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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惊华:一品毒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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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太子之事先不要告诉姝儿,等一切问题解决之后再从长计议。”这个女儿,昌荣侯看不真切,若换成是别的女子,一定会欢欣鼓舞想尽一切办法摆脱困难等着坐上太子妃的位置,但是云姝不一样,他知道一直以来自己都小看了这个女儿,他要让她一心一意度过这次的难关!
竹院之内。
云姝依照往常,为五姨娘号着脉。
她微微一笑,“姨娘的身子大好,只需安心等待孩子的降临。”
五姨娘脸上尽是为人母的柔情,她轻抚着隆起的腹部,“多亏了六小姐这段日子的辛苦照顾,姨娘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姐,侯爷往竹院来了。”从外头回来的玉儿话音刚落,那魁梧的男子已经迈进了屋门。
“姝儿,父亲有话与你说。”
这严肃的表情,让屋子里的几人眼神一动。
第一百零三章 将功抵过
“侯爷的脸色不太对,该不会是小姐做了什么……”
“不会的,小姐性子谨慎,应该是别的什么事情,不要瞎担心了!”
三名丫头小声议论着,而另一头的屋子里,云姝对着昌荣侯微微行了一礼,“父亲。”
不想,眼前这不苟言笑的男子竟是亲自拖来一张长凳放在对面,“坐吧。”
云姝有些惊讶,今日的昌荣侯很不一样。“不知父亲可是有话吩咐云姝?”
昌荣侯深吸了口气,烛光明亮,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容,不知有多少次,他都要怀疑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不过他已经知道,郎中他们来府上对峙过,她确实是当年被送出侯府的六小姐,这点已经无需怀疑。
只是没想到,她竟能有这样的造化,或许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可知,威远将军提议让你远赴异国和亲?”
云姝薄唇微微一动,“女儿知道。”凤三少爷说起此事,云姝至今都觉得只是无稽之谈,如今昌荣侯如此严肃的唤自己来讨论此事,莫非辰皇真的动了这个心思?这又是为何。
“两国结盟,最好的办法的便是和亲,虽然宫中适婚的公主不少,但每一个都是皇上的心头肉,但为了两国邦交,有时候帝王也不得不割舍。然而近日却有人将你生辰八字呈上,并胡编乱造,说你是祸国灾星,甚至将江南一带瘟疫横行都怪罪在你身上。”
云姝抬起眼来看着昌荣侯的双眸,嘴角轻轻一勾,“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昌荣侯浅笑一声,他就猜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不论发生什么好似都不能在她脸上看见惊恐的表情,若换作是旁人,只怕会义愤填膺不能自已。
“父亲自然是不愿意让你远嫁羿国,若萧皇知道了这件事情,你必然凶多吉少。”
不用昌荣侯提醒,云姝也知道,像萧亦琛那么多疑的人,就算辰国真的送了名公主过去,他也只会想方设法从其身上套得信息,但他又不会全然相信,待时机成熟之时,和亲的公主只会变成他威胁辰国的筹码。
让自己和亲,无疑就是给自己一个公主的名号,若不幸真的被嫁了过去,到时候两国交锋,辰国大可以公开自己的身份,一名侯府的庶女而已,对萧亦琛还会有什么用处。
云姝知道,这条路自己绝对不能走!她早已经定好了计划,取得太子的信任,帮他铲除异己,强大辰国的实力,等萧亦琛举兵进犯之时彻底击溃他!当然,这将是一条长远之路。
看着云姝的表情,昌荣侯便猜到她或许有了解决之策。
“很快父亲就要离开京都前往江南解决瘟疫一事,姝儿,你有什么想法?”
云姝端坐着,目光渐渐转到那烛火之上,竟是让她联想到了飞蛾扑火的画面。“有人利用女儿的八字,皇上若是相信忌惮,那么女儿唯有证明自己不是祸国灾星。”
“哦?你想怎么做?”
“既然她们说江南一带的瘟疫是因为我这一弱女子而起,不如女儿随父亲一同前往,凭借女儿的医术出一份力,等瘟疫平静过后,女儿便不再是什么灾星了。”她的脸上泛起了自信的笑容,仿佛在说去哪里游玩一般。江南的疫区,叫人闻而生畏,若有可能谁也不想去那种地方,随时都有可以染上疫情,但所谓富贵险中求,若云姝的医术能为辰国出一份贡献,那么还有谁敢说她会给辰国带来祸事?
