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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河山皆华夏-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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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湖广镇在广州的六营主官全部到齐,施琅、田世尊还有情报部门的两位主官马元成和邢彪也在。本来,众人分座两列,或是在独自思索,或是在相互交换意见,使得大厅中多少有些嗡嗡嘈杂。石有亮的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吼,倒带来了彻底的安静。
大厅右侧,贺震霆赶紧结束了与刘仁骏的争执,抬起头看了铁塔般矗立在中间的石有亮一眼,又迅速地扫了一下周围。只见对面的椅子上,身为首席幕僚的田世尊依然微仰着头、半眯着眼、神色肃穆却又不发一语,崔守成和施琅二人,一个眉头紧锁一个面无表情地低头沉思,神色一如往常,似乎并未受到影响。而自己身边的陈贺、刘仁骏涛等新进营官虽结束了交头接耳,但似乎也没有人敢立即接过石有亮的话头。
冷场了片刻。贺震霆终于清了清嗓子,道:“石参将,我也知道你心里急。可是大帅至今昏迷不醒,伤情也不容乐观,若是再让下面的将士们亲眼看见,岂不是更会引起军心的动荡?还是再等等看吧。”
“那就让那帮兔崽子继续闹下去?这纸里面可是保不住火,越是这样瞒着,谣言就传得越怪。以前大帅可是几乎天天与士卒们见面的,可这都三天了也没个影子。光靠咱们动嘴皮子去说,底下那帮兔崽子可不大会信。虽然眼下咱们还能镇得住场面,可要是大帅还这么昏迷下去。。。。。。娘的!乌鸦嘴!”自感失言的石有亮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又焦急地走到田世尊面前,道,“田先生,您是读书人、饱读圣贤书。知道的肯定要比俺们这些大老粗多。就请您拿个主意吧!”
田世尊睁开了眼睛。叹了口气:“大人乃吉人自有天相,以往多少风雨坎坷都闯了过来,这一关想必定能迈过去。贺游击说得对,出于对稳定军心的考虑,大人的伤情发展的确不宜过早地外传,再兼之其正处静养阶段,也不应让过多的人前去打扰。石参将,你也算是湖广镇的元老了。在这种关键时刻可不能慌了神,眼下这局面的稳定还离不开你的全力支撑。”
石有亮还准备说些什么。坐在一旁的施琅摇了摇头道:“周明兄还请稍安勿躁,大帅乃湖广镇的主帅。不仅你急,我们大家都是心急如焚。可此事事关重大,具体如何,还是等张副帅来了之后再做决定吧!”
崔守成虽然没有说话,但也跟着点了点头,算是附和了施琅的意见。
见自己的支持者如此匮乏,石有亮虽然心有不甘却又无处发作,满脸的横肉和络腮胡子抖了几抖,最后还是捏着拳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片刻之后,随着张云礼走入大厅,厅中的众人都站了起来。
“大家都坐下吧!”张云礼走到了大厅上方、象征着湖广镇最高地位的那张椅子边,待众人都坐下后,神情复杂地轻拍了一下椅背,伴随着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也坐了下去。
“马元成?”落座之后,张云礼首先看向了右下方。
“卑职在!”
“在对落网刺客的拷问中可有了新的发现?”
马元成站起来摇了摇头:“回副帅的话,那两个贼子的口供大致与落网当日一样。有时候即便说得不一致,但其中的纰漏甚多、前言不搭后语,应该是受不了刑罚而胡乱敷衍。由此看来,他们在受刑的第一日便已经交代了实情。”
当天,庞岳遇刺之后,那名伪装成苦主、充当诱饵的刺客当场被拿下,而那名使暗器又逃遁的刺客也在一个多时辰之后被情报司的暗探捕获。两名刺客落网之后,张云礼马上下令将其押往情报司严加拷问,务必查出幕后黑手。为了尽快地从刺客口中掏出实情,刑讯高手高手邢彪也被派去协助马元成。
这两个刺客虽然身手不错、行刺的时候胆气十足,但最终还是没能挨过正宗的东厂刑讯手段,几个时辰之后便交代了一切:他们曾是李成栋的贴身亲兵,李成栋对他们都曾有过救命之恩,所以在广州被明军攻占之后便一心想着要为恩主复仇。经过长时间的默默准备,他们摸清了庞岳每日的出行规律和具体路线,终于在那一天出手。只是,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刺客出身,活干得很不利索,而且还被迅速擒住了。
两名刺客的此番交代,张云礼也早就知道了,但他最担心的是,刺客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假借清军余孽的名义派来。如果是那样,情况无疑将更为严重,湖广镇所面临之危局,哪怕用风口浪尖也难以形容。眼下听马元成这么一说,他稍微松了口气,不过心还是在微微悬着、不敢彻底放下。
“子彬兄,那两个天杀的鸟人关了这么几天还不够?还要关到什么时候?再不活寡了他们,营中的将士可都要炸营了!大帅可不能白挨那一下!”
