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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工程师-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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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十六万两银子这样惊人的月开支数字,李植愣了愣。李植雇佣农民开荒,开出的田地是李植的私田,按道理当然要给开荒农民工钱、食宿和衣物。但这些开荒农民的开支,实在是巨大。每个农民每个月花李植三两银子,五万多人就是十六万银子。

    李植朝李兴问道:“如今账上赤字大么?”

    李兴说道:“原先账上有五万两盈余,加上纺织工厂扩张后的六万两利润,去年船队跑平户贸易三个半月赚得的四十万两利润,以及台湾去年晚稻的九万两地租收入,账目上整体上是略有盈余。”

    听到账上没有赤子,李植这才放下心来。

    李兴说道:“大哥,如果船队规模继续扩大下去,如果新竹开荒人数继续扩大,赤字就会出现,而且会越来越大。如今我们天津和平户之间的贸易已经饱和,利润很难提高了。我建议不再建设新船。”

    李植沉吟说道:“新船还是要建的。这些尖头大船只能用七、八年,如果不建新船,到时候旧船报废时候就没船用了。不过速度不需要这么快了,保留两个造船点开工吧。”

    高立功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去通知登州、莱州的造船点不再造新船了。只留登州和天津的两个造船点吧。”

    李植点了点头。

    李兴突然说道:“大哥,前几个月从河南来了三万逃荒农民,在天津找到了田种!”

    李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兴说道:“大哥,我们这些年在范家庄和五个县开垦了六十万亩旱田,雇佣了六万农民,又往小琉球运了七万多农民,加上招募的两万士兵和两万工人,再加上范家庄城中的两万商贩,我们在天津附近吸收了近二十万的人,而且其中绝大多数还是年轻人。”

    “天津一府二州二十县,也不过二百多万人丁。因为这些年被我们抽走了这么多人,天津附近不少佃田,如今都空了出来。原先佃种田地较少的农户往往可以多佃种一些。因为我们的发展,天津农民们耕作的土地充足,都比以前略微富裕了一些。”

    “加上我们这些年守卫天津,鞑子不曾在天津掠夺。天津农民未遭兵灾,境况就比其他地方要好得多。”

    “去年河南大旱,吃人的地方都有。和河南比起来,天津就富庶多了。几万河南难民听说天津有饭吃,都往天津逃。有一些空出来的佃田,被地主们佃给了河南来的逃荒农民。有三万多人在天津找到了活路。”

    李植听着李兴的话,不断点头。到后来,李植大笑起来,说道:“想不到我们在天津的发展,还能造福河南的农民。”(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九章 鹿死谁手

    见话题说到了河南的动乱,李兴正色问道:“大哥,为何李自成单骑入河南几个月,就能拉出几万人的大军。”

    李植沉吟说道:“就我在河南看到的景象,这李自成之所以能发展这么快,全是缙绅地主们逼的。河南如今是灾年,缙绅地主们粮食盈仓,自耕农和佃农们则是挖草根吃树皮。虽然李自成被我们打倒了,但如果这些缙绅地主们不改变,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张自成,王自成再举反旗。官军布置在河南,李自成就会去湖广。官军若分一部分到湖广,李自成就会在陕西、山西起事。”

    李兴点头说道:“大哥说的有道理!”

    李植侃侃说道:“那些缙绅老爷满口道德,但私底下却行龌龊丑事。平日只知道收租,躲避税赋,把税赋压到越来越少的自耕农身上。若是风调雨顺的好年景,农民还能种出口粮和赋税。若是稍有灾荒,交完税赋后就没有口粮了。”

    “从太祖高皇帝时候到现在二百多年,大明人口不断繁衍,耕地越来越多。但如今缴税的田地,却只有高皇帝时候的一半多一些,这是何等荒谬的事情?太祖高皇帝时候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但如今全国的税收都压在这仅有原先一半的田地上,不但有正税,还有贪官污吏横加的火耗杂税,税赋最高时候甚至能占收成的六、七成,穷苦百姓的负担可想而知。”

    “鞑子在东北崛起,大明外患严重,要银子练兵,就只能从这越来越少的农民身上加收税赋。加辽饷,加剿饷,加练饷,小农承担的赋税越来越重。结果加收的税赋不但不能平灭鞑子,反而把承担税赋的农民压垮了。农民交完税后没有饭吃,就只能从贼。税赋太重,百姓们日日盼望闯王来,想跟随闯王起事去抢那些不交税赋,积粮无数的缙绅地主们。”

    “河南的事情,说到底就是不交税赋的缙绅老爷和税赋沉重的自耕农的矛盾,所谓旱灾,也只是加剧了这个矛盾。所以率众抢劫的李自成一到,百姓们争先投贼,便如星星之火投入久旱薪柴之中,燃起熊熊大火。”

    “李自成之流不事生产,抢了今天就没有明天。但百姓们被税赋压得本来就没有今天了,又哪里还去思考明天的事情?”

