早十来天落地,少吃十来天的苦头。
“天还没亮,你再睡会儿吧。”杜云萝柔声说着,话音才刚落,她的眉头又痛得皱紧了,咬牙道,“几更天了?”
穆连潇摸了枕边的怀表看了一眼:“快五更了。”
杜云萝深吸了一口气。
夏日里天亮得早,再忍忍就行了。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无奈这小东西闹腾,杜云萝实在忍不住。
“我大概是要生了,等天亮之后,就把我挪去产室吧。”杜云萝喘着气道。
穆连潇一怔,而后便坐起了身子,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外间里的锦蕊也醒了,披好衣衫、趿着鞋子进来,等着主子们吩咐。
穆连潇当了一回父亲,可妇人生产的事儿,他是半点不懂的,便道:“让洪金宝家的过来。”
锦蕊还没嫁过人,一样是摸不到头脑的,赶忙便去了。
杜云萝的肚子痛过了一阵,她一面匀气,一面道:“哪有你这么心急的?天还没亮就把人都叫起来。我便是要生了,也还要好几个时辰呢。”
穆连潇闻言,深邃的眸子里添了笑意。
他着实是紧张了的,可妻子要临盆了,哪个丈夫会不紧张?
摸了摸鼻尖,穆连潇笑着道:“我是怕这小东西更心急。”
杜云萝莞尔。
分明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未完待续。)
第六百章 陪伴(求月票)
在几次疼痛之后,杜云萝肚子里的小东西又安静了下来。
杜云萝有过一次经验,晓得临盆前就是这么反反复复的,倒也不着急。
反倒是穆连潇,别看是笑着的,唇角却是绷着,带着几分谨慎。
洪金宝家的被锦蕊催着起来,顾不上把头发梳好,一面走还一面扣着外头褙子的盘扣。
等到了中屋里,随手把长发挽成了髻,搓了搓脸,洪金宝家的进了内室里。
杜云萝一看她这幅模样,就晓得她来得匆忙,笑道:“我这儿可没那么等不得人。”
“哪儿的话,”洪金宝家的给主子们问了安,走到床边,手盖在杜云萝的肚子上,“夫人现在觉得如何?”
“刚才闹得厉害,这会儿反倒是静下来了,”杜云萝柔声道,“我琢磨着,大概就是今天白天了。”
洪金宝家的连连点头:“既如此,也是该让奴婢们起身了。夫人在屋里再歇一会,奴婢让厨房里先去准备,您趁着能吃下去的时候,多吃一些。”
杜云萝颔首,想了想,又道:“有八宝饭吗?我想吃。”
洪金宝家的掩唇直笑:“您想吃什么,肯定都有。”
韶熙园里一下子便热闹起来,厢房、倒座、后罩房,除了延哥儿住的跨院,其余各处都点亮了蜡烛。
小厨房里,古福来家的带着小丫鬟们准备早饭,催着粗使婆子们去打了水来煮上。
内室里,杜云萝靠坐在引枕上,叮嘱锦蕊道:“离天亮也不远了,我这里也不是马上就生了,你等到过了卯正,再去请稳婆过来。”
锦蕊眨巴眨巴眼睛。
这是夏日里,卯初时天就大亮了,各处丫鬟婆子也都起身了,哪里还需等到卯正。
再说了,夫人肯等,侯爷定是不肯等的。
果不其然,穆连潇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天一亮就去请,也要使人去柏节堂和敬水堂里报一声。祖母和母亲起得早,你不早些让她们晓得,回头肯定还要来怪罪。”
等待是煎熬,但这喜悦的等待,其实也是一种幸运和福气。
杜云萝想了想,便应下了。
夫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穆连潇坐在床头,握着杜云萝的手,指腹的薄茧摩挲着她纤细如青葱的手指,随意之中透着几分亲昵。
没一会儿,肩膀上微微一沉。
穆连潇偏过头去看,不由就弯了唇角。
许是肚子里的小东西不闹腾了,一夜没有睡好的杜云萝疲惫困乏,就这么倚着他的肩头睡着了。
呼吸平缓,樱唇微启,穆连潇能看清楚她长长浓密的睫毛。
五月末六月初,屋子里已经有些热了,杜云萝是个孕妇,内室里便没有摆冰盆。
这会儿,杜云萝的鼻尖上有薄薄的汗水,脸颊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使得她清雅之中添了几分俏丽。
如同院子里的云萝花。
穆连潇的目光温柔,眼底里漫着浅淡笑意。
他的云萝,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吸引他的视线,让他只一眼就搁在了心中,再也无法忘怀。
几年之间,那个娇俏活泼的小姑娘长大了许多,成了他的妻子,成了他孩子的母亲,可在穆连潇的心中,杜云萝依旧还是前些年的样子,该是他捧在手心中的。
怕惊着杜云萝浅眠,穆连潇一动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外头的天空一点点亮了起来。
杜云萝嘤咛一声,揉了揉眼睛,咕哝道:“我睡着了?怎么不叫我?”
