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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的解剖学-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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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想,真的有些对不起那些无辜冤死在任平生手下的人们呢。

    “叶神捕大名,如雷贯耳!脚下一众捕快居然冲着我拜了下去,可见我还真是恶名远播。”

    其实我在大理寺是根本没有什么职务的,我毕竟是个女人,不好给我封个什么官。但是李世民很开放,他的理念是以我的能力,不给任命个职务是国家的损失,所以他大笔一挥,给了我一个朱批,上面写着“奉旨查案”,并御赐金牌,见之如面君,统统都得让道。至于我的工资,是按朝廷正四品官员,也就是我老公的级别发放的,可能也有对我们家进行抚恤的成分。

    这种情况毕竟极为特殊,而关于我的可怕传说又很多,所以这里的捕快们听说过我,一点都不奇怪。

    “起来。”我简洁地命令道。

    我正在思考如何组织语言,好简明扼要地把我们的发现给他们讲解一遍,却听旁边的任平生忽然说道:“叶大人,我们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太多时间了,难道那重要的差,不办了么!”

    我吃惊地望着他,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听他接着又说道:“这里的事,属下给各位兄弟交代好之后,咱们还是快些出发吧。”

    我不晓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然也不敢随意阻止,就由着他上前,开始给赶过来的捕快们介绍案情。他们很快就沉浸在对案件的讨论里面了,我在旁边听得却是暗暗纳闷。

    任平生给他们讲了我们撞上此事的经过,讲了拼合尸块,发现是三名死者遗骨的情况以及有头颅死者的死因是高空坠石。可是奇怪的是,他明明已经掌握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情况,却并没有说出来,没有向捕快们提供任何破案线索。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身上有紧急任务,不能久留,后面的事情,就交给诸位了。”任平生向捕快们拱了拱手。

    “是,卑职等必将竭尽全力!恭送叶大人!”捕头揖礼,恭恭敬敬地回道。

    任平生牵过马,冲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虽然现在明面上看似乎是我比较nb,可我自己也清楚,在这段关系里,主动权根本就不在我。所以我只好配合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任平生在前头牵着马,我们就向村子的中心走去。

    我现在有功夫在身,耳朵挺好使的,远远地听到那些捕快窃窃私语的声音。

    “不是有要事在身么,怎么只有一匹马,这可如何赶路啊……”

    “难不成那位大人竟与叶大人同乘一骑不成?可是男女有别……”

    “快别胡说,没看往村里去了么,没准马在村里呢!”

    “没想到大理寺的叶大人如此美貌啊,都说是母老虎呢……”

    “嘘,快闭嘴!”

    我听了一头汗,若在之前,任平生听了这些,早就该嘲笑我了,可是他这会儿并没有。他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似的,陷入了深沉的思索之中。

    “任平生,怎么回事?”我问他。

    任平生忽然哼哼一笑,身体像没有半分重量般地翻身上了马,握紧了缰绳。

    “阿萤。方才你给我取的名字,我喜欢得紧呢。”

    我心里一寒,这个语气,这种腔调,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绝不吐露心声的说话方式,完全回到了原本的任平生。

    “你别这样行吗?有事说,可以商量!”我心里一急,居然说出了十分没有原则和底线的话来。

    任平生沉默了一小会,声音从我身后淡淡地飘来。

    “你不要问。也不要看。你不会喜欢的。到时候,我不会让你看的。”

    任平生带着我纵马疾驰,穿过乡村、山区与河流,到了最近的县城。我们一共转了两三个县城。他进入县城的目的。就是专找黑。道上消息灵通的线人。打听关于矿井的信息。

    我一路听得云里雾里。显然任平生的不正常状态是从碎尸案开始的,而他四处打听的,却不是任何与案件相关的事情。而是一直在问,这附近是不是存在朝廷铁官监管之外的地下矿井。

    结果打听出来,果然是有的,而且经过多方打探,具体位置也问出来了,就在发现碎尸的村子不远处的大山之中。

    难不成,是安全生产事故?可是,也不至于把人给碎尸啊!

