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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老兵之不死传奇-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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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面的高慎行忽然折了回来;向徐十九连续打出手势。
徐十九一下拔出盒子炮;扭头大喝:“全体隐蔽;准备战斗”
一百多号残兵顿时呼喇喇地散开来;然后纷纷卧倒在泥水中;张友全带着一身的泥水爬到徐十九身边;问道:“大队长;什么情况?”
徐十九眯起眼睛盯着将近几百米开外的高慎行;一边阅读手势一边说道:“前边发现小日本;有一个班十几个日本兵;还有一挺歪把子、两具掷弹筒。”话还没说完;徐十九就已经想好这仗该怎么打;当下把张友全、舒同文叫到跟前吩咐道;“老张;你带着二连从左路包抄;阿文;你带着三连从右路包抄;一连、警卫排还有工兵排跟我走中间。”
张友全、舒同文分别带着二连、三连趟着泥水向左右两翼包抄过去;徐十九正欲带着一连还有警卫排出发时;炮兵连长胡杰冲上来;大声嚷嚷道:“大队长;这次让我们炮连也上吧;我们不能总呆在后面看热闹吧?”
砀山一战;十九大队彻底打残;唯独炮兵连是个例外。
胡杰的炮兵连原本有一百多人;虽然先后被徐十九抽走了将近一半的新兵;但炮兵连的根基仍在;尤其是四门九二步兵炮、七门mm口径迫击炮还在;炮弹也仍旧还有两百多发;既便是在最困难的时候;胡杰也没扔掉这些弹药装备。
徐十九是在淞沪、南京战场上吃过小日本火炮的大亏的;所以很珍惜炮兵;这一周来;十九大队多次与小股日军遭遇;徐十九都始终舍不得拿胡杰的炮兵连当步兵使;以致步兵连的不少老兵都在私底下说怪话;说炮兵连是大队长宝贝疙瘩;疙瘩是北方方言;意指最小的儿子;被人讥讽成为宝贝疙瘩;胡杰哪受得了这个?
“不行;炮兵不能上。”徐十九却仍旧断然拒绝。
作为一级部队长;徐十九深知炮兵在战争中的巨大作用;有时候哪怕只是一门UUmm口径的迫击炮;也有可能改变一次战斗的结局;有道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徐十九绝不愿意拿炮兵连这几十个已经有了一定操炮经验的炮兵当步兵使。
说罢;徐十九便带着警卫排和一连三十几号老兵趟着泥水冲了上去;胡杰低低地嘟嚷了几句;只能作罢;犊子和几个大头兵求战心切;上来问:“连长;咋样?”胡杰心里正不痛快呢;当下火道;“去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
徐十九很快就跟充当尖兵的高慎行、李牧汇合;然后顺着一个小土墩的背面爬到了土墩顶上;这个小土墩高度绝不会超过十米;但在一马平原的豫东平原已经算是高地了;既便这样也有一半浸在了水中;土墩四周也开始在塌方了。
土墩上面长着蒿草;徐十九从蒿草丛中探出脑袋往前看过去;大约一千米开外有个小村庄;不过现在整个村庄已经浸泡在了水中;十几栋茅草屋或者瓦房只剩下屋顶还露在水面之上;那十几个日本兵就被困在这些房顶上。
透过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见这些日本兵的样子;他们大多神情疲惫、目光呆滞;这时候正是中午时分;日头极为毒辣;几个日本兵实在是渴得不行了;也顾不上泛滥的黄河水有多浑浊;也不管喝了会不会生病;纷纷从屋檐上俯下身去喝浑水。
实事求是讲;黄河决堤的确给中原战场上的日军造成了阻碍;由于情报没有到位;小日本事先并不知道国民政府会丧心病狂掘开黄河大堤;所以当薛岳的豫东兵团撤退之后;土肥原贤二的第14师团立刻就像附骨之蛆般咬了上来;结果就被漫湮而下的黄河水淹个正着;前面这十几个日本兵显然是某支日军的探路尖兵;洪水一来他们就被阻隔在了这个小村落;也不知道这六七天他们是怎么捱过来的
徐十九放下望远镜;皱着眉头说道:“这个村子应该处于一片洼地中;从房子被淹的水线看;积水深度至少超过两米;否则这十几个小日本也不会被困在这里;这么深的积水;又没有小船或者木筏;很难直接发起攻击。”