炸雷般的声音刺得人耳朵隐约作响,张云礼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知道是谁,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他早就习惯了,这次也懒得理会。
“诸位。。。。。。”听完马元成的汇报,张云礼刚开了个头,便听到大门方向有阵阵嘈杂声朝着大厅席卷而来、愈演愈烈。有了这几天的经历,他已经从那嘈杂声中意识到了什么,刚稳定下来的心情被破坏无疑,心中不知第几次发出如是感慨:唉!大帅啊大帅!你就早点醒过来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梦醒
ps: (望各位书友见谅,复习时间只剩下两个多月,要做的事情却还有不少,实在没有过多的精力来写作。我所能保证的,也仅仅是断断续续地写下去,不至于太监。先只能这样了,等到明年初时间充裕了,再恢复正常更新吧!对不起!)
“别在这里坐着了,都跟我来吧!”椅子还没坐热,张云礼便不得不站了起来,严肃的语气中又带着一丝无奈,“既然大帅没醒,全镇的稳定就得靠我等共同鼎力维持。”
“遵命!”伴随着铠甲上铁叶的叮当作响,众人一齐起立应诺,跟在张云礼身后朝大厅之外而去。
*********
都指挥使司大门口已是人声鼎沸,台阶之下人潮涌动、摩肩接踵,一直绵延开去,将附近本来宽敞的街道挤得几乎水泄不通。从这些人的服饰上看,他们都是湖广镇的中下级军官。
“我们要见大帅!”
“今日见不到大帅,我们就不走了!”
。。。。。。
阵阵浩大的声浪势不可挡地朝门口站岗的士卒们扑去,似乎随时都可以将他们的防线冲破。
担任都指挥使司外围警戒的是总督导司的部分督导军士,由一名百总带队。此刻,这位百总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淡定从容,标志性的威严面孔也微微变了形。平常,他在校场上监督训练时,不知用手里的鞭子打得多少人服服帖帖。可眼下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众人安静下来并散去。用之前的方法进行威慑?自己还想多活几十年呢!好言相劝?只要说一句便会被数十上百句顶回来。
“大帅才是全镇的主心骨,我们只信大帅!轮不到你在这儿信口开河!”
“就是!有什么话我们得听大帅亲口告诉我们,哪怕让我们去下油锅!”
“你算个什么东西。再敢瞪老子一下,看老子不给你松松皮!”
。。。。。。
督导司百总皱了皱眉,有些焦急地朝身边的副手问道:“派进去禀报的人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消息?再拖下去,就凭我们这些人,可不敢保证不出乱子了。”
副手的脸色也是难看得不行:“是啊,看这架势,这帮大爷们怕是能把我们给生吃了!要不属下亲自进去一趟?”
“好。快去吧!”
终于,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都指挥使衙门深处传来。看到那一大片凤翅红缨盔和亮闪闪的山文甲出现,督导司百总那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了地。
“不要吵!副帅来了!”担惊受怕了好一会儿的督导司军士们重新鼓起了勇气。大声制止着喧闹。
张云礼以及一干高级将领的到来让喧闹声消去大半,台阶下骚动的人群逐渐稳定,一些本来已经踏上了台阶的军官也不由自主地退了回去。
看到眼前的一幕,张云礼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依然被气得不轻。这帮人啊。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你们要干什么!”一向有着儒将风范的张云礼此时也顾不得保持自己的形象了,声色俱厉地呵斥道,“不在营区节制士卒、休整待命,却聚众前来围堵都指挥使司衙门!可是想要造反吗?”
