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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河山皆华夏-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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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军火炮终于开火了!一颗颗炽热的大铁球打在第一道防线之内,溅起漫天横飞的碎屑。偶尔还会传来几团血雾和凄厉的惨叫。
清军的十门红夷大炮大概每三四炮为一个波次,连绵不绝地打来,每三个波次便会暂作停顿,但不到一刻钟便又是连续的几个波次打来,火力的持续性相当的强。
听着那持续的炮声,庞岳不仅在心中感叹,这孔有德虽然可恶,可到底还是有点道行的,但同时又有着深深地不甘心:若是自己军中也有同等威力的红夷大炮,又何至于像这样光挨打不能还手?
虽然湖广镇阵地上的众多土袋土筐以及防炮浅壕抵消了部分炮弹的杀伤力,但面对着那些重型红衣大炮,防御措施再严密终究也是消极的措施,根本不可能完全阻止伤亡的发生。一颗颗十几斤甚至二十几斤的炮弹打来,一旦被其直接命中,无论躲到土袋后还是浅壕中,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当场粉身碎骨。
不过,由于射角和距离的原因,清军的大炮大都不能直接命中不到一人高的胸墙,更不要说之前的矮墙了,因此这两道工事倒是没有遭受多大的破坏。
连绵的炮击中,不时有刚锋营和破军营的士兵被击中,阵地上飘起一团团血雨。有几颗炮弹甚至直接落到了浅壕中,造成了多名士兵的当场阵亡。一时间,整个第一道防线之后惨叫声几乎是此起彼伏,那些没有被击中的士兵也都是面色惨白,尤其是那些第一次上场的新兵,部分胆小的甚至趴在地上不停地发抖。只是在督导官和上级军官的严厉喝斥和严苛军纪的约束下才没有出现大的混乱局面。
清军的炮击的主要目的似乎只在于杀伤守卫第一道防线的明军、摧毁其意志并掩护绿营兵过河,并没有深入湖广镇的营盘,一颗颗炮弹大都落在第一、二道防线之间的位置,并且以两侧居多,看起来是要掩护绿营兵从上下游安全渡过棉溪。
发现了清军的目的之后,卢启武和施琅下令手下的将士们从东西两侧往中间转移一点,以减少伤亡。
孔有德部的红夷大炮在不停地轰击的时候,张应祥、王光恩等部绿营也在紧锣密鼓地渡河,河面本来就不宽,再加之没有明军的火器阻拦,他们的速度快上了不少。
经过十余个波次的轰击之后,清军的红夷大炮终于安静了下来。躲在胸墙之后的那些有经验的烈火营军官已经猜到,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射,清军火炮的炮管多半已经严重发热,若再不停下散热八成会有炸膛的危险。
就在这时,西侧山丘上的瞭望哨再次发来预警信息:绿营兵已经有大半渡过棉溪,集结完毕之后正沿着两侧的山脚朝第一道防线而来。。。)
第四十八章 矮墙,壕沟
刹那间,来自刚锋、破军营指挥部的鼓点和旗语为之一变,方才趴在土袋后或浅壕中躲避炮弹的将士们纷纷起身,但仍然没有完全站立,只是改为了蹲姿,紧紧地抓着手中的兵器,或平静或惊魂未定地等待着下一道军令。?快来吧;。!