    任平生沉默地带着我去购买了许多东西,在兵器铺里购买了一些小型暗器,又在药铺里买了些药物,然后,我们在城边人少的地方找了一家店住下。

    这一晚我就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帷外头,灯一直点着,任平生始终没有睡,他一直在摆弄白天买来的药物,我觉得他可能是在制作毒/药。

    任平生穿着一件青色宽宽大大的袍子,长发散着,烛光下他的面色格外苍白,但神情却十分专注。他的双眸之中很少像现在这样燃烧着火焰,我认为他是打算去杀人。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没有理由的杀人,他似乎有非杀对方不可的道理。

    也是头一次,我发觉任平生的身体,萦绕着一种叫作悲伤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任平生把我叫醒,带着我出了门。我们同乘一骑,向深山之中跑去,一路上他沉默无言。

    不愧是任平生,他把搜集到的情报加以分析,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大山中的黑。矿井。

    原来是铁矿,规模似乎极大。铁矿从汉代/开始就由朝廷监管了,因为生产制造兵器需要用铁,掌握着铁矿,就相当于掌握着强大武力的根基。所以,铁矿这种东西,怎么能允许个人私自开采呢?

    可是江湖帮派也需要兵器,黎民百姓需要生产工具,铁的用途是极为广泛的。如果黑。道上谁有本事瞒着朝廷占了铁矿,开采出来,那可就相当于开了印钞厂了,这都是不言自明的道理。所以,江湖上有好几个大帮派,都是以做黑。矿生意起家的。

    看来我们脚下隐在大山腹地的矿井,也是他们中的一部分呢,只是,虽说一切都很隐蔽,没有内部线报怕很难找到,可这规模也实在太大了吧!

    一进入大山,任平生就像到了相当熟悉的地方一样,略微观察地形和方位,就带我翻过一座土丘,准确地在一个十分隐蔽的地点找到了一座竖井。

    任平生点燃了火折子,我们沿着竖井摸索着下去,一下到竖井的底端,我不由立马就惊呆了。

    狭窄通道的前面不出十米远,一下子就开阔了,石壁上有照明工具火把火盆,地底通路纵横交错,宛然一个庞大的地下世界。

    任平生的面上一点惊讶的神情也没有,他带着我,悄悄地沿着通路往前走,又拐上了右边的一条小道。

    我心里暗暗纳闷,因为任平生一直没有说话,可是他行动之果断,竟好像对这个地方的地形非常熟悉一般。

    右转之后就进入了另一条通路,这条通路的光线明显变得更暗了。走了一会儿,前头忽然开阔了一些,在那大约十平米左右的开阔地,火光忽然变亮了。

    看到那开阔地的情形,我不由吓了一大跳。借着火光,我看到一名满腿是血的十一、二岁的少年坐在地上,一脸惊恐,而一名身着黑衣的彪形大汉,正慢慢逼近了他,向他举起刀来。

    最恐怖的却不是因为这里即将变成杀人现场,而是这一小片空地上,堆积着大大小小血肉残块,数量之大,宛如开了肉类加工厂。可那却绝对不是猪牛羊肉,以我的经验,一看就知道,那全部都是人类破碎的肢体。(未完待续。。)

No。234 一蓑烟雨任平生(5)

    眼见得那少年就要遭人毒手,所以我也顾不得眼下场景的恐怖,拔剑就打算上去救人。可是还没等我有所行动,就觉得眼前一花,耳听得有人发出了一声闷在喉咙中的声音。

    再定睛看时,那黑衣大汉手中钢刀“当啷”一声跌在地上。他双目圆睁,喉头“咯咯”有声,颈间一道干脆利落的鲜明红痕,忽然间呼地一下喷涌出血液来。

    在他的面前,立着手握弯刀,气息宛若冰霜的任平生。

    大汉的身体颓然委顿下去,两腿略微抽动了几下,便不再动。他颈间血流仍自汩汩而出,在身。下渐渐汇成一片血泊。

    任平生冰冷的眼神转到了少年身上。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所以握紧短剑,闪身上前,贴近了他。我想的是,如果任平生打算连这个孩子也不放过的话,我无论如何也要出手阻止他的。

    但任平生的弯刀以我看不清楚的速度归入了鞘里。他走到少年近前,在少年惊恐的目光中蹲下身去。

    任平生看了一眼少年那鲜血淋漓的裤腿,便伸手将他的裤子撕开了。任平生的动作又快又干脆,丝毫没有顾及对方是否会疼痛的问题,所以随着清脆的裂帛之声,少年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呻。吟,却并没有叫出来。

    “多大了?”

