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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河山皆华夏-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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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建方面,被隆武帝赐姓朱的郑成功毅然与降清的父亲郑芝龙决裂。与叔父郑鸿逵、郑芝豹在南澳、泉州一带举兵反清。虽然举事之初较为艰难,兵将战舰百无一备,但大旗一竖。还是有许多不愿随郑芝龙降清的原闽军官兵前来投靠,总体事业已颇有蒸蒸日上之态。此外,鲁王朱以海依然不肯放弃监国称号,趁着清军满洲兵主力博洛部返回北京之际、东南兵力薄弱的绝好时机。继续以监国名义在闽南号召士绅军民抗清。从今年正月到四五月间。效忠鲁监国的军队先后对海口、海澄、漳浦以及漳州等地发起了进攻,但大都无功而返或克而复失,总兵赵牧、洪有文等人战死。但鲁监国似乎并未泄气,已在重新筹措兵力粮饷,伺机发动新一轮攻势。

    看完了情报,再联想到之前由情报司密探传回的零星消息,田世尊心中已经可以肯定,当初沙定洲绝对不是为了平定沐天波的所谓“叛乱”而进据昆明的。恰恰相反,挑起叛乱的正好就是沙定洲本人。不然此次大西军入滇。沙定洲的土司军队不会如此孤立无援,王锡衮也不会被沙定洲所杀。之前,由王锡衮、云南巡抚吴兆元等人联名呈给朝廷的“天波反、定洲讨平之”的奏报多半是由沙定洲盗用王、吴等人的印信伪造而成,而隆武帝根据此奏报而下达的“扫除沐天波”的旨意也必然有失妥当。

    想到这儿,田世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庞岳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其实,即便不用看情报,庞岳也知道云南发生的一切,看到这白纸黑字的东西无非是进一步印证而已。但其他人就未必能看得如此透彻,在山水相隔、缺乏有效通讯条件的情况下,朝廷中枢对前年发生在云南的那场变故的前因后果始终未能了解透彻。再加之这两年隆武帝和众朝臣几乎一直在此四处转移、躲避清军的兵锋,眼前的危险都从未断过,自然更加无暇顾及千里之外的云南了。

    沙定洲叛乱占据昆明之后,尽管逃出生天的沐天波以及不愿归降沙定洲的金沧兵备道杨畏之也向朝廷派出了使者说明实情,但由于王锡衮、吴兆元等大员被沙定洲连人带印控制住,谁是谁非已经很难说清。沙定洲可以假借王、吴等人的名义不慌不忙地向朝廷上奏说明,是沐天波谋反,之后总督云贵军务大学士王锡衮、云南巡抚吴兆元借用蒙自土司之兵平定叛乱。而沐天波等人却显得缺乏证据,反倒成了口说无凭。一边是沐天波等人的一面之词,一边是王锡衮、吴兆元等地方大员的联名上奏,如此一来,隆武帝在无暇考虑的情况下发出“扫除沐天波”的谕旨也就不足为奇。如果始终不出意外,沙定洲扯下的这个谎或许还能继续维持一段时间,哪怕日后朝廷明白过来,面对已经站稳了脚跟的沙定洲,恐怕也只得捏着鼻子承认这一既定事实。只可惜天不遂沙定洲之愿,从四川而来的大西军余部在此时进入了云南,彻底击碎了他取代沐氏家族的美梦。

    “关于黔国公之事,大帅准备向朝廷上奏说明实情吗?”田世尊问道。

    “没错,黔国公家族世代为大明戍边、一直忠心耿耿,不应当在被恶贼偷袭之后还蒙受这种不白之冤。之前,我镇一直在忙着备战,难有空暇顾及千里之外。可如今已经得到了确切情报,就不能再坐视不管,即便做不了太多,把我们之前获取的云南方面的情报呈上去、说明实情也是应当的。”