“大队长;要不算了吧?”李子涵小声说了句。
“不行;这十几个小日本都撞咱们枪口上了;就断然没有放过的道理。”徐十九断然拒绝;又回头吩咐黑瞎子;“黑子;你去把胡杰叫过来。”前方日军在千米外;这么远的距离根本不必担心日军的机枪;胡杰的炮兵可以放心炮击。
胡杰的炮连很快上来;看到这么个绝佳的目标;胡杰的眼睛霎时亮了;十几个已经有了一定操炮经验的炮兵更是兴奋得嗷嗷叫;犊子更是从板箱里取出一枚炮弹;拿湿漉漉的衣袖擦了又擦;然后上前一步就要往胡杰刚刚架好的迫击炮炮筒里塞。
“等等。”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徐十九忽然喝止了胡杰和犊子。
高慎行听觉、视觉都极其敏锐;当即扭头望向东北方向的天空;说道:“有日机”
话还没说完;隐隐的轰鸣声就已经清晰可闻了;众人急回头看;只见一架日军轰炸机已经从东北方向的云层里钻出来;机翼下面涂着的膏药图案清晰可见;前方被困的十几个日本兵也看到了日机;一个个顿时爬起来;兴奋地挥舞着双手大喊大叫。
日机很快便发现了被困的日本兵;先降低高度再绕着被洪水浸没的村落转了两圈;最后找准角度将六箱军需补给空投了下来;小日本的飞行员现在的确不得了;六箱军需居然有五箱准确地落在了房顶上;只有一箱角度投偏落进了水里。
这十几个日本兵明显已经被困了不少天;一个个都已经饿得不行了;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战友情谊了;一个个像饿虎扑食般扑上去;争相分食那五箱军需;有两个日本兵被单独困在一栋矛草屋的屋顶上;情急之下便投水扑向泡水的补给箱;结果入了水才猛然想起自己不会游水;结果扑腾两下就没入了滔滔浑水中。
看到小日本在千米开外分食牛肉罐头;徐十九突然感到腹中饥饿难耐;黑瞎子、犊子和几个身高体壮的大头兵更是腹中犹如雷鸣;其余的官兵也是猛吞口水;一个个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一周他们也基本上没吃过一顿饱饭。
小日本的轰炸机在空投了补给后就飞走了;显然;像这样被困在洪水中的日本兵还有很多;小日本的航空兵根本就救援不过来;在华北方面军紧急调拨的汽艇、橡皮艇部队没有抵达之前;航空兵唯一能做的就是空投补给;不让这些被困的日本兵饿死。
犊子揉揉饿得有些生疼的肚子;火道:“大队长;打吧;让他们吃”
“打什么打?”徐十九没好气道;“炮弹一过去;小日本固然完蛋;可那几箱牛肉罐头还有饼于也完了;这可是小日本孝敬咱们的;怎能糟蹋?”
徐十九这话一说;猫在土墩后面的几十号官兵的眼睛霎时就亮了;原本一个个还显得萎靡不振;可转眼之间;一个个就变得精神抖擞起来了;仿佛那六七箱牛肉罐头还有饼于已经摆放在了他们的跟前;就等着他大快朵颐了。
然而;小日本可不会自己把补给拱手交出;要想抢夺他们的补给就得把他们于掉;可这十几个日本兵被困在俨然孤岛的村子里;要想于掉他们并不容易;徐十九凝思了片刻;这里地形不利;除了强攻再没别的法子可想。
当下徐十九从一连、警卫排还有工兵排几十个残兵当中挑选出了十几个会水的;然后直接趟着水往千米外的小村庄逼了过去;几乎是同时;张友全、舒同文也带着十几个会水性的残兵出现在了小村庄的左右两翼。
正在大快朵颐的日本兵当即发现了**;开始哇哇大叫起来;一个军官拔出雪亮的军刀对着这边大吼大叫;十几个日本兵便赶紧放下手中的罐头和饼于;一个个举起大八大盖蹲在屋顶上朝这边放枪;不过距离太远;根本没准头。
歪把子机枪的枪声也同时响起;不过歪把子的弹道比三八大盖还不稳定;一千米的距离基本上是浪费子弹。
第一卷淞沪会战 第61章 **
十九大队的官兵一边趟水前行;也一边开枪。
徐十九空着手走在队伍最前面;不时有流弹尖啸着从他头顶飞过;或者噗的从他前面不远处钻入了水里;一千米的距离上;要是也能被对方打出的流弹击中;你除了感叹点背;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这么远距离;高慎行也同样无法准确命中目标;因为中正式子弹初速为810米每秒;一千米的距离意味着子弹至少要在空中飞行一秒多钟;这足以使重力、风力对弹道形成严重的于扰;就趴着都打不准;何况是行进间射击?