    没想到任平生在这个时候,居然有闲情跟一个小孩话起了家常。

    少年咬牙道:“十三岁。”

    “几岁进来的?”

    “十一。”

    “家人呢?”

    少年沉默片刻,便道:“都死在这里了……”

    未待少年答完。任平生的手指已在他小腿胫骨处捏拿了两下,少年又是一声闷哼,全身已是大汗淋漓,显然是痛到了极点。

    任平生利落地往他腿上创口处洒了些药粉,又在周围寻找了一番,找了一根尺寸合适的木棍,又撕下刚被杀死的大汉的衣服,将少年的小腿捆扎固定了起来。从任平生的手法看,这少年的腿应该是已经骨折了。

    我看得暗自纳闷。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任平生这好像是在救人啊!

    说起来。认识任平生也有好几年了。只看到过他杀人、害人,从来没看到过他救人,今天他这是发了什么失心疯了?

    “你这个年纪,能活到两年。不容易了。活下去。活着终归是好的。”

    任平生说的话也出了我的意料。似乎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少年挣扎着似是想要拜倒,口中一边说着:“谢恩公救命之恩,请恩公再发发善心。带我从这里出去,这一辈子为恩公当牛做马,报答恩公大恩大德!”

    任平生忽然就有点怒了。

    “自己滚出去!滚出去之后,不要依赖任何人,也不要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我不要你报恩,滚,自由地活着吧。”

    说罢,任平生就不再理他,转身望向了我。

    “阿萤,你就留在这里,或者到外面去,不要再往里走。以你的武功,这个地方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威胁,地上这些,你也不会怕的,是不是?”

    “你要去做什么?”我问他。

    任平生面上浮现出一丝浅笑。

    “是阿萤不喜欢的事情,所以,不要看,不要知道,等着我。”

    “我不等!你一个人进去,不盯着我了是么?那我可走了啊!”

    “唔,阿萤,你走吧。”任平生轻轻地挑了挑唇角,“你走了,我就出去屠一个村子,嗯,就从咱们昨天发现尸体的那个村子屠起吧。找不到你,我就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屠下去。这样的话,你这家伙不回来找我,我是不信的。”

    “任平生,你!”

    他笑眯眯地望着我。

    “任平生,你干那种缺德事,天镜门很快就会找到你的!”

    “反正阿萤也跑丢了,无所谓的啦。”

    “你你你!”难道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我忽然头一次有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我这是在做什么?是想阻止他深入矿洞,再造杀孽吗?

    “那么阿萤,一会儿见啦。”

    任平生说完,便决然转身,一闪就不见了。

    我踟蹰片刻,就一咬牙,转向身后的少年,说:“来,我背你,我带你出去。”

    我背起少年,按照我们来时的路返回。这一背,我不由吃了一惊,少年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简直就像鸿毛一般,可见是营养不良到何种程度。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少年说话很简洁,也很有条理,虽然刚刚受到了生命威胁,却极快地平复了下来,可见是一个头脑极其聪明冷静的。不过,毕竟是个孩子,他身上的喜悦气息越来越浓,笼罩了我。

    “我叫小三,家住的地方已经记不清了。我们全村人都在两年前被抓到了这里,现在,已经死了一大半了。”

    “抓你们到这里做什么?”

    “挖矿石,造兵器。”

    “他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他们只是让我们没日没夜地在地下挖矿石,受伤的杀死,生病的杀死,撑不住的也杀死。做得慢一点,就会被鞭打,伤口痛,不能喊,不能叫,而且要藏起来,如果他们认为创伤会影响劳作,就会直接杀死。在下面的人死得很快,我们村的人,不到一年就死了一半,包括我的爷爷和爹爹……”

    “你娘呢?”

