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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小王妃-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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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锦绣阁的少东家吕育昌,方菡娘实在不是很想跟他打交道……每次那人看她的眼神都让她觉得后背毛毛的,不舒服的很。
好在近来听闻锦绣阁的少东家去了外地开拓市场,方菡娘这才放心的过来买买买。
不过这锦绣阁的布匹质量,真不是吹的。虽然价格上贵了些,但人家质量过硬啊。
方菡娘满意的把自己挑选的两匹细棉布,几套成衣并一些零零散散的布头做成的精巧小物件一一放上柜台,看着掌柜的在那熟练的拨着算盘。
不一会儿,掌柜的头也不抬的报出个数字:“承惠,共七两三钱银子。”
方菡娘微微蹙了蹙眉,她心算算得熟,掌柜的还没拨完算盘,她已是算出了结果,这一听掌柜的给的数跟自己算出的不一样,便又飞快的验算了一遍,果然是对方算错了,便提出了质疑:“不对吧,掌柜的,应是七两二钱银子吧?”
掌柜的一听,呦呵,虽然眼前这小姑娘带着帷帽看不出年龄,但这声音一听就知道还是个稚嫩的黄毛丫头。
一个黄毛丫头,空口白话的,竟然还质疑他这铁算盘?
掌柜一边摇头一边飞快的又打了一遍算盘,拨完一看,冷汗就下来了,还真是如同这小丫头说的,七两二钱银子。
掌柜的不信邪的又拨了一次,这次拨的分外认真,拨完算盘定睛一看,还是七两二钱!
“哎,客官,真是不好意思,还真是七两二钱。”掌柜的一边连连鞠躬,方才因着方菡娘的年龄对她生出的几分轻视统统收了回去,“哎,差点多收了您的钱,真真是不好意思。”
这小姑娘,看着也没拨算盘,竟然算的那般快,真真是不容小觑。
“没事。谁还没个出错的时候呢?”方菡娘也不在意,从怀里掏了块碎银子交给掌柜。
“既是差点收错了银子,这零头便给这位姑娘抹去吧。”
一道含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听着这声音,方菡娘隔着帷帽,苦大仇深的叹了口气。
第八十七章 绝不做妾
方菡娘不用回头都听得出,那道声音是吕育昌。
真是失误,早知道他今日会来这分店,她是说什么也不会过来的。
“不必了,又没对我造成什么损失。”方菡娘头也不回的客气谢绝了那道声音的好意,一面催着掌柜的快点把散银子给找了。
掌柜对着少东家作了个揖,还是只收了方菡娘七两银子。
方菡娘心里只觉得别扭的很,她什么也没说,将二钱银子放在柜台上,将买的那堆东西,分给脚夫抱了些,自己抱了些,转身就要出门。
“方姑娘。”吕育昌上前一步,挡住方菡娘的路,声音低沉,“为何你总是畏某如猛虎?你在害怕什么?”
他还好意思问?!
方菡娘怒了,要不是这大庭广众之下着实不太好作,她觉得自己保不准会挥着帷帽去扇吕育昌。
方菡娘克制了一下自己勃的怒气,声音冷漠又疏离:“吕少爷这话说的,我自然是害怕一下子没控制好脾气,跟你产生什么冲突。”
吕育昌听着方菡娘这话,不仅不气,反而眼梢眉角都舒展了几分,看得方菡娘只觉得眼前这人不可理喻。
“方姑娘这话说的,吕某是不会跟姑娘起什么冲突的。”吕育昌声音带了几分笑意,眼神灼灼,仿佛要穿过那层层的薄纱。
方菡娘深吸一口气,看了下四周,锦绣阁里人流不少,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
她着实不想再跟吕育昌歪缠什么了。
“吕少爷,借一步说话。”
吕育昌眸色深沉:“乐意之极。”
方菡娘将东西放在柜台上,深吸一口气,找了个隔间便率先进去了。
吕育昌眼含笑意,看着那小巧的姑娘虽然步履匆匆,步伐却依旧沉稳的模样,笑意更深。
这真是个鲜活的姑娘。
他跟着方菡娘进了隔间。
方菡娘站定,隔着帷帽,面色沉沉的看着吕育昌:“吕少爷,我不过一介民女,并不想攀龙附凤,你懂我的意思么?”
吕育昌没有回答,一时情难自禁,反而伸手去摘方菡娘的帷帽:“菡娘,让我看看你。”
方菡娘大怒,喝道:“吕育昌!”