    “大帅言之有理。目前西贼余部攻占全滇已经势不可挡,即便他日能如同闯营一样归顺朝廷。也易成割据之势。若是再少了黔国公的支持,朝廷日后要收回这片土地可就难了。于情于理,也应该让陛下以及众朝臣早日明白当初云南之变的详情。虽说陛下迟早会知道真相。可早一日让黔国公洗清不白之冤,便越能避免忠臣离心。”田世尊说到这儿又不禁一声叹息,“眼下云南的形势依然不平静啊!尽管作乱的沙定洲已经逃离了昆明,可西贼又接踵而至,刚驱走了一狼,又来一虎。不知这支西贼余部站稳脚跟之后,又将意欲何为?是否又要如同崇祯年间一般引得烽烟四起。”

    作为传统的士绅。田世尊语气中仍或多或少地带着对未归降朝廷的大西军的警惕之意。对此,庞岳早就习惯了,道:“关于此事。子敬先生倒不用担心太多,至少在目前以及将来一两年内,西贼余部在未恢复元气之前,不会向东进逼湖广、广西。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直接开赴云南寻地休整。再者。烈皇也曾说过,流寇只要放下兵器归顺就同样是大明赤子,或许他们将来也会如同闯营一样归顺朝廷也未可知。当然,我也会尽快着手让情报司和鹰眼卫向云南增派人员,注视当地动向以防万一。至于黔国公之事,等会儿还请先生替我草拟一份奏折,我会尽快上奏给陛下。”

    “好,不过大帅此番找学生前来。不会仅仅为了此事吧?”田世尊点头之后又问。

    “什么事都瞒不过先生啊!”庞岳微微一笑,表情很快又归为严肃。“福建方面的情况,先生刚才想必也看过了。此外,据情报司传回的消息,近来何腾蛟何总督除了频繁向陛下明文上奏,还屡派遣信使前往衡州与在朝的几位重臣联系,甚至连就在广州的杨大人也被包括在内。虽然何总督做得很隐秘,但还是没有瞒过情报司与鹰眼卫的眼睛。还有,就在今日上午,我前去视察伏波营、路过总督府去拜会杨大人时,杨大人的话语中隐隐约约有想让我率部留在广东的意思。综合以上这些消息,先生能想到什么?”

    “如果学生没有猜错的话,大帅应该是在担心此事。。。”田世尊只沉吟了片刻便想到了一个大概,随后便在庞岳的默许下继续说了下去,“大帅是在担心,朝廷会再次将我镇调防,离开湖广开赴他处。如今,清虏主力已经北返,湖广所面临的的压力骤减,而赣北、闽南等地的烽火却尚在持续。此时将我镇调离湖广,朝廷既不会有后顾之忧,又有了适当的理由。此外,自去年以来,大帅在湖广着手各卫所垦荒、清丈土地重新分配,此番优厚待遇引得周围各地豪门大户名下的佃户不断逃亡、前来请求加入卫所军籍,这已经侵犯了那些豪门大户的切身利益。就在今年四月,学生离开辰州之前的几天里,还曾接待过好几批前来要人的大户士绅。学生都按大帅的吩咐,婉拒了他们。不过这些人在当地颇有名望,也是何总督牧守一方的重要仰仗,前去长沙诉诉苦的话,何总督绝不会坐视不管。何总督在之前对大帅、对湖广镇便或多或少有成见、认为是我镇抢了他的风头,当初清虏压境时他或许还有所顾忌,需要借助大帅的兵马保得湖广平安,而如今清虏已退,他连这最后的顾忌恐怕都不会有。从大帅掌握的情报来看,眼下这位何总督怕是已经坐不住、想方设法地要把大帅送走了。”