穆连潇稍稍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也没睡多久。”
“明明天都亮了,”杜云萝才不信他,“怎么不去练功?”
往日这个时候,的确是该练功了,只是今日不同。
穆连潇抬手把杜云萝凌乱的长发整了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吻:“不着急,等送你去了耳室,我再去练功。”
听起来倒是有理,可杜云萝转念一想,扑哧又笑了起来:“你不到耳室里陪我用早饭了?”
穆连潇闻言,眼底滑过一丝窘迫,复又笑了。
前回在岭东,杜云萝生延哥儿的时候,穆连潇就是这么对付稳婆的。
一会儿陪妻子用饭,一会儿又是还未生产,陪着说说话。
要不是杨氏来了,说不准穆连潇什么时候才肯乖乖在外头等着呢。
“那等你吃了早饭,我再送你过去。”穆连潇清了清嗓子,道。
此时毕竟是在府中,就算穆连潇不讲究,也要顾及吴老太君和周氏,产室里血气重,妇人待产生产时,男人不好随意进进出出。
杜云萝小睡了一会儿,整个人精神不少。
正好早饭也做得了,玉竹便提着食盒进来。
杜云萝起身,简单梳洗之后,看着桌上的八宝饭胃口大开。
除了八宝饭,还备了一碟米糕,一碟馒头,几样小菜,又熬了一锅粥。
彭娘子抱了延哥儿过来。
杜云萝笑呵呵问他:“哥儿想吃米糕还是八宝饭?”
延哥儿人小,吃得却不少,他还用不好勺子,却喜欢自己吃,每次吃饭都玩得不亦乐乎。
等撤了桌,稳婆便到了。
“天没亮的时候痛得厉害,这会儿舒坦许多,我就赶紧吃了东西。”杜云萝与稳婆道。
稳婆姓黎,周氏娘家那儿介绍来的,圆脸微胖,看起来很是和气的一个人。
“夫人是二胎,肯定省心许多,能吃就多吃一些,发作起来也有气力,”黎稳婆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夫人要不要在院子里走动走动?”
