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盛唐风月-第9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听到杜士仪这半是打趣半是调侃的问话,赤毕却一本正经地道:“郎君若是无名小卒,那这满京城的贵介子弟,岂不是全都抬不起头来?崔家当年养着我们是因为时局太乱,如今时局安定,再蓄养我们终究犯忌。而杜郎君和杜娘子兄妹二人相依为命,虽有杜老府君照拂,但毕竟亲族不旺,樊川杜氏这些年声势也大不如韦氏,不易招忌,我们又有用武之地,可是两全其美。而赵国夫人送我们的家人来,想是为了让我们安心,更让郎君不必有所顾忌。”

    “我从前就想过,要是崔家把你调回,我岂不是没了一条臂膀?总算是赵国夫人成全了我。天子脚下,我也不想太过招摇,但家里的人大多都是新进的,你不妨让人好好挑一挑人,挑些底子不错的让他们练一练武。毕竟,咱们的仇家如今可是正当鸿运当头。”

    赤毕哪会不知道杜士仪所指何人,当即答应了下来。紧跟着,眼见杜士仪屈下指,又了第二件事,便是他此前和固安公主商量过,却没有告诉过别人的蜀中买茶之事,他立时轻轻吸了一口气,及至听到杜士仪竟然和固安公主认了姊弟时,他更是险些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郎君,这等大事,你不用与我……”

    “此前是担心你要回崔家,但如今不同了。这件事不能光倚靠阿姊的那些人,我还需要人经管,从运送到人,以及各处关津等等,毕竟不能全都靠阿姊。她是和番公主,目标着实有些大了。再有就是,吴九固然有些小聪明,但管着端砚那一件事就已经很吃力了,别的顾不过来。再有就是田陌此前西域的事,我听西域各地都有种棉,让他取经学习,虽则何时回来不准,但有些准备的事情涉及到人,难免要你先物sè,然后十三娘过目……”

    林林总总几桩事情,赤毕听得远比从前更加认真仔细。他素来觉得杜士仪谋定而后动,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发现,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杜士仪也已经开始了其他各种尝试。尽管杜家如今不过是刚刚开始有了些新鲜气象,远不及永丰里崔氏这样出自清河崔氏的大族,但这种新鲜气象对于厌倦平静生活的他来,便是最大的动力。

    “郎君放心,吩咐种种,我必会尽力行事!”·

    jing彩推荐:

第一卷当时年少青衫薄 第二百六十章 今科谁制头

    read_content_up;

    五月末已经渐渐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路上除却必得赶路的商旅和行人,显得颇为空旷。然而,田间正在劳作的农人却顾不得艰辛,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忙着除草耕作,当听到大路上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时,靠近大路的田间,一个老农忍不住抬起头来,见不远处扬起了绝大烟尘,他不禁讶异地用遮起凉棚看了一眼。

    “哪家郎君这大热天的还出来游猎……哎呀,竟然是天使!”

    樊川韦杜,世代簪缨,再加上别院庄墅林立,莫宫中宦者,平ri乡民之中甚至还流传当今天子也不时微服前来游玩的传闻,因而见到这奔马骑者呼啸而过的一幕,尽管路上行人纷纷让路,却也没多少惊讶之sè,反而都在好奇这是宫中派人哪家别院山第,召见哪位名声赫赫的公卿贵人。于是,当这一行浩浩荡荡的十几人停在樊川杜曲一座年方才修缮好的大宅门前时,附近不少乡民都远远围着看起了热闹

    “听杜郎君已经见过圣人好几回了。啧,真是前途无量。”

    “当初眼看着这大宅一把火几乎烧成了白地,如今却又兴旺了起来,这杜郎君杜娘子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好福气!”

    “不知道今ri是赏赐,还是召见……”

    在这些纷纷议论之中,那宦者见门前已经急急忙忙通报了进,他便高声喝道:“今岁制举知合孙吴,可以运筹帷幄科,恭喜京兆杜十九郎高中制头!”

    制头?

