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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河山皆华夏-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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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结果其实也并不足为奇。绿营兵虽然士气很高,其中也不乏悍勇之辈,但采用的战术还是锐兵打开突破口,其余官兵从缺口一拥而入、趁势掩杀那老一套。这种战术曾经将无数孱弱的明军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但用在与湖广镇将士的交锋中却失去了它原有的那种威力。湖广镇的平时训练最注重团体的协作,不提倡那种鲁莽的个人武勇,一切以“勇者不擅进,怯者不擅退”为基准,虽然在单兵战斗力上不一定比得上那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绿营锐兵,但整个团体便犹如一台周密运转的机器一般,爆发出来的整体战斗力自然是令人不能小觑的。
……
战线上打得如火如荼之时,双方的将领也都在目不转睛地关注着前方的战况。
张应祥、王光恩以及之后的冯腾元、金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成功推进到明军防线跟前而产生的欣喜已经完全被惊愕所取代。他们本以为,只要逼近到明军跟前,让他们的火器失去发挥的余地,接下来的战事便能够顺风顺水,凭着火器逞凶一时的明军便会在己方的凌厉攻势下作鸟兽散。可是没想到,对面的这股明军不仅在铳炮战阵上颇为犀利,对于近身搏战也相当在行,导致己方的迅猛攻势竟然始终打不开局面。
二里外的清军阵中,竖着织金龙纛的高台上,多铎眉头微锁、神色严肃,其身边的三顺王以及一众满洲将领也是神情肃穆或是面露惊愕,在野战中也打得如此顽强的明军,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遇到过了。未曾想,大清铁骑几乎打遍天下,却在湖广再次遇上了这么一支敢战、能战的明军。
湖广镇的中军指挥部位置,朱大典也是感慨万千。年过六旬、踏入官场三十余年的他曾经亲眼目睹过明军自万历末年以来的一次又一次惨重失利,对个中的原因也并非一无所知,只是军中的风气糜烂已久,整顿起来又谈何容易?尤其是清军渡过长江、弘光朝廷覆灭之后,他更是多次产生过心灰意冷的感觉。直到那一次在赣州镇见到了庞岳麾下大军的军容,他心中才重新燃起了希望,那支军队虽然人数不多,却透着一股积极向上的蓬勃朝气。今日亲眼见到了这支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之后,朱大典更是肯定了自己当初的判断,只是在欣慰过后又一丝隐隐的悲哀,若是大明能多几个庞岳,多几个湖广镇,国势又何至于斯?
……
战事一直持续到了午后。尽管绿营兵们奋力搏杀,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却至终无法撼动明军的防线。长期打不开局面,使得他们原本高昂的士气也在一点点消耗掉,强烈的自信已经逐渐被怀疑所取代。看着同伴们死去的惨象,不少绿营兵都在惊恐之余产生了疑问:对面的军队究竟还是那支不堪一击、曾被己方多次打得抱头鼠窜的明军吗?忐忑之下,进攻的力度逐渐地衰减,口号也比最初微弱了许多。
张应祥和王光恩部的多次冲击都被明军挡住并打了回来。后来,汉阳总兵冯腾元部替换下疲惫不堪的王光恩部加入到了进攻的队伍之中,甚至连汉军镶红旗固山额真金砾也派出了部分宝贵的八旗兵上前去支援,但也毫无进展。明军据守的胸墙之前的通道上、壕沟中,溅满了大片的血迹,倒下的尸体垒了一层又一层。