    听到李植的话,屋中的诸人都沉默了。虽然大家都知道流贼之祸必有内因,但听到李植这样透彻的分析,还是第一次。

    高立功拱手说道:“伯爷睿智,剖析入微鞭辟近里,振聋发聩耳!”

    崔昌武说道:“姐夫,天下虽大,但各地的情况和河南也差不了多少。无论是哪个省,都是一样。若是有人登高一唿,恐怕都是应者云集。张献忠肆虐湖广四川,也是有贫苦农民的支持。没饭吃的百姓把心一横,就随献贼去抢别人了。”

    李兴说道:“这几年气候颇为反常,天灾常有。大哥,我们不能不防微杜渐,要想个法子让天下不会出现河南的景象。否则流贼遍地而起,商路断绝,我们的产业恐怕要承担很大的损失。”

    高立功点头说道:“虽然伯爷南征北战,让大明暂时有和平景象,但恐怕这和平长久不了。各地若再有灾荒,恐怕流贼就会再起。到时候东奴再入寇边关,则有巨祸也。”

    李植点头说道:“这短暂的和平景象,底下暗流汹涌,确实无法长久。”

    高立功拱手说道:“伯爷可有匡正这天下的良策?”

    李植说道:“要让农民不从贼,关键就是提高农民在灾年的收成。要做到这一点,可以修建水利设施抵抗旱涝,可以在灾年时候让缙绅大户开仓救济百姓,又或者降低自耕农和小地主承担的税赋,让缙绅大户分担税赋。”

    听到李植的话,崔昌武说道:“如今兵荒马乱,朝堂党争,官吏**,缙绅大户做事只考虑当下的收益,让他们出大钱修建水利设施,为明日投资,恐怕是做不到的。”

    李兴说道:“如今的缙绅大户都不是善类,从来只有他们吃贫民的,不曾有贫民吃他们的。指望他们在灾年把自家粮食拿出来做贡献,养活穷苦百姓,恐怕行不通。”

    李植说道:“这样说下来,想要百姓不在灾年从贼,就只有从官府收税入手,把压在贫农身上的沉重税赋,平摊到逃避税赋的士绅地主身上了。”

    听到李植的话,屋里的众人都是愣了愣。崔昌武听到这里脸上一惊,问道:“伯爷要向天津的士绅收税?”

    李植笑了笑,说道:“正是如此。”

    高立功惊得脸色发白,和崔昌武对视了一眼,说道:“伯爷三思,免征税赋是士绅的根本。那些缙绅看上去良田无数,说起来,不知道有多少都是奸民为了不交税赋带着田地来投献的。一旦让士绅交税,士绅的产业恐怕就要土崩瓦解。”

    “大人让士绅交税,是要这些士绅的性命。他们的反击,可想而知。”

    李植淡淡说道:“让他们来,我试试他们有多少手段!”

    “我平灭了闯献二贼,把天下贫苦农民从贼的出路打灭了,不能不为天下穷苦百姓找一条新的活路!”

    李植看向李兴,缓缓说道:“李兴,你去通知天津镇一府二州二十县的主官,让他们把赋役黄册和鱼鳞图册交出来,以后这税收,由我们总兵府来征收了!那些有功名不交税的士绅,在我这里一个也逃不掉!”

    李兴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反应不过来。

    高立功急得脸上发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说道:“伯爷三思,伯爷如此做,是向天下士绅开战!这大明朝,士绅有远高于百姓的地位,说是和天子共执朝政都不为过。天下士绅们不打个头破血流,是绝对不会让伯爷从自己身上抽赋税的。”

    李植淡淡说道:“吾意已决,我便凭恃这两万虎贲,和天下士绅鏖战一场,看看鹿死谁手?”(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章 优免则例

    四月七日,巡抚李继贞率领天津一府二州二十县主官、各路兵备道,天津清军厅同知、户部郎中、管粮通判,率领天津上下五十多名文官齐齐拜访李植。

    李植没有让诸位文官久等。一众文官刚在二堂坐下,李植就身穿伯爵官服,带着崔昌武和高立功走进了二堂,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主位上。