    乡民们兴许一时半会闹不明白,但杜宅中人却都知道杜士仪才刚应了制举回来,此刻外宅瞬间便沸腾了起来。不消一会儿,因为得知宫中宦者来临而更衣预备出相见的杜士仪,便从兴冲冲直接来报喜的杜十三娘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哈哈大笑的他忘情地抱着杜十三娘打了个圈,这才放下人大步走了出。在他身后,杜十三娘又好气又好笑地捋了捋耳畔落下的那一绺头发。

    “阿兄真是的……总当我是小孩子……”

    能够拿第一,那就绝不做第二,这是杜士仪向来的宗旨,能够再夺鳌头,他自然高兴得很。出了门后的他见了那宦者一行,接过那报喜的金花帖子,又重重打赏了一众人之后,见那宦者谢绝进屋小坐休憩便要告辞,他突然想起一事,当即笑着问道:“不知道此科还有谁人登第?”

    “此科不常开,因而及第者只有杜郎君一人!恭喜杜郎君,经此一科,便是解头状头制头三头在身,国朝以来亦是罕见!”

    后面一句话固然引起了众多惊叹,但杜士仪听到及第者只有自己一人,他顿时大为意外。苗含液落第也就罢了,这家伙只一个劲把他当成假想敌,却自有一种并不令人讨厌的书生意气,可其他人中他听有各州举荐jing通韬略的人才,更有战阵上颇为出sè的武者,怎会除却自己,竟然全数落第?越想越觉得此中蹊跷的他回到书斋,虽应了杜十三娘的建议,吩咐打赏上下家人,但心中存疑的他待午饭过后,便带着少许从人策马疾驰往朱坡山第见杜思温。

    “此事高力士刚送了消息给我,是张嘉贞搞的鬼!你这下名头固然更盛,把你当成眼中钉的也一样会更多了!不过,他却也弄巧成拙……”

    令公四俊,苗吕员崔。既然张嘉贞座下这四员大将,便以苗延嗣为首,就充分明了张嘉贞对其的倚重和信赖。因而,天子破天荒将今科制举知合孙吴科的卷子命人交给了他和源乾曜评阅,他见源乾曜并不反对,这一天晚上回家时,便索xing把杜士仪和苗含液的卷子一块带了回,又把苗延嗣请了过来。此刻身在书斋之中,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把卷子摊开在苗延嗣面前,抱着双沉声道:“你自己仔细看看,觉得高下如何?”

    苗延嗣如今四十有八,即将知天命之年方才摸到了高官的门槛,成为了号称天子近臣的中书舍人,整整二十年官途历官八任,在外任官的经历只有河南府下辖的洛阳县尉,其他都是兜兜转转在朝为官,因而对于军略也不甚了了,中枢政务却是jing熟。对于苗含液执意要应此科制举,他是十万个不愿意,可儿子吃了称砣铁了心,劝不回来的他只能没奈何地听天由命。

    听张嘉贞如此,他有些踌躇地先拿了苗含液的卷子在,起初还有些忐忑,但见文章论述颇有章法,只是到最后,对于那些一个个边地军政的实际问题,却是有些肤浅,他不禁轻轻舒了一口气,因笑道:“六郎是用心了,只他毕竟实务见地偏少了。”

    “你得不错。”张嘉贞微微颔首,等到苗延嗣又取了杜士仪的卷子细观,刚刚舒展开的眉头不知不觉就紧蹙了起来,他思量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道,“若非源乾曜亦是看过这份卷子,若非高力士当时含元殿殿试上在这杜十九郎背后看了许久,若非圣人早已知此人之名,我将他名次放在令郎之后,也并无不妥。”

    “万万不敢相国如此错爱!”苗延嗣已经看完了全文,连忙站起身深深一揖道,“犬子自不量力,制科题名反倒徒惹人笑,还不如黜落得好。至于杜十九郎这篇策问jing到,置于上第荐给圣人才是应有之义。要我,今科倘若并无其他jing妙文章,只取他一人,便对得起公论了!”