与此同时,医护司的辅兵们组成的战场救护队也抬着一副副担架从营地中央赶了过来,将受伤以及阵亡的将士们抬回营地。
虽然之前采取的一系列防御措施降低了炮弹的杀伤力,但湖广镇将士们在方才清军的那一段持续的炮击中依然付出了百余人伤亡的代价。其中,阵亡者几乎占到了一大半,没死的也大都身负重伤、血肉模糊,躺在原地进行着无助的挣扎和哀嚎,令旁观者无不揪心,给整个军心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而这时候战场救护队的作用便体现了出来。伤者被迅速抬往后方后方治疗,可以让其的官兵也能放下心中的包袱,不必担心自己受伤之后只能躺在原地等死。此外,随着那些血淋淋的尸体和伤员被抬走,官兵们尤其是新兵心中因袍泽的惨状而产生的恐慌程度也能降低不少。就如同庞岳当初在医护司视察时对郎中和医护辅兵们所说的那样,他们在战场上的作用主要有两点,拯救生命和稳定军心。
阵亡和受伤的将士们被抬走后不久,东西两侧山脚后便逐渐传来隆隆的脚步声,并越来越清晰,显然是已经渡过棉溪的大批绿营兵正朝这边小跑过来。
当第一顶红缨斗笠出现在山脚的时候,刚锋和破军营指挥部的鼓点和旗语再次倏然一变。
“嚯!”保持蹲姿的将士们轰然起立,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此等军容也是往日无数次的训练才能达到的效果。
紧接着便是一阵阵整齐有力的跑动声,两营官兵们结束了疏散的队形,按照各自编制奔向原来的位置。如今绿营兵已经摸了上来,清军炮击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最低。不必再过于担心炮弹的威胁。
“哗!”“哗!”“哗!”……第二道防线附近,随着阵阵铁叶碰撞时发出的铿锵之音,四千余陷阵营将士也纷纷从刚才隐蔽的土墙后跑出。在土墙前重新列阵。准备随时上前支援刚锋和破军营。如今的陷阵营,着铁甲的官兵已达到一半,军容更为威武严整。
……
西侧丘陵地带的北面山脚,河南总兵张应祥已经完全从先前被明军压着打的憋屈中恢复了过来。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兴奋。没想到此次渡河竟是如此顺利,没有受到明军一箭一铳的阻拦。想想也是,在红夷大炮的连续轰击下,明军早就躲之不及,哪里还有余力上前来阻挡?
既是如此。那此战的胜利也就没什么悬念了!张应祥的心中充满了自信,刚才出发之前他已经估算过,渡河之后再过了山脚,离明军的矮墙之间不过百步的距离,全力冲锋瞬间可至。再者,明军的那些不到一人高的土墙还真被他看在眼里,他麾下的五千精锐河南绿营,连高城大邑都不知道攻下过多少。那些土堆恐怕连绊脚的作用都起不了多少。
不久。处在中军的多铎通过旗语向第一波进攻的绿营兵们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儿郎们,杀敌报国、建功立业便在今日!”张应祥抽出佩刀,满脸亢奋地亲口下达了进攻的的命令,“为了大清,进攻!——”
“杀!——”山呼海啸般的响应声随着而起,数千河南绿营兵如同潮水般越过山脚朝着明军的第一道防线发起了全面冲刺。随后。按照多铎的指示,率本旗巴牙喇和阿礼哈超哈营紧随河南绿营之后的汉军正红旗梅勒章京塔克图也派出了数百兵军士转过山脚。担负起督战队的职能。当然,大部分人手还是要暂时留在山丘北面的。毕竟旗人的命比绿营兵要值钱多了,更不要说是披甲战兵。
东面的山脚,惊天的呐喊声几乎同时响起,密密麻麻的绿旗之下,黑压压的襄阳和汉阳绿营兵同样转过山脚朝着明军的防线发起了进攻。
从高处往下看,只见两股黑压压的洪流分别从两侧山脚奔腾而出,之后又汇成了一股气势更大的汹涌浪潮,以泰山压顶、一往无前之势,朝着百步之外明军那道看似单薄的防线涌去,几乎在下一刻便能将这道单薄的防线冲个对穿。
……
“虎蹲炮,准备!”军官声嘶力竭的口令声中,胸墙之后的烈火营虎蹲炮手已经装好火绳,做好了发射前的准备。
清军冲锋的速度很快,弗朗机炮来不及装填,此次开火的主力自然变成了轻便、易于装填的虎蹲炮。这种小型火炮装填的同样是霰弹,虽然在射程方面比不上弗朗机炮和红夷大炮,但在百步之内的杀伤力同样不容小觑,尤其是在清军密集冲锋的时候。
“开炮!”烈火营军官重重的划下了手中的令旗,大声喝道。
一连串巨响平地而起,二十五条通道和缺口后的四十门虎蹲炮一齐开火,密集的霰弹喷薄而出,在汹涌而来的绿营兵人群中扫出一条条血肉胡同。
那些正好处于通道或缺口前方的绿营兵还没弄清怎么一回事便被打成了一团团飞舞的碎肉,许多杆迎风招展的绿旗也在瞬间之内化成了破布碎木。一时间,各种碎屑在天空一齐飞舞,绿营兵的冲势也几乎为之一顿。
看到麾下的士卒被打得血肉横飞,张应祥和王光恩都恨得牙痒痒,他们没想到明军居然这么快就装填好了火炮,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但好在前方的距离已经不远了,只要再加把劲便能冲到明军的矮墙跟前,令明军的火器失去作用。想到这里,两人都咬牙下令加速冲击。顿时,绿营兵阵中的鼓点声更为急促,侧面的一些弓箭手已经取出弓箭,准备对明军进行压制。
胸墙之后,烈火营军官们嘹亮的口令声仍在持续。
“火铳手,准备!”