“好!不愧是父亲的女儿,有胆识!为父正有此意,只是担心你没有那个决心。”昌荣侯想的与云姝一样,他是见识过她的医术,相信不会比自己带去的那些御医差,说不定自己的女儿会再一次一鸣惊人,到时候将功抵过,灾星一说便不攻自破!
“只是,女儿担心五姨娘这儿……”
“放心吧,你祖母已经打算将五姨娘接去她的屋子同住,有嬷嬷们照看着,就算是你母亲回来了,也约束不了她什么。”
雷氏要回来?虽然这是意料中的事情,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那么在自己不在侯府的这段时间里又会发生什么事情?既然昌荣侯都这么说了,老夫人极其看重这个孩子,一定会尽全力保住的。
“带上那两个有点身手的丫鬟,一路上好照顾你。”昌荣侯起身,云姝紧随其后。
“明日,父亲会进宫向皇上禀明此事,你尽管收拾行囊,府中的事情就不要担心了。”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昌荣侯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爱卿深夜进宫,所谓何事?”御书房里,辰皇看着风尘仆仆的昌荣侯有些惊讶。
“启禀皇上,微臣有要事禀明。”
“准奏。”
“微臣要带一人前往疫区,请皇上准许。”
辰皇一想,要带什么人,昌荣侯完全可以自行决定,他特地前来向自己禀告,难道此人是什么特殊之人?
“不知爱卿想要带谁?”
“臣的六女医术不凡,她主动请缨想要为辰国出一份力,臣思量前后,觉得此事应当向皇上禀明,请皇上准许。”对方是昌荣侯的女儿,若带到那种危险的地方,只怕会有各种传闻。若皇上同意了,那就大不相同。
“哦?六小姐还懂得医术?”辰皇并不知道云姝曾经医治过太子的事情,现在一听觉得有些惊讶。只是带着一名弱女子上路,会不会拖延他们的行程?辰皇显然有些犹豫。
“启禀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哦?今日这是怎么了,太子这么晚了还来御书房?“让他进来。”
那俊美的年轻男子撩开衣摆跨了进来,“父皇,六小姐确实医术了得,昌荣侯此行若是带上她,必定能做出一番贡献。”
“太子殿下怎知?”辰皇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然而,东方旭早就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儿臣回京都之前,在天福寺里小住过几日,天福寺方丈对六小姐的医术赞不绝口,并且夸奖她的针法独特,儿臣回宫之后曾经召唤过几名御医,他们皆是不曾听说过这种针法,若六小姐愿意冒着危险前往江南,一定会帮助众位御医,况且,区区一名女子便有如此勇气,父皇不应该嘉奖肯定吗?”
东方旭说得十分有道理,辰皇微微点了点头,确实,一名弱女子居然有那样的勇气,相信她一定能给整个辰国做个好榜样。而且天福寺方丈的话肯定不假,一时间,辰皇对云姝的医术也有了几分期待。
“为国家效力不分男女,难得六小姐有心,朕准了!爱卿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希望你们这一次能够帮助江南的百姓脱离苦海。”
“臣必当尽心尽力!”
昌荣侯与东方旭对视了一眼,默契不言于表。
……
昌定侯府。
深夜,一抹娇小的身影偷偷的翻窗而出,却在走廊上看见了那熟悉的背影。
凤凌黑眸一动,察觉到身后有人悄悄的跟着,当下便屏住了呼吸。
凤铃蹑手蹑脚的贴着墙壁,生怕被前方的那人发现,三哥这么晚了到底是要去哪里?不怕着凉病情加重么。哼,肯定是有什么好玩的没有告诉自己!
从宫中回来之后,父亲便把她关进了屋子里,说什么拉着永宁公主一起闯祸,要她好好反省。
该反省的是柳云华才对,还连累了公主和自己!凤铃心中不满,越想越觉得心中来气,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合不上眼,便偷偷溜出来打算透口新鲜空气。
突然,一双大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凤铃惊叫一声回过头来,就对上了凤凌那戏谑的目光。
“呀,三哥!”
随手推开一旁的屋门,拉着这小女子躲了进去,“你这丫头,父亲关禁闭你都敢偷溜出来!”
借着月色,凤铃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一脸无奈的男子,当下不满的撅起了小嘴,“铃儿没错!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惩罚我,害我一夜睡不着!倒是三哥你,祖母不是说你身子不适,还让铃儿不要去打扰三哥休息呢!”