    张嘉贞倚重苗延嗣,最大的原因便是他不但文采斐然,而且京官任上多年,与自己又是旧交,兼且极有心计。此刻,他一时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即便笑了起来:“好,好,既是如此,我回头便如此禀告了圣人。倒是你,回好好安慰安慰令郎,让他不必计较一时得失。既然已经进了秘书省为校书郎,就该好好平心静气,一任之后,我必然会为他留心美官!”

    “那就多谢相国了!”

    捧得越高,跌得越快,众矢之的需不好做!

    翌ri宣政殿常朝之后,张嘉贞和源乾曜这两位宰相和往ri一样齐齐来到紫宸殿,单独向李隆基禀报政务之际,张嘉贞便抢在源乾曜之前,禀报了今科制举知合孙吴科自己阅卷之后的结果。他本也是xing情刚愎少有给人留情面的人,再加上又自忖文武兼通,一口气把其中几个应试者批得狗血淋头,然后又把苗含液等几个一笔带过,末了才开口道:“所以,陛下,依臣之见,只有京兆杜十九郎的卷子颇堪一观。”

    源乾曜顿时大吃一惊。他的资历本就远胜张嘉贞,可拜相之后,张嘉贞在政事堂中一不二,他看穿了其人脾xing,也懒得处处相争,可今科制举他受了姜度私下请托,原本已经打算万一张嘉贞又拿出从前那苛刻做派来,他就大大为杜士仪一番好话,谁能想到张嘉贞竟犹如变了xing子一般。

    这会儿眼见得李隆基有些踌躇不决地看向了自己,他犹豫片刻便点点头道:“杜十九郎的这篇策问虽嫌太激烈了些,但终究言之有物。至于其他人,也并非一无是处……”

    “并非一无是处,并不代表那策问就可圈可点!”张嘉贞既然明白了苗延嗣此前的意思,又记得杜士仪是当年源乾曜在京兆尹任上的解头,再加上他希望在政事堂中牢牢握住主导权,因而此刻竟是分毫不退让,“制举不比常科,要的是特异之才,而不是那些滥竽充数的!与其滥取,不若求jing!”

    见张嘉贞仿佛横下一条心只打算取杜士仪一个源乾曜眉头大皱,可犹豫了再犹豫,终究还是没有再抗辩。而李隆基若有所思地支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最终不置可否地道:“等你们回,把制举的卷子都给朕送来,朕要看看。”

    文武兼通,弓马娴熟,jing通音律……如今正在盛年的李隆基堪称是少有的全才,因而,当他粗粗看过十几份知合孙吴科的制举卷子之后,便觉得大多数卷子的主旨确实大而无当,然而,除却杜士仪之外,确实还有两三个人的策问还算可取,就算不能置之于上第,置之于下第却也无妨。然而,张嘉贞的再次单独请见之后的话,却让本打算今科取个三名的他动摇了主意。

    “陛下,杜十九郎倘若再取制头,那便是国朝以来少有的杜三头了!陛下登基以来,天下太平,文治武功皆是古今少有,何妨再由此添上重重一笔?”

    为了成全杜士仪的名头,却要让别人落第,那些各州举荐上来的人才自会有所分辨!

    李隆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笑道:“张卿所言甚是,更何况杜十九郎名副其实,倒也不是朕偏袒。旁人皆道是你不喜他少年得志,如今看来,卿却颇为公允。”

    这公允二字让张嘉贞面上笑容满面,心里却恼火地思量究竟是谁在御前告状——是杜士仪本人,抑或是聒噪的中官,又或者是源乾曜那看似不哼不哈的老头。把这丝情绪深深压在心底,他便试探着问道:“倘若点其为今科制头,陛下打算授其何官?”

    尽管天子素来只预六品以上官的升黜,杜士仪即便今科再登第,那也用不着天子过问,但李隆基此刻心情不错,当即含笑道:“不若授右拾遗吧!”

    此话一出,张嘉贞竟有一种弄巧成拙的感觉。纵使有心要捧杀,但右拾遗这种天子身边的近臣,他哪能容许一个和源乾曜异常亲近,和自己完全不是一条心的人担任,而且还是挤到自己的中书省?想都不想他便深深躬身道:“陛下简拔人才之心,臣能够体会。然则拾遗、补阙,天子近臣,绝不轻授,更何况以此为杜十九郎释褐之官,兼且他如此年轻,恐怕朝野内外全都会有议论!”