杜云萝应了。
锦蕊和洪金宝家的要上前扶杜云萝,穆连潇拦住了,亲自扶着妻子,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
杜云萝弯着唇角,低声与穆连潇道:“我觉得我都七老八十了,这才走得这么慢。”
穆连潇心中一动,握紧了杜云萝的手:“云萝,等你七老八十的时候,我还是这么牵着你走。”
杜云萝笑着,却又有些想哭,吸了吸鼻尖,眼中蕴着一层水光,重重点了点头。
沿着韶熙园绕了一圈,杜云萝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下身。
湿哒哒一片。
她的水破了。
(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一章 爱听(求月票)
夏日里衣服薄,一点动静就很明显。
后头的黎稳婆一眼就瞧见了,道:“夫人破水了,您莫急,这就挪您进产室里躺着。”
她说完,正想叫两个粗使婆子过来,突然就见杜云萝被打横抱了起来。
穆连潇脚步快,走得也稳,径直把杜云萝抱去了耳室里。
锦蕊反应快,赶忙跟上去,撩开了竹帘让穆连潇进去。
黎稳婆怔了怔,很快也回过神来。
杜云萝被放在了耳室的床上,弯着眼儿在穆连潇手掌的虎口上轻轻掐了掐:“赶紧出去吧,稳婆要来赶人了。”
穆连潇反手握住了杜云萝的手,叮嘱道:“云萝,我和延哥儿在外头等你。”
话交代完了,可直到黎稳婆进来,三催四催着,穆连潇才依依不舍地出去了。
刚迈出耳室,穆连潇抬头一看,苏嬷嬷扶着周氏急急忙忙来了。
“母亲。”穆连潇行礼道。
周氏是亲眼看着穆连潇从耳室里出来的,她这个儿子的性子,她是最晓得的。
她忍着笑,绷着脸,瞪了穆连潇几眼,却没有说穿:“你媳妇在里头?怎么样了?”
“刚破水送进去的。”穆连潇答道。
周氏颔首,大男人也能就说明白这些了,再问也问不出花样来,她拍了拍穆连潇的胳膊,道:“晓得你心急,且慢慢等着,不许胡来。”
穆连潇笑了。
周氏进了耳室,里头正伺候杜云萝更衣。
锦蕊、锦岚这样的未经人事的丫鬟也出去了,只留下几个婆子做事。
黎稳婆仔仔细细给周氏说了状况:“夫人用了早饭了,在院子里走了会儿,破水了就送进来了,我刚看了,开口还小,估摸着还要几个时辰。”
周氏心里有数了,走到床边,道:“连潇媳妇,都说生二胎比头胎容易,你别急就好。”
杜云萝莞尔,想和周氏说些什么,肚子就是一阵痛,绞得她忍不住哎呦出声。
周氏见她那小巧五官都挤到了一块,亦觉得心疼,可是女人家生孩子,就是这么一遭。
没多久,单嬷嬷也进来了。
“老太君那儿得了信,又是欢喜又是紧张,赶紧让奴婢来瞧瞧。”单嬷嬷笑着道。
周氏说了两句,道:“老太君也是,最早也要中午了,跑腿的事儿,还是让小丫鬟们来就好了。”
单嬷嬷抿着唇,笑道:“小丫鬟们哪里说得明白。况且,这是大喜事,奴婢是来沾福气,去老太君跟前领赏的,太太莫让小丫鬟们抢了奴婢的好事。”
此话一出,耳室里笑声一片。
杜云萝也笑了,这么一笑,整个人霎时间轻松下来,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生延哥儿的时候,也是早上起来破水,折腾了一天才生下来,这一回,盼着这小东西能让她省些力气,早早就出来见世面。
单嬷嬷了解了情况,便回去柏节堂里报信了。
周氏也没有久留,出来寻延哥儿。
延哥儿抱着他的宝贝木剑,在院子里风风火火地挥来舞去。
他年纪太小了,不懂其他人在忙碌些什么,只晓得他不能进去那小小的耳室。
周氏蹲下身子,唤了一声“延哥儿”。
延哥儿迈着小腿儿,乐哈哈冲到了周氏怀里,撞了个满怀。
周氏把延哥儿抱了起来,亲了亲:“我们延哥儿长力气了,再过一岁两岁,祖母都要接不住你了。”
延哥儿咯咯笑个不停,对着周氏的脸颊吧唧就是一口。
“生孩子血气重,我把延哥儿抱去我那儿,等你媳妇生下来了,再领回来。”周氏嘱咐了穆连潇几句,这才抱着延哥儿走了。