过了正午之后,许久沉默不语的多铎终于下令鸣金收兵。听到那阵阵响亮的钲音,张应祥和王光恩等人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下达了退兵的命令。早已身心疲惫、脸上逐渐露出恐惧的绿营兵们更是如蒙大赦,不一会儿便脱离了与明军的接触,如同潮水般退去。说到底,他们也是一群活生生的人,在遭受过一连串沉重的打击后也会感到害怕。
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未免也想得太轻松了!中军的高台上,庞岳看着急速退去的绿营兵,发出了一丝冷笑,随后便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计划,让传令兵通过旗语命令已经开到刚锋、破军营之后待命的陷阵营向撤退的绿营兵发起追击。
第一道防线附近再次响起了代表进攻的急促鼓点声,只不过这鼓声不再属于绿营兵,而是属于明军。
伴随着阵阵惊天动地的呐喊,陷阵营的铁甲兵们越过刚锋、破军营让开的空隙,从各个缺口中鱼贯而出,如同潮水般朝着撤退中的绿营兵们追去。密密麻麻的锋利兵刃、层层叠叠的精良铁甲闪现着着星星点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第五十一章 退敌,隐忧
听到身后的震天呐喊声,正在撤退的绿营兵更是不敢有丝毫停留,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朝着来路狂奔而回。张应祥、王光恩以及冯腾元等将领虽然又惊又恨,但无奈军心已落,再加之军令不可违抗,只得下令加快撤退速度,顾不得回头还击。
与轮换着厮杀了一个上午、已露出疲惫之态的绿营兵们相比,陷阵营的将士却是一支准备依旧的生力军,体力和士气都相当充沛,收到追击的命令之后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朝着撤退的绿营兵扑了过去。尤其是位于阵列前部的铁甲兵们,全身几乎都被冷光森森的钢铁所笼罩,手中锋利的兵刃上闪现着充满死亡气息的凌冽寒光,令那些回头张望的绿营兵们无不面露惊慌。
由于矮墙和壕沟等地形的限制,清军的撤退却是遇到了不少麻烦。
处在第一道矮墙以北待命的汉军正红旗人马以及刚被轮换至此休整的王光恩部绿营还好一些,接到撤兵的命令之后沿着来路撒丫子往棉溪狂奔便是,前方没有障碍阻拦也没有明军截击,淌过了河再往北跑上一段距离差不多就安全了。
可是,接到命令之时正在与明军交战的张应祥和冯腾元部绿营却吃了不少亏,大部分兵力都拥挤在第一道矮墙以南和胸前以北的狭窄区域。收兵的钲音一响,大家都忙不迭地与明军脱离接触之往北撤去。不过,虽然壕沟上已经被填出了一些通道,矮墙也不过半人高,但绿营兵们在惊慌之下,翻越这些障碍之时依然显得手忙脚乱,整个队伍都出现了不小的混乱。
这样一来,便给了追击的陷阵营将士们绝妙的杀敌机会。一队队身着重甲的军士从胸墙的缺口处鱼贯而出,追上奔之不及的绿营兵便是一阵砍杀,血雨飞舞之间肆意地收割着这些汉奸辫子兵的狗命。
刚锋和破军营的火铳兵们也没闲着,继续排成三段击的阵型。站在胸墙后朝着仓皇北撤的绿营兵们射击。面对着如此密集的敌军,射击的时候根本不需要瞄准。不对,准确地说是根本不需要睁眼。举起火铳朝前一指再一扣扳机,立刻便会有惨叫声传来。
受到了明军的连番打击之后,张应祥和王光恩部的后队一阵骚乱,甚至有人为了先一步离开这个随时可能会要人命的是非之地。对挡在自己跟前的同伴破口大骂,不停地推搡甚至大打出手,使得混乱局面越发的不可收拾,也大大地增加了明军的战果。