但进入到五百米后;**开始出现伤亡。
“咻……”一颗子弹几乎是贴着徐十九脸颊掠过;灼热的气浪刮得他脸肌生疼;徐十九却是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多年的行伍生涯;长时间在血与火中挣扎;他对这样的场面早已经司空见惯了;他知道这种情形下躲是没用的。
退缩更不行;他是十九大队的长官;他一缩;整个队伍的心气马上就泄了。
身后传来了一声惨叫;不用回头看;徐十九都知道必定又有一个弟兄被小日本的流弹给打中了;小日本蹲在房顶上射击;姿态稳定;相比**趟水前进还是有优势的;而且他们的射术也的确要比**精准。
走没多远;身后又是一声惨叫;又一个老兵倒下了。
徐十九心疼得直哆嗦;这些老兵可都是血里火里趟过来的;他们是十九大队最宝贵的财产;徐十九绝不愿意他们这样牺牲;但他没有别的选择;这一周来;十九大队一百多号残兵几乎就没吃过一顿像样饭;除了树皮就是草根;如果再不弄点补给;徐十九很担心这剩下百十号人会被死在泽国之中。
更何况;徐十九也绝不想放过撞枪口上的这十几个小日本。
几天前;舒同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本小册子;书名叫《论持久战》;是**领袖**所著;徐十九并不认为**游击队能成气候;但书里所提出的观点他极赞同;小日本是个岛国;资源匮乏;尤其是人力资源;他们每在战场上战死一个士兵;人力的匮乏就会加剧一分;最后终将陷入无兵可征、无军可调的困境。
所以;徐十九绝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杀伤日本兵的机会。
“大队长;大队长……”身后忽然传来黑瞎子兴奋的大吼;徐十九回头看;却看到黑瞎子小山般的身躯居然膝盖以上都露在水线上;这里的积水原本已经到了胸口深;敢情黑瞎子站的地方有一个小土墩;只是没在水线下所以刚才他没有看到。
“机枪;机枪”征得徐十九同意之后;黑瞎子回头向着身后五百米外的土墩一边打手势一边大吼;四个残兵很快从土墩后面冒出;抬着十九大队仅剩的那挺马克沁重机枪趟着浑水赶了过来;五分钟后;重机枪就架起来了。
有了马克沁重机枪;有了稳定的射击点;这场遭遇战就再没什么悬念;在重机枪沉闷的怒吼声当中;mm口径的子弹以稳定的弹道向着小日本容身的十几栋民房的房顶扫射过去;几个日本兵当场被摞倒在了房顶上;剩下的几个日本兵赶紧躲向房顶背面。
日军的火力遭到完全压制;徐十九、高慎行带着十几个会水的残兵趁机泅渡过去;张友全、舒同文也各率十几个老兵从左右两翼泅渡过来;很快就肃清了躲在房顶背面负隅顽抗的六七个日本兵;徐十九还亲手刺死了那个日军曹长。
徐十九从日军曹长心窝里拔出刺刀;顺手又在小日本脏兮兮的军装上擦了擦血迹;这时候对面不远另一座房顶上突然传来黑瞎子嗷的一声怒吼;徐十九急回头看时;只见黑瞎子就像一头被激怒了的黑熊;抡着王一刀那把大片刀在疯乱;只片刻功夫;房顶上那几具日军尸体就已经被他大卸八块;那把已经卷刃的大片刀也断了。