    庞岳点点头:“依何总督一贯的作风,这种事他不是做不出来。虽说我还不知道他信中的具体内容,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是太平时节,调防也就调防了,大不了重新开始。我等也省得污了何总督的法眼。可如今这局面,距离清虏下一次南侵不会隔得太久,湖广毫无疑问仍将成为双方争夺的重点。而我镇如果调离了湖广,舍弃了之前辛辛苦苦打下的基础暂且不论,到时候清虏再次南下,难道还要靠他何总督去力挽狂澜吗?失地容易复地难,大明尚存的江山已经不多,经不起太多的折腾了。”

    平息了一下情绪之后,庞岳继续问:“依先生之见,我镇调防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田世尊似乎早就有了答案:“此事关键还在于陛下的决断,如果学生是何总督,想让大帅离开湖广的话,可以向陛下请奏,让大帅率军移镇闽省。”

    “移镇闽省?”庞岳眉毛微微一挑,“他以何种理由?”

    “理由自然不难找,如清虏满洲兵主力北返、正是收复失地的良机,闽省各地抗清义师举事不力需要支援等等。其实,这些倒还是其次,关键是陛下恐怕会因为某些目的而极易被说动。””田世尊语气中开始出现丝丝隐忧。

    “这又是为何?”

    “大帅难道忘了一个人吗?”田世尊缓缓地吐出了后面两个字,“鲁王!”

    听到这两个字,庞岳脑海中便是一亮,顿时全明白了。

    旁边,田世尊依然在继续着:“学生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绝非安于现状的庸君,恐怕不会轻易放弃这个解决心腹之患的良机。眼下派一支可靠、善战的大军进入闽省支援各地义师,可谓名正言顺。若不出意外,不仅能收复大片失地,更能彻底控制住鲁王,结束国有二主的现状,这岂不是陛下想要的结果?若说派何人前去。。。。。。大帅北据清虏、南平两广,威名早已远扬,再加之何总督以及众位朝臣的进言,陛下心中的人选可是不多。”

    “先生所言极是啊!”庞岳轻叹一声,心中突然莫名其妙地有了些许烦躁,背着手在书房中来回踱起了步。这时,他对“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句话又有了更为切身的体会。的确,无论到什么时候,来自内部的瞎折腾永远是最令人头疼的。

    “其实,大帅也不用过于担心,应对之策也并非没有。”沉默了一会儿,田世尊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道,“大帅同样可以向陛下上奏,从某些事入手,委婉地言明我镇驻守辰州一带的必要以及军中将士思归之心,并抓紧派遣信使与朱大人、路大人联系,请求声援。朱大人、路大人的眼光远比何总督长远,不会看不到其中的利害。此外,大帅或许还可以利用此事做一些文章。”

    庞岳循声看去,只见田世尊的手在那份云南的情报文稿上轻轻地拍了拍。

    看到这儿,他怔了只片刻,心中便立时豁然开朗,脑海中的思绪也仿佛在一刹那间被点亮。(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波折

    庞岳与田世尊的谈话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随后,田世尊又替庞岳草拟好了给隆武帝的奏折以及给朱大典、路振飞的书信之后才告辞离去。

    非常时刻,庞岳的倦意也少了许多,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之后便开始誊写拟好的奏折和书信。说到誊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庞岳并非文盲,但对这个时代正式书信和奏折的句式却难以把握,总是用白话文也着实有伤大雅,于是要用到正式书信和奏折时都会让幕僚代为草拟。而若是信中涉及某些较为隐秘的事件,那就只有请田世尊出马了。

    不得不说,田世尊作为资深幕僚,文笔上确实无可挑剔,拟好的奏章和书信凝练、准确而又不失韵律上的美感,让人誊抄起来也觉得是一种享受。字数虽然不少、可不知不觉便已经誊好大半。与此同时,夜幕也是越发地深沉。

    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庞岳放下笔,感受着窗外拂来的丝丝夜风和草木清香,半躺在太师椅上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

    宁静祥和的夜晚总会令人心情舒畅,尤其是在当前这种风云莫测的局势之下,哪怕是片刻的安宁都是疲惫内心的最佳港湾。

    不过,老天爷似乎也有些吝啬,还没等庞大帅把一个舒畅的哈欠打完,从天而降的一股隐约的寒意便蓦地将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而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何其的熟悉!

