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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心术-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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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清儿飘了一眼这些美食。

    肚子明明很饿,却是提不起胃口。

    斟酌半日,用手指指了地上的严颂,对着皋璟雯道:“这便是将我治好的江湖医者吧?”

    皋璟雯点头,却没扭头瞧一眼,而是伸手接过灵儿拿来的餐食。

    齐清儿淡若远山的眉间萦绕着丝丝怜爱道:“他如何躺在地上,必是累了,璟雯还是叫醒他给他些吃食吧!”

    皋璟雯仍是不扭头,取了一小勺茉莉糯米粥抵到齐清儿嘴边,道:“姐姐便是太心善了,自己大病刚醒,又饿了三天三夜,现在刚新自己还未吃上一口,倒是先关心起别人了!”

    皋璟雯的语气中五分责怪,五分关切。

    齐清儿感觉到触碰在嘴唇边凉丝丝的银勺,又看了看皋璟雯这不依不饶的劲儿,还是乖顺了喝了糯米粥。

    方道:“我能醒过来也多亏了这位先生,让人家这样躺在地上总是不好。”

    皋璟雯不停下手里喂食的动作,扭着头和灵儿,道:“找人将他抬下去吧,另找间客房,送些吃食过去。待他醒了过来告诉我一声。”

    灵儿出去知会两声。

    便有几个四肢粗壮的婢女将严颂抬了下去。

    齐清儿心里这才稍稍安心一些。

    在皋璟雯的帮助下,齐清儿用下了半碗粥和少许竹笋。

    由于三日没有进食,虽然这三日都是躺着,但还是没有多少体力。吃下这些吃食之后,齐清儿更是觉得神思倦怠,渐渐有了睡意。

    如此皋璟雯命人给她重新整理了暖榻,见她睡得香甜,便也自己回房补觉去了。

    直到第二日午时,齐清儿方从睡梦中醒来。

    在竹婉的帮助下梳理了妆容发髻,又取了蜜合色繁秀袍衣穿上,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果然毫无病态。

    她抚了抚鬓,对着竹婉道:“昨晚给我瞧病的先生,公主给他安排在哪见客房了?”

    竹婉表情淡然,亦不显得惊奇,道:“在主正殿后,偏东的客房中。”

    话音刚落,齐清儿便走出了暖阁。

    往严颂所在的客房中去了。

    竹婉忙取了件薄轻的长褂,跟在齐清儿身后。(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三章,千金不取

    时下已经过了新年,天气日渐转暖。

    京城三月初的时节里,已经能感觉到微风中的暖意。

    齐清儿无心去看这院落石台之间缓缓抽出的嫩绿的点点新芽儿,更是无暇去感受这样丝丝微暖的空气。

    迈着步子,快得脚下生风。

    她蛾眉轻轻锁住,眼眸中有若隐若现的焦急。

    竹婉在她身后小心跟着。齐清儿毕竟刚刚大病初愈,亦从死亡的边缘走了一圈,即便现下看上去气色尚佳,步履轻快。竹婉还是不放心的拿眼神瞅着齐清儿踏出去的每一步,生怕她哪一步落空了。

    两人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来到正殿后面的东阁。

    只是,尚未看见东阁的大门,还隔着一堵墙。

    便听到那头传来皋璟雯的声音,“怎么都在门外站着,不是让你们好生伺候先生起床的吗!这都什么时辰了。。。。。。。”

    齐清儿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严颂向来不爱睡懒觉,之前在严家大宅的时候,他就是睡得再晚,总还是会在日升之前就起床。

    齐清儿不由得望了望高高悬挂于头顶的红日,怎么也已经午时过后了。

    这实在不像是严颂会做的事情。

    难道是前两日的拔毒,过于劳累了?