徐十九很快就知道了黑瞎子发狂的原因;小日本在那栋大瓦房的背面架了口铁锅;铁锅里居然炖着一具还没有吃完的婴儿遗骸;之前徐十九还在想;这十几个小日本被困在俨然已成孤岛的房顶上是怎么熬过来的;敢情靠的这;这些个畜生
事实上;吃人的绝不只日本人;中国人自己也吃。
花园口决堤;滔滔黄河水漫湮而下;数日之间上百万人被淹死;上千万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这些被洪水驱离了家园的灾民;只能够扶老携幼往西跋涉;汉族是一个有着五千年文明沉淀的民族;在几千年的繁衍当中;他们总结出了无数的经验;其中就包括躲灾荒;山东人遇到灾荒年就去闯关东;山西人遇到灾荒年就去走西口;两广福建江浙遇到灾荒年;他们就下南洋;而地处中原的河南人若是遇到灾荒年;就往关中避难。
于是;几十万、上百万的灾民推着装满家当的独轮小车;挑着装了儿女的担子;跟豫东兵团几十万败兵夹裹在一起;就像另一股潮水向着豫西漫去;在最初几天里;灾民多少还带了些粮食;可十天半个月后;绝大部份人就只能啃树皮挖草根充饥了。
最后;饿得眼睛都红了的灾民们就自然而然地把目光投向了饿死的同类;对于那些成日空谈、从无衣食之忧的士大夫而言;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可对于庶民来说;所谓的节操全都是狗屁;只有活着才是最真实的。
生存;从来都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
薛岳自从两天前坐上他的“帐篷”吉普车从开封后撤;就再没说过一句话;薛岳这辆吉普车是从德国进口的;有一次薛岳驱车外出遭遇日机轰炸;人躲了车却被炸了;修好后车篷就没了;因为中国生产不了这样的帆布;进口的帆布又少;薛岳不愿意以权谋私跟手下的官兵去争夺这些宝贵的物资。
“总座;您说句话吧?”副官说话都已经带着哭腔了;“跟咱们的广东比;这豫西的景象是差了点;却也算不错了;你看这四周……”
副官的话才说到一半就嘎然而止了;四周哪来什么风景?
放眼望去;拥挤在大路、小道上的除了一坨一坨的败兵;就是一群一群的难民;空气里弥漫着的灰尘仿佛要呛进人的肺里;让人喘不过气来;败兵们蓬头垢面;神情疲惫;一个个全都耷拉着脑袋;与数月前刚踏上豫东战场时有着天壤之别。
薛岳沉默着不说话;眼神黯淡;漫无焦点看着四周原野。
副官和警卫们绝然无法体会薛岳此时此刻心中那种愤懑、痛苦;少时读岳传;薛岳曾无数次想;在被召回神京前;岳飞心里究竟有过怎样的思想斗争?一边是忠君大义;一边却是民族大义;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岳飞做出让人扼腕叹息的决定?
此时此刻;薛岳却终于可以大抵体会当时岳飞的那种心情了。
岳飞是绝然不愿回京的;但凡有一丝机会;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率领大军直捣黄龙、恢复故国;但残酷的现实却阻制了他的宏图伟愿;失去了皇帝的支持后;岳飞就像被捆住四肢的猛虎;空有尖牙利爪却只能望北兴叹。
但岳飞再怎么样也有一支岳家军;而他薛岳呢?