作为湖广镇副总兵、建军元老之一,张云礼的威信也是不低,虽然不能和庞岳相比,一通呵斥也让这些堵门的军官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可这安静的局面并未维持多久,还没等张云礼做出下一步指示。人群前排的一名把总模样的军官便鼓足勇气、重新打破了沉寂:“回禀副帅,属下等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是大帅一连数日不露面。各营将士军士焦急万分,军心已经大为波动。我等不仅仅是自己前来,更是受广大士卒之托。大帅的伤情究竟如何,我等作为下属的总要探个究竟方可安心。副帅请放心,只要能确定大帅平安无事,属下等自会前去督导司领受军棍。”
张云礼目光如刀,盯着这名首先开口的把总,冷冷地道:“你的意思是我故意向你们隐瞒了实情?我、还有其余几位大人之前的解释在你们眼里都是无稽之谈、空穴来风?那依你看,我张某究竟是在从事何种阴谋?”
把总浑身一颤,跪了下去:“属下不敢!”
张云礼面色稍缓,语气依旧严厉:“大帅伤势已有好转,昨晚还向我询问了各营的情况。只是暂时需要卧床静养,不便与外人接触,此事我之前便以明文下发各营。可你们身为官佐,却是如此不明事理,可有半点对得起大帅对你们的栽培之恩?”
在那名跪下的把总身边,又有一名军官道:“回禀副帅,今日这事我们的确有些鲁莽了,事后该怎么处罚,都由您说了算。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回去了,不然没法安抚手下的士卒。您看这样如何?既然大帅需要静养、暂时不便接见外人,那便从我们中间选出数人前去探望,哪怕远远地看一眼才好。只要看到大帅无事,我们也就放心了,自然会离去并主动领罚。”
这时候,石有亮看清了说话之人,不禁吼骂道:“王樟堂,你他娘的在这儿捣什么乱?还不快点给老子滚!骨头痒痒了是吗?”
崔守成、贺震霆、王俊涛以及刘仁骏等人也纷纷认出了自己营中的军官,大声呵斥着让他们离去。可平日里这些对他们言听计从的军官们此刻只是垂下了头、回避着他们的目光、默默地忍受着喝骂却并没有挪动脚步。
见自己的权威第一次被如此冒犯,石有亮气得要拔出腰间的佩刀,被崔守成等人死死地抱住。
“扑通!”“扑通!”。。。。。。一个又一个的军官们跪了下去。转瞬之间,台阶之下便没有了站立之人。黑压压的八瓣帽儿铁尖盔上,红色盔缨几乎汇成了一片海洋。在细细的雨丝中依旧醒目无比。
眼前这壮观的一幕却并未给张云礼带来半点赏心悦目的感觉,他脸上的乌云比之前又浓重了几分,心中的思绪翻腾云涌。难道真要动用强制手段把这些军官们压服?就目前的形势来看,这招恐怕不能奏效了。这些倔强又上战场见过血的中下级军官们不是军棍所能吓到的,而当前的局面虽然不容乐观,却也没到要杀人立威的时候。把他们都关起来的话,又无法保证缺乏节制的普通士卒们不会紧接着闹事。那就答应他们的请求?可这样一来。自己之前的努力岂不是完全白费了?庞岳伤势较重、昏迷不醒的消息传了出去,不知会造成什么样的恶果。再者,如果就这么答应了他们的请求。自己作为副总兵的威严何在?
气氛再次陷入沉寂,空中的雨丝越发地急促,润物之声逐渐清晰。绵绵细雨之中,跪倒的一大片军官们却是纹丝不动。他们已经陈述了自己的请求。为了自己的请求得到满足,已经豁出去了。
大门口,张云礼等高级将领们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些倔强的部下们,虽然都被气得不行,可一时也没有开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可对这些犟人们却没有半点作用,还能再说些什么?
近乎凝滞的时间一点点地向前挪动着,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竟出人意料地张云礼身后响起:“都在这干什么?没有正事可干了吗?”
张云礼等人先是一怔,随即心头便是蓦地一喜。郁积的愁云立时消散无踪。
能这么向他们说话的,湖广镇仅一人而已!
一惊一喜之下,张云礼等迅速地转过了身,看清来人之后迅速行礼道:“大帅!”
站在他们面前的说话之人,虽身着便服、神情淡然,脸上还带着一丝苍白,可寥寥数语之间却透着不容半点质疑的威严,不是庞岳还能有谁?