    齐清儿垂头看着被暖阳照得耀眼的青白地面,眉眼间布满了思索。

    只是,他在为她易容不眠不休的近一个月之后,也未曾出现过睡到日照三杆而不起床的情况。

    齐清儿想到此处,心尖像是被什么物体触碰了一下,然后整颗心揪在一起。

    撩起裙摆,跨过扇形拱门往东阁走去。

    皋璟雯见到齐清儿已然能够起床行走,立刻围了上来,好一阵嘘寒问暖,竟是忘了这东阁中的人。

    齐清儿心中悬挂着严颂,拿手覆在皋璟雯伸来的手背上,道:“我很好,很好!多亏了这位先生。”齐清儿说着将头往东阁的门边偏了偏,继续道:“听说这位先生为了帮我拔毒两个晚上都不曾合目,故而过来看看。”继而都看向东阁边站着的几个宫女,道:“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没起吗?”

    皋璟雯也顺着齐清儿的目光看向那个宫女。

    宫女稍稍一哆嗦,垂脸指了指她身后的婢女手中的餐食,道:“公主交代要好好款待这位先生,女婢们怎敢有任何怠慢。一早便在这儿侯着了,四五个时辰过去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我们又担心先生两夜未睡太累了,所以就这么一直侯着。餐食凉了又热,热了又凉,这么来回折腾,餐食也没了样子,这已经是新做了第三道餐食了,眼看着又快凉了。”

    灵儿从皋璟雯身后支出身来道:“两夜未睡也不能睡得这样沉,你们这么大动静,里面竟是一直都毫无声响吗?”

    那宫女恭敬站着,狠狠点了点头。

    皋璟雯看着也只是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只当是东阁里面的那个贪睡,道:“那你们便在这这里守着吧!大概是太累了,睡过头了也是有的。”

    继而看了看齐清儿,道:“怎么样他都是我公主府的恩人,他愿意睡到什么时候便睡到什么时候吧!”

    齐清儿心不能平。

    这里没有一个人了解严颂,更是没有一个人了解严颂雷打不变的早起习惯。

    她瞅了瞅东阁紧闭的房门,捏着皋璟雯的手道:“先生给我拔毒的时候就滴水未进,睡了这样久,就算没睡醒也该饿醒了。”

    皋璟雯似有似无的点点头。

    她顺着齐清儿的目光看着紧闭的东阁大门,随后对着齐清儿道:“雨姐姐是觉得有哪不妥吗?”

    齐清儿被问得心底深处晃动了一下。

    严颂回京为她拔毒本就不妥,然这不妥却是不能争辩的救了她的命,这条千疮百孔的命。

    微风中,她激灵地打了个哆嗦,对着皋璟雯道:“让人进去看看吧,总这么侯着,万一里头出了什么事,等发现也晚了。”

    这些话说完,齐清儿自己先吓了一跳。

    但又不能将对严颂的关心过多的表现于脸上,忙垂下脸,深吸一口气,平复后方又抬起脸来。

    皋璟雯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煽动。

    随着齐清儿的这句话,皋璟雯无所谓的脸上也出现了些许疑惑,开口道:“彩云,你敲门,唤醒先生。”

    唤醒!

    这两个字叫齐清儿无厘头的紧张。

    严颂,这辈子她亦不能还他,她要他好好的活着。

    随着手指骨节和木门的撞击声,一声一声的传来,每一次撞击,那被放大的轰隆隆的响声迫使齐清儿死死盯着木门。

    以严颂的听力和他敏感过人的感应,在第一声撞击后,他就该有所察觉。

    万不至于到现在数十下撞击声过后,竟无任何动静。

    齐清儿只觉心率加快,忙伸手扶在竹婉的手臂上。

    “好了,别敲了。”皋璟雯突然叫住了彩云。

    东阁前的一行人均是用是质疑,好奇的目光看着依旧一动不动的东阁大门。

    齐清儿上前一步,站在皋璟雯身边,道:“先生于我有恩,不如我进去看看吧!”