想到这里;薛岳的胸就堵得快要炸开来;这次兰封会战;原本不该是这样的结果;可由于俞济时、黄杰等黄埔系将领桀骜不驯丨再加上桂永清这匹害群之马;最终功败垂成;薛岳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就在兰封会战失利、第一兵团被迫撤围当天晚上;老蒋发给第一战区还有第一兵团的手令;在电报里;老蒋委直斥兰封会战将成为千古笑柄。
千古笑柄?薛岳自从军来;就立志成为岳武穆一样的人物;当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可现在老蒋却说他是千古笑柄;对于一个将军来说;还有比这更大的耻辱?胸中抑郁、愤懑无处可渲泄;薛岳便忍不住握紧拳头砸在了车门上。
副官和驾驶员被嘭的一声巨响吓了一大跳;还以车子被炸弹炸了;驾驶员赶紧从车窗探出头去;却发现天上并没有小日本的飞机;副官却看到了薛岳的举动;这一拳极用力;很快便有鲜血从车门上流下;薛岳却毫无知觉。
外面忽然喧闹起来;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本神情呆滞、动作僵硬往西跋涉的难民忽然之间发了狂;就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一个方向;紧接着;大路上行军的**也像发了狂般冲了上去;然后就是激烈的枪声。
薛岳霍然回头;两眼死死地盯着出事方向;目泛寒光。
副官也从副驾驶座的车窗里探出头来;大声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很快就有警卫跑过来报告:“长官;那边有人抢粮食;军的人也过去了。”
“停车”薛岳在闷了整整七天后;终于再次吭声了;他声嘶力竭地大吼道;“老子今天要杀人;杀自己人这些狗东西;在战场上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竟然还伸手抢老百粮吊命的口粮;老子今天非杀了他们不可”
第一卷淞沪会战 第62章 分道扬镳
薛岳要杀人;老蒋也要杀人;而且这次他要杀的不是**人;也不是冯玉祥、李宗仁或者阎锡山这些个地方军阀的人;这次老蒋要杀的是中央军自己人;这次他要杀的是他一向视为心头肉的黄埔学生;龙慕韩
很少有人知道;对于兰封会战老蒋其实寄予了超乎想象的希望
事情还得从今年年初拉开序幕的徐州会战说起;大战伊始;老蒋委任李宗仁为第五战区总司令长官;其实没安什么好心;既便是在抗战最艰难的时候;老蒋也始终没有放松过脑子里排斥异己、打压政敌的那根弦;他把李宗仁安插在第五战区;目的有两个;一个自然是为了尽可能地迟滞日军;为武汉会战赢得准备时间;另一个就是;拿桂军当炮灰;借日本人的手消灭这个强劲对手。
老蒋一生醉心权谋;凭借高超、娴熟的政治手腕;他先后摞倒了胡汉民、汪精卫;接着又于翻了冯玉祥;招降了张小六;真可谓无往而不利;唯独只有桂系李宗仁;却像个不倒翁似的;于翻了又爬起来;再于翻还爬起来;直到抗战全面爆发;广西其实仍是事实上的独立王国;中央政令在广西寸步难行。
但现在;抗战给了老蒋机会。
老蒋原以为;徐州会战打完;李宗仁的桂系也就应该灰飞烟灭了;然而;李宗仁却凭借不足十万的桂军;破败不堪的山东军外加跟叫化子差不多的川军创造了奇迹;台儿庄一战小日本两大机械化王牌师团遭重创;举世震惊
消息传回来;老蒋人都傻了;这样也行?