    “以卿之言如何?”

    张嘉贞本想校书郎,可想想杜士仪乃是今科制头,校书郎之职据只剩下了著作局还有空缺,天子比必不会满意,他于是在脑海中思量了好一会儿,这才字斟句酌地问道:“不若在京畿选一县尉如何?”

    “那便是万年县尉吧!”李隆基几乎想都不想便欣然点头,却没注意到张嘉贞连声答应后告退离时,面上露出的一丝苦sè。

    万年县尉他记得苗延嗣提过,已经许了给人了!·

    jing彩推荐:

第一卷当时年少青衫薄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天下第一尉

    read_content_up;

    制科及第;原本还要再好好庆祝庆祝;可杜思温腻味张嘉贞那险恶居心;索xing也就只叫了杜士仪兄妹到自家山第;小小庆祝了一场算完。相比杜士仪解试和省试之后那大张旗鼓的架势;简直是低调了不止一星半点。紧跟着;他又以杜士仪即将释褐;邀了一些亲近的杜氏族人;给杜士仪办了冠礼。至于相交甚笃的王翰王维王缙;因书法笔墨之事而结识的颜家诸儿郎;三师兄裴宁等诸sè亲友道贺小酌等等;那就更不足为外人道了。

    而王翰亦是举直言极谏科;擢授秘书省正字。这清贵之职虽则并不算极高;但却是张嘉贞亲自吩咐的。酒酣之际;用王翰自己的话来说;这位如今在朝说一不二的宰相还告诫他不要和杜士仪交往太过密切;引来他好一番嘀咕。

    “张相国为人其实不错;就是太过刚愎了些;谁让你正好触了他喜爱的晚辈?只希望你不要调到他手底下;否则ri子可不好过”

    杜士仪却不以为然。如果在张嘉贞手底下;那就代表自己能进中书省;那时候ri子不好过他也认了。只可惜;中书省的职司可不是那么好取的

    王翰在长安城内找好了房子搬出去的这一天;杜士仪授官的确切消息也终于传到了樊川杜曲——释褐为登仕郎;授万年尉

    大唐凡一千余县;诸县分京、畿、上、中、中下、下六等。其中;后四等的县尉均为从九品;而畿县的县尉则为正九品;唯有京县的县尉;则为从八品;历来很少为守选的前进士释褐之官;往往官转两三任方才得授。即便制科题名;大多也只授畿尉;得授京尉的凤毛麟角;更何况京县只有寥寥几个;还要等着这几县的县尉出缺。而几县之中;最清贵又莫过长安和万年。然而长安城中西富东贵;辖长安城东城的万年县又盖过辖西城的长安县一筹;因而;这几个名额中;看似秩位不高的万年尉;历来是众所瞩目;号称天下第一尉

    进士及第只守选年余便高中制头;释褐授万年尉;当杜士仪奉命来到吏部;从吏部侍郎王丘接过了授万年县尉的制书时;几个流外的令史等官便不禁窃窃私语啧啧称羡。如今是开元初年主持岁举;为人最最刚直不阿的王丘取代迁官尚书左丞的裴璀主持选事;虽则法外不容情;但说话却不像他为人那般**的;含笑勉励了几句之后;便吩咐吏部令史徐华将其送出尚书省吏部。

    而万年县署却是另一番景象了。眼下尚在职的五名县尉之中;前年主持过万年县试的郭荃已经四十有二;最年轻的薛明二十六岁;已经是少有的异数。至于年纪最大的;却是三十四岁中了进士;又由书判拔萃科题名;一任校书郎;二任洛阳尉;第三任转万年县尉;如今已经四十三岁的河东王璞。至于其他两个;也是在一任校书郎之后方才转任万年尉;本还志得意满;可如今立时被人比下去了。