    实在关心严颂,齐清儿按耐不住,为等皋璟雯回话,已经径直往门边走去。

    皋璟雯自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扬扬脸,只让灵儿跟着,其余人均在原地候着。

    便随着齐清儿的脚步,踏进了东阁的大门。

    齐清儿尽量平息自己波动不已的心绪,迅速在阁中环视了一圈。

    竟是连严颂的影子都没看见。

    暖榻上的被褥整齐的叠放着,似是根本就不曾被挪动过。案几上大概是皋璟雯昨夜就吩咐下来的茶水,茶杯各个倒扣,显然也不曾动过。

    齐清儿不由自主的走到案几旁抬手揭开了茶壶的盖子。

    里面竟是满满的凉茶。

    齐清儿细长娇嫩的手指不由得一颤。

    身后传来皋璟雯的声响,似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齐清儿依着声响转过身来,皋璟雯已经拿着一张方寸大小的纸走到了她跟前。

    “怎么这些江湖郎中都这般清高吗?!上回那个不留名不留姓,不拿银两的就走了。怎么这个也是这样,悬赏千金,他竟是这般的不在乎!”

    皋璟雯边说着边舞动着手里的纸张。

    齐清儿听着明白了八分,伸手接住皋璟雯手里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永安郡主永安矣。

    这是严颂的笔迹。

    短短几个字,却是搅动了齐清儿心中的满潭深水。

    有时愧对一个人要比怀恨一个人,更让她情不能定,意不能平。

    齐清儿慢慢收紧手里的字条,目光没有交点地望着门敞开的方向,直到被皋璟雯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忙的收拾了那不该出现的情绪。

    转眼间,脑海中闪过的竟是严颂极度劳累下的刺眼白发。

    齐清儿缓缓道:“人各有志,或许金钱在先生眼里并不是最重要的。。。。。。”

    皋璟雯微微点头,但还是不明就里地瞅了瞅齐清儿手里的字条。

    这时,正当齐清儿皋璟雯等人往门外走时。

    面前竹婉迎了上来,“公主殿下,嬅雨姑娘。张公公在前殿,说是来传圣旨的,点名要嬅雨姑娘前去接旨。”

    圣旨?

    齐清儿已是郡主的身份,该有荣耀都已经有了。

    又来一道圣旨,皋璟雯不明。

    齐清儿更是揣测不了圣意。

    但她就是莫名地觉得慌张。。。。。。。(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四章,帝王赏赐

    竹婉说完立刻站到了齐清儿一边。

    众人不知何故,再次点名道姓的要齐清儿前去接圣旨。

    婢女纷纷交头接耳,竟有大胆的说:“嬅雨姑娘多次护驾公主,皇帝怕是还有重赏……”

    声音细微,齐清儿却听着脑仁疼。

    皋璟雯似是还在为严颂的不辞而别而赌气,眉头稍蹙,不耐烦道:“父皇那儿的消息还真快,雨姐姐这刚好,便差了张公公过来了。”

    齐清儿细细的瞧了皋璟雯一眼。

    她大病初愈的消息传到宫里也不奇怪。虞妃想毒死纯净公主,那是何等大事,这会儿子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看着纯净公主府。

    姑母毒害侄女,虽不是什么天下奇闻,但也够在宫内宫外掀起此起彼伏的风波了。

    齐清儿僵僵的站着,不前。

    她望着竹婉的眼神,更加的不能安生。

    竹婉自也感受到了齐清儿内在的情绪,道:“张公公还带来了吉服和缠花玛瑙鎏金凤钗一对,张公公说吉服还是照着嬅雨姑娘的身量定制的。”

    说话间,她悄悄地撇向皋璟雯。

    吉服和凤钗,这就是她这个公主的救命恩人该有的赏赐么?

    竹婉的话音刚落,那些相互交头接耳的婢女们也立即停止了窃窃私语的交谈,纷纷看向齐清儿。

    像是看着件稀罕物一般的看着她。

    齐清儿顿时觉得全身上下爬满了螫虫,脑颅当中一阵一阵的刺痛。

    吉服和凤钗。

    公主府没人不懂这两样东西的含义。

    寂静片刻之后是灵儿先开了口,她本就天真,看到气氛尴尬,道:“皇帝的赏赐真是特别,公主殿下还是和嬅雨姑娘一听前去看看吧!”