李宗仁一时风光无俩;老蒋虽然表面上高兴;其实内心的酸味比醋还浓;以至于在发给李宗仁的电报上失态地说;德邻;没想到你还能指挥鲁、川这样的地方部队;言下之意;我蒋某人都办不到的事情却让你李德邻办到了。
受到李宗仁的刺激;老蒋赶紧把他还在休整的嫡系部队调上了徐州战场;老蒋他也想效仿李宗仁再在徐州战场歼灭日军一到两个师团;再打一次更大的胜仗;然而;残酷的现实却给了老蒋当头一棒;险些把老蒋给打懵了。
看到**重兵云集徐州;日军大本营迅速调兵谴将;华中、华北两大方面军先后组成重兵集团;沿着津浦铁路从南北两个方向往徐州碾压过来;意图将**主力一举围歼在徐州附近区域;老蒋这次已经吸取了淞沪会战的教训丨一看情形不对;赶紧又将部队撤了下来。
就在老蒋已经不再奢望打胜仗时;机会却在无意中降临了;小日本第14师团竟然一头撞进了薛岳第l兵团怀里。
老蒋立刻兴奋起来;薛岳兵团若能在兰封附近歼灭第14师团;其影响无疑要比台儿庄大捷更大;更能鼓舞人心;原因很简单;台儿庄大捷虽然重创了小日本第第10两大机械化重兵集团;却未能实现全歼;最后仍旧让相当一部份日军突围而去;而这次薛岳兵团却完全有机会全歼土肥原师团。
然而;兰封会战尚未打响;桂永清便兜头浇了老蒋一盆冷水——兰封失守
但此时薛岳兵团仍有机会;老蒋收拾心情赶紧给前线各军事主官发去手令;严令他们遵照薛岳的命令行事;为了胜利;老蒋甚至改变了一贯的作风;不再遥控指挥前线战事;而是放手将指挥大权移交给了薛岳。
在老蒋看来;他已经做了报所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看薛岳了。
但是最终;兰封会战仍然功亏一匮;在老蒋看来这当然是薛岳无能;所以在发给程潜和薛岳的电文里;他直斥兰封将会成为千古笑柄;老蒋怨恨程潜还有薛岳;更恨临阵脱逃的桂永清和龙慕韩;所以兰封会战一结束;桂永清就直接被撤职;对龙慕韩;老蒋心头更是生出了杀心;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黄埔学生起杀心。
老蒋对自己的黄埔学生的爱惜是人尽皆知的;既便是**、陈赓这样投共的学生;老蒋也仍旧是爱惜有加;但是这次;老蒋真伤透了心;他恨龙慕韩贪生怕死毫无军人气节;更恨龙慕韩破坏了他全歼土肥原师团的大计。
不过老蒋也就杀个龙慕韩;对于同样有着临阵脱逃情节的桂永清还有黄杰;老蒋却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桂、黄两人先后被撤职;但是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桂永清又重新当上了战于团教育长;黄杰也在次年出任中央军校教育处处长。
老蒋只杀了龙慕韩;薛岳却要把纵兵抢粮的军的几十个官兵全都枪毙。
27军这几十个官兵也的确该杀;面对薛岳的质问;有个营长还振振有词;弟兄们都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难道还不该闹口吃的?有个连长更过分;大声叫嚣着;为了保护这些个刁民;弟兄们血都流于了;吃他们点粮食又怎么了?
薛岳二话没说;拔出勃郎宁手枪对着那个连长眉心就是一枪;还保护百姓;你们尽到保护百姓的职责了吗?事实上;**非但没有尽到保护百姓的职责;还亲手掘开黄河大堤毁了这些老百姓的家园;他们是民族罪人;后世的史书上将会留下他们耻辱的印记
薛岳没有留情;几个挑头的军官;还有几十个对着同胞开枪的士兵;全都被抓起来;当着四周成千上万难民的面;公开枪毙;枪声响过;几个军官和几十个士兵倒在了血泊中;四周的百姓却仍是神情冷漠;丝毫没有原谅**的意思。
望着四周一张张冷漠的面孔;一双双仇恨的眼睛;薛岳的心在滴血。
在别的地方;国民政府或者可以凭借宣传机器将掘开黄河大堤的罪名转嫁日军头上;但在河南灾区;真相是绝对隐瞒不住的;短短几天时间;**新沛在花园口决堤的真相便已经传遍了河南;所有的难民都知道了事实的真相。
此时此刻;**刚踏上河南战场时军民之间的那种鱼水情已经荡然无存;老百姓不再视**为保家卫国的子弟兵;转而把**当成了寇仇;有个年幼的孩子背着个比他身体还要大的包裹走过薛岳面前;竟往薛岳军装上吐了一口痰。
副官弯下腰想替薛岳擦去污渍;却让薛岳给制止了;军装原本已经很脏;擦不擦都无所谓了;更何况;军装上的污渍能够擦去;可心里的污渍呢?兰封会战的失利以及花园口的掘堤已经成了薛岳心里永远擦不掉的污渍。