她实在没想到,吕育昌竟如此大胆!
吕育昌的动作顿了顿,皱了皱眉:“菡娘,从前我只觉得你年龄小,对你的心意没有说过。你既然明白我对你的心意,何必这般?”
“何必这般?”方菡娘怒极反笑。
吕育昌见不到方菡娘的脸,只能听到少女声音中满满都是怒火。
他想象着少女此刻生动鲜活的神态,心如擂鼓。
方菡娘见吕育昌那般模样,心中怒意更甚。
从前礼芳叹她于感情上少一根筋,可她再怎样迟钝,眼前男子这般侵略十足毫不遮掩的眼神,她又怎会看不懂!
“吕少爷,”方菡娘冷笑一声,“你可还曾记得,你是订了亲的人?”
“这又如何?”吕育昌微微一顿,“你放心,我虽然要娶她,但我心里始终是只有你一个。待你进了门,一切吃穿用度都如同正室。”
“如同正室……”方菡娘嚼着这四个字,露出一抹讽刺似的笑,“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我,却是要纳我为妾?吕少爷,我今日便正儿八经的回应您一句:想都别想!”
“做妾怎么了?”吕育昌皱着眉头,有层层薄纱挡着,方菡娘的神态他看不分明,只觉得心中也涌起一层怒意,他强压着怒意,耐心的劝着,“菡娘,你自己也知道,以你的出身,是做不了正妻的。我答应你还不成么,只纳你一个。”
“谢谢了您呐!免了!”方菡娘冷冷笑道,“我方菡娘虽出身贫寒,但向来有志气的很。宁为穷,不为富人妾。更何况,我对您半点心思都没有,还请您以后见了我,就当不认识我的好。我谢谢您了!”
她说着,便要走出门,却被吕育昌一把拉住胳膊。
方菡娘回身,想火,但想想这公子哥未必能听得进去。她便换了个谈话方向,叹道:“吕少爷,谢谢你的心意,你是个好人。但你是定亲的人了,我方菡娘也知礼义廉耻,不会为妾,也不会跟有婚约的人纠缠不清,还请您高抬贵手,放小女子一马,成吗?”
方菡娘了一张好人卡。
吕育昌脸色阴沉,他抓着方菡娘的胳膊,越用力:“你拒绝了我,是因为陈礼清吗?我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陈礼清也不会娶你当正妻的,他顶多也只是纳你当妾!”
方菡娘觉得自己拒绝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这吕育昌还纠缠着简直就是过分纠缠的同时还扯上陈礼清,简直更过分了!
她拿起桌上的一杯茶便泼了吕育昌一脸,趁机抽开胳膊:“我说了,我不会给任何人做妾!还有,你别乱攀扯别人!”
方菡娘趁乱开门逃走了。
她笃定以吕育昌这种要脸面的人,不会顶着一头茶叶不顾容仪的追出来,所以逃的特别从容,还不忘去柜台拿她挑选的布匹。
呵呵,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她,可他的所作所为,哪一点替她着想过了?明明都是订过亲的人了,大庭广众之下,言语行为还那般暧昧不清,这是想让她被别人的吐沫星子淹死吗?
他这哪里是喜欢她,自私自利的很。
方菡娘泼茶泼的特别没有心里负担。
吕育昌在隔间里,把桌子上摆着的茶具全给摔了。
伙计闻声进来时,被屋里满地的狼藉给吓了一跳,只见他们少东家脸色阴郁的站在一堆瓷器碎片间一言不,头上还顶着不少泡过的茶梗,那副模样……
伙计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这边方菡娘看着跟彭老爹约定的时辰也差不多了,便领着脚夫去了约好的地点,果然就见着彭老爹已经等在那儿了。
方菡娘坐上了马车,心里这才踏实下来。
“大xiao 激e,咱们回了?”
“嗯,回了!”
