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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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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又派人调查于他。”

    胡管家看向那青年道:“剩下的事情,你自己跟小姐说吧。”

第三十六章:钱通(2更)

    那青年应了一声便对着刘萱娓娓道来:“小人名叫钱通本是个乞儿,原先负责采买的管事并不是小人的叔伯,他是见小人可怜不但收留了小人,还教小人读书识字,几个月前他发觉自己得了咳喘之症,便心知不能再在一品香干活。”

    “他辞了管事之事,准备回乡养病,可又担心走后小人的生计,便求了胡管家让小人代他之职。咳喘之症需要用上等药材将养着,小人不忍他弃了生路便强留他在益州养病,他与小人都无甚钱财,一月下来已经买不起药,小人便起了歹念。”

    说到此处钱通已然有些羞敛之色,刘萱点点头:“你的法子倒也隐蔽,若不是胡管家留意倒也不会发觉少了银子。”

    她瞧着钱通道:“咳喘之症乃是不治之症,而且有可能传染与你,你竟不怕?”

    钱通抬起头来迎上刘萱打量的眸子:“小人不怕的,小人本是乞儿,若不是遇见了恩人这命也早就没了。”

    “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刘萱有些欣赏钱通:“不知那管事现今如何了?”

    钱通眸色一暗:“三日前已经去了。”

    刘萱轻咳一声安慰道:“节哀顺变。”

    钱通微微一笑:“小人这次前来是托了胡管家来谢过小姐的,若不是小姐大恩,小人早已身陷囹圄,若不是胡管家大义不但不计前嫌还给了小人银子,小人的恩人也不会走的如此安详。”

    他说到此处双膝跪下,重重给刘萱和胡管家磕了三个响头,胡管家急忙将他扶起:“不必如此,你今后好生在一品香做工,便是报答了我与小姐。”

    钱通起身恭敬道:“谢胡管家与小姐,小人还有个不情之请,小人的恩人心系家乡,他的家乡离此处也并不是很远,小人想请离半月,送恩人回乡。”

    刘萱点头允了,那钱通再次谢过她与胡管家,而后退了出去。

    钱通一走胡管家便向刘萱问道:“小姐觉得此人如何?”

    “重情重义,是个好的。”刘萱客观评价道:“之前我发觉他的法子,便觉得此人是个精明的,如今瞧着进退有礼,回话也是条理分明是个可造之材。”

    胡管家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笑着点头,他眼睛一转突然道:“小姐,老奴收他为义子可好?”

    见刘萱疑惑,胡管家解释道:“这钱通是个知恩图报的,而且又有些才能,老奴年纪大了能为小姐办事的日子也不久了,老奴便想着乘着身子骨还硬朗,为小姐寻一可靠的人打理钱财,先收了他再教导些时日,老奴便可安享晚年了。”

    胡管家终身未娶也没有子嗣,他担心自己老了以后再无人帮助刘萱,便一直私下留意是否有可靠之人可以接他的班,如今瞧着这钱通是个知恩图报又有才的,当下便起了心思,所以当钱通说要谢过东家的时候,他便带着钱通来了。

    一来是告知钱通自己的东家是谁,二来也是让刘萱瞧瞧钱通。

    今日之行他十分满意,钱通发觉自己的东家竟是刘家六小姐,脸上不仅没有轻视之意反而越发郑重,而刘萱对钱通的印象也是不错,于是他便将自己的打算给说了。

    刘萱沉默了一会,点头同意:“这事胡叔你看着办便好。”

    胡管家见刘萱同意当下便笑了:“老奴回去就将这事办了。”转眼他又想到今日是刘萱唤的他,于是便问道:“不知小姐找老奴来有何吩咐?”

    刘萱不答反问:“胡叔,一品香对面的铺子处理的如何了?”