    “在捉我们村男丁的时候,村里的女人就全都被杀死了……其实,像我这么大的,大部分也被杀了的。我没有被杀,却被捉了来。我也不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我沉默了一会儿。刚才背起少年之前,我看到他的眼神,那是不应出现在这个年龄的复杂眼神。那眼神中,有顽强和忍耐,有战胜一切的勇气,有规避风险的精明,有对世界的憎恨,有对未来的迷茫,有对人为何生在世间的不解。当我背起他的那一刻,有一种宿命的感觉。我感觉他的命运完全没有确定的方向。他的将来会去往何处,全然没有定数。

    “那些人……杀死伤者,为什么还要把他们这样肢解成小块?”我不晓得这样的问题,能不能从孩子口中得到答案。

    没想到少年什么都知道。

    他冷冷地说道:“因为地下有这样的传说。古时候。干将莫邪是跳进铸剑炉里。才得了举世无双的宝剑,就是因为剑中铸进了人的血肉生魂。所以,他们把杀死的人。全都填进炉里去铸造兵器了,据说这样铸成的兵器,有鬼兵相助,谁购得了,可保成就大业。但是这里的铸造炉各种各样,有些很精巧,尸体是根本填不进去的,所以他们专门辟了个场所,用来肢解我们的尸首,就是姐姐刚才看到的那个地方了。我今天做工时不慎被坠石砸断了小腿,如果你们晚来一步,大概我也要被铸成兵器了。”

    我越听越怒,这真是一群丧心病狂的人,有一种冲动,真想冲回去把他们给铲平了。

    就在这时,我背着少年攀上了竖井,到了地面,初夏的暖阳慵懒地把光芒洒落在我们身上。

    少年轻轻地“啊”了一声。

    我放他下来,扶他在旁边的山石上坐了,却发现少年眯着眼睛,不知怎的竟泪流满面。

    “你怎么了?”我惊讶地问他。

    这个少年是个坚韧倔强的孩子,刚才生死关头,未见他流过一滴泪,任平生为他断骨复位,也未见他流过一滴泪。可是这一刻,他的眼泪竟然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恣意地流淌。

    “我,已经有两年没有见过太阳的光了,从来没有感觉太阳有这么好过……”

    只有这一句话,回归了他自己的年龄,让我心中一阵酸涩。我向他伸开双手,少年犹豫了一下,忽然猛地扑进我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眼泪不自觉地滴下来,滴落在他乱蓬蓬的发间。

    因为就在那一刻,当他抽噎着说,从来没有感觉太阳这么好的时候,我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向着太阳张开双臂,仿佛想要抓住天地之间虚无飘渺的温暖和自由。

    “很艰难吧……这些年……”

    我在问怀中的少年,却又不清楚自己想要询问的到底是谁。我感觉这一瞬,我明白了许多事情,这些事情,过去的艰难岁月,似乎已经不需要言语来释明。他的疼痛,他的迷惑,他的冷漠与憎恨,他的无情与残暴,他的许许多多。

    “嗯,好难过!真的好难过……不知道会不会有尽头,可是又不甘心去死。总想着,再忍耐一些,会不会盼到自由的那一天。有时候觉得或许老天爷明天就会显灵的,有时候又觉得,或许老天爷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吧……”

    我拥抱着他,轻轻地安抚着他,心里却想起了在刑警队里审讯犯下杀人重罪的少年的事情。

    那个男孩还没有成年,但却已经是劣迹斑斑。从很小的年龄,就开始抽烟,喝酒,结交坏朋友,偷盗,骗人,直到最后抢劫,杀人。

    也许从这些事情看,很轻易就可以判定,这是一株毒草,人见人憎,恨不得拔之而后快。可是他是未成年人,对于未成年人,侦查的过程中是要对成长经历,社会环境做调查的,否则不能很好地保护他们。在社会调查的过程中,我惊讶地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自幼父母离异,都视之为累赘,判由母亲抚养,母亲却出走将他抛弃。所有亲戚家中都不肯接纳,吃百家饭长大。被人欺负,被人骗,被侮辱,渴望力量,渴望将他人踩在脚下,需要他人仰视的眼光,憎恨,对生命漠视,无力感觉生命的美好。

    这么多负面的东西出现在一个小小的少年身上,难道都是他一个人的错么?虽然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杀人犯了。

    我旁听讯问的时候,最终看到他哭了。他哭着说了一句话,我直到今天都不能忘。

    他说,如果你们见过过去的我,也许就能原谅今天的我,可是今天的我,真的不值得原谅……

    而这一刻的我,忽然恨不得能够付出任何代价,去换回留在里面的那个充满憎恨的人被罪恶剥夺了自由的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未完待续。。)

No。235 一蓑烟雨任平生(6)