可以说,此刻的清军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意。先前连续猛攻明军防线而未果。他们便已经对开始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怀疑,如今再被明军的生力军一追击,他们心中的不自信更是被惊恐所取代。在这种情绪之下,绿营兵们也就不再去考虑明军究竟有多少人,己方与之相比是否有优势之类的问题了,只顾着向前狂奔,连回头多看一眼的心思也没有。
……
经过一阵飞也似的狂奔,大部分绿营兵终于逃过棉溪。脱离了险境。这在很大程度上还得多亏了庞岳的适可而止。并未让陷阵营的将士追之过远,将清军赶出第一道矮墙上以北又象征性地追了一段距离之后便撤了回来。因为庞岳知道,清军虽然仓皇撤退,但还没有到溃散的地步,如果追得太急造成他们狗急跳墙,反而得不偿失。再者。清军的主力就在数里之外,一切意外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及时撤回来巩固防线方为稳妥之策。
即便如此,陷阵营将士们在追击过程中所取得的战果依旧是不小。歼敌四百余、俘敌二百余,自身的伤亡却微乎其微。
见清军仓惶逃走,整个明军营地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
这一阶段的战事告一段落之后,明清两军都暂且停止了进攻的行动,开始了战后的各种事宜。双方的营地上再次升起了缕缕炊烟,伙夫们在准备着这一顿迟来的午饭,辅兵们在搬运着各种器械为下一次战斗做准备,撤回来的战兵则抓紧时间休息,随时听候命令再次上场。双方的主帅和将领们则在忙着清点损失情况、总结着经验教训以及筹划下一步的行动计划等等。
战斗结束之后,庞岳让刚锋营和破军营都暂且撤下来休整,将警戒第一道防线的任务交给了陷阵营,同时让华山营的辅兵前去收割清军的首级、清点杀敌数目和缴获物资等等。
由于前方的伤员被不断地送来,医护司的军医和医护辅兵们也开始忙碌起来。
医护司的帐篷全部位于整个大军营地的南部,周边有战车、土袋围成一圈作为保护,形成了一个独立的营盘。
此时的医护司帐篷区内,不断有医护辅兵端着热水、药材进进出出,帐中也不时传出伤员们在痛苦之下的阵阵大叫,气氛很是沉重。
在帐篷区西端的一顶大型医帐中,刚锋营乙队甲司丙局百总刘武和局督导官许从周刚从战场上下来便来此看望局中的几个伤势较重的官兵。看着这些平时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弟兄如今已经躺在榻上奄奄一息,刘武和许从周都不禁悲从中来。
“这位兄弟怕是没救了!二位既是他的上官,便早些做好准备吧!”一名随军郎中替一位重伤员把了脉、检查完伤势之后,起身叹了口气对刘武和许从周说道。
刘武脸上的肌肉抖了抖,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蹲到了这位重伤员的榻前。毕竟,像这种生离死别的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榻上的这名重伤员,胸部负了重伤,渗出的血将裹在外面的纱布染红了大半,脸色也已经便成了极不正常的金黄色,口鼻中出气多、进气少,只是一双眼睛依旧瞪得老大,似乎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心愿。