    胡管家略略想了会:“一共八间铺子,按照小姐之前的吩咐已经开售,只有三户将铺子买了下来,其余五户只等租约到期便搬出去。”

    这样的结果乃是意料之中,刘萱叹了口气:“胡叔,倘若我们变卖所有家产搬出益州,你可愿意随我而去?”

    “小姐何有此问?”胡管家一惊,自家小姐总是谋定后动,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起这番话来:“小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确实遇到了些麻烦。”刘萱便将佘幻雪一事大概说了便,自然忽略了李澈的真实身份,只说是宁王世子:“如今佘幻雪在逃,依着她的性子和对我的恨意,我担心她迟早回来报复,我们只是普通商户人家,没有了宁王世子护着,她若想灭我满门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这事不可谓不严重,胡管家当即脸色便白了,他忍不住开始来回走动,显然是心慌意乱至极,刘萱也是一脸沉色,静默不语。

    半响之后胡管家似乎下定了决心,他一步站定对刘萱道:“小姐所思有理,我们虽有薄产就算聘了护卫也绝不是那些亡命之徒的对手,乘着他们还未动手我们应当早些变卖家产,有着这些薄产依小姐之能走哪都是好的。”

    刘萱点头:“我也正是此意。胡叔尽快将一品香以及对面的铺子售出,这里別苑与刘家老宅占时不管,不管如何我们先去益州之外安置个一年半载,若是那佘幻雪不曾来,我们回到益州也算是有些基业,若是她来了,这別苑与刘家老宅也好乱她耳目。”

    胡管家摸了摸山羊胡子,细算片刻道:“这益州能够买的起一品香的人少之又少,若是突然贱卖定会惹人注意,依老奴估算将一品香与铺子售出最少还需一月,不如小姐先退出益州,待老奴处理完后再来寻小姐?”

    “不行。”刘萱摇头不同意:“那佘幻雪恨我之深非你能想象,若我逃出益州她必定将报复在你们身上,她既然能知晓我是刘家六小姐,知晓我哪日上寺脱孝,那知晓我乃一品香东家并非难事,我怎可不顾你们安危祸水东引?”

    “可是小姐……”

    胡管家还想再劝,却被刘萱打断:“胡叔不必再说,我主意已定。便以半月为限,这半月你抓紧将一品香与铺子售出,半月之后无论是否售出,我们都将搬出益州,这半月我也好好想想该去何处落脚。”

    胡管家见她态度坚决便点头同意,一月时间确实太长,半月为限已是刘萱的让步,他并不担心以后的生计,比起刘家败落之时,现在何止多了三倍之银。

第三十七章:义子(1更)

    胡管家从别苑出来便准备前往处理商铺之事,他想了想又改了主意吩咐马车改道,去了城南。

    马车在城南一座小宅门前停了下来,这小宅竖着几面白幡,显然家中正办丧事。胡管家下了马车便上前敲门,不大一会门便开了,钱通一开门瞧见胡管家微微一愣显然有些惊讶:“胡管家。”

    胡管家应了一声:“我来找你有些事情,进去再说。”

    钱通见胡管家面色有些凝重,便将其引进宅子关了门。因着家中正堂摆着灵堂,而宅子又不大只有一间主屋,钱通便引着胡管家在院中坐下:“不知胡管家来找小人有何吩咐?”

    胡管家瞧着他:“你觉得我家小姐如何?”

    钱通不明白他所言有何深意便老实回答:“小人对小姐只有敬佩二字,小姐一孤女在刘氏败落之时坚守益州,照顾刘老爷尽心尽力直至过世,刘家败落她却凭自己之力买铺卖铺建了一品香,小人以为小姐虽身为女子却让我等男儿汗颜。”

    钱通说到此处看了看胡管家的面色,见他神色如常便又道:“小人做了错事,小姐不但不责罚与我,还对小人有知遇之恩,小人唯有尽心做好本分才能报答一二。”

    对于钱通的回答胡管家十分满意,他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我欲收你为义子,你可愿接我衣钵在我百年之后服侍小姐?”