这小女子狐疑的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听着三哥的声音,哪里有半点不适的样子。
忽然想起了什么,凤铃立刻抱怨道,“三哥,你不知道,那柳云华实在是太可恶了,她命人将太后赏的东西藏起来,还带着一大群人污蔑姝姐姐偷她的东西,要不是我和永宁公主瞧见了,真被她冤枉的话,太后一定会怪罪姝姐姐的,这个人真是歹毒!”
凤凌剑眉一皱,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六小姐可有发生意外?”
“当然没有,倒是那柳云华摔倒打翻了烛台烧了自己,真是活该!不过永宁公主就可怜了,被太后责罚。”想起和自己同病相怜的永宁公主,凤铃轻叹了口气。
“咦,我怎么听见有人在说话?”外面传来巡逻侍卫的声音,凤凌当下捂住了凤铃的小嘴往后方一靠,另一手不经意间碰了桌面上的笔台,咔嚓咔嚓,那异样的触感让他心中一动。
“哪有人说话,这么晚了,兴许是哪里跑来的野猫吧!”那声音渐行渐远,许久之后凤凌才放开了这小女子。
她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发现,对了三哥,什么时候我们再约姝姐姐来府中玩吧!”
然而,眼前的男子却是没有回应。
“三哥?三哥?”
“……嗯,好,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不要让侍卫发现了。”担忧的叮嘱着,可是凤铃总觉得方才三哥好像走神似的,“那好吧,三哥你也早点休息,不要着了凉。”
那小人儿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悄悄的退了出去。
凤凌收敛了神色,双眸适应了黑暗,这里是父亲的书房。他方才的手碰了那笔台,现在转过身去轻轻扭动,果真发出了不寻常的声音。
将它旋转至一定的弧度,那挂着壁画的石墙竟是微微震动缓缓打开,这里居然有密室!
男子微微迟疑,随后还是撩开衣摆跨了进去。
第一百零四章 庶女离京
点燃了袖中的火舌子,顺着这密道往里走去,从不知道父亲还藏着这么一个地方。
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凤凌谨慎的踏在这狭窄的石阶上,随后,一间温度阴凉的暗室呈现在眼前。四周摆着几件看似锋利的武器,或许这里是父亲摆放珍藏的密室。
转身正打算离去,一个盒子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个盒子被摆放在一堆宝物的正中央,下面还垫着锦帕,其他的宝物上面多多少少都落着一点灰尘,唯独它一尘不染。
看得出,主人极其爱护这锦盒。
伸出手去捧起,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金色的丝绸之中安静的躺着一缕黑色的长发,用红色的锦绳捆绑着。用手轻轻一触碰,凤凌能肯定这是女子的长发,因为发质十分柔软。
伸手一探,这盒子居然还有暗格。丝绸下方,压着一张薄纸,看这发黄的程度,放在这里应该有些年了。
犹豫着该不该看,可是凤凌望着这捋长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思索片刻,他还是动了动手指。
火舌发出的光亮渐渐微弱,那星辰般的双眸在这越发阴暗的密室里闪着狐疑震惊的流光。
次日。
“三哥!不好了!”凤祺一脚踹开了屋门,此刻他也顾不得其他,一把便撩开了锦被,哪知道床榻上却只有两个雪白的枕头。
一阵冷风拂过,他扭头一看,敞开的窗户旁,凳子上安静的坐着一人。
“……三哥,你可把我吓住了!”凤祺捂着狂跳的心口,然而眼前俊美的男子脸色却是不太好看,他微微抬起眼来,精致的眼角带着几分疲惫。
“三哥,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凤凌在他唤了几声之后才有了反应,“无碍,昨夜没有睡好。”
“三哥,大事不好了!六小姐今日要离京,跟着昌荣侯去江南疫区!”
那有些浑浑噩噩的表情瞬时一变,“你说什么?她为何要去疫区?”
凤祺眼神微闪,神秘的靠到了他的耳边,“宫里头的兄弟偷偷告诉我,昨夜昌荣侯进了宫,和皇上说他要带着六小姐去疫区,今晨就出发了!”