    李植在椅子上安坐,拿眼睛扫视了众官一眼。

    众官被李植眼睛一扫,不敢看李植。如今李植贵为伯爵,手握强兵天子宠信,又岂是这些从三品的兵备道、正五品的知州、正七品的知县等敢抗衡的?就是天津巡抚李继贞,对上李植都只有乖乖执下官礼,不敢逾矩。

    一众文官在李植面前只有称下官的份,此时没一个敢和李植对视。

    众官站了起来,朝李植作揖行礼。

    李植点了点头,问道:“诸位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众官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有些畏惧,最后齐齐看向李继贞。好久,新任天津巡抚李继贞才拱手说道:“我等今日来见兴国伯,是因为有一事要和兴国伯确认。”

    李植点了点头,说道:“什么事情,要这么多人一起来问。”

    李继贞看了看身边的诸官,拱手说道:“近日有范家庄军官和士兵持盖有兴国伯大印的帖子到各府、州、县衙门,说要让各官交出赋役黄册和鱼鳞图册。这些军官说从今以后。。。说从今以后,士绅的土地也要缴纳田赋,田赋由总兵府一体征收。。。”

    李继贞一揖及地,朝李植说道:“兴国伯!知县、知州和知府负责县、州和府的田赋,是我朝律法,岂能随意更改?由总兵府征赋税的说法,实在令人惊讶。让士绅一体纳粮的言论,就更加令人震惊,我朝以读书人治国,士绅素有优免田赋的特权,众所周知。士绅若要纳粮,那还是士绅么?”

    “持兴国伯名帖的军官言论惊世骇俗,实在让我等惊诧莫名。我等不敢轻信军官的言论,只能到总兵府求问兴国伯,不知此事是否是屑小盗用兴国伯的印章?意图败坏兴国伯的名声?”

    李植笑了笑,又看了看在座的兵备道、知州、知县们。

    这关键时刻,这些文官们似乎豁出去了,一个个迎着李植的目光看着李植,似乎要听李植说个明白。

    李植淡淡说道:“我想诸位今天来,不止是确认这个事情真假吧?如果真的是确认消息,你们何需如此结伴而来,兴师动众?”

    李植一句话,说穿了众官的心思。

    这年头在天津,谁敢伪造兴国伯的大印,还拿着兴国伯的大印制作名帖,到各州县衙门去索求鱼鳞黄册?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做这诛九族的勾当?毫无疑问,这件事九成九是兴国伯亲自发出的命令。兴国伯以前冒天下之大不韪收取了商税,和天下士林为敌,大杀八方丝毫不惧。这一次他封了伯,权势更胜以前,就要抄士绅的老家,要对士绅的田地收赋税了。

    众官心里,都知道这事绝对不是范家庄军官的捏造,知道这事定是真的。众官所谓来确认消息,其实是希望借文官们齐聚,借这浩浩荡荡之势吓倒李植,让李植明白天津文官在此事上的团结,希望李植就此改口。

    众官给李植一个改口的机会:如果李植顺着众文官给的台阶熘下去,说这是屑小挑拨离间,就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了。

    但李植却丝毫不准备从这个台阶上滑下去,反而要揭穿文官们的套路,质问文官为何要如此兴师动众来确认这件事情。

    这是不把浩浩荡荡的几十名天津文官放在眼里,要撕破脸皮了?

    众官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已经有了愤怒。

    李继贞拱手说道:“兴国伯,本朝以读书人治国,按祖制便有士绅免赋的传统!”

    李植冷笑一声,朝身后的崔昌武看了看。

    崔昌武挺起胸脯,大声说道:“巡抚大人,按太祖高皇帝的祖制,读书人和官员只是有免除徭役的权力,何时能免除田赋?高皇帝制曰:现任官员之家悉免其徭役;致仕官员复其家,终身无所与;生员以上的读书人,除本身免役外,户内优免二丁。”

    “按太祖高皇帝的祖制,减免人役只限于官员家人。至于田赋,那是从不曾减免,所有士绅都要缴纳田赋!”

    李继贞被崔昌武说得脸上一红,厉声问道:“你是何人?”

    崔昌武答道:“在下静海千户所千户崔昌武!”

    李继贞愣了愣,知道这崔昌武是李植的小舅子。他换上了恭敬的口气说道:“原来是崔相公!”