    对于即将成为同僚;年仅十八岁的杜士仪;他们可以说是五味杂陈;尤其曾经亲自拔擢了杜士仪万年县试第一;之前又亲自为其办过制科文状的郭荃;心里最不是滋味。

    两年之前;他和杜士仪一为试官;一为白身士子;如今却已经是同僚了他从进士及第到万年尉;足足熬了九年;杜士仪却只用两年便完成了白身到万年尉的蜕变;这简直是老牛拉破车和千里马的区别

    京县比其余各县高出不止一筹;不但在县尉身上;也在县令以及各位属官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万年令韦拯出身京兆韦氏;乃是如今御史大夫韦抗的嫡亲胞弟;又是杜士仪同年韦礼的父亲。因兄弟二人出身京兆;又都在京兆府内任职;且官领本司;在长安城中可谓是名声赫赫。因韦杜同出樊川的关系;再加上杜思温又特意打过招呼;韦礼更是在父亲面前替友人说了无数好话;韦拯对杜士仪自然多了几分热络和客气;廷参之后不但亲自为他引见县丞主簿和其他同僚;又留下他说话。

    “杜十九郎;既是杜老府君将贤侄交托于我;本县的情形;我自然需得对你说明白。万年县乃是天子脚下;和长安县共属京兆府;共有六县尉;分管功、仓、户、兵、法、士六曹。如今出缺的这一曹;是功曹。之前离任的那位万年尉郑钦分管的;实则是户曹。而原本任功曹的郭少府;则是刚刚转了户曹。如今宇文融正奉旨检括天下逃户;郭少府倘若有功;这也算是进身之阶。所以;这空出来的功曹;自然就由你分管。”

    韦拯见杜士仪神sè一动;随即感激地对自己躬了躬身;他知道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笑着轻轻一捋胡须道;“我调两个做事jing熟的书吏给你;你履新之际;可不能有丝毫怠慢。要知道;十ri后便是万年县试;掌管功曹的你得立即定下题目来”

    谢过韦拯好意;杜士仪又陪着这位韦家长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这才告退出来;心里自是明镜似的透亮。可以说;杜思温不但早就授意他通过制举谋取万年尉;而且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他此前令赤毕仔细打探过;因而对于一县所司六曹也算小有所知。

    万年县所辖六曹之中;功曹管官吏考课、礼乐、学校;仓曹掌仓库、租赋、市肆;户曹掌户籍、婚嫁;兵曹掌武官、军防、驿传;法曹掌刑法、盗贼;士曹掌桥梁、舟车、舍宅。这六曹和朝廷尚书省六部;却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掌管户曹、功曹、仓曹的县尉称之为司户尉;职责较为轻松不说;而且正符合了士人任职清要的特点。至于掌管法曹、兵曹的县尉;则向来被称之为捕贼尉;管的是捕贼捉盗;最是士人不肯去做。而士曹;等于就是个杂尉;最没前途。倘若授官县尉之际;不巧分到自己头上是这种职司;那足够人郁闷上几年

    他虽然对时人如此甄别的高下之分并不以为然;但不得不感激杜思温的一片苦心

    刚刚在韦拯的引领下见过其余五位县尉;此刻两名书吏再次带着他在整个万年县廨中转了一圈。和后世清朝那所谓的“前生不善;今生知县;前生作恶;知县附廓;恶贯满盈;附廓省城”谚语有所不同;如今的大唐天下一千余县中;那些偏远地方的土皇帝确实无人愿为;但倘若可以;无数县令都甘心情愿丢下自己那一县父母官的大印;去各州首府去当个县尉之类的属官;至于万年县这样的天下第一县就更不用说了

    前时他只是应万年县试;对县廨之中的建筑不过是走马观花;现如今被人领着一处一处看下来;他就只见每一座建筑都经过了jing心的修缮和保养;使其庄严肃穆而不失优雅。更难得的是;在长安东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万年县廨在宣阳坊占据了六分之一的地盘;东西曹厅和京兆府廨一样;各个县尉轮流使用;此外还有各自的直房;不但如此;这万年县廨配备的官舍和吏舍都修葺得方方正正;颇为可观;省却了属官在外赁房舍住的开销。