第一排手持燧发枪的火铳手立于胸墙之后,举起燧发枪对准了潮涌而来的绿营兵。
“放!”
一股狭长的白烟在漫长的胸墙后腾起,炒豆般的炸响之后,正在冲锋的绿营兵被打倒一大片。
而胸前后的第二排火铳手则换下第一排,继续瞄准、射击。又一轮齐射之后,绿营兵的冲锋阵型被打得再次凹陷了几分,朵朵血花肆意绽放。
…。。
湖广镇的火炮和燧发枪、鸟铳虽然给清军造成了不小伤亡,但蜂拥而来的清兵毕竟有万余之众,在火铳手的第三轮射击之后终于摸到了胸墙前二十余步的那道半人高的矮墙。
这道矮墙虽然不高,却也给清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至少不能再像之前在平地上那样无障碍地冲锋了。尤其是那些前排的清兵最为倒霉,他们看到这道障碍纷纷减缓了脚步,准备扶着墙翻过去,但后面的人却不知道,依然在以之前的速度往前冲,结果把他们死死地撞在矮墙上发出阵阵大叫,或是直接将他们推过矮墙。
一些反应快的清兵见后面的人像潮水般涌来,知道已经躲之不及,大骂了一声干脆自己翻了过去。
看到这种情况,张应祥和王光恩心中都腾起一种不详的预感,还没和明军正式接触便开始出现混乱,这个苗头实在有些危险。但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不详的事果然发生了,清军的前队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只见刚才那些或主动或被动翻过矮墙的清兵无一例外地落到了矮墙之后的壕沟中。这些壕沟中都插着密密麻麻的尖锐木签,又被精心的浮土盖上,再加之有矮墙遮挡,所以几乎没有一个清兵注意到。直到翻过矮墙落地的时候,这些辫子兵们才尝到了厉害,掉入壕沟中与尖锐的木签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即便没有被当场扎死也大都丧失了行动能力,至少凭着一己之力是无法爬出壕沟了,只是留在原地大声的哀嚎求助。
漫长的壕沟中,随处可见被木签扎穿了腿脚陷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清兵,甚至还有一些被木刺刺瞎了双眼却侥幸没死的清兵像无头苍蝇一样,一边惨叫着伸出一双手朝四处乱抓,希望抓到那根属于他的救命稻草。
他妈*的,这伙明狗实在太过毒辣!看到己方兵士中招,张应祥和王光恩又惊又怒,几乎在心中同时发出如此痛骂,并随即下令调整后队的速度。
可绿营兵吃了亏却是不影响矮墙后的明军射击的,甚至那开始混乱的队形还增加了明军火器的杀伤效果。
“砰!砰!……”绿营兵们像下饺子一样调入陷坑的时候,刚锋营和破军营的火铳兵们又一轮射击开始了。已经冲到矮墙跟前或者掉进壕沟里挣扎着想爬出来的绿营兵纷纷被打死。
……
二里外的清军中军高台上,多铎通过千里镜看到战线上的情况,久久没有说话。本来,在他的印象中,张应祥部和王光恩部都算得上是绿营兵当中的精锐,曾经不知横扫过多少明军。可是这一次却在明军的火力打击下损失惨重,并且至今还没有摸到明军跟前。那道不过半人高的矮墙似乎也成了难以逾越的障碍,在一点点收割着绿营兵们的性命。
好毒辣的布置!好一个诡计多端的庞岳!多铎微微眯起眼睛,神情凝重地默念道,同时在心里面寻思着是不是该另外想点什么法子。。。)
第四十九章 短兵相接(一)
在张应祥和王光恩的竭力调整下,率先发起冲锋的河南绿营和襄阳绿营兵们终于结束了一股脑儿向前冲然后不断掉进壕沟被扎死的混乱局面。此时,第一道矮墙之后的壕沟已经被绿营兵的尸体填了大半。