    见用祖制压不住崔昌武,李继贞转口说道:“祖制虽然严苛,然而到了近来,税赋法则又有不同。万三十八年《优免则例》规定,举人可优免一千二百亩田地,生员可优免八十亩田地。”

    崔昌武冷冷说道:“巡抚大人,你是进士出身,怎会如此煳涂?万朝的优免则例,说的都是免除劳役,何曾有免除田粮正赋的说法?”

    李继贞想不到李植的这个妻弟博古通今,肚子里倒是有些墨水,倒是骗他不到。李继贞被崔昌武揭穿谎话,脸上更红,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坐在二堂的文官们见李植的人软硬不吃,有些惶恐,又对视了几眼。

    李继贞脸上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过了好久,他拱手朝李植说道:“兴国伯明鉴!免赋特权,实乃天下士绅安身立命之本。若兴国伯在天津废此特权,那些缙绅一下子没了依托,必要被屑小抢夺家业。兴国伯表面上要的仅仅是田赋,实际上要的是缙绅的命啊!”

    李继贞这句话,说的却是实话。

    在明末,社会风气使然:一旦中举,甚至仅仅中了一个秀才,只要运作得好,就有了免除税赋的特权,奸民就会带着田产来投献。只要缙绅收取的地租比朝廷赋税徭役少,来投献的刁民就会越来越多。中了进士当了官,那就更不得了,即便是小地主都会投入门下做仆人。

    然而这种投献,根本的利益在于免税权。如果免赋权没了,那些过来投献的刁民自然会带着自己的田地离开缙绅。

    这种离开,绝对不是请客吃饭那样轻松的。其中种种利益瓜葛,产权纠纷,足以让原先风光的缙绅家破人亡。

    李继贞说完这话,竟噗通一声跪在李植面前,大声说道:“兴国伯向士绅收税,这要的是天下士绅的命,这是和天下士绅开战,请兴国伯三思啊!”

    二堂中的几十个文官见状,齐齐跪在了李继贞后面,大声喊道:“请兴国伯三思!”

    “兴国伯三思!”(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一章 玉碎瓦全

    李植看着匍匐在地的文官们,冷哼了一声。

    他坐在椅子上,缓缓说道:

    “你们害怕士绅失去免税特权破产,却不知道因为缙绅逃税,导致税赋全压在贫民身上,导致天下的贫民已经衣食无着,甚至家破人亡!”

    “张献忠在四川劫掠,山民农夫争先充作耳目!甚至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李自成几百骑入河南,登高一唿,多少贫民不要性命地冲过去投靠?若不是朝廷的税赋把这些贫民们压得喘不过气来?国事何会败坏至此?”

    “你们眼中只有士绅,却不知道有水才有鱼。倘若天下贫民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水变成沸水,天下哪里还有士绅这些鱼的容身之处?”

    听到李植的话,地上的文官们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是无奈。他们不知道李植能不能干过天下士人,但是他们知道李植肯定能干过他们这些天津文官。

    李植一意孤行要和天下士绅开战。

    如果天津的文官们站在士绅的一边,几下就要被李植杀光。如果天津的文官们站在李植一边,不但这些文官心里不愿意,而且最后也会受到天下人的口诛笔伐,身败名裂。

    这些天津的文官们,已经被李植逼到了一个很尴尬的处境中。

    李继贞摇了摇头,不再跪地,爬起来拱手说道:“兴国伯这是挑战天下士绅,万望三思!”

    天津的五十多个文官全都爬了起来,拱手说道:

    “天下人之力不可违,兴国伯三思!”

    “此大明是士林之大明,兴国伯可知?”

    最后时刻,天津的文官们还是希望用天下士绅来吓住李植。

    不过他们倒也不是在撒谎,天下士绅之力,确实巨大。

    在大明朝,即便是天子也不敢和天下士绅开战。天子朱由检登极十四年,可有成功做过一件得罪士林的事情?且不说如今再不收商税、矿税,就是监督士林的锦衣卫,东厂,也都是交在亲近士林的人物手上,名存实亡。

    这个国家表面上是天子的,其实是士绅的。正德皇帝那时手握兵权意气风发,挑战天下士人,最后怎么死的?连天子都斗不过士人,难道李植就不怕?

    他是吃熊心豹子胆长大的?

    听了李继贞这软中带硬的话,李植冷冷扫视了威胁自己的文官们一眼,说道:“我李植不怕士绅!便是和天下士人开战,我李植也不会后退半步!”