    然而;在自己的官舍门口;杜士仪却和郭荃碰了个正着。两人算不上老相识;可两年前打过的交道也让他们不能坦然地当彼此是陌生人。因而;抢在郭荃反应过来之前;杜士仪便面露敬意地先行揖礼道:“郭少府。”

    郭荃见杜士仪执礼甚恭;一怔之后慌忙还礼;继而脸上便极其不自然地说道:“杜少府;实在是对不住。此前郑少府还在的时候;因平素并不住在县廨之内;我又接了妻儿进京同住;故而便在征询过他之后;占了他的官舍。如今还请稍待几天;我立时让儿子们搬出来。”

    杜士仪见一旁一个书吏轻轻对自己点了点头;显然暗示的是郭荃此言属实;他便笑着说道:“郭少府的家眷原来都在长安?既然我都来了;可否一见令郎?”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郭荃自然不好推脱;连忙带着杜士仪反身回到了官舍。这小小的院子里总共是两间正房;一间向西的廊房。进了正房之后;他一声咳嗽之后;里屋立时有两人出来。年长的一个相貌堂堂;年约十六七岁;年轻的那个却也有十二三岁;两人规规矩矩垂手而立;齐齐叫了一声阿爷。

    “大郎;二郎;快见过杜少府。”

    郭荃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杜士仪心中惊叹;却不想郭荃两子在听到父亲那威严的声音之后;比他更加惊叹。尤其是郭荃长子看着顶多比自己年长一丁点的杜士仪;面上满是难以置信之sè;愣了好一会儿方才慌忙带着弟弟施礼不迭。杜士仪见状慌忙扶起二人;随即便笑道:“今ri不想有幸得见二位郭郎君;却是仓促之间不曾备见面礼。”

    等二人起身;他才松手转身看着郭荃说道:“这官舍就这么大地方;郭少府妻儿既是接来长安;搬出此处就要到外头去赁屋子了;和你朝夕不能相见;却也不便。你是我的前辈;昔年提携之恩断不敢忘;我在这宣阳坊中正巧有一处住宅;此处官舍还是请令郎暂居吧。”

    郭荃原本在杜士仪的任命下来之后;就打算让两个儿子腾出地方来。可长安大;居不易;要在东城这种达官显贵聚居之地寻找一处合居之所几乎是难如登天;更可虑的是那高昂的赁钱。他这个赤县县尉;一月俸禄是两万五千钱;还有官给的庶仆三人;职田三顷;每月食料三百钱;杂用二百五十钱;林林总总各sè收入是不少;但维持一家人开销;又要积攒钱以备将来;这却不容易。因而杜士仪这一开口;无疑为他解决了最大的麻烦;那口口声声的前辈之称也让他松了一口大气。

    “杜少府;多谢你这雪中送炭……大郎;二郎;还不谢过杜少府?”

    见郭荃又令二子拜谢自己;杜士仪不禁苦笑;连忙再次扶起了二人;闲话几句之后满心不自在的他逃也似地出了官舍;等到在两位书吏的引领下踏进了自己的直房;他陡然之间想起之前在宣阳坊的那一座宅院;也正是进士及第之后杜思温使人给自己找到的。

    莫非甚至早在去年他状头登科之际;杜思温便想到了让他谋取万年尉?这位老叔公简直是人老成jing了

    jing彩推荐:

第一卷当时年少青衫薄 第二百六十二章 才出试场,又为试官

    read_content_up;

    万年县六曹之中;在平常时候;掌管功曹的县尉最清闲;或者说最清贵。然而;这只是通常情况;在万年县试已经迫在眉睫的时候;杜士仪新官上任;却是请托纷至沓来。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更让他始料不及的是;前任京兆尹源乾曜拜相之后;如今坐镇京兆府的京兆尹孟温礼亦最重儒学;既然新鲜出炉的万年县尉杜士仪往昔场场夺魁;这位孟公想都不想就点了他作为大唐有史以来主持万年县试和京兆府试最年轻的试官。