“哎呀呀,大帅您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石有亮行礼之后,哈哈大笑地率先迎了上去,其余众位将领也迅速跟上。
台阶之下,也是嗡地一声,有如炸了窝一样。跪倒在地的军官们仰起头,看着大门口那个熟悉的人影,脸上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狂喜之色,一双双眼睛里面甚至还泛着点点晶光,不知是雨还是泪。
向围过来的部下们点头致意之后,庞岳缓缓地走到了门口台阶的顶端,看着门外跪倒了一片的这些忠诚、耿直的中下级军官们。在这一刻,他的心情已经不能仅仅用激动二字来形容。
他刚刚做了一个恍若现实的梦,在梦中他回到了二十一世纪的家中,虽然有回家的喜悦可也有阵阵不由自主的失落感。倾注了大量心血的事业最终竟成海市蜃楼,遇上这种情况,恐怕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完全做到从容淡定。好在,这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现在他已从梦中苏醒,所处的还是他耗尽心血为之奋斗的这个时代,所面对的还是这些忠诚可靠的部下们。。。。。。
“我死不了,能杀我得了我庞岳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庞岳语气平常、声音不大,甚至由于受伤的缘故比以往还虚弱了一些,可是却比任何吼骂都要清晰、震撼,“至于无用的废话,我就不和你们多说了!现在都给我站起来,跑步回营区,去督导官那里领二十军棍!谁,要是再敢目无军法、来打扰我静养,小心他的脑袋!”
“遵命!!”山呼海啸般的应诺之后,又是一阵整齐有力的跑步声,在蒙蒙细雨之中依然是那么的震撼。未几,都指挥使司门前拥堵的人群便消失不见。
“子彬,军中这两日的事务还是暂时由你打理吧!我可能还要休息一两日才能完全恢复。”毕竟是伤势出愈,硬撑了这么一会儿之后,庞岳那苍白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额头甚至还沁出了一层细汗。
“遵命!还请大帅安心静养!”不管怎么样,庞岳的苏醒都令张云礼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
告别众位部下,刚进了后院卧室的门,庞岳便是一个趔趄,要不是旁边的卫远眼疾手快,铁定要一头栽倒在地。
“唉!这王霸之气着实不好装啊!”在心中又问候了一遍刺客的女性亲属之后,庞岳发出了如是感慨。(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直白
ps: (还是那句话,复习任务重,更新速度实在太慢,还请各位书友见谅。以后有机会再补偿各位吧!对不起!)
“行了,我没事了。你先出去吧!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来到床边坐下之后,庞岳朝卫远吩咐道。
“遵命!”卫远应声而退,并带上了房门。
已经不需要再散发霸气的庞岳如释重负地躺倒,发出一声长叹:“还是这几天舒服啊,踏踏实实地躺在床上,什么也不用想,多自在!”
“可这真是你想要的吗?”另一阵轻柔的叹息之后,柔美婉转的嗓音随即响起,“你能舍弃你心中的大业、自甘寂寞,过此平庸的一生?”
“有感而发罢了!”打量着房梁的庞岳顿时自嘲地一笑,慢慢地坐了起来,“以往忙忙碌碌而不自知,闲了这几天,才发觉昏睡也未尝不是一种享受!”
旁边的一道倩影赶紧从椅子上起身,责备的语气裹着幽香飘然而至:“让你多静卧、少走动,你偏不听,难道苦头还没吃够吗?”
扭过头看着那张熟悉而令人怦然心动的少女脸庞,庞岳心头又是一暖,连女子伸过来搀扶的纤纤素手也坦然受之。
如今的庞岳手握数万大军,在南明朝中位高权重,虽然能享受去全军将士的景仰,却已经很少能感受到这种温情的时刻。而能够随意进出庞大总兵房间的女子,除了刘冰儿还能有谁?
刘冰儿天性开朗。再加之时间的积淀,如今与庞岳相处时的顾虑比之当初更为减少,似乎已经在心理上不知不觉地完成了某种角色上的转化。庞岳也乐见于此。有时候甚至在自己的权威被肆意冒犯时也毫不在意,反而有一种隐约的享受感。
见庞岳老老实实地按自己的吩咐靠在床头、盖上了毯子,刘冰儿才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便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号令一位手握权柄的大将,并且手段上好像还有些霸道。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又有些不好意思。重新坐回了一旁的椅子上。
见女孩子脸上泛起了红晕,庞岳微微一笑,岔开了话题:“冰儿。这一次你又救了我。加上在赣州那次,已经是两次救命之恩了!”