耳室里,杜云萝肚子阵痛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担心她太过紧张,黎稳婆搬了把杌子坐在一旁,笑着与她说话。
“我也算是接生过不少妇人了,有富贵宅子里的,也有商贾人家,偶尔还给街坊邻居们帮个忙,”黎稳婆说得不紧不慢,“其实妇人都差不多,胆子小些的,起初还哭鼻子,真的发作起来,就顾不上哭了。
男人们的反应倒是各不相同。
有起先还在门口探头探脑,后来晓得是个姐儿,拍拍屁股就走了的;有儿子落了地,根本记不得媳妇的;也有恨不能跪在床头无时无刻陪着的;什么样的都有。
一般呀,头一回当爹的,只要大人孩子平安,便什么都好说,第二次再当爹,就不那么心急火燎了,尤其是头一胎已经有个儿子的,就不太上心了。
像夫人和侯爷这样的,我见得还真是不多。
夫人是好福气哦,侯爷又扶着您走动,又把您抱进来,明眼人一眼,就晓得夫妻感情好得不得了。”
杜云萝莞尔。
好话谁都爱听,尤其是说他们夫妻和睦的好话,她怎么听都听不腻。
洪金宝家的哈哈大笑,搭话道:“妈妈这话是说对了,我们夫人和侯爷是真的好,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你一言我一语的,杜云萝笑着听着,连肚子阵痛都不那么难捱了。
眼瞅着快到中午了,杜云萝与洪金宝家的道:“去看看侯爷在做什么?叫他别忘了用饭。”
洪金宝家的应了一声,出去转了一圈,回来道:“您惦记着侯爷,侯爷惦记着您。侯爷说了,他等会儿就用饭了。”
杜云萝还要说什么,肚子的阵痛突然厉害起来。
黎稳婆又看了一眼,道:“呦,估摸着再两三刻钟就差不多了。”
穆连潇站在院子里,心绪不宁。
他嘴上答应了吃饭,实则就打算啃几个馒头对付对付就行了,在杜云萝平平顺顺生产之前,就算是山珍海味,他吃起来也没滋味。
日头升高,晒在身上热腾腾的。
穆连潇听见了耳室里杜云萝叫痛的声音,他的心不由就是一紧。
洪金宝家的从竹帘里头弹出来一个脑袋,与守在外头的锦蕊说了什么,锦蕊便急急忙忙往小厨房去了。
很快,几个丫鬟手里捧着铜盆,把水交给了耳室里的婆子。
穆连潇明白,这是杜云萝快要生了。(未完待续。)
第六百零二章 携手(小麦芽打赏+)
空气里是浓郁的血腥味道,甚至盖过了院子里的花香。
耳室里,时不时传出杜云萝的叫声,起先是压得极低的闷哼,杜云萝一直在忍着,后来是压也压不住了。
穆连潇听得心焦。
这样的过程,他在岭东时经历过一回,可再一次事到临头,他还是无法淡然处之。
穆连潇背手站在云萝花架下,静静等候着。
庑廊下,丫鬟们忙碌极了,一盆盆热水送进去,又一盆盆端出来。
穆连潇不用细看,就晓得那水盆里通红通红的。
柏节堂和敬水堂里使人来问了几句,周氏甚至又亲自来了一趟。
周氏进耳室里看了看,见杜云萝屏着气一口气用劲,她眼眶猛得就是一红,扶着苏嬷嬷的手退了出来。
穆连潇上前,见周氏眼睛红了,心里咯噔一声。
“无事,”周氏看在眼里,赶忙解释,“你媳妇没事儿,是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就想起了我以前生你的时候,一转眼啊,都这么多年了。”
穆连潇垂眸。
二十多年,弹指一挥间。
周氏这么多年的辛苦,穆连潇看在眼里,愈发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杜云萝说过的黄粱一梦,梦里的周氏在他死后自尽在柏节堂里,直到五十年后,老迈的杜云萝才明白,周氏是被害死的。
那场噩梦里,穆连潇是早亡的那一个,母亲的痛、妻子的苦,他没有看到也没有尝过,可每每想起,依旧心痛得无法用言语表述。
而周氏中毒却是明明白白的。
前些年周氏吐血,便是毒药所为。
好在靠着邢御医的诊断和方子,周氏的身子骨好了许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