“王兄弟,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给我们的吗?”刘武强压住内心的伤感,轻声问道。作为百总,他对于本局中人员的情况自然是一清二楚。他清楚地记得,这名频死的王姓什长是江西人赣州府人,是赣州镇开镇之初便参军入伍的老兵。母亲早亡,家中只有体弱多病的父亲和年幼的一弟一妹,平时的人缘不错,曾说过自己最大的心愿便是挣到足够的银子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王姓老兵的嘴张了张。却始终未能发出声音,这让刘武感到自己刚才的问话实在有些多余,于是便握住了老兵的手,略带哽咽地说道:“王兄弟,你放心吧。你昨天晚上还跟我说过。你在那个地方藏了六两银子,这是你之前的薪金和获得的赏银,让我帮你捎回家,我一直记着的。还有,这次你又杀了两个鞑子,你的四等勇士勋章可以换成三等勇士勋章了,按照军中的规矩,你的抚恤金能够再加五成。你放心。你攒下的银子和这些抚恤金会一文不少地送到你家里去。弟兄们都在帮你盯着。出不了差错的。”
听完这些,王老兵的眼神中终于露出了几分柔和的色彩,脸上甚至还堆出了一丝笑意。
这时,许从周也蹲到了王老兵跟前,翻开了随身带来的一本花名册,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王兄弟。这是你家的地址,你听听。看对不对,江西赣州府……”
王老兵的眼神越发的柔和。但没过多久,其中的神采几乎在一瞬间全部被抽走,瞳孔急速地放大。
当王老兵彻底闭上眼睛,头歪向了一边的时候,刘武的眼中终于掉出两颗豆大的泪珠,轻轻地将那只已经变凉的手放回了榻上,默默地站起了身。
“不要伤心了,王兄弟是放心地离去的!”许从周睁了睁眼睛,努力地控制着泪水不要流出,同时又朝刘武安慰道。
“局中的老兄弟又少了一个了!”看着一队医护辅兵走进来将死去的重伤员盖上白布抬出去,刘武眼眶湿润,出神地看着某处角落,叹息道。
*********
全军吃过午饭不久,督导司便将各分司报上来的杀敌数目和自身伤亡情况进行了汇总,统计了出来。
庞岳站在中军指挥部的高台上一边观察着清军营地方向的动静,一边听着总督导官史万春汇报着统计出来的情况。
“大人,”史万春向庞岳汇报道,“此战,我军共斩敌首一千七百七十六级,俘虏敌二百三十五人。我军自身的伤亡情况如下,刚锋营阵亡一百九十七人,重伤一百零三人,截至当前为止,又有四十二人不治身亡。破军营阵亡二百一十六人,重伤一百一十七人,不治身亡者五十一人。陷阵营阵亡二十人,重伤十二人,均在救治当中。这其中还包括了先前鞑子的炮击所造成的伤亡。”
“我知道了。”庞岳点点头,“督导司以及下属各分司要尽快杀敌和缴获数目具体到个人,以便于为以后的记功、授奖提供依据。士卒们在前方英勇杀敌,我等身为上官,还得做到心中有数、赏罚分明才行。”
“是,大人!”史万春答道。
自打督导司成立之后,便承担了从参谋司剥离出来的记功、授奖、惩罚违纪行为等工作。事实上,史万春在这方面也做得相当出色,为人讲究原则、铁面无私,记性也不错,各种规章制度烂熟于心,常常不用看文册便能将统计出来的各种数字一一道出,并且能做到丝毫不差。
听完史万春的汇报之后,庞岳觉得这一战损比还是可以接受的。虽然此次面对的只是战斗力弱于八旗兵的绿营兵,但自己手下的军队也是新老混杂,没有凭借坚城,在敌军出动重型红衣大炮的情况下仍然能够将敌我的战损比控制在三比一以上,已经相当不错了。将来在于满洲八旗兵交锋的时候,能够以一换一甚至以二换一,庞岳觉得都是不吃亏的,满洲壮丁不到十万,汉人可有数千万。
只是,看着数里之外那连绵不绝的清军营帐,庞岳心中又有着一些担忧。眼下清军共有七万余人,可以源源不断地出动生力军轮换上场,而自己手下的战兵营只有四个,还有一个是不满编的骑兵营。若是马进忠、刘承胤二人不出力的话,仅凭自己这一镇人马,接下来的战事未免会相当吃力。。。)
第五十二章 失落
第五十二章失落
同一时间,清军的中军大帐
多铎简单地吃过午饭之后,便将满洲镶蓝旗梅勒章京蓝拜、满洲正白旗梅勒章京卓罗和满洲镶白旗固山额真伊尔登等一众满洲将官招来帐中议事,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这种会议在多铎军中算是最高级别的,仅限满洲将领参加,休说绿营各将,即便是入了旗籍的汉将,如孔有德、盛志祥、金砾等人也要先暂且回避。等满洲将领商议完毕、定下基调之后,再是全体旗人将领共同议事、完善各种细节,最后才是包括绿营各将在内的集体会议,不过到最后也没什么可议的了,因为这时候基本上所有事情都已经确定了下来,那些没入旗的绿营将官基本上就只有接受命令或者挨训的份。