但绿营兵也没有光挨打不还击,其中的弓箭手们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朝胸墙之后的明军抛射,掩护己方军队前进。一时间,伴随着“笃笃”的弓弦声和阵阵尖锐的破空声,黑压压的箭雨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闪着寒光的弧线,如同漫天飞蝗一样朝着明军扑去。
正在胸墙后射击的湖广镇火铳手不时有人中箭,发出一声声闷哼倒了下去,甚至连后排的长枪兵和刀盾兵也不断有人被波及。好在有胸墙的阻挡,绿营弓箭手们的视线受到了影响,射角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再加之湖广镇的战兵们甲胄齐全又有头盔保护,军官们也迅速下令举盾防护,因此总体的伤亡数字还是稳定在一个较小的范围之内,被当场射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受伤或阵亡的将士不断被抬往后方,后方的袍泽们迅速接替了他们的位置。紧接着便是对绿营兵更为猛烈的射击,火铳兵们仍然按照三段式射击阵列不断进行齐射,烈火营的火箭手们也点燃了一筒筒的火箭,对着绿营兵的后队不断抛射。尤其是那些绿营弓箭手,更是受到了重点照顾,有些人还没来得及看到自己的战果便被火铳打死或被火箭射成了蜂窝。
尽管明军的火力甚是凶猛,但张应祥和王光恩都知道,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不是敌死便是我亡,如果不尽快冲进明军的防线,情况将更加危急。他们看到,第一道矮墙上的二十几道缺口较为宽阔,其后又有通道直达胸墙,虽然有拒马、铁蒺藜等物阻挡。但比起插满木签的陷坑来总要好过得多,再加之明军的火炮已经发射完毕来不及装填,更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好机会。于是便下令全军从此处全力冲击其后二十余步的胸墙,待打开局面之后再把那些可恶的壕沟完全填上。
伴随着局促的鼓点、摇曳的旗帜以及军官们阵阵声嘶力竭的大喊,绿营兵们从第一道矮墙上的二十五道缺口中蜂拥而入。
这二十五道缺口,每道最多不过十米宽。即便排成密集的冲锋队形也仅容十来人并排通过,其后的通道上还布置着铁蒺藜、拒马等物,更要面对通道两侧的明军火力威胁,通过的难度不必翻越壕沟容易多少。所以,张应祥和王光恩派来冲击此处的大都是军中最为凶悍善战的军士。下定了决心要将明军的防线冲破。
狼嚎般的呐喊声中,一个个面色凶悍、体型粗壮的清兵手持盾牌和沉重的短兵器,撞开缺口上的拒马,越过矮墙,又通过一条条通道越过了矮墙之后的壕沟,朝着明军据守的胸墙冲去。
矮墙以南二十余步,胸墙之后的湖广镇士兵清楚地看到,这些清兵显然都是绿营兵中的精锐。不仅个个身材高大粗壮、面色骄横残忍。身上的装备比起其余绿营兵们也要好上许多,手臂上裹着精光发亮的铁护臂,号衣底下鼓鼓囊囊,还露出了满是铁叶的下摆,居然都是身着重甲。
“砰!砰!……”就在这些绿营兵中的精锐全力冲刺的时候,胸墙缺口之后以及两侧的火铳兵们再次举起手中的火铳进行了一轮轮齐射。每一道缺口的正面。来自三个方向的交叉火力让那些嗷嗷叫的凶悍绿营兵还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的实力便被打成了一个个血葫芦,面对着三个方向而来的密集铅弹。又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上,看似牢固的铁甲也变成了不堪一击的豆腐渣。