    她说着稍稍用指尖扯了扯皋璟雯的衣角。

    这样小小的举动,依齐清儿那多一窍的心肝,自然也看在了眼里。

    前头来的是圣旨,管他什么样的圣旨,就算是诛杀令,齐清儿她都得去接。

    何况是这样的圣旨。

    灵儿那样的话是在提醒皋璟雯啊。

    半饷,皋璟雯逐渐扭曲的面容终是彻底的出卖了她的想法,她道:“父皇的手伸得够长,连我身边的人,他也要么?!”

    语气刚硬激烈。

    似乎带上了她远嫁越国的委屈。

    灵儿忙挥手支开了在场除竹婉以外的婢女,道:“公主,这样的话可说不得,传到陛下耳朵里,定是要伤了父女情分的。”

    皋璟雯怨气上头,哪里听得进灵儿的话。

    “父女情义,早在两年多之前就已经伤透了,还在乎眼下的吗?!”皋璟雯说着扭过身拉过齐清儿的手臂,接着道:“这样的圣旨,我们不接!”

    不接?

    岂能这样简单。

    齐清儿望着皋璟雯,眼下着实能够体会她当年被逼下嫁的心境。

    皇宫,它富丽堂皇,它宏伟壮丽。

    可它对于踏进去的女人来说却是一座围城,一座水泄不通的围城,一座能够埋藏喜怒哀乐,所有情绪的围城。

    这样的围城不是现在的齐清儿能够接受的。

    更何况,对着自己的杀父仇人强颜欢笑在齐清儿心里是何等龌龊之事。

    在这样的富丽堂皇和民间疾苦之间做选择。

    齐清儿会毫不犹豫的选**间疾苦。

    她怔怔地看着皋璟雯,目中瞬间充满了红血丝。

    难道她的命运终是这样的不堪一击,难道回京这一举自始至终都是错误的吗?

    她张了张口,却无话可说。

    竹婉亦不语,轻轻地在齐清儿身后拖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灵儿听着皋璟雯的话,慌了阵脚。

    不接,就是抗旨啊!

    她挪到齐清儿和皋璟雯之间,忙道:“公主三思,陛下的圣旨从来没有不接的道理啊!咱们不如先去前院看看究竟,说不定吉服和凤钗真的只是赏赐罢了。”

    灵儿也是护主心切。

    圣旨到了纯净公主府却无人去接,若是被治个抗旨的罪,皋璟雯少不了受到牵连。

    齐清儿自也是明白的。

    可眼下她就是挪不开步子。

    张公公带来了吉服和凤钗,那圣旨上会写什么?

    齐清儿一想,便觉得脑膜刺痛。

    初初三月,多好的暖阳,偏偏这样刺眼,叫她睁不开双目。

    忽觉缠在手臂上的手收得更紧些,齐清儿侧目,原来是皋璟雯收紧了缠绕在她身上的手臂。

    “怕是赏赐的不只是吉服和凤钗,还有位分呢!我这个父皇从来都是喜新不厌旧。雨姐姐,我知你心有所属,你护我不用下嫁,我必也护你,不让你入宫的!”皋璟雯眼神坚定。

    可那坚定反倒是让齐清儿感到不安。

    皋璟雯她终认定了她和祁王之间的隐约情感。

    灵儿按耐不住,听到皋璟雯这些话,噗通一声跪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面容极是扭曲的,恳求的看着皋璟雯。

    “公主殿下,圣旨不可不接啊!您现在拦着嬅雨姑娘,亦是和陛下相抗,以卵击石,最后受罚的必是嬅雨姑娘,您也必受牵连。还不如现在接了圣旨,左右也是赏赐啊!”灵儿说着一拜再拜。