    钱通瞪大双眼显然惊讶无比,他噗通一声给胡管家跪下:“小人本是罪人,怎敢以罪人之身得管家和小姐如此厚待?服侍小姐乃小人分内之事,小姐之恩小人唯死能报。”

    “你听我把话说完。”胡管家起身将钱通扶起:“待我说完之后你再回答也不迟。”

    他示意钱通在一旁坐下,两人落座之后胡管家才面色凝重将事情说了一遍:“我知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原先便有收你为义子之意,只是现在不比往日,我需将话与你讲明。我家小姐遇到了性命攸关之事,得罪了亡命之徒需要在半月之后搬离益州,我已经老了就算随着小姐也只能是个累赘,我需要一个放心之人能够替我尽心为小姐办事。”

    钱通张了张口便要说话,被胡管家摆手阻了:“其它人我不放心,我只相信你,但你要考虑清楚此乃性命攸关之时,追随了小姐便有可能遭到那些亡命之徒的报复,也极有可能朝不保夕亡命天涯。我现在且问你,你可愿拜我为父接我衣钵替我照顾我家小姐?”

    钱通听完便站起身来,端端正正的跪下给胡管家行了一大礼,他开口唤道:“钱通这条命从今日起便是小姐的,义父请受孩儿三拜。”

    当下钱通便重重的给胡管家磕了三个响头,胡管家激动的将他扶起:“好孩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胡管家老怀安慰:“你且去将管事尸身送回故土,半月之内转回,届时我再将手中之事全部交与你。”他顿了顿语声有些哽咽:“小姐以后就拜托你了!”

    钱通又朝他一拜:“义父不必如此,钱通本是孤儿如今有了义父才算是成了有根之人,钱通深怀感激。”

    钱通说着也有些哽咽,当下这义父子二人心头均是一热,钱通沏了茶简单与胡管家行了仪式,父子二人的名分便这般定下了。

    胡管家了了一桩心事沉重的心情好了许多,又与钱通说了一会话,然后便赶回去处理事情,他与钱通约好半月之时再在一品香请众人见证将仪式补齐。

    刘萱与胡管家商量过后心头也是一松,晚间早早歇下了。这些事情她并没有与红苕说起,红苕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又爱胡思乱想,刘萱想着告诉红苕也是无意,只会让她担心受怕便没有吱声,反正依着红苕的性子,自己到哪她便会到哪的。

    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日刘萱便与红苕上了马车,从后门进了刘宅,她们刚进刘宅没多久便有小厮来报,说是媒婆们到了。

    这次刘萱并没有让那些媒婆们等,让红苕拿上庚帖直接来到正厅,这次媒婆们的待遇可好多了,早早有丫鬟上了茶,刘萱与红苕来的时候她们正热火朝天的聊着。

    当初刘萱当着她们的面将所有庚帖都收了,她们先是一惊而后便是高兴,不管这刘家六小姐知不知道收庚帖的意思,只要她收了便是应了亲,无论她退了哪家,自己的钱银都是跑不掉的。

    几个媒婆笑嘻嘻的聊着,瞧见刘萱与红苕进来便立刻禁了声,纷纷起身朝刘萱行礼:“老身见过六小姐。”

    刘萱在主位坐下然后给了她们一个大大的笑脸:“诸位不必多礼,先前萱不通人事让诸位受惊了。”

    几位媒婆连声道不敢,纷纷入座等着刘萱的下文。

    刘萱也不与她们寒暄,指了指红苕捧着的那一摞庚帖道:“还劳烦诸位将自己带来的庚帖退回去,萱年幼家中又无长辈,闹了笑话让诸位见笑了。”

    媒婆们互相看了一眼,周媒婆起身道:“我们知是小姐年幼,但外间不知。尤其是那几位公子听闻小姐收了庚帖都高兴着呢,早早的便开始备聘礼了。”

    周媒婆的话一落,其他几个媒婆便附和起来:“是啊是啊,公子们都开始备聘礼了,如今小姐这番叫我们将庚帖退回去,我们也不好交代啊。”

    她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整个正厅被她们弄得仿佛集市一般,做媒婆的各个都是能说会道的主,这一说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庚帖收了,便是应了亲,那些公子都开始备聘礼了,你让我们退庚帖实在是强人所难。

    刘萱听着也不说话,只神色自若的品茶,媒婆们说了半天正主却不开腔,渐渐的声音便小了下来,直到正厅又恢复了安静,刘萱才笑着看着几位媒婆道:“诸位说完了?”