看到自己军中的精兵一个个倒下。张应祥和王光恩几乎都急得双目尽赤,这些可都是他们军中的战斗骨干,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本钱,就这么倒在明军的火器之下未免太不值了。
第一轮冲锋被明军打退之后,张应祥和王光恩改变了策略,将停在阵后的盾车推上前去作为屏障,保护战兵冲锋,同时让辅兵们或抬或扛着一个个土袋躲在盾车之后,准备行进到矮墙之前时便将土袋抛过去,把其后的壕沟填上,便是更多的兵士发起冲击。
清军进攻的鼓点停歇了一会儿之后再次响起,大批士兵推着一辆辆盾车发起了冲锋。那些作为攻坚突破力量的精锐绿营兵在盾车的保护下再次越过第一道矮墙的缺口,朝着明军据守的胸墙发起了进攻。这一次由于有盾车的保护,绿营兵的伤亡率减小了不少,脸上的嗜血表情更为恕6嗖剑杂谒抢此担还撬布浼粗恋木嗬耄灰骞ィ憧梢杂檬种械姆胬骱莺莸亟萄狄幌履切┟骶饶鼙烁詹诺囊患鹩帜芪慕ゴ蚩黄瓶凇�
与此同时,扛着土袋的清军辅兵们也在堵车的保护下逼近了矮墙,几人一组,在军官的号令声中冒着被明军击中的危险将一个个土袋扔过墙墙去填充壕沟。至于那些仍在壕沟中奄奄一息的清兵则已经不在张应祥、王光恩的考虑之列,因为那些人早已没有了救回的可能,除非明军脑子出了问题,会眼睁睁地看着清兵慢慢地爬进壕沟把受伤的同伴背出去,而且那些重伤员即便救回也没有了多大抢救的价值,还会白白地搭进许多条人命去。这种赔本的买卖,久经沙场考验、一切以实用为基准的老油子张应祥和王光恩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于是,那些躺在壕沟里动弹不得的清军重伤员看着那一个个往自己脑袋上砸过来的土袋,用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绝望的吼叫。
……
“清虏的攻势很猛啊!”中军指挥部的高台上,朱大典通过望远镜看着战线上的情况,感叹道,“我军的火器战阵虽然犀利,恐怕也难以阻挡他们近前,短兵相接已经在所难免。”
刚才,清军的炮击一结束,朱大典便不顾庞岳、张云礼等人的劝阻,再次爬上了高台观察起前方的战况。这种将个人安危抛之脑后的精神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慨不已。
庞岳也一直在关注着前方的战况,看到那汹涌澎湃的绿旗和黑压压的人群一齐朝着第一道防线压来,他也是神情严肃。听到朱大典的话之后点点头:“督师说得没错,估计过不了多久,将士们就要和清虏短兵相接了。最考验军心士气的时刻即将来临。不过,请督师放心。我湖广镇的将士平时不仅操演火器,对近身搏杀之技也丝毫没有忘却,等会儿定叫那些狂妄的清虏血染沃土。”
“湖广镇的战力,老夫一向是放心的。”朱大典说完又指了指西北方向的丘陵地带,“不过。还须防备这个方向。如果清虏派出大批精锐从此处偷袭过来,一个辅兵营的兵力未免太过单薄。”
对这个问题,庞岳还有参谋司的军官们自然是想到了的,如果清军真的从山丘那边摸过来,区区一个泰山营却是有些捉襟见肘。可现在五个战兵营都有自己的防守任务,兵力也不是很宽裕。剩余的一个辅兵营华山营虽然也是一个满编的营,但营中的官兵接受的大都是工程方面的训练,战斗力比泰山营也要差上许多。再加之大营也需要人留守。过早地将他们派出也有些不妥。
还没等庞岳开口回答,朱大典又说道:“就暂且将老夫督标营中的五百步卒全部派过去,与泰山营的将士一同防守吧。等一会儿,老夫再派人去通知马总兵和刘总兵,让他们调一部分兵马过来支援。此战关系重大,需做到万无一失才是。”