这次,刘冰儿是在得到了广州光复的消息和舅父的书信之后,从辰州动身与舅父一家会合并一同来到广州的。抵达广州没多久便得到了庞岳遇刺的消息。当即不顾一切直奔都司衙门而来。当时,庞岳中了刺客的暗器之后,没多久脖子上的伤口处便开始发青,并不断向周身蔓延。面对这种情况,随军的军医和被请来的当地郎中们都束手无策,湖广镇的高层将领们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久,刘冰儿赶到了都司衙门,泪眼婆娑地察看了庞岳的伤势之后。很快便写下了一张药方让郎中们赶紧去配药。事关重大,郎中们面对这一陌生的配方也不敢枉自做主。最后还是张云礼咬了牙下令配药。结果,奇迹还真就发生了,服过药之后,庞岳的伤势很快便得到了缓解,到第二日一早,体表的乌青便已经消失不见。到了今日,终于苏醒了过来。
可庞岳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刘冰儿似乎都有些后怕,一时的拘谨又消失不见,语气中恢复了责备的成分:“你还说这个!你知道吗?要不是我正好有应付那种毒的解药配方,你可就。。。。。。你为何如此不小心!之前多少风风雨雨都经历过了,怎么连那几个刺客的小伎俩都识不破!”
刘冰儿越说越急,眼看着眼泪又要沁出来,庞岳赶紧道:“这不是都过去了吗?再说,只要有你送给我的玉佩在,任何妖魔鬼怪都奈何不了我!”说完便从衣服里拉出了挂在脖子上的那枚玉佩。
看到玉佩,刘冰儿的眼眶却是越发地红了,红唇微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带着一丝哀怨看了看庞岳,将脸侧到了一边。眼睛合上之时,两串晶莹的泪珠潸然落下。
庞岳也急了,掀开毯子便起身来到刘冰儿面前:“冰儿,你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别这样,有话慢慢说行吗?”
刘冰儿睁开眼睛,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站了起来微微啜泣道:“你又起来干什么?还不快躺下!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可别再恶化了!”
可这一次,庞岳却不像之前那么服服帖帖了,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哭得如同带雨梨花般的刘冰儿,叹了口气道:“冰儿,我知道,我在很多地方都做得欠妥。从辰州出来这么久了,居然没有想到要给你回个信。对朝廷,我敢说问心无愧,可是对你,我却感到万分愧疚,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你救了我两次,可我。。。。。。”
刘冰儿并不说话,只是微微啜泣着,任凭泪珠不时从白玉般的脸庞上滑下。听着庞岳的叙说,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之前的一幕幕:当初在辰州,自从庞岳领兵出征之后,她几乎一有空闲就会向南方张望,每天都在观音菩萨像之前祈福。。。。。。当听说庞岳派信使回到了辰州,她几乎欣喜若狂,一颗心如同小鹿般砰砰直跳,可是左等右等,直到留守辰州的虎贲营开拔之时,她也没有等到期望中那透着温情和关切的书信,哪怕是只言片语都没有,满腔的热情如同被冷水浇得透凉。。。。。。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无法说服自己将不满倾洒到庞岳身上,只是憋在心里默默地忍受。不知多少个夜晚,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初在九龙山、在辰州街头,那张英武的面孔所带给自己的温暖和依靠感。。。。。。
言语之间。庞岳心中也着实越发地愧疚。眼前这位姑娘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甚至还差一点献出了生命,可自己所能回报的却为之不多。在此国难当头之际,万般军务缠身,有时候居然还忘了有这么一位挂念自己的人。上次,当前往辰州的信使出发之后,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忘了给刘冰儿写一封信,若再特意派人出发已是不妥,心中只能空留万分懊悔。或许。这就是自己两世身为光棍所带来的缺陷,面对上天送给自己的这么一段缘分,居然不懂得如何去珍惜。幸好。此次遇刺能够幸免于难,从鬼门关前爬了回来,要不然这种遗憾将永远无法弥补。
可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清?这一次能够侥幸生还,向刘冰儿说一声抱歉。并不代表下一次还有这种机会。自从执掌一军以来。自己见识过多少生死,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胆识气魄比之前世已是天壤之别,可是却在这种问题上一直扭扭捏捏,舍不得捅破那最后的窗户纸,说出去真是让人笑话!一想到这里,庞岳越发地想狠狠地打自己几个耳光,打掉那残存的几分扭捏和怯懦。
不能再犹豫了!我是庞岳!是手握一镇大军的总兵!是最不应该与犹豫二字有关联的人!默默地打定了主意。庞岳的眼光和语气均更为坚定:“冰儿,幸亏老天爷给了我这么一次机会。能让我重新站在你面前对你说一声抱歉。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憋在我心里很久了,一直犹豫着要不要问你。而这一次从鬼门关前生还之后,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犹豫了,以免日后造成无法挽回的遗憾。”
“什么问题?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敢说吗?”刘冰儿的眼泪已经止住了,但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隐隐的埋怨。
“你能不能。。。。。。呃,我。。。。。。”本来已经在脑子里重复了无数遍的话到了庞大将军嘴边又开始卡壳了。
“什么你啊我的?”刘冰儿掏出手绢擦了擦眼泪,看着庞岳的样子又不禁有些好笑,却又一直忍着:“说不出来就躺下好好想想吧,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就在刘冰儿转过身的那一刹那,庞岳一急,便把所有顾忌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猛地做出了一个令他自己事后都感到有些惊讶的动作,从背后抱住了刘冰儿。
少女身躯的纤柔和散发的淡淡幽香一同袭来,两世处男庞大将军顿时感到气血上涌、呼吸急促。他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气息,之前那句在嘴边堵了许久的话终于一气呵成:“冰儿,你能不能做我庞岳的。。。娘子?”