    媒婆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刘萱笑着道:“此事本是萱的错,也知晓此时让诸位退了庚帖是件难事,不如这般,诸位带来的庚帖,退一张庚帖萱便补偿十两银子可好?至于那被退庚帖的公子,萱愿补偿五十两。”

第三十八章:退亲(2更)

    刘萱这一番话着实震惊了所有人,要知道说成一门亲事普通人家最多也就给个一两纹银,而刘萱退庚帖一张便是十两!在座的媒婆谁不是有个三两张庚帖在刘萱手上的?

    再说,她愿意补偿退庚帖的公子五十两,这十张庚帖之中有几个好人家她们还能不知道?只怕知晓能得五十两退银不用她们这些婆子出面,那些人也颠颠的来收庚帖了。

    各位媒婆都是面含喜色,这刘家老太爷去世时果然留了不少钱银,瞧着刘家六小姐一出手便是这么大手笔,十张庚帖便是五百两,加上她们这些婆子的银钱一百两,这刘家六小姐随随便便就是六百两出手,这让她们如何不惊。

    再者这六小姐出手如此大方,她们若是将差事办好了,留了个好印象,待这六小姐说亲之时说不定还能找上自己,届时这钱银还能少了去?

    几个媒婆都怀着这般心思,当下便十分爽快的同意了,纷纷上前将自己带来的庚帖收了回去,告辞的时候言语间都十分客气:“六小姐尽管放心,婆子们一定将差事给办好了,决不让小姐忧心。”

    刘萱十分客气的道了谢,又亲自将这些婆子送到门口,待媒婆们走了这才回身,又从后门回了別苑,走的时候她想了想吩咐丫鬟仆役:“若是媒婆们再来,便让她们去別苑找我。”

    她即将搬离益州,原本是以张氏的身份居在別苑,之所以用张氏的身份乃是因为刘家正是破败之时,众人皆避,而如今一切已过,在外人眼中刘氏还接待了宁王世子,所以也就没必要再掩人耳目用张氏的身份了。

    媒婆出了刘宅便各自拿着庚帖去退了,前来提亲的大都是些不事生产又身有陋习的,之所以去提亲无非是觉得刘萱乃是个孤女又养在深闺幼蠢好骗,万一她听了媒婆的吹嘘而决定嫁给自己呢?自己白赚了个女人不说,还有一笔财富。

    这些人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主,媒婆上门退亲答应给五十两银子,当下眼睛都直了连忙收了庚帖深怕那刘家六小姐反悔,可不是嘛,这六小姐出手便是五十两,显然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肖想的。也有个别贪心不足的,借此想要更多的银子,可那些媒婆是什么人?

    她们都是在市井呆久成精的,又存了心想讨好刘萱,当下便将这些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也不瞧瞧你什么德行!不是婆子我说你,你要学问没学问、要财没财,若是个长相俊秀的那六小姐也就当花银子买个养眼了,可你也不撒把尿照照自己,婆子我今天告诉你,这庚帖你收便给你五十两,不收也就不收了,大家快来评评理,世上竟还有这等不要脸之人!”