“督师高见!”庞岳微笑着恭维了一句。朱大典能主动提出来解决这个难题。自然是再好不过。
……
第一道防线上,那些作为突破力量的绿营精锐战兵们在付出了血的代价之后终于摸到了胸墙的缺口附近。缺口以外的其它地方。大批绿营兵也开始冒着阵阵弹雨合力将一辆辆盾车抬过矮墙,之后再借着宽大的防护板的掩护。翻过矮墙、踏着辅兵们用命在壕沟中填出来的通道朝胸墙推进。躲在盾车后的弓箭手们则不停地向胸墙后抛射箭雨,相互之间的配合甚是严密。
尤其是河南绿营张应祥部,前排的人在明军的火力打击下如同下饺子一样不断倒下,后后续之人依然源源不断地补上,显示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决心,作战意志比起湖广镇之前遭遇的绿营各部都要强上许多。
随着绿营的敢死队摸了上来,胸墙缺口附近的火铳手已经悉数退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长枪兵和刀盾兵。密密麻麻的枪刃一齐对准了嗷嗷叫着冲上来的绿营精锐战兵们,星星点点的寒光中,散发着阵阵死亡的气息。
“长枪兵,第一排全体都有,向前——”靠近正中的一个缺口后,刚锋营乙队甲司丙局百总刘武通过钢铁面罩的缝隙注视着从缺口外冲过来的那些清兵敢死队,并一边估算着他们的冲锋速度和双方之间的距离,一边下达着口令,随后突然一挥佩刀做出了引枪的动作,同时一声爆喝:“刺!”
“杀!!”随着一阵整齐有力的应和声,第一排的长枪兵们一齐向前刺出了手中的长枪。
处在第一排的长枪兵共有十几人,并面对着缺口站成了略显弧线的一排,十几根长枪一同刺出之后如同出水蛟龙一般直扑从缺口后冲上来的绿营兵敢死队。整套动作整齐划一,快如疾风闪电,劲若雷霆万钧,这也是士卒们平时千百次的苦练造就的结果。
“扑哧!”“扑哧!”……一阵说慕鹗羲毫�**的闷响骤然而起,冲在最前的十来个绿营精锐战兵刚跳过铁蒺藜,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便全部被捅个对穿,身上的铁甲竟也没有起到保护作用。。。)
第五十章 短兵相接(二)
紧接着,随着刘武的又一声口令,第一排的长枪兵一起收回手中的长枪,动作依旧整齐有力而迅速,如同一人。!迅猛刺出、快速收回、杜绝一切停顿和拖泥带水,这也是湖广镇长枪兵们平时训练时的准则之一。
十几根长枪划着银亮的弧线从绿营精锐战兵身上收回,带出了一道道狂飙的血箭。被刺中的绿营兵无不口吐血块,带着不甘心的眼神无力地倒了下去,或滚入壕沟或直接躺在了通道上。
但绿营兵冲锋的速度也很快,第一排士兵刚刚倒地,后续的锐兵又大声狂叫着冲了上来,扬起手中的大刀重斧等沉重短兵器便要朝明军头上劈去。
“第二排,向前——刺!”几乎就在第一排明军长枪兵收枪挺立的同时,刘武又是一声大喝,蓄势待发的第二排长枪兵齐刷刷地将手中的长枪从前排队列的缝隙中奋力朝前刺出。
十几道凌厉迅猛的寒光将后续绿营兵们复仇的梦想击得粉碎,一阵骨碎肉裂的闷响之后,又是十来个绿营锐兵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前后两排长枪兵之间的配合虽然看似繁琐,但湖广镇的士卒们却进行得十分熟练,犹如行云流水一般。但能够做到如此也绝非短日之功,往日里,在训练场上,教官们便用一排排装满了沙土、吊在木杆上的麻袋来模拟敌军,不断对长枪兵进行训练。