    我下定了决心,就重新把少年背起来,施展轻功,几个纵跃起伏,就到了我们之前隐藏拴系马匹的地方。

    五花马仍旧在乖乖地吃着草,我走近了,把少年放下来,然后轻轻地摸了摸马柔顺的鬃毛。

    我取下马鞍上我们的行李,从中找出一套我常穿的男装。叶流萤这个身体个子不算高,娇小玲珑,所以跟这少年的身材相差无几。我小心地帮少年换上了衣服,又掏出一把碎银子给他。

    “拿着,不能给你整银,否则有人疑你,就会生事。”

    少年忽然一把抓住了我。

    “小三已经不知道家在何处了,家中也无人了,求姐姐把小三带在身边吧,小三一辈子给姐姐端茶倒水,当牛做马!姐姐,小三很会伺候人的,之前……”

    我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刚才那人叫你不要依赖任何人,他说得对,人活着,就是得靠自己。但是,你也不要像他一样,觉得世人都是坏的,都不可信。他只是因为运气不好,没有遇上好人,你以后一定要过得比他好才行。”

    少年一脸迷惑地看着我。我想了想,也觉得自己的话确实很难懂,除了我自己以外,估计别人是根本听不明白的。

    当然我也不需要他听明白。我从行李中取出纸笔,写了一封简短的书信,那信纸是大理寺专用的,印有大理寺特有的印章。

    任平生把我抓走的时候,其实还是满从容的。也可以说,我是有那么一小部分自愿跟他走的成分,所以走之前从容地收拾过行李,有用的东西带得很全。

    “你拿着这封信,去最近的县衙,把信交给他们看,就说是大理寺的叶流萤让你来的,他们见信之后,会派人送你进京城,到大理寺去。”

    我一边说。一边取出地图。在上面画出了通向县衙的路,递给少年,然后抱他上马。

    “大……大理寺?”少年脸上露出了极度惊讶的神情,从他的反应来看。竟似乎是听说过这个机构的。

    时间紧迫。来不及过多解释。所以我从行囊中取出一根簪子递给他,叮嘱说:“到了大理寺,找大理寺少卿骆大人。给他看这根簪子,让他把你放在随便谁的手底下学本事。大理寺是抓坏人,伸张正义的地方,在那里学好本事,将来多多惩治下头那种凶手,也算替你亲人报仇。”

    小三眼泪哗哗地流着,他用袖子使劲地抹,把脸抹成了一片黑花,跟一只瘦小的猫咪一样。看来,好的东西往往比残酷的东西,更容易让人哭鼻子呢。

    “会骑马吗?会看地图吗?”我问的都是最实在的。

    小三吸了一下鼻涕,说:“不会,但是姐姐不用担心,我马上就能自己学会。地图的话,我觉得只要标上方向,我也能看。”

    如果说,我是存了一份私心的,嗯,也可以这么说呢。

    这少年才十三岁,可是太冷静,太聪明了。如果是一般的孩子,我也不会让他去大理寺,而是给他安排另外一个去处了。这孩子如果培养得当,将来会是国之栋梁,可是如果长歪了,难保不是另一个任平生,那可就是难以想象的大祸害了。

    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一个任平生出现呢?而且,……这一回,一定要幸福吧。

    迅速送走小三,我又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竖井,沿着原路进去,穿过一屋子的骨肉残块,踏进了矿井的深处。

    矿井里面虽然燃着火把,但给人的感觉依旧是黑暗与压抑,就好像死神的翅膀展开在这里,恶灵永远在上空徘徊,空气里是挥之不去的潮冷与血腥味。

    我心里忽然一惊。这好像不是我的想像,是真的血腥味,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我连忙掏出药瓶,服下了两粒落雪山庄的通用解毒药。怎么忘了这个茬儿,我可是看见任平生做毒药的,万一我不小心中了,那不是当了冤大头?

    我低头检视,在地上发现了矿车的车辙,我决定跟着车辙走,这样肯定能找到人。

    我隐蔽身形,往前摸索了一阵,并没有看到人,反而开始看到血和尸体。

    开始有死人出现了。死人全部都是一样的着装,穿黑色,不蒙面,他们的统一特征是腰间都挂了一个亮闪闪的银制腰牌。

    我把死人翻过来,看到他们死得都很干脆,不是被毒死的,而是被抹了脖子,只一刀,准确无误地将动脉、气管、声带全部切断。这样的手法,恐怕他们死的时候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肯定是任平生干的,如此利落的刀法,这样的果决和狠辣,除了他还能是谁呢?再说这样的刀口我还亲眼看过两次,一次出现在刚才救小三的时候,另一次出现在碗子山我兄弟们的脖子上。想起碗子山的兄弟,我对任平生的恨意又上来了。

    我特么到底是在干啥?!我一边质问自己,一边还是加快了脚步。

    可是越往前走,看到的血和尸体越来越多,横七竖八,触目惊心。我越走心里越慌,这里究竟有多少人?任平生是打算把这下面的人全都杀光么!