    想都不想。也顾不得爆粗口,庞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个侧滚,身形未停便已“噌”地一声抽出了挂在书案边的佩刀。

    “铛!——”一支突如其来的飞镖被劈飞。钉在书架上发出嗡嗡的余响。

    这时,庞岳也已经看清了那位不速之客。一袭黑衣,头脸都被黑布蒙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不甚友善的眼睛,手中一柄长剑泛着凛冽寒光,分明就是古装影视剧中刺客或江洋大盗的标配。

    见飞镖落空,黑衣人似乎并未有何遗憾。也没有立刻再发起攻击,只是站在原地用剑直指庞岳,淡淡地道:“我不想要你的命。方才一镖只是警告。可你如果再乱动,下一镖便直接钉你的脑袋。”

    庞岳心中又是一惊,惊讶的不是黑衣人的威胁,而是说这话的分明是个年轻女子。再一瞟其身形。黑衣之下果然颇具曲线。

    头脑中的杂念一闪而过。庞岳沉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前来刺杀朝廷命官!”

    伤还没利索便再次遭遇刺客,任谁都会心生恼怒,别说刺客是个女的,就是个天仙也不行。

    随着呼啦啦的一阵响动,书房的门和窗户都被撞开,密密麻麻的黑影裹着夜风而入。看那领头的,却是卫远。

    “大胆刺客!给我拿下!”卫远手一挥,便招呼亲兵们拿人。

    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闪到了庞岳的侧后。挺剑喝道:“让他们都滚出去!否则便真要你的命!”右手中剑锋森然,左手袖中也隐有寒光。赫然有了拼命的架势。

    “就听这位女侠的,你们都出去吧!”庞岳道。

    “大帅。。。。。。”

    “出去。”

    “。。。。。。是!”

    等屋中的亲兵们散了个干净,庞岳淡淡一笑,坐回了太师椅上,顺手将佩刀送回了刀鞘,对眼前的黑衣女子说:“女侠究竟是无知还是无畏?刺杀朝廷命官等同于造反,那可是死罪!”

    “好一个朝廷命官!”黑衣女子冷哼一声道,“朝廷尚且是非不分、黑白不明,所谓的朝廷命官又能有几个好东西!”

    庞岳并不以为意:“哦,这么说来,女侠一定是有什么冤屈了?既然来了,那就但说无妨,免得白跑一趟。”

    “你就是湖广总兵庞岳?”

    “正是,如假包换!”

    “你能见到当今那个昏君?能给他上疏?”

    “拜托女侠嘴里积点德!你想干什么?”庞岳明里板起了脸,心中却是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

    “那你下次见到那个昏君或是给他上疏的时候,请好好地问问他!云南沐家究竟犯了何罪?以致于令他发出那样的谕旨!在他眼里,二百年来兢兢业业为朝廷镇守边疆、却横遭贼人加害的勋臣世家竟成了叛乱的反贼,真正作乱的贼子反倒成了平乱的功臣,真是可笑至极!有如此昏君在,天下离心又何足为奇!”

    听到这儿,庞岳心中已经明白了**分,对那些足以抄家好几回的大逆不道之言并没有放在心上,手一指书案道:“女侠先请看看这个吧!”

    寒光一闪,书案上的奏折便顺着剑尖到了黑衣女子的手里。

    自认为已经没有危险的庞岳想伸手去倒杯茶解解渴,不料这个小动作竟然又遭来了一场小灾。一声轻啸过后,又一枚飞镖贴着他的手背疾驰而过,牢牢地钉在了墙上。

    “别动!别耍什么花样!”