如果是采用直刺战术,当第一排麻袋一齐撞来时,第一排队列中被被撞倒的长枪兵将会受到惩罚。但在第一排长枪兵收枪的同时,第二排麻袋又会迅速撞来,这时候如果第一排再有人被麻袋撞倒,那么受罚的人将会变成其身后的那名长枪兵,因为他没有尽到保护战友的职责。而如果是采用斜向右刺战术,当第一排长枪兵中有人被第一波麻袋撞倒,那么他左侧之人将受到惩罚,当有人被第二波麻袋撞倒。其身后之人便会受到惩罚。
至于惩罚的措施,当然各种各样,用军棍打、用皮鞭抽、罚负重跑等等。面对着这样一种近乎变态的训练制度。湖广镇的士卒们此处都很不适应,苦不堪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渐渐地习惯了,并基本上对这一套动作形成了条件反射。一刺一收。虽看似毫无花哨,却爆发着格外凌厉的杀伤力。
这些作为突破力量的绿营锐兵不愧是军中的精锐,作战意志甚至和普通的八旗兵也有的一拼,前排的人不断倒在明军的长枪之下,后排的人依旧源源不断扑上来。但缺口的宽度毕竟有些。一次最多只能容十来个人通过,再加之明军长枪兵的队列面对缺口略成弧形,十几根长枪一同刺来,几乎没有任何死角。因此,这些绿营锐兵即便再骁勇也只能被一个个扎穿。
“扑哧!”
“啊!——”一名满脸凶悍的绿营什长还没够得着明军便被正前和右前方刺来的两根长枪同时刺中,来自胸腹间和右肋处的剧痛令他发出了一声无比绝望和凄厉的惨叫。在全身力气被抽走的前夕,他将手中的重斧奋力朝前方的明军掷去。
有了这个此人的带头,另外几名绿营锐兵也在临死前纷纷将手中的大刀重斧朝着明军头上扔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明军长枪兵顿时有好几人中招。一人被当场劈死。其余几人也暂时失去了战斗力,但死者和伤者被迅速移往后方,出现的空位也被后续之人填上,整体大局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缺口后的明军长枪兵不停突刺的同时,缺口两侧的火铳兵也纷纷抬起火铳对着通道上的绿营兵进行射击。在正面长枪突刺和侧射火力的双重打击下,从通道上进攻的绿营锐兵们血肉横飞、损失惨重。给明军造成的伤亡却微乎其微,半天都打不开局面。
胸前之外。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一潮高过一潮,缺口以外的地段。黑压压的绿营兵也通过在壕沟中填出的一条条通道朝着明军直扑而来。在有些地段,部分凶悍的绿营兵甚至趁着明军射击的空隙,从盾车之后一跃而出,攀上了胸墙。
军官们此起彼伏的口令声中,湖广镇的火铳兵纷纷后退,将战斗位置交给了长枪兵和刀盾兵们。长达二里的战线上,近身搏杀、短兵相接的范围越来越广,震天的呐喊也却来越浓烈,战斗渐渐进入了白热化。
从高处向下看,不同颜色的两股浪潮碰撞在一起,结合部不断溅起阵阵血雨。两支军队都有着各自的战略战术目的,都不肯轻易放弃,因此这注定将是一场惨烈的搏杀。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军的高低优劣便逐渐地显示了出来。经受住绿营兵最开始几波猛烈的攻击之后,湖广镇的将士们渐渐地稳住了局势,越战越勇。而经过了几轮爆发都没有打开局面的绿营兵则渐渐地显露出疲软之态,冲势越来越显得绵软无力。不经意之间,攻防战便演化成了相持战。
这种结果其实也并不足为奇。绿营兵虽然士气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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