    媒婆们各个能说会道嗓门又大,无理都能让她们讨三分,何况这些人本就是些泼皮无赖,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一般人怕这些泼皮无赖,可这些媒婆不怕,再者这些人也不敢真与媒婆闹将起来,益州就这么大,若真将媒婆给得罪了,自己这辈子也别想娶亲了。

    媒婆这么一吼,那些人便有些缩了,那媒婆却不是个见好就收的主,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鼻子继续开骂:“婆子我告诉你,那六小姐婆子是亲眼瞧过的,那可真真是个美人,就连宁王世子也是瞧的上眼的,就你这模样那纯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媒婆将宁王世子给抬了出来,这庚帖不退也给退了。如此一来刘萱的名声反而在益州大了起来。

    凡是也有例外,周媒婆退庚帖就不怎么顺利了,她本是益州最有名的媒婆,唯一两个红苕瞧的上的庚帖便是她给拿过来的,姓袁的秀才倒是有几分骨气,周媒婆将庚帖拿过去的时候,他什么话也没说便收了,周媒婆说的那五十两银子他去不肯要:“周媒婆请转告六小姐,袁某也是个读书人,切莫拿些铜臭来辱没!”

    周媒婆连连应是,读书人都有些读书人的傲气,只要是退了庚帖她就算大功告成。

    真正让她苦恼的是另一个人,那便是益州最大的商户江家的江小公子,这江小公子也是个嫡出的,虽说商户身份较低但配刘萱也是配的上的,江小公子原本是因为刘萱的美貌,又听闻许多人求娶,便一时好奇凑了个热闹,本是可无不可之事,可如今周媒婆来退庚帖,他却不干了。

    周媒婆将庚帖递了过去,他却是不收,只拿着凤眼瞧着:“那六小姐是给了你多少好处?竟连我的庚帖你也敢来退?”

    周媒婆连连赔笑这江小公子也是开罪不起的,当下也不敢同他撒谎老实答了:“六小姐说是退一张庚帖给婆子十两银子。”

    “十两?”江小公子微微一笑:“她倒是大手笔。”

    “可不止呢。”周媒婆在一旁道:“六小姐还允每个被退庚帖的公子,补偿他们五十两。”

    江小公子微露诧异,而后又是一笑:“她倒是拿银子来砸我了,我们江家也不是个缺银子的主,这样吧,你拿着庚帖回去,告诉那六小姐如果她不退庚帖,我给她一百两。”

    周媒婆苦了脸:“江小公子这又是何必,您这不是为难婆子嘛,那六小姐将所有庚帖都退了,显然占时没有成亲的打算。”

    江小公子挑了挑眉:“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听闻她真真是个貌美的,就连宁王世子也是瞧的上眼的,本公子就两个爱好,除了爱银子便是爱美人,你若让她不退庚帖,本公子再给你二十两辛苦钱。”

    周媒婆又劝了劝,江小公子却是心意已决,她只得无奈的又将庚帖收了回去,备了马车朝刘宅去了,在马车上她又想,这事要么是六小姐退了庚帖,要么是六小姐收了庚帖,反正哪样她都是有银子赚,当下便又不苦恼了,这跑腿的事情跑的欢快起来。

    当仆人将周媒婆待到別苑的时候,周媒婆又喜又忧,这六小姐竟然就是张氏,是一品香的东家!

第三十九章:定亲

    她喜的是这银子定是少不了她的,忧的是这六小姐与江小公子都是有钱的主,哪个她都开罪不起,若是将这差事办砸了,将二人都得罪,自己便少了两个金主,便宜若是给其他媒婆占了,自己这益州第一媒婆的地位便不保。

    于是她小心翼翼斟酌着措辞,把江小公子的意思给委婉的表达了:“江小公子是真心仰慕小姐,自那日隔纱一见便再也难忘,他说在他眼中,再多的钱银也比不得小姐一根发丝,他只愿小姐能改变心意,就算一时不改他也愿意等的。”

    刘萱瞧着周媒婆一脸谄媚外加小心的模样,便知道她没说实话,只怕这江小公子不收庚帖是真,但爱慕她是假,也不知那人是存了什么心思,她不觉得隔着一个纱幔瞧上一眼便能让他倾心上了。