    “那好,我不动便是了!你看吧!”庞岳看着手背上的血痕,有点哭笑不得,暗自感叹一声: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不多时,随着呼的一声,奏折重新飞到了案上。

    “这真是你写的?”黑衣女子的声音清冷依旧,只是少了几分尖刻,多了些许缓和。

    “女侠也算得上是女中翘楚,怎会有如此浅薄之问?”庞岳不以为意道,“现在奏章已经看了,女侠也应当自表一下身份吧?庞某虽然不才,也是一镇总兵,书房让一外人毫无缘由地闯进闯出那可不行!”

    “你这是在威胁我喽?”黑衣女子冷笑一声,丝毫没有把门外的重重甲士放在心上,“别说你这破总兵府,就算是皇宫,姑奶奶也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听到这胆大包天之语,再联想到之前的种种情形,庞岳已经基本上锁定了来人身份,心中竟油然而生一种亲眼见到著名武侠人物的激动。

    “沐剑屏姑娘,你的口气还真是狂妄!”

    听到沐剑屏三个字,黑衣女子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却是一声哂笑:“你能猜出姑奶奶姓沐,着实厉害!剑屏二字也相当不错,只可惜你叫错人了!”

    话音刚落,身形已动。还没等庞岳反应过来,那道轻巧的黑影刹那之间便已经飞出了窗外,融入了夜空之中,只留下一连串清脆悠扬之音远远传来,宛如来自天籁:“你还不算糊涂透顶,后会有期。。。。。。”

    这时,庞岳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现在韦爵爷还不知道在哪个爹的腿肚子里转筋呢,世上又怎会有沐剑屏沐小郡主?

    窗外的阵阵惨叫、疾呼大喊、急促繁杂的脚步声也同时而起,朝着某一方向追逐而去。

    “属下等无能,让大帅受惊了!”卫远急匆匆地进得书房,收刀回鞘、纳头便拜,语气中说不出的悔恨、自责。上次的遇刺风波刚过,给整个湖广镇造成的严重影响也是历历在目。若是此次再有意外,他便真的是挥刀自尽也难赎其疚。

    “起来吧!外面怎么了?是否有伤亡?”庞岳一边喝茶一边问道,脸上甚是平静。

    卫远站了起来,头却依旧微微低着:“大帅书房附近几个巡哨的亲兵被打晕了,刚才又有几名弟兄被那女贼的暗器所伤,倒是没有出人命。属下已经让周兄弟带着人追去了,是不是再派人去通知各营、联系一下广州府衙,细细搜查找出此贼?”

    “还嫌不够热闹吗?”庞岳摆摆手,“她既然来去自如,你们再怎么大兴风浪也是于事无补,白白地让外人笑话罢了!”

    卫远在庞岳身边已久,深知主帅之意不可拂,于是又道:“那属下从明日。。。。。。不,从即刻起便重新部署大帅身边的守卫,力求万无一失。倘若再出现今日这种情形,无须大帅出言斥责,属下自行挥刀自裁即可!”

    庞岳点点头:“好,你自己看着办便是了!”

    卫远应诺,满脸忏悔地告退。

    不多时,书房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屋外,巡逻士卒的脚步声节奏分明、来回游动,盔帽刀枪的影子在窗上起起伏伏。戒备较之以往更为森严。

    来到桌前拿起那本被挑了一个洞的奏章,庞岳所有所思。事到如今,女刺客的身份和此行目的已经不再神秘,只是这女刺客为何想起要来找自己?这是她个人的意思,还是奉了其身后某人的指派?