虽说多铎的这种做法与大清高层一贯鼓吹的对满汉一视同仁的政策背道而驰,但绿营各将又岂敢流露出哪怕半点不情愿?大都只盼望着能多立点功,抬旗入籍,从而有资格把更低级别的奴才踩在自己脚下,发泄之前攒下的一肚子怨气。
见人都到齐,多铎也没有什么废话,直接朝下方的满洲众将说道:“上午一战的情况,想必诸位也已经知晓。当面的明狗庞岳所部,抵抗得颇为激烈,与我军之前所遭遇的那些伪明弱旅几乎有着天壤之别,有点出乎本王之意料。不过,有我大清王师数万精锐压境,这股明狗即便顽抗得了一时也只能算是飞蛾扑火、螳臂挡车罢了。此番招诸位前来,是想听听各位究竟有何良策,能让我军以最小之代价解决当面的明狗庞岳所部。毕竟,我满洲人丁有限,一旦损失过大,必定会动摇大清之根基。”
说道这里,多铎轻轻地叹了口气,冷峻的脸色也有了一丝松动:“再者,如今天下一统在即,本王也不希望看到征战多年、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的满洲勇士们在好日子就要到来的时候白白送了性命。”
多铎的一番话令下方的满洲众将产生了阵阵共鸣,同时内心中也是大受触动,想不到一向杀伐果断的豫亲王却能够如此为族人着想。
其实,不用多铎提醒,满洲各将也已经开始认真地看待庞岳所部的战力。他们是有些狂妄不假,但在情况不对的时候还是会醒悟过来,重新审视自己的对手。
上午这一战,尚算精锐的河南绿营、襄阳绿营和汉阳绿营以优势兵力全力进攻,竟也没能撼动明军的防线,反而损兵折将,据初步统计,光阵亡和失踪被俘的人数便多达两千余人。得知这一情况,再联想到前些日子汉军镶白旗被打残,固山额真佟图赖也被击毙的实例,满洲诸将便大都不再用之前的那种蔑视的眼光看待对面的这支明军。
但凡事都有例外,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么谦虚谨慎。
“豫亲王无需多虑!”多铎的话音落下不久,首座下方左侧的一名满脸横肉的满洲将领说道,此人正是满洲镶蓝旗梅勒章京蓝拜,“对面的明狗虽然不像我军之前遇到的明狗那样望风而逃,颇有些胆气。但今日,战力远逊于我满洲兵马的各部绿营还是冒着明狗的铳炮阻击推进到了他们的防线上与之短兵相接。若是换了我们满洲八旗,说不定早就将明狗击溃了。对付这种明狗根本无需什么技巧,既然绿营打不开局面,便让他们退下,直接调出各旗精锐,以雷霆万钧之势发起猛攻,定能将他们一举全歼!”
蓝拜兴冲冲地说完之后,却发现响应者寥寥无几,不免有些失落。
事实上,在场的满洲诸将都或多或少地有着多铎说过的那种心理。如今,大清的龙旗已经从辽东一直飘到了福建、广东,明朝却是日薄西山,只剩下了半个湖广、小半个江西以及西南几省一点残山剩水,覆亡可谓近在眼前。在此天下即将一统的大好时机,还没享受到之前拼着命打下来的成果便白白地送了命,实在有些不划算。满人是敢拼命不假,但以前不拼命就得窝在辽东喝冷风,而如今已经坐拥大批财富、田地,拼命的必要性却是降低了不少。
紧接着,满洲正白旗梅勒章京卓罗也开口了,只不过却不是响应蓝拜的,但也没有表示反对,而是径直朝多铎说道:“豫亲王,奴才以为,我军暂且先不用出动各旗兵马,接下来的战事安排,依然可以同今日上午这般,由各部绿营在智顺王、怀顺王的红夷大炮的配合下,轮换着对明狗据守的营寨发起猛攻。在此番连续猛攻之下,即便明狗能暂且抵挡住绿营兵的攻势,也必定是疲惫不堪。届时,我军再出动战力更强的汉军旗兵,明狗定会惊慌失措、败象初现。退一万步说,即便汉军旗兵依然不能打开局面,当我军再出动以逸待劳的满洲兵马之时,那些筋疲力尽的明狗又岂能还有还手之力?”