    齐清儿看着跪在地上附面朝地的灵儿,心中别是一番滋味。

    此时灵儿的话最是合情合理。

    可偏偏听着这样刺耳。

    半饷,皋璟雯知觉手腕处被松开,旁边蜜合色的身影开始向正殿的方向偏移。

    齐清儿只觉脚下被灌了足足几顿的铅。

    每一步都沉重的很。

    她双手在长袖中握紧,走出几步之后,停下侧脸看了看身后被灵儿拽住的皋璟雯,然后直直的往正殿前走去。

    比起抗旨可能的小命不保,齐清儿宁愿暂且护着她这条严颂一而再再而三拿他的气血换来的生命。

    对于皋璟雯的呼喊,她只当没有听见。

    暖阳下的卵石小经格外的悠长而且刺眼。

    当她来到正殿前,看到一脸浅笑的张公公,还有他身后被几个小太监高高托起的大红色刺绣吉服和闪着鎏金光芒的凤钗,就觉得无比的恶心。

    脑海中,皋帝那张苍老的脸庞变得污秽至极。

    这个握着国土万民的命运的人,他是什么时候看上她的。

    她垂目不再去看眼前的一切,只盯着地面。

    什么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脑海中骤然而生的关于过去面见皋帝的种种,但在她找到答案之前,那些回忆中的画面就被她生生的掐掉了。

    关于这个杀父仇人,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去想。

    张公公微笑着,亲昵的看着垂目的齐清儿,拂了拂手里的佛尘,拉着尖细的嗓音道:“婕妤好福气,尚未进宫就已经是仅次于妃的位分,这是天下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呢!陛下心念婕妤刚刚大病初愈,免了婕妤册封大殿的劳累,等来日。婕妤好些了再补办一个也是不迟的。不过现在还劳烦婕妤屈膝接旨。。。。。。”

    细长的声调,叫齐清儿直感太阳血出闷闷发痛。

    接着便看到自己的膝前,是张公公命人递来的一张蒲团,红棕色亦是满满的刺绣。(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五章,威严难却

    呵!

    目前不过是皋帝的口谕,齐清儿尚未接过圣旨,这些奴才却早已经将她当后宫娘娘捧着了。

    膝盖碰不得地面,就送来一张软垫。

    暖阳,刺眼,这样刺眼。

    红棕色的软垫像极了齐府当年的血色。

    听说,当年齐府的血海冲刷了三天三夜都没冲刷干净,最后成了红棕色,耀眼明目的红棕色。

    齐清儿觉得脊梁骨上爬满了细小的虫子。

    膝盖上更似是被啃噬得没了弯曲的能力。

    良久,一动不动。

    张公公觉察出异样,轻咳一声,道:“皇恩浩荡,娘娘入宫住的是披香殿,那可是离陛下的养心殿最近的宫殿了,可比皇后的正阳殿还要近呢!娘娘,快些接旨吧!”

    声音尖细,极是刺耳。

    娘娘二字更是让齐清儿觉得五雷轰顶。

    她这辈子,难道就要在这后宫当中,那比井口更大一些的地方了解了么?!

    不,她不愿,可当下她别无选择。

    膝盖僵硬的,没有知觉的开始下沉,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可青白耀眼的地面却是清晰地在她眼眸中逐渐靠近。

    忽然,张公公身后几米开外闪过一个灰黑色身影。

    那身影速度之快,眨眼就到了齐清儿身前。

    齐清儿并无准备,更不知会有何人敢在圣旨面前这样横冲直撞,只觉下沉的身子被硬生生的扶起。

    当她抬目的时候,面前是一双坚定清澈,并流露着拒绝的双目。

    是轩王,皋俊桉。

    他怎么来了?

    齐清儿被轩王猛的拉到一边。

    事情发生得太快,齐清儿都来不及思考,更没力气拒绝,任由轩王的牵扯。

    身体被挪动的同时,齐清儿明显的听到一阵闷响。

    等站稳后,方知地上的那个红棕色软垫被轩王踢飞。

    耳边亦是轩王呼出的愤怒灼人的气息。

    张公公猝不及防,看着被踢得在地上翻滚的软垫,表情由意外到吃惊再到扭曲。

    挥动着兰花指道:“轩王殿下,您可知道您这是在做什么吗?!她是陛下的婕妤,殿下该注意自己的言行啊!”