    疑问归疑问,庞岳并不像卫远等人那般心有余悸、一惊一乍,刚才若是他尽力出手,那名女刺客也伤不了他什么。因此这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波折罢了,但这名黑衣女子的出现却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刘冰儿。

    昨日刘冰儿离开之后,说是回舅父家中说明实情,并请舅父取消之前擅自替她订下的婚约。虽说舅父平时有点专断,可毕竟将她抚养长大,此种恩情她不能忘却更不能辜负。等处理完了这些,第二日便立刻回来给庞岳答复。

    当时庞岳本来想与刘冰儿一同前往,可毕竟前几日因昏迷而积压下的事务颇多,实在没有太多空闲。再者,自己的安危被全镇将士所牵挂,倘若自己一醒来便抛开欢欣鼓舞的将士们去陪媳妇儿,传出去未免让人有点寒心。

    可到现在为止,刘冰儿却一直没有再回来过,这让庞岳不免有些担心,会不会又出了什么波折?(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上门

    广州新南城,两广富商周云轩府邸

    说起这周云轩,两广乃至南方沿海诸省的商界几乎无人无不知、无人不晓。此公家底雄厚,名下各类产业遍布各地、门类甚全,大到各种名贵奇珍、小到人的衣食住行,几乎无所不有、无所不包。其手上更有数支远洋船队专门从事海贸,在沿海的烟草、香料、珠宝等行业当中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尤其是在郑芝龙降清被禁、郑氏集团分裂之后,周家在商界的势力又有了进一步扩充,甚至偶尔还能去以前郑家的地盘福建插上一两杠子。不仅在商界,周云轩在两广官场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视,虽然其为人并不刻意低调,屡屡打破朝廷关于海贸的规模限制,甚至还在海船上安装大炮,但却始终平安无恙,反而一直是丁魁楚、朱治涧等两广大员的座上宾。据说,以往在遇到了修桥筑坝、征丁防盗这些事务时,丁魁楚只要一感到头疼,请来周云轩商量之后,总能使事情得到顺利解决。

    更令人惊奇的是,仅仅在十年前,两广的商界还从来没有过周云轩这么一号人物。此公彷佛是带着大批金银财宝从天而降,在两广生根并逐步将名下产业发展壮大。当有好奇之人问起时,周云轩并不做过多解释,只是简略地说,自己祖上早年前往南洋创业,等到自己掌管家业时,因思念故国便重新回到了广东老家。随着张家的家业逐年壮大,再加之周云轩诸位地方大员的关系良好。这种说法倒也并没有引起多大争议。

    然而在今夜,一贯沉着冷静的周云轩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恼怒,不为别的。只因为自己的外甥女实在太过执拗。自从姐姐和姐夫故去之后,是他把这孩子抚养长大,视同亲生。而这孩子虽然生性活泼、个性要强,不像别的女儿家那般安安静静,倒也聪颖过人、明理懂事,很早就学会替他分忧解难,这给了他莫大的心理安慰。可今日却不知怎么了。任凭他好说歹说,这孩子就是不听劝,似乎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怎能不让他生气?

    “好了。老爷。你也别再生气了!”见周云轩脸色铁青地在屋中走个没完没了,正妻柳氏叹了口气劝道,“冰儿长大了,有些事情便让她自己做主吧!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我们也就算没有辜负姐夫和姐姐的临终托付。”

    周云轩停住脚步喝道:“你知道什么!妇人之见!正因为不能辜负了姐夫和姐姐的临终之托。我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冰儿往火坑里跳!这是冰儿一生的大事!她年纪轻,不懂得人心险恶,心血来潮擅作决定。难道我这个当舅舅的不应该制止吗?”

    “老爷的用心,我自然知道。”柳氏又道,“可我们若是因为这是把冰儿逼出个好歹来,又如何对得起姐夫和姐姐?算了吧,我看那个庞将军也没什么不好,年轻有为。又没有妻室。。。。。。”

    “你给我住嘴!”周云轩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妻子的话。

    柳氏知道自己丈夫的脾气,微微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老爷。夫人,小姐来了。”一名丫鬟上前来垂首道。

    “让她进来吧!”周云轩想了想,一拂衣袖坐到了妻子旁边。

    不一会儿,周云轩的外甥女、令庞大将军所担心的刘冰儿便轻轻地走了进来。秀眉微蹙,脸上的愁容反而更添了几分俏丽。

    “舅舅,舅母。”进得屋内,刘冰儿一牵裙裾跪了下去,给周云轩夫妇行了个大礼。

    “冰儿,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柳氏赶紧上前将刘冰儿扶起,“舅舅和舅母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舅舅。。。。。。”

    刘冰儿刚一开口便被周云轩打断了:“行了,冰儿,舅舅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舅舅的意思也已经跟你说明白了。你要是还认我这个舅舅,就和那庞总兵从此断了来往,安安心心地去南宁与吴公子完婚!”