    这一下子;杜士仪算是体会了当时郭荃那种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心态。请托上门的无一例外不是公卿显贵;别说他如今不过区区从八品县尉;就算是品秩再高一大截;那也很难有办法把那些纷至沓来的请托全都摒弃于门外。而相对于只是初步遴选的县试;八月的府试解头争夺更是重中之重;昔ri经历过这一场的他对此深有体会。因而;在整整两ri考虑的不是试题;而是如何应付权贵公荐请托之后;他终于做出了决定;往京兆府廨见孟温礼。

    五月二十三ri;京兆府廨发榜曰:“今岁进士科京兆府试;特加置五场;第一场试赋;第二场试歌;第三场表檄;第四场策问;第五场帖经。”

    帖经在最后一场;这无疑让白首难帖经的这一场不再是生死关卡;然而;五场定胜负却让众多士子为之哗然。得知是今岁京兆府试试官万年尉杜士仪前去京兆尹孟温礼处一力相争;方才如此措置;一时间;不少自觉把握不大的;索xing都蜂拥而去了同华二州。可并非所有人都甘心丢掉号称神州解送的京兆府等第机会;这一ri一大早;杜士仪的宣阳坊私宅之外;便足足有十几个白衫士子等候在那儿。当大门洞开之际;他们立时一拥而上。

    “杜少府”为首的白衫士子直接迎着杜士仪坐骑走上前去;深深一揖后便朗声问道;“历来京兆府试;全都是和省试一般只试三场;缘何今年却要特别加试五场?还请杜少府为我等明示。”

    杜士仪扫了一眼面前这十几个年纪不一的士子;沉默片刻便开口说道:“每年岁举省试三场;是因为举天下之俊杰汇于京师;再加上诸科云集;若耗ri持久;尚书省重地就不能再做别的事情了;然则京兆府试却不同自大唐开进士科以来;京兆府元从未落第;就连等第十人也鲜少有落者;因而天下称之为神州解送既如此名声赫赫;自然需得要名副其实;五场之后所简拔的解送俊杰;无论等第十人;或是等第之外;京兆尹孟公都已经答应将以《神州解送录》刊发天下;以为天下楷模。而此次五场;每场试一天;务jing不务敏;只求取全才”

    上一科于奉请京兆尹源乾曜把等第前十的卷子全都刊印成书;这一回杜士仪更加极端;索xing把解送所有人的卷子都刊印成书。可以说;这不但让权贵请托公荐也要掂量掂量;是否举荐的真是名副其实的人才;就是杜士仪自己也要承担评判高下时;是否会看走眼的压力。

    “若非耗费物力太过巨大;我本打算建言孟公;阅卷之时;另外请人誊抄卷子;将姓名等处一概糊去。如今仓促之间;也只能暂时如此。”

    不能绝对公平;那就只能保证相对公平

    原是怀着一腔义愤兴师问罪来的;但此时此刻被杜士仪这番话一说;十余名白衫士子之中;竟有一多半为之动容。尤其是他们闻所未闻的糊名誊录之法;更是让他们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向往。一时间;领头的那个士子还在发呆;其他人却大多深深躬身行礼。

    “多谢杜少府为我等释疑”

    杜士仪对那些诘问士子的这一番回答;转瞬间便传遍了长安城上下。固然有人不屑有人恼火;但杜士仪这般光明磊落;再加上有人暗中将其当初连天子亦曾顶撞过的言行散布了些出去;公卿权贵也不禁无可奈何;据言素来强势的岐王因昔ri情分;只是笑骂了一句“杜郎真君子”;便罢了手;别人自不好太过强逼。倒是玉真公主和金仙公主联袂把杜士仪请到了玉真观;前者似笑非笑地问道:“杜郎当真要为君子;一点情面不留?”

    “观主说笑了。若是还有王十三郎那般惊才绝艳旁人绝难胜过的人中翘楚;莫说一个;便是到时候贵主有十人举荐占全了等第;我一概应了又有何妨?”

    金仙公主被杜士仪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给逗得扑哧一笑;旋即就对微微发呆的玉真公主打趣道:“元元;你听到了没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