    齐清儿顺着张公公颤抖的兰花指看向斜身护在自己面前的轩王。

    虽看不见他的面容。

    但也可以想象得到他此时和张公公对视的眼神。

    对着齐清儿的后颈,亦是僵硬的。

    “我在做什么,我在清楚不过!张公公大可回去禀告我父皇,就说这圣旨是本王不让永安郡主接的!”轩王义不容辞。

    张公公眼中由一开始的疑惑,转为浓浓的不可置信,“轩王殿下糊涂,圣旨怎有不接的道理,那可是欺君,可是抗旨啊!”

    轩王长袖一挥,道:“本王是糊涂,但也不能看着父皇糊涂。嬅雨姑娘依然是郡主,哪有郡主入宫为妃的道理!就算是欺君,本王也不会同意永安郡主接旨!若说抗旨,也是本王阻拦,无郡主之过!”

    听完轩王的这些话。

    张公公白皙的脸颊开始涨红。

    齐清儿站在轩王身后,看着面前的一切,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是当视线触及到轩王脑后因说话用力而颤抖的发髻时,突然感到对轩王的愧疚。

    当年齐府上傻傻腼腆的小轩王总是被齐清儿欺负。

    她总是不顾及委屈哭泣的轩王的内心感受,还老伸手指着他说无用,男子汉还哭鼻子。

    如今,是她躲在轩王的身后。

    内心慌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心底深处的良心告诉她,纵使她厌恶轩王对她的爱慕,但此时此刻不能不钦佩轩王的勇气。

    帝王的威严向来不可抵触。

    前面已经有凌王一个例子,因背地里联手滨州刺史鱼肉了滨州百姓,已经被关进了永巷。

    几乎是再无天日可见。

    欺君,那要搭上一辈子荣辱的过失。

    轩王,他难道就没有考虑到么?

    齐清儿想到此处,不由心的从后面扯了扯轩王的衣角。

    然轩王却纹丝未动,窜动着暗火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张公公手里明黄的圣旨。

    张公公被轩王说出的话彻底的震惊到了。

    脚下稍有踉跄,往退小半步,余光瞄到了旁边一直被太监托着的大红吉服,又马上回过神来,颤抖着双唇却坚定道:“轩王殿下,圣旨面前不可如此放肆。殿下适才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殿下就此收手陛下那里也不会知道。”

    张公公顿了顿,稍扭身看向齐清儿,然后正式打开手里的圣旨。

    再不管阻拦的轩王,道:“娘娘,还请跪下吧!”

    齐清儿看着张公公那薄薄的眼皮下,落在自己的身上的眼神。

    以及已经被打开到一半的圣旨。

    这是在告诉她,天命不可违,只有降服。

    齐清儿垂目,在冬末春初的暖阳下叹出一口薄凉的气息。

    缓缓走出了轩王拦护的臂膀。

    朝圣旨面前走去。

    忽的,耳边刮过一阵强风。

    张公公惊恐的向后躲闪。

    他手里的那道明黄的光瞬间转移方向。

    待齐清儿看清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轩王已经夺下圣旨,而张公公则被身边的小太监从后面托住,惊恐之余气息浮动。

    依旧翘着兰花指,只是颤抖不已。

    嘴里喃喃惊呼,“殿下,您这是抗旨,您这是和陛下过不去呀。。。。。。”

    被某种烦怒冲昏了头脑的轩王,哪里听得进张公公的这些话。

    收起圣旨之时,又猛的上前几步。

    飞腿,踢翻了托着吉服和凤钗的鎏金云龙托盘。

    纯净公主府的前院中顿时鸡飞狗跳。

    小太监们为了护住高贵的吉服和凤钗,相继扑倒出去,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张公公看着飞起来的鎏金云龙托盘,嘴里慌张得只剩下了两个重复的字,“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啊!”