    听到周云轩的口气依旧是如此坚决,刘冰儿一怔,随即眼中便滚出了两串晶莹的泪珠。柳氏见状赶紧安抚着她坐了下来。

    看到刘冰儿伤心的样子,周云轩于心又有些不忍,一声重重地叹息过后说道:“舅舅也知道,女儿家嘛,总会爱慕自己心目中的英雄。没错,那个庞总兵看上去的确是威风凛凛、战功赫赫,惹得你一时心血来潮妄作定论也实属情有可原。可你想过没有,你是否真正了解这个人?是否知道他以后会如何?舅舅并非事事都高明,可阅历终究要比你深厚些,知道那些官场中人究竟是个什么品性。更何况,当前时局动荡,天下大势弹指之间翻腾逆转,那些看似夺目的虚名,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化作过眼云烟,甚至会遭来无尽的祸患。你现在轻率做出决定,到那时未免追悔莫及!而吴公子,虽然一时不及那庞总兵的威风,可为人本份且家境殷实,这才是能陪你共度一生之人!”

    这时,刘冰儿的眼中也现出了一丝倔强,轻轻地挣脱了柳氏的手,站了起来:“舅舅为我着想,我自然知道。可此等终身大事,终究是勉强不得的。冰儿既心有所属,便不会再更改!”

    周云轩“嚯”地站了起来,刚刚平缓的语气再次变得严厉逼人:“一派胡言!难道你忘了你父母是如何故去的吗?!好!既然你如此不听劝解,那我也就不再理会此事!你若想走,随时都可以走!我知道你现在的本事,我也关不住你!上次能轻易出走,想必这次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这一次你若是走了,以后就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要叫我舅舅!我也没你这个外甥女!”

    柳氏一边想安抚刘冰儿,一边想劝劝自己的丈夫,一时手足无措,满脸急切。

    刘冰儿咬了咬嘴唇,任凭泪珠在脸上滑落:“舅舅和舅母的抚养之恩,冰儿不敢有丝毫忘却,也不会再做那擅自出走的忤逆之事。从现在起,冰儿不会再出府中一步,直到舅舅回心转意为止。”说完,向周云轩夫妇又行了个大礼,随后便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次日下午,周府大门口

    “庞大人请见谅,我家老爷正卧病在床,不便见客。”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彬彬有礼、不卑不亢地说道,“此外,老爷还特地说过,让我等告诉庞大人,等他病一好便立刻到府上去赔礼道歉。”

    听到这种答复,庞岳身后的卫远、周天正以及一众亲兵无不横眉冷竖、脸色阴沉,虽然均未披甲,但身上那种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杀气已足以令常人胆战心惊、噤若寒蝉。

    庞岳的脸上倒是波澜不惊,语气平和地道:“既然周老爷身体有恙,我就不打扰了。那冰儿小姐可在家?我找她也行。”

    “抱歉,庞大人。小姐昨天去南宁了,不在府中。要不,庞大人改日再来?”管家的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似乎并没有将眼前的一群手按刀柄的武夫放在眼里。

    “你!。。。。。。”周天正勃然大怒,当场便要发作,幸好被卫远及时制止。

    所有的亲兵当中,不仅仅是周天正,包括卫远在内,谁的心里没有火冒三丈?自从跟随庞岳进驻广州以来,他们见过的大人物也不算少了,不管是谁,哪怕是杨廷麟杨大人,在庞岳面前都是和颜悦色、客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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