座上的男子立刻站了起来,不等凤祺说些什么,转眼间便消失在屋子里。
望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凤祺轻叹了口气,“马车都走了,三哥这会儿是见不到人了。”那昌荣侯爷真是的,怎么能带六小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
……
城门之外,相府的马车早已经等候在那儿。
车厢里,年轻俊逸的男子轻闭着眼,他那浓淡适宜的眉轻轻皱着,狭长的丹凤眼似乎有些严厉,笔挺的鼻梁下,那薄凉的唇好似雕刻过一般,只是这面容,带着一股倨傲的书卷气却给人一种难以亲近之感。
他微微睁开眼来,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悦。
昌荣侯的动作未免太过迟缓了!他动了动身子,白皙的手指撩开车帘望向城门的方向,这时,昌荣侯府的马车出现了影子。
“让丞相久等,我们可以出发了!”马车内,昌荣侯透过车窗,脸上依旧是一片冷峻之色,他一说完便放下了帘子,显然没有要和丞相交流的意思。
季锦眼尖的捕捉到马车之内那一席模糊的白衣,难道昌荣侯还带了别的什么人?
“父亲,这丞相很年轻。”云姝对于人才向来都不吝啬打听,因为他们有可能会成为她手中的力量。
“哼,狂妄得很,姝儿无需理会他。”
从昌荣侯的语气,云姝便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十分恶劣。年轻狂妄的丞相,冷酷严肃的侯爷,真是一对有趣的组合。
一路上,两辆马车刻意保持着距离,春香坐在云姝的身边,十分冷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象。昌荣侯身上严厉的气息不是什么人都能忍受的,然而春香到底曾经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人,与侯爷接触的机会比其他的丫鬟多,因此她已经习惯了那严肃的气势。
昌荣侯原本打算让云姝带上夏荷,然而,她考虑到五姨娘有孕在身,便将会拳脚功夫的夏荷也一并留了下来,与机灵的玉儿一起照顾着。
她为五姨娘保胎了这几个月,可不能功亏一篑。
“相爷,侯府的人说下一站章城歇息。”外面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他们二人向来是能不交谈就不交谈,一切都让旁人来传话,除了当面冷嘲热讽之外,平日里都是大臣在他们之间传递着消息。
长途跋涉舟车劳顿,云姝有许久没有坐过这么久的马车,外面传来了街道上繁华的吆喝声。
“小姐,我们到了!”春香脸上的喜悦掩饰不住,她扶着云姝下了马车,新鲜的空气让主仆二人顿时神清气爽。
一道别样的视线吸引了云姝的注意,她回头一看,正好对上了季锦打量的目光。
魁梧的身躯拦住了她的视线,“姝儿,用了午膳我们便要启程了。”
江南疫情刻不容缓,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歇息,甚至夜晚都只能在马车里度过。
客栈角落的那几桌,分别坐着昌荣侯与丞相季锦。御医们一进来便感受到了那股别样尴尬的气氛,当下纷纷一愣,该坐在哪里比较好?然而,昌荣侯与季锦却是同时转过头来,“几位同僚,用膳之后便要启程了。”
“……是、是……”
客栈之中的其他人觉得这行人真是奇怪,特别是那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冽气息,仿佛看他一眼都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压迫力,另外那名书生模样的俊美男子,脸上虽然带着笑,却让人有种寒毛自竖的感觉。
御医们分成连两批与他们同坐,谁都知道侯爷与相爷不合,御医们只能各自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哪怕是和其中一方交谈,说不定就等于得罪了另一方。
“哎,这一次的疫情可真严重啊,本打算这个月回老家探望娘亲……”
“你可别回去,否则就出不来了!”
隔壁桌的两人正讨论着江南一带发生的事情。
“今年可真是不顺,那洪涝才刚刚结束,又有了瘟疫,这不是让我们老百姓没活路吗?”
“听说皇上已经派了人下来,相信很快就可以抑制疫情的!”
“哎,你也说是疫情了,哪有那么容易……”
看来,所有的百姓都觉得此事不容乐观。一时间,两桌人陷入一阵沉默,御医们更是脸色沉重,他们与前线上的士兵无异,要知道瘟疫可不会看人的,稍微接触一下病人就很可能被传染。他们都是提着脑袋离开京都,说不定一眨眼,就再也回不来了。
相比御医们的愁容满面,云姝却显得平静不少,她从容不迫的吃着面,随后用帕子擦拭了薄唇,“掌柜的,来几个包子带走。”
这一路上难免饥饿,云姝觉得体力是一切的本钱。
轻松平静的语调,仿佛一颗石子落入了安静尴尬的湖水之中,撩拨了众人紧绷的神经。
这个轻柔悦耳的声音落在季锦的耳中,再一次望了过去,那少年皮肤白皙眉目清秀,看起来也不像是昌荣侯府的下人,难道是少爷?哼,侯爷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少爷带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兴许是云姝的冷静,让那些御医们清醒了头脑,一旁的御医开口问道,“不知六小姐师承何处?”