    周媒婆心里直犯嘀咕,这六小姐又不收庚帖又不回话,只这么直直的盯着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再这么盯下去她可有些吃不消了。

    刘萱想了想:“周媒婆有话不妨直说,您这般委婉萱是听不明白的。”

    周媒婆心中一凛,原就被刘萱瞧的心里发毛,如今又被这么一问,当下便闭了眼狠心将江小公子的原话给说了。

    刘萱一听便笑了,这江小公子还蛮有趣,倘若她能够早些遇到他,倒也愿意试着去接触他看看,只是现在她见过了那人,现下又是要逃命的状态,再有趣的人也只能算了。

    刘萱端起红苕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麻烦周媒婆再辛苦一趟,告知江小公子,萱占时确实没有定亲之意,若是江小公子有心,不妨一年后再来求娶,当然这趟萱不会让周媒婆白白辛苦。”当下她便让红苕取来十两银子给了周媒婆。

    周媒婆领了银子喜笑颜开,连声承诺定会将差事办好。

    看着周媒婆离去的背影,红苕有些不明白了:“小姐,那江小公子既有心求娶,小姐为何不给他一个机会,红苕瞧着他与小姐很是般配,都喜欢银子呢。”

    刘萱看了一眼红苕也不解释,只是道:“我不是让他一年后再来么?小姐我还未曾及笄,用不着那么急的,再说有着这些时间,我们也好多看看挑个好的不是?”

    红苕想想了小姐说的有理,便闭嘴不再问了。

    刘萱心中却是叹气,一年可以发生太多事情,她这一年之约只怕也是要失信的,若是她能平安度过此劫,一年之后她倒是愿意回到益州,来见一见这江小公子,当然前提是此人还记得此事。

    让刘萱没想到的是,晚上的时候周媒婆又来了!

    周媒婆拖着肥胖的身躯,脸上的脂粉也因为来回奔跑而有些花了,她见了刘萱便给她行了一大礼,原本笑意盈盈的脸也苦了:“六小姐,不是老身办事不利,实在是那江小公子油盐不进啊!”

    刘萱眉头一跳:“发生了何事,竟连周媒婆都毫无办法?”

    “别提了。”周媒婆苦着一张脸,从怀中取出那江小公子的庚帖来:“那江小公子话说明了,送出去的庚帖小姐收了断然没有退回的道理!他可以应了小姐一年之后再上门求娶,但决不会收了庚帖答应退亲!”

    周媒婆说着便将庚帖递了过去,又恋恋不舍的从怀中取出原先刘萱给的十两银子,一同递给刘萱:“老身办事不利,这银子连同庚帖一同还给小姐。”

    刘萱接了庚帖银子却是不收:“周媒婆来回奔波已是辛苦,这银子还请好生收下,便当是给周媒婆的茶钱。”

    周媒婆听了这话倒也不推辞,接了银子又连声道了谢,这才转身离去。

    刘萱拿着那江小公子的庚帖有些无语,这江小公子她也未曾见过,怎的就对她如此上心了?要知道庚帖一人一生也只有一份,乃是十岁之时由家中长辈备下用来议亲的,这江小公子不收庚帖也就意味着他不能再求娶他人。

    刘萱一时也有些犯难,这事本就是她的错,她本想着息事宁人可那江小公子却不领情,这般倒是非她不娶了。

    刘萱犯难,红苕却是十分高兴:“小姐,依红苕看来,这江小公子真的是对小姐心仪的,他这人瞧着也是有趣,身份也配的上小姐,小姐又何必非要退亲呢,再说了他愿意等小姐一年,小姐不如便给他个机会?”