与蓝拜发言完毕时的冷场不同,卓罗的话应刚落,便赢得了一阵热烈的附和声,这使得蓝拜心中更加失落,想说什么却感到有些势单力薄,于是便翻了翻眼睛,不再去看卓罗一眼。
继卓罗之后,其余的满洲将领如镶白旗固山额真伊尔登以及各旗的梅勒章京、巴牙喇纛章京等也纷纷向多铎进言,意思和卓罗所表达的相差不大,先以各部绿营以及三顺王等部为主力,以车轮战消耗明军的士气和精力,之后再出动汉军八旗,争取一战定乾坤等等。总的宗旨就是:满洲人丁有限,不到万不得已,最好是不出动满洲各旗兵马,留在最后压阵即可。
有人甚至还向多铎提出了一套详细的出兵顺序,比如,绿营打不开局面再出动三顺王、续顺公部,三顺王部进攻无果再出动汉八旗等等。
见众人的意见是如此的统一,多铎也就不再说什么,再者,这和他的初衷也并不矛盾,在天下即将一统的时候再拿宝贵的满洲人丁去和明狗死磕实在是不划算。
只是,在点头同意之后,多铎也如同蓝拜一样产生了一丝失落感:满人什么时候在战事上显得如此不爽利了?还是以前在辽东的时候的那股子冲劲值得怀念,尽管一无所有却敢杀敢拼,操起家伙就上,那是何等的畅快淋漓?
极力地驱散了脑中的杂念之后,多铎便派人去招孔有德、金砾、沈志祥等人前来,既然大方针已经确定,就该完善一下作战计划中的各种细节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三章 绝不留情
第五十三章绝不留情
湖广镇营地,吃过午饭又休息了小半个时辰的刚锋、破军营将士开始相互帮助着披上盔甲,下午他们仍将上场,不过不再作为主要防守力量,而是充当陷阵营的预备队。
第一道防线附近,干完了活的华山营将士也开始列队,依次往营地中央撤。为了抓紧时间,庞岳特意错开了华山营和肩负战备任务的其余各营的作息时间。
刚才,当其余各营的袍泽们在吃午饭和休息的时候,华山营经过一番埋头苦干终于把交代到自己头上的任务完成了。清军遗弃下来的破烂盾车已经全部被推到棉溪边点火焚烧,堆满了通道、填满了大半个壕沟的清军尸体以及土袋也全被清理了出去,完好的首级全被割下,好一点的盔甲和兵器也被搜集起来,无头尸身则被扔到了第一道矮墙以北二十步之外的区域,并撒上了一层石灰暂且掩盖一下尸臭。
本来,根据庞岳为湖广镇制定的卫生条例,为了避免瘟疫传播,战场上无论是敌我方留下的尸体都应该及时处理,就地掩埋或者火化,但考虑到白天还没有过去,清军仍然可能发动大规模进攻,因此只能暂时做到如此。
一阵阵整齐有力的步伐声中,华山营的将士排着整齐的队列小跑着回到了营地,开始吃饭和休息。
“起立!”“集合!”……华山营的官兵回到大营之后,刚锋、破军营军官们的口令声便响成了一片,披甲完毕的士兵们拿起兵器开始列队,准备前往第一道防线作为陷阵营的后盾。经历了上午一战,新兵们已经变得沉稳了许多,不再像当初那样紧张兮兮。
“下午的战事,如果清虏还只是出动绿营兵的话,我军应当会取得比上午更好的战果。”中军指挥部的高台上,张云礼对庞岳说道,“陷阵营中,老兵的比重要大于刚锋、破军两营,且官兵中披铁甲者过半,清虏更难有突破的机会。”
庞岳点了点头,按照预定的计划,下午担任防御的火铳兵和炮兵依然从刚锋、陷阵和烈火营出,也就是上午的原班人马,以长枪兵和刀盾兵为主的陷阵营则担任短兵相接后的应敌任务。所以,尽管陷阵营只有四千余人,不如上午两营的总数,但总的参战兵力与上午相比并未有多少变化。且陷阵营中老兵居多,一定能给摸上来的绿营兵一个更惨痛的教训。