    “你们这些威胁言论,可以休矣!”

    “我李植南征北战,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是为了救下天下贫苦百姓,而不是为了让寄生虫吸取更多血肉才出生入死的。”

    一众文官对视了一眼,知道多说无益。

    李植已经把士绅骂成了寄生虫,这话还怎么说得下去?

    李继贞终于有了些脾气,一甩官服袖子,带着一众文官离开了李植的总兵府。

    一众文官铁青着脸,浩浩荡荡走出总兵府,进了巡抚衙门。

    坐在二堂里,李继贞叹了口气,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

    天津清军厅同知也叹了口气,拱手问道:“巡抚大人,如今李植执意飞蛾扑火,挑衅天下士绅,我等如何应对?”

    新任河间府知府陆化林冷冷说道:“李植挑战天下士人,已经没有活路。如今之计,便是把事情闹大,引起天下人的注意,让李植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陆化林升为河间府知府之前,当过几年的天津清军厅同知,统管天津卫城的民事。崇祯七年,他的弟弟陆化荣曾经派青皮无赖打上李植纺织作坊中,想夺取李植的秘方。但那时李植投靠巡抚贺世寿,贺世寿出面压住了陆化荣,这事情最后不了了之。一晃五年多过去,李植平步青云已经是兴国伯,陆化林也辗转当上了知府。

    陆化林想不到,自己刚刚履新河间府知府就遇到李植的事情。他因为弟弟陆化荣得罪过李植,到河间府上任之前就担心李植要报复他,恨不得李植现在就倒台。此刻众官畏缩犹豫的时候,他便跳出来出谋献策,琢磨着要把李植往死里整。

    众官眼睛一亮,齐齐看向了陆化林,陆化林说道:“我等组织学生游街,组织商人罢市,再散布谣言说李植不仅要征收缙绅的田赋,而且要大幅增加贫农的田赋。那些愚民不识字没有见识,平日里只知道听从读书人的,我们稍微一挑拨,说不定就能激起民变。”

    众官听到陆化林的话,琢磨着他的建议是否可行,一时都是沉吟不语。

    李继贞想了想,摇头说道:“游街罢市之类的手段,奈何不了李植。我听闻前番李植在天津征收商税时候,已故巡抚查登备便曾经组织学生绝食,商人罢市,最后全被李植用蛮力击溃。最后查登备反而被李植抓在总兵府班房里,刑讯拷问。。。”

    听到查登备的悲剧,一众文官们感同身受,一个个摇头叹气,十分惋惜。

    李继贞也十分同情查登备,叹了口气说道:“挑拨农民,倒是个好主意。只是如今李植在天津一家独大。组织人手去挑拨农民的人难以置身事外,若是运气不好被李植查了出来,恐怕要重蹈查登备的覆辙。。。”

    听到李继贞的话,陆化林哈哈一笑,说道:“宁可玉碎,不愿瓦全。下官虽然不才,却也要为了天下士绅和李植斗上一场。巡抚大人放心,陆化林愿意组织人手到乡野散布谣言,保证让李植受到腹背夹击。”

    众官听到陆化林的话,都吸了一口气。这年头,在天津敢出头和李植斗的人实在是不多,这陆化林算是一个胆子壮的。

    众官齐齐朝陆化林鞠躬作揖,赞叹不已。李继贞激动地说道:“陆公高义,他日汗青之上,当为陆公今日之抗税义举记上一笔!”

    陆化林笑了笑,说道:“不值一提!”

    李继贞沉吟片刻,说道:“如此关头,我们天津的文官不能独力迎战李植,我们当上奏朝堂诸公,声明李植欺君背主的罪大恶极。让朝堂诸公动用各种力量,一起打击李植。朝堂诸公集体发难,便是天子宠信李植,也不敢保他!”

    “我们还要书信联络天下名士实力缙绅,声明李植今日虽只在天津盘剥士绅,他日必将此毒加诸全国!我们要集结天下的力量,围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李植。”

    “我们天津的文官正面其锋,大可以后退一步。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天下的名士高人们吧!”

    听到李继贞的分析布置,众官豁然开朗。此时此刻,天津的士绅不能硬冲,确实应该发动全国的士林力量对付李植。众官暗道李继贞不愧是巡抚,做事就是老道毒辣。众官齐齐朝李继贞鞠躬行礼。

    “巡抚大人高见!”