    刘萱倒不是不愿意给那江小公子一个机会,只是自己自身难保又何必非要耽误别人,但这话却是不能对红苕说的,她略略思索片刻点头:“他既不愿收便罢了,这亲事就这般定下也好,一年之后再说吧。”

    刘萱想的是自己走之前偷偷去见那江小公子一见,将事情与他讲明,若是他不弃,她愿意一年之后与他相处看看,若是他是个好的,两人也相处的来,倒不失是一个好的归宿。

    想明白了便不再纠结此事,当下让红苕将庚帖收好,算是默认了与江小公子定亲一事。

    周媒婆走时天色已经暗了,刘萱又看了会书沐浴之后便睡下了。她不知道的是,当她入睡之后不久,一个信鸽从隐蔽处蒲扇着翅膀飞起,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孙逊收到龙一的飞鸽传书已经是第二日的辰时,他看到信鸽腿上绑着的传书上龙一独特的标记,头就忍不住开始疼了。

    若非发生什么事情龙一是不会传书回来的,孙逊第一个想的莫不是佘幻雪回去报复刘萱了?他想了想否决了这样的事情,因为柳枝青尚在益州,若佘幻雪真的回去柳枝青的飞鸽传书也应该一起到的。

    他想来想去唯一想到的可能是,刘萱又干了什么让龙一头疼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了。

    马车依旧在官道上前行,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赶路,孙逊拿着密折策马来到马车外轻声道:“主子,龙一有密信传回。”

    由于蜀地夏季天气闷热,马车的车帘是打开的,孙逊刚说完便瞧见自家主子眉头一皱朝他看来。

第四十章:吓他

    看来自家主子与自己是想到一处去了,孙逊恭敬的将密折递上,微微抬头细细观察着主子的神色,只见主子打开密折瞧着,密折上字虽是不多但主子瞧的极慢,脸色也越来越黑,最后竟发出一声冷哼来,孙逊急忙低下头去。

    李澈冷哼一声,瞧了一眼躬身低头的孙逊将手中的密折递给他:“你说孤该如何处理?”

    孙逊一听李澈自称孤,便知道李澈是真生气了,他与李澈六岁相识相伴至今,自然知晓每当李澈自称孤的时候便是他动怒之时。

    孙逊接了密折,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这……”

    李澈又是一声冷哼,语间还带上了磨牙的味道:“她倒是真的不曾将孤放在心上,孤前脚刚走她后脚便与人定亲,好,实在是好的很……”

    这声音明显有些咬牙切齿,在孙逊眼中自家主子就算是遇到宁王世子挑衅,也未曾如此,当下便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许是六小姐不明白收了庚帖之意?”

    “不明白?”李澈哼都懒的哼了:“孤瞧她明白的很,她退了所有的庚帖唯独留下了那江家的,她岂能不明白这是何意?自身难保之时,居然还有出墙的本事。”

    孙逊其实觉得主子出墙这个词用的实在不恰当,那六小姐还是云英未嫁之身怎的就是出墙了?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主子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李澈看他一眼并不答话

    孙逊想了想又道:“不如让龙一将庚帖退还给那江小公子?”

    “退肯定是要退的。”李澈蹙眉,而后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让龙一将庚帖退了,然后吓那江小公子一吓便可。”

    孙逊点头正要退下又听得自家主子磨牙的声音:“你最好不要再惹麻烦,否则孤让你哭着求着爬着来孤身边!”

    孙逊急忙策马而走,他什么也没听到……

    龙一收到孙逊寄来的密折也头疼了,退庚帖不是难事,但主子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吓那江小公子一吓?吓要吓到什么程度才合适?一个商户要对付的手段多得很,但要拿捏主子那吓的意思的程度却是一个难题。

    龙一藏在别院暗处想了很久,仍是想不出一个好的法子,他又不能寄信回去问,想来想去便想到了同在益州的柳枝青,于是收信的当晚,乘着风高夜黑之时龙一来到了益州太守府的后院。

    柳枝青睡的正香,突然觉得有道目光正看着自己,他猛然睁开眼,便瞧见面无表情的龙一正立在床头一瞬不瞬的瞧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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