此外,为了方便指挥,负责防守的部队依然被分作两部分。陷阵营甲、乙两队和破军营火铳队由崔守成指挥,负责防守第一道防线东半段。破军营火铳队本来就是从陷阵营中划出去的,属于崔守成的老部下,指挥起来不会有什么难度。而陷阵营丙、丁两队和刚锋营火器队则由陷阵营营副、游击将军何国远指挥,负责防守第一道防线西半段。
刚锋营、陷阵营集合完毕之后,两队火铳兵检查完随着携带的武器弹药,在两名千总的带领下开始朝着第一道防线上快速奔跑而去,其余的长枪、刀盾兵则小跑着徐徐跟进。
看着那行进间也不见丝毫混乱的队列,再看看前方第一道防线附近如林上指的长枪和冷光森森的一片铁甲,庞岳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未几,西侧山丘和中军望杆车上的瞭望哨挂出的信号旗令众人的神色再次为之一凛:清军的红夷大炮再次出动了,数目比上午更多,多达十四门。
“让各营散开队形,注意防炮!”庞岳通过望远镜看了看远处的那一排黑黢黢、充满着杀气的大炮,朝身边的传令兵吩咐了一句便赶紧与身边的几名军官一同下了高台,一边走还一边在心里直骂:不就是欺负老子的炮还不够先进吗?等将来老子铸出了更好的炮来,保证将你们这帮孙子轰得连渣都不剩。
……
“轰!”“轰!”……伴随着一阵阵震耳欲聋、撼人肺腑的巨响和大地的颤抖,一颗颗炽热的炮弹从二里之外直扑明军营地而来。
此次,参与发射的清军红夷大炮共有十四门,包括两门二十四磅炮、两门十八磅炮、四门十二磅炮和六门九磅炮,声势和杀伤力比起上午更为浩大。并且,此次清军的炮击也不仅仅只侧重于第一二道防线之间,几乎将近一半的炮弹还打到了营地中,将一顶顶帐篷砸烂甚至引起了明火,一些部署在附近的战车也被打得木屑横飞,部分躲之不及的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当场死亡或者痛苦哀嚎。
刚回到营地中,端起饭还没来得及吃几口的华山营官兵不得不放下饭碗,趴在土筐、土袋后或者浅壕中躲避炮弹。一时间,“狗鞑子,爷爷**十八辈祖宗”之类的怒骂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忙活了大半天,饿得肚子咕咕叫,刚端起饭碗便被鞑子打搅,再没有什么事比这个更堵心的了。
与营地中一样,第一道防线附近同样是烟尘漫天,碎屑横飞,炮弹落地的咚咚巨响不断敲击着人的心肺。一颗颗十几二十几斤重的高速炽热大铁球与大地接触之后,发出一声声轰隆闷响又迅速反弹而起,朝着下一个目的地飞去,或落在土袋、土筐上激起漫天飞扬的泥土,或者干脆再次与坚硬的地面接触,二次甚至多次反弹之后落到了正在躲避的明军官兵头上,带出一阵阵血雾和凄厉的惨叫。
好在,由于有了上午防炮的经验,湖广镇的官兵们准备很是充分,挖掘了更多的防炮浅壕,堆放了更多的土筐土袋,因此遭受的人员损失还不是很大。
清军连绵炮击的同时,一面面绿旗也自大阵中滚滚而出,分别朝着棉溪的上下游涌去。此番,多铎依旧让绿营兵打头阵。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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