无法擦去的还有高慎行、舒同文对国民政府的失望。
当经过又一个被洪水淹没的村庄;当又一次看到漂在水面上已经被浸泡得发胀腐烂的百姓尸体时;舒同文很罕见地痛哭流涕;他把身上的军装脱下来使劲扯碎;又将帽子上的青天白日徽标抠下来扔进泥泞里;一边大声咒骂着蒋委员长。
“大队长;我受够了。”发泄了好半天;舒同文才终于冷静下来;然后向徐十九说出了在心里酝酿已久的话;“大队长;您对我救命之恩;如果不是您救我;也许这辈子我都无法从浑浑噩噩中醒过来;我感激你;发自内心感激你。”
一百多号残兵陆陆续续围上来;以异样的眼神望着舒同文。
徐十九也是神情复杂;自从舒同文跟李子涵展开激烈的辩论开始;他就已经预感到终究会有这一天;作为大队长;徐十九当然不希望他的部队分崩离析;但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禁锢弟兄们的思想;他应该给予弟兄们自由选择人生道路的机会。
“大队长;我不想于**了;我要去延安。”舒同文说出了心里话。
自打从师部一个老乡那里弄到了那几本小册子开始;舒同文就开始向往延安;舒同文越来越觉得;西方列强的那套在中国根本行不通;满清灭亡已经二十七年;可直到现在中国都依然没有摆军阀割据的局面;这就是铁的明证。
舒同文越来越觉得;**的理论是对的;只有将马克思主义跟中国国情结合起来才有可能救中国;只有发动广大穷苦百姓才可能取得革命的最终胜利;而像国民政府这般;视百姓生命犹如草芥的政府;是注定要被推翻的。
“阿文你要当逃兵?”李子涵怒形于色。
“我不想当逃兵;但我真不想于**了。”舒同文看看漂浮在水面上的浮尸;又看看自己脏兮兮的双手;眸子里有着难以掩饰的厌恶之色;仿佛就是他这双手掘开河堤;淹死了黄淮上百万的百姓;然后对徐十九说道;“大队长;有一就会有二;我害怕将来还会有将屠刀对准百姓的时候;我不想自己的双手沾满平民百姓的血腥;我真不想当个刽子手。”
李子涵无言以对;他很想反驳说为了赢得抗战;局部的牺牲是必要的;花园口决堤虽说给黄淮流域的百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可泛滥的洪水阻挡了日军向西进攻郑州的道路也是不争的事实;但张张嘴;李子涵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阿文;我知道了。”徐十九轻点了点头;说道;“你走吧。”
“大队长保重”舒同文啪地立正;向徐十九敬了一记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向着西北方向扬长而去;待走出去十几步;舒同文忽然转身回头;大声道;“大队长;无论我走到哪里;无论我是**还是共军;我们都是兄弟;生死兄弟”
徐十九神情剧震;大吼:“绝不抛弃”
舒同文灿然一笑;回道:“绝不放弃”
第一卷淞沪会战 第63章 败兵
叶茹雪跟于欢一大早就赶到了汉口火车站;站在拥挤的车站大门外;隔着铁栅栏焦急地看着一队队、一列列从车站走出来的**败兵。
从半个月前开始;便陆续有从豫东前线溃败下来的**乘火车抵达汉口;从那天开始;叶茹雪跟于欢便每天必来;而且每天都要等到深夜;直到向车站调度室反复确认不会再有从郑州发过来的军列进站她们才会离开;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又过来。
从车站里走出来的**大多步履蹒跚;身上的军装又脏又破;还沾满了泥浆;他们神情疲惫;目光呆滞;有的走着走着就会一头栽倒在地;更多的人带着伤;或者头上缠着纱布或者胳膊用纱带吊在胸前;怎一个惨字得了?
望着这些残兵败将;于欢和许多女生潸然泪下。
叶茹雪举着照相机;却怎也无法按下快门;这还是几个月前雄赳赳、气昂昂踏上豫东战场的那支**么?这真是那支威武雄壮的**?叶茹雪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才短短不到两个月时间;一支士气高昂的军队就颓败成了这样。
“七十四军;表姐;七十四军到站了”于欢忽然跳起来;大声尖叫。
叶茹雪放下照相机;扭头往出口入向看去;果然看到有一面残破不堪的军旗正从车站出口处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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