六小姐?季锦眉头一蹙,当下注意到云姝的耳垂上确实有个不起眼的洞耳。原来是女扮男装的侯府小姐,昌荣侯这是何意?
“乡野里的一名郎中。”
“……”这,既不是师承名医,皇上居然让这侯府的小姐一同前往,真是圣意难揣啊!
昌荣侯将这些御医的脸色尽收眼底,他们还没有见识过云姝的医术,若是让他们知道就是这师承乡野郎中的女子曾经救过太子殿下,只怕会惊得说不出话来,当然,相信很快他们便会对云姝刮目相看。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年轻的丞相最先站了起来,他却是朝着昌荣侯看了过去,眼中似乎划过一抹嘲讽,再轻轻的从云姝的脸上掠过,那一股子傲然之气毫不掩饰。
“小姐,这相爷的脾气可真古怪。”一旁的的春香忍不住皱了眉头。
然而,上车之际,昌荣侯却收到了临近江南地带军营的来信。
“相爷,侯爷说朝着军营的方向前进,再绕近路前往于城!”季锦一听,不悦的冷哼一声,然而侯爷手握兵权,这军营之中的事情不是他所能了解的,若真的耽误了行程,自己便可以在皇上的面前参他一本!
马车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天气似乎变得越发的潮湿闷热,春香一边用帕子帮云姝擦去额头上的细汗,一边轻扑着扇子。撩开车帘,眼前尽是一片荒绿色的,天空阴沉,压得人心烦闷。
不远处,那一座座营帐映入眼帘,这里就是军队驻扎的滕山军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军营之外停下,风中传来一阵大笑声,马车里的春香脸色一变,“小姐,这个声音……”
第一百零五章 再遇云翰
“侯爷,三少爷抓到了几名奸细!”一来到军营,就有士兵禀报。
一排衣衫褴褛的战俘从云姝面前经过,老人,妇女,小孩和年轻力壮的男子……
他们垂着头,脸上布满了黑红的污垢,其中一个男子不知被谁生生的剜了眼珠子,眼睑生生的凹陷下去,一些黄色的脓汁随着他的走动,不断的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所有的人衣衫褴褛,伛偻着身子,艰难的往前迈步。
突然,队伍中传来孩子的啼哭声,竟然还有襁褓中的婴儿!
云姝眉头一皱,这些是奸细?
一阵得意的狂笑声传来,“哼!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敢不招?”
某个营帐内走出来一名得意洋洋的男子,他邪邪的勾着嘴角,全然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脸,而他身后跟着的士兵脸色却不太好看。
这便是被赶回军营的柳云翰,一时间云姝的眉头更紧。
他迈着阔步,极度自负的笑着,忽然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女扮男装的柳云姝,邪肆的眸子眯起,似是在琢磨此人为何这般眼熟?
柳云翰走了过去,高傲的用下巴对着她,“你是什么人,擅闯军营可是死罪!”
见云姝漠然的看了他一眼,目光立刻变得阴鸷了起来。
此刻,有士兵从方才柳云翰出来的营帐里拖出了两个人,一名男子和一名中年妇人,两人已经被严刑拷打,便是从云姝这个角度看过去,碎石杂草丛生的地面,已经留下了两道赤目的鲜红色。
“喂!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胆敢不把我放在眼里?”柳云翰邪佞的表情布满嚣张。
然而,云姝却至始至终都没有理会柳云翰而是一直看着那两人,他们被拖行到方才的那队所谓奸细一侧,然后直接丢在了一角。
柳云翰见此,不由得怒火中烧,军营里,没有人敢对他这般无礼,伸手就朝着她的脸砸去。
没想,随后走来的侯爷及时出手抓住了他的拳头,苍劲有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悦,“住手!她是你六妹!”
六妹?柳云翰脑中轰的一声,难怪觉得这么眼熟,原来是那个贱丫头,哼!她竟然还敢女扮男装混到军营中来?