    “我已见李贼之死期也!”(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二章 观虎斗

    四月十二日,紫禁城的皇极殿上,朝会开始了。

    朝堂上的文官们,早已经收到天津文官发来的信件,都知道了李植要越俎代庖代替官府收取田赋。不仅如此,李植还要对士绅动手,要对不交税赋的士绅收税!

    这真是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李植收商税引来的天怒人怨还没有平息,又来了这么一出。这李植刚封为兴国伯,就立即对士绅动手了。可见这李植根本就是天下士绅的死敌,如果任他恣意妄为,这李植一定会把商税和士绅田赋扩大到全国。

    朝堂上的文官们,个个都是士绅,哪个没有良田千亩?如果李植的士绅田赋一上,士绅失去特权,那些带田来投献的小民还不是纷纷要走?众官就要被打回原形变成贫民。李植要对士绅收田赋,是放他们的血!

    而且不止是他们家中有田地,他们更是天下士绅的代言人。哪个广有田地的士绅不给官员们送银子?士绅之所以能够免赋,社会风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在于士绅们对官员们的孝敬进贡。每年大量的银子从免赋的田地中流入士绅的腰包,然后又从士绅的手中流入官员的口袋里。

    天下起码有一半的田地不交赋税,其利益链之巨大,岂是等闲?

    士绅和官员,根本就是一个利益共同体。李植对士绅收税,就是断官员的财路。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朝堂上的文官们,已经群情愤慨。

    若不是李植手握强兵,这些文官们早就直接把李植杀了。

    鸿胪寺的官员一甩响鞭,唱道:“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户科给事中手举牙牌走出来:“臣彭有德有本奏!”

    天子朱由检身边的太监唱道:“奏!”

    彭有德大声说道:“天津总兵官李植恣意违法,越俎代庖收取田赋。其罪恶行径,已经目无朝廷法度。臣以为,当以谋逆之罪将李植革职拿办,下狱问斩!”

    听到户科都给事中的话,众官都是一片赞赏神色,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鼓舞。朝堂上攻击李植的大戏马上就要开始,而这个彭有德,是冲在最前面的,正如奋勇杀敌的登先勇士。

    听到彭有德的话,朱由检没有多说,只是淡淡说道:“朕知道了!”

    但文官们却不愿意就此放过天子,一个接一个开始上奏。

    礼部尚书贺世寿来是攻击李植的主力军,也不知道他是因为错误提携了李植痛心疾首,还是为了和李植划清界限,总之每次他总是头几个跳出来攻讦李植。

    贺世寿举牌说道:“圣上,李植不仅要代官府收税,而且要向天下士绅收田赋。李植此举,是要动摇我大明的根本啊?”

    朱由检看了看贺世寿,没有说话。

    朱由检利益格局,却和这些文官们不太一样。虽然从小接受的是文官的教育,读的是儒家经典,学的是圣人微言,但朱由检毕竟当了十四年的家,知道这天下,并不是文官们说的那样简单。而这些文官们,也没有他们自己说的那样正直。

    李植对士绅动手,朱由检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

    朱由检对贺世寿说道:“何为大明的根本?”

    贺世寿昂然说道:“以读书人治天下,这是我大明的根本!动摇此根本,国体就会不稳!”

    朱由检看着贺世寿,冷冷说道:“贺卿言重了。”

    贺世寿说完,首辅范复粹举牌说道:“臣范复粹有本奏!”

    “奏!”

    “臣以为,如果放任李植不管,今后李植必然越发骄纵,更加目无朝廷。李植手握重兵,屡次违抗圣旨,已是军阀无疑。如果任其收取田赋,将天津一镇的田赋交到其手上,则天津必成国中之国,朝廷再无法插手丝毫。”

    “若是如此,李植祸心更盛,恐怕会更进一步,觊觎大统!”

    “此时此刻,天子诚宜严厉警告李植,让其明白知法犯法的后果。如今流贼已经平定,数万剿贼大军随时可以调动,若使李植再行不轨,可以调动大军围剿!”

    这个范复粹,知道拿士绅的利益来和天子说,天子不会动心,便拿大明的江山社稷来警告朱由检了。

    朱由检想了想,没有说话。

    然而范复粹话音未落,就有三、四个文官一起跳了出来。

    “臣有本奏!”

    “臣有一本奏!”

    朱由检看了看炸了锅的文官们,没有再让文官们上奏,却是淡淡说道:“朕累了,今日退朝!”

    文官们的话还没说完,天子就走了。在百官惊讶的目光中,朱由检带着仪仗,退出了皇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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