突然被庞岳抱住、又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刘冰儿那本来只是微微泛红的粉脸顿时红到了耳根,出于本能开始挣扎了起来。
这一挣扎,脸皮本来就不太厚的庞岳也就不好意思再强人所难了,自然地松手放开。
刘冰儿转过身看了庞岳一眼,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本来想莞尔一笑,但随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便赌气似地将脸撇到了一边,对庞岳的直接表白不做任何回应。
看着刘冰儿的样子,庞岳心中更为忐忑,又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之后,一个办法蓦地在脑海中点亮,笑道:“冰儿,这样吧,你如果不愿意,直接出去就行了,我绝不勉强。如果愿意,就踩我一脚。。。。。。”
“哎哟!”随着脚上的剧痛传来,庞岳不由地停住了嘴,倒吸凉气。
看着庞岳翘起一只脚在原地打转,刘冰儿却不如之前那么温柔、关切了,柳眉横竖,声音也高了八度:“说,你口中的小雨是谁!”
“什么小雨?”
“你醒来之前,一直拉着我的手在喊她的名字。既是如此,你为何还要对我说刚才那番话!”
庞岳这才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心中大叫冤枉,放下脚无奈道:“那是舍妹!”(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隐忧
苏醒后的第二日,庞岳便又开始着手处理公务。尽管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尽管他之前口口声声说恨不得多休息几日,但眼下的局势和繁多的事务却将他的闲情逸致消磨得所剩无几。除了暂时不能上马厮杀之外,日常的作息已经与之前无异。
这天,庞岳视察完各营的训练情况和伏波营战船的打造进程,回到都指挥使司衙门时天已经擦黑了,刚喝了口茶,情报司呈上的一叠情报文稿便摆到了他的案头。迅速地浏览了一遍之后,庞岳顾不得吃饭,立刻让人将田世尊请了过来。
。。。。。。
“子敬先生,我没打扰你用晚饭吧?”请田世尊入座之后,庞岳笑道。
事实上,田世尊的晚饭还真被耽误了,接到通知之后便放下了刚刚端起的碗筷赶了过来。但作为湖广镇的首席幕僚,他对来自庞岳的信任和尊重一向心存感激,自然不会介意这些小事,爽朗地一笑:“大帅客气,学生已经用过饭了。不知大帅找学生来所为何事?”
“先生先看看这个!”庞岳递过了刚呈送到他案头的那一叠情报。
田世尊接过,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不敢有任何遗漏。
情报主要来自两个方向,云南和福建。
云南方面,大西军余部在孙可望、李定国等人的率领下,于今年三月由贵州进入云南,先后经过平彝、交水、曲靖、阿迷州之战。击败了曾经驱逐黔国公沐天波、自称“总府”的蒙自土司沙定洲,于四月二十四日占领昆明。气急败坏的沙定洲在逃回蒙自老家之前,将软禁在贡院的总督云贵军务大学士王锡衮杀害。在昆明经过短暂休整之后。孙可望、李定国等又开始挥军征讨附近的沙定洲残余势力以及效忠于黔国公沐天波的官军。虽然情报到此为止,但也能看出,大西军初期的进展极为顺利,无论是沙定洲的军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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