    齐清儿站在原地未动。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裙衫飞扬的轩王。

    何故,他要这样替她抗旨?

    难道皋璟雯口中风花雪月的轩王也有真情的时候吗?

    念头一闪而过。

    再注视轩王的时候,他似老鸡护小鸡一般,护在齐清儿身前。

    似乎这前院中东倒西歪落了一地的太监们是饿了好几个月的狼,一个都不能靠近齐清儿。

    如果这就是最坏的抗旨该有多好。

    张公公一气之下离府,然后轩王被叫去养心殿数落一番。

    然事实并非如此。

    由远及近的兵甲声开始震耳欲聋。

    齐清儿和轩王纷纷向正门处看去,只见四排御林军分两道踏入纯净公主府。

    主将似是有备而来,刚刚进府就是一个挥手。

    他的属下即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几个身着厚重护甲的侍卫,脱队而出,直逼轩王的周身。

    齐清儿眼看不对,他们是冲着轩王来的,本能的想要帮一帮轩王,虽然扭转不了轩王抗旨的局面,但多少可以说几句混合气氛的话。

    然她刚欲开口。

    轩王高挑的身躯已经被强行扭曲。(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六章,谁在作祟

    御林军首领,手臂如同横飞的树桩般,直直地抬起。

    手里握着的另一道圣旨哗地打开。

    他大声呵斥道:“请轩王殿下跟属下进宫!”

    声音如同霹雳,长久的回荡在院落当中。

    齐清儿看着那竖着打开的圣旨,上面是对轩王圣旨面前无理的罪状。消息传得如此之快,这边刚刚发生,皋帝那边就下了捉拿轩王的召令。

    她细数着衣衫不整,面面相嘘的太监。

    并无一人离开。

    就算是有人前去禀告轩王的抗旨之举,那人也应该刚刚到宫门口,连皋帝的天颜都尚未见着。

    那么这样的消息又是如何传到皋帝的耳朵里的呢?

    齐清儿甚是不解。

    轩王也有同样的疑惑,但疑惑的表情只在脸上停留了半秒。

    他费力的扭身看着齐清儿,试图挣脱开缠绕在他身上的四五双手臂,他就这么看了齐清儿一眼。

    没有任何语言。

    却胜过千言万语。

    齐清儿心中微颤,今日能逃过此劫,多亏了轩王。

    可却要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御林军强行的带走。

    张公公在众太监的搀扶下,挣扎起身,看着轩王被带走之后,方拍了拍胸口,一扭一扭地走到齐清儿跟前。

    道:“娘娘受惊了。。。。。。”

    他两手搓在一起,又看了看四周。

    没有圣旨,他也不能代表皋帝说任何话。白得惊人的眼角微抽,继续道:“奴才先行告退了,来日再来迎接婕妤娘娘。”

    张公公边说,边僵硬的陪笑。

    齐清儿直了直身子。

    她实在不喜欢娘娘这个称呼,道:“今日轩王突然登门,张公公也受惊了。只是我尚未接到圣旨,还请张公公不必以娘娘相称。”

    齐清儿说得平静如水。

    张公公听的微微一怔,但很快复笑道:“郡主说得是,奴才先行告退了。”

    说着一揽手里的佛尘。

    他周身的小太监们纷纷会意,立刻跟随其后,鱼贯般走出了纯净公主府。

    齐清儿抬手揉着额角。

    深吸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因为适才的紧张而麻木的双唇。

    她看了看院的竹婉,她居然也是一副受了惊吓的面容,齐清儿竟是不能置信的多看了她一眼。

    一向波澜不惊,连杀人都不眨眼的竹婉,竟也有受惊的时候。

    竹婉觉察到齐清儿的目光,忙走到齐清儿身边,道:“郡主。。。。。。”

    “看到我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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