当下,柳云翰的表情难以掩饰的狰狞了起来,回想着自己原本在侯府安逸的生活,全是因为这个贱丫头让他不但挨了板子还被赶回了军营!这心中就宛如炙伏天里的煮沸的开水一般,怒到了极点。
他紧紧的咬着牙根,那种恨之入骨的狠戾让他整个嘴角都扭曲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云姝,恨不得将她就地捏成碎片!
这时,昌荣侯冷哼一声,柳云翰浑身一震,忙将此时的情绪收敛了起来,差点忘记父亲还在身边。
“春香,带小姐进去!”昌荣侯也是见不得自己的一对子女此时仿佛仇人一般,于是吩咐了声。
“是!侯爷!”春香福身,又对云姝点头,领着她朝着某个营帐走去。
云姝面色依旧淡漠,但她却忍不住回过头来看着此刻那群跪在地上的战俘。
远处,季锦讳莫如深的看着这一切,最终冷冷的将头撇开,好似什么都不关他的事情。
柳云翰被昌荣侯带进了一个营帐里面。
“父亲,找翰儿何事?”柳云翰虽不满云姝,但是对于昌荣侯他一向敬畏。
昌荣侯一脸严厉的看着他,似乎可以看穿他心中的那点小伎俩,“你若再惹事端,莫怪为父军法处置!”
他又不是第一天带兵打仗,能惹什么事?柳云翰对于昌荣侯的话,心里极度不满,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更是觉得自己在这军营中怎么也算得上个人物。
昌荣侯冷哼一声,“姝儿这次是随为父来的,你若招惹出什么事情,休怪为父把你再赶到边关去。”
“父亲,我才是您嫡亲的儿子,为何要帮着那贱丫头……”柳云翰顿时对云姝的恨意再次攀升到了一个顶点,一时间没忍住竟是脱口而出。
“放肆!”昌荣侯怒声,那眼神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犀利。
什么妹妹?他只有一个妹妹,却绝对不是那个贱丫头!柳云翰当场被侯爷的眼神震慑住,只是心中不满的自语着,将目光瞥向了他处。
昌荣侯浑身气势陡然一变,转过身去负手而立,“可要为父把话再说一遍?”
“父亲……”柳云翰别别嘴,当下不敢再多说一句。
“出去!”昌荣侯拂袖,径直走到一旁不再看他。
柳云翰攥进了拳头,低垂着头转身离开,真真是气得他几乎将牙根都磨碎了。
该死的贱丫头,竟然还懂得医术?可笑,她区区一个庶女,近来才被接回府,怎么可能会懂医术?哼!指不定又在耍什么花招,想戏耍他了!
柳云翰越想越气,可是刚迈出步子,他又即刻顿住,父亲适才的警告,可不像是在逗他,若是此刻去找那贱丫头麻烦的话,说不定自己真的会被送到边关,真是这般,那他不是亏大了?
转身,他大步的朝适才抓回来的那些俘虏走了过去。
算了,日后多得是机会来收拾这个贱丫头!
营帐内。
春香一边帮云姝打点着物件,一边皱着眉头,“小姐,那些战俘好可怜啊,看那模样怎么可能是奸细?肯定是三少爷为了领功冤枉好人。”
云姝不语,然而,外面再一次传来刺耳的求饶声和婴儿啼哭声。
一向淡漠如云的人,此时脸上却露出极度隐忍的情愫。
那个霸道嚣张的三少爷,又准备做什么?
突然,营帐外面传来一声妇人的尖叫。
“春香,去看看。”云姝秀眉紧拧。
春香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营帐,片刻后这丫鬟回来,只是此时她脸上的表情却变得越发的酸涩。
“怎么了?”
“三少爷正在拷打一名妇人!”春香说着更是难掩脸上的不满与同情。
云姝冷眸中划过一抹流光。
“小姐……那些人好可怜……奴婢……看不下去了!”一想起那拼命护着婴孩的妇人,春香低垂下头不想让云姝看见她此刻失礼的怒意。
“切莫轻举妄动!”这毕竟是军营,很多事情不是想管就能管的。
春香也是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转而点点头,继续整理营帐里的东西。
夜色降临,在营帐里听了一下午惨绝人寰的哀嚎,云姝气色也是十分的不好,撩开帐帘跨了出去,刚走没多远,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在一座营帐前停了下来。
“说不说?”这分明就是柳云翰的声音。
云姝微怔,已经整整一下午,他竟然还在审训这些‘奸细’?
“官爷,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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