    但是死的全部都是黑衣人,没有看到地下劳工的尸体,也许是任平生把他们都放走了。

    只是,他为什么不用毒?

    所有的尸体上都有刀痕,不是毒杀。一开始,那刀创都准确无误地在颈上,见到的尸体约莫有一百具左右,尸身上的刀创位置就开始混乱,但大多还是一刀毙命。再往后,就开始渐渐出现了两刀、三刀的情况。

    武功再怎么高强,以一敌百。迟早也要力竭的,更何况任平生重伤未愈。

    这难道不是一种自杀行为吗?这哪里像是任平生的作风呢?

    我也就来不及再看地上的尸体,只拼命地往前赶。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又路过了多少人的尸身,我终于在洞穴深处的一个石室里找到了任平生。

    任平生面色惨白,口角流出鲜血,一身青色衣衫也已经给血染得看不出颜色。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用手揪着一名华服男子的头发,将他瘫软的身躯拎起来,在他的哀嚎声中缓缓割断了他的脖子。

    随着鲜血喷涌而出。任平生的目光中燃烧着仇恨。脸上却挂了一丝冷笑。他忽然把尸体往地上一扔,手中弯刀倏地变成一把长镰,猛地一挥,重重地砍进软塌塌躺在地上的尸首的胸口。

    我看到他发疯似地往地上的尸体身上砍击。用的力度极大。以至于他喘息得很厉害。以至于以他如此敏锐的觉知都未能发现我的存在。他不顾一切地发泄着,直到他自己忍不住“哇”地一口鲜血狂喷出来。

    我一闪身从后面拦腰抱住了他,他愤怒的气息忽地炽盛。险些把我淹没。就当我以为他可能要运功把我震伤的时候,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他就那样定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但是周围的温度渐渐地降了下来,气息也开始归于和缓与平静。

    “阿……萤?”过了很久,任平生终于开口,用嘶哑的声音试探着问道。

    “任平生,好了,可以了,不要再这样了,我们走吧……”

    我想,他已经是杀了他最想杀的人了。我竟然纵容他杀了好几百人,还没有责怪他,大概我也开始歪了。

    “阿萤,你为什么要来……”

    他的气息忽然放松下来,手中镰刀长柄触地,他的身体也忽然一软,倚靠在那柄长镰上。

    “你曾在这里多久?”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只是这样问道。

    任平生并没有觉得讶异,也没有对我遮遮掩掩。

    “七年。”他平静地答道。

    他的语气令我心中一痛。小三在里面两年,就已经被摧残至此,如果是七年,那该是如何挺过来的呢?从秋给我讲过的情形看,他们少年时代是一起学习过技能的,任平生虽然比秋大上几岁,可是最迟十六七岁,也肯定已经在天镜门了。那么说,这七年,应该是从他年龄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而他,竟然能在这里面活到七年!

    肯定是很艰难的吧……那些年……

    “阿萤讨厌我了么?”任平生的问话总是那么不着边际。

    我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呢?

    “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了。以后不准你再杀人,一个也不行,就算是今天这样的事情,也不准你杀人!你要告诉我,然后,我们官府会帮你铲除这个祸害的,你不能亲自动手!”我义正词严地说道。

    任平生轻轻地笑了,点了点头,用很小的声音应了一声:“嗯。”

    我就放开了手,任平生转过身来,一脸的失望。

    “只抱我这么短吗?”

    “你你你!!!……讨厌!”

    送走小三之后,行囊一直背在我肩上。我从里面扯出一件任平生的长衫,劈头盖脸地朝他扔去。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竟然还敢占我的便宜!赶紧换上,脏死了,还抹我一身血!”

    任平生笑嘻嘻地抄住了衣服,脱下了身上的,把长衫罩在身上。

    “喂,没受伤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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