彭老爹应了一声,扬鞭驱着马车,缓缓离开了县城,向着方家村驶去。
回了家中,方芝娘正在书房里描王逸飞送她的字帖。彭兰兰在窗外的院子里欢快的踢着毽子,毽子上下翻飞着,五颜六色的绒毛分外好看。
见着方菡娘回来了,彭兰兰欢呼一声,小跑过来:“大xiao 激e,你回来啦。”眼睛不住的往方菡娘怀里睃。
她就知道,每次大xiao 激e去县里,都会给她们带不少好东西回来。
方菡娘也不在意,领着彭兰兰去了书房寻方芝娘,见方芝娘端着小脸,垂着手腕,一笔一画的描着正认真。
汗水沿着她洁白的额头慢慢滴落,滴在了宣纸上。
方芝娘这几年容貌渐开,十岁出头的女孩子,已有了几分少女的雏形。她不同于方菡娘的清秀绝丽,更多的是温婉柔美。
汗水晕染在宣纸上,方芝娘一怔,这才回过神,抬头看见方菡娘跟彭兰兰过来了,露出个甜甜的笑:“大姐,你回来啦。”
方菡娘拿过方芝娘手中的笔,搁在笔洗中,又心疼又好气道:“芝娘,从我走时你便在练字,一直练到现在?”
彭兰兰在一旁告状:“是呢,大xiao 激e!芝娘她用过午饭后就又跑书房来了,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方芝娘见大姐满是不赞同的目光,面带赫色,不好意思道:“逸飞哥哥给了我这本字帖,我见着这字极好,想早日练完……”
方菡娘不分由说的拉过方芝娘的手,轻轻的给她an 着,疏松着指骨:“芝娘,什么事情都要循序渐渐,哪有一蹴而就的。昨日里先生临走时还特特嘱咐过了,就是怕你用功太过。”
因着芝娘不能跟淮哥儿一起去学塾,方菡娘特特请了个女师傅来家中授课。
因着方菡娘也没打算把自己跟mei mei往才女上培养,安排的课时相当松泛,上一日休一日。女师傅教的轻松,离家又不算远,天天由彭老爹接送,月银又多,自在的很,反而对这两学生更上心了。
那女师傅见方芝娘平日里除了绣花就是练字,也是特特提醒过好多次,多出去huo donghuo dong,松泛松泛。
好在去年方菡娘将彭兰兰一家买了回来,也算是给方芝娘找了个玩伴。
方芝娘听着姐姐的说教,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大姐,我知道啦。”
方菡娘给方芝娘揉了半天手指,这才领着方芝娘去了堂屋。
堂屋桌子上摆着满满一桌子她从县里捎回来的小物件,方菡娘招呼芝娘跟彭兰兰:“你们俩过来看看,挑一挑自己喜欢的。”
彭兰兰欢呼一声,扑了过来。
她刚来方家时,瑟缩的很,日子久了,知道这主家几位小主人都是特别宽厚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性子也活泼起来。
“这朵好漂亮!”彭兰兰举着一朵做成层层叠粉桃花样的绢花,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方菡娘看了一眼,那朵绢花她买的时候是想起了方芝娘有条樱色月华裙相配的很,不过见着彭兰兰先选去了,她也没说什么。毕竟这几年她给芝娘的衣服不少,也不缺这一朵搭配的绢花。
她从那堆小物件里扒拉了会,找出个粉色的编制络子,之前买的时候见那编法同她们寻常的络子不太一样,就买下来了。方菡娘递给彭兰兰:“兰兰拿去,这络子跟那绢花搭起来好看。”
彭兰兰冲着方菡娘露出个大大的笑:“谢谢大xiao 激e,这络子也好好看啊。”
方菡娘笑了笑。
“咦,你们在干嘛呢?”
三个小姑娘挑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方明淮下学回来了。
第八十八章 生子秘方
这三年,方明淮也从个奶娃娃,渐渐长成了个颇为好看的男童。那明眸皓齿的小模样,对上至八十岁的老妪,下至三岁的小女娃,简直通杀。
他一身青色学衫,头梳成了童子髻,团成圆圆的髻上还别了枚水头极好的玉扣
这叫低调的奢华,来自玉石爱好者方菡娘如是说。
方菡娘笑眯眯的招呼方明淮过来,从桌子上那堆物什里挑拣出一个流苏香囊坠,亲自给方明淮系在了腰间的香囊上。
系完退后几步,歪着头欣赏一番:“恩,这流苏跟芝娘给你绣的这香囊恰恰相配,不错不错这香囊里的香料快没了,我再给你添些。”说着,又寻了个锦盒出来,拿出一枚香饵放入香囊中。
这香饵是她寻了新鲜的竹叶特特去作坊为了方明淮制的,带着一股极清新的竹叶味道,好闻的很。
“谢谢大姐。”方明淮像模似样的作了个揖,惹得两个姐姐都咯咯的笑了起来。
彭兰兰端了杯茶过来,方明淮接过,喝了几口,放下后兴致勃勃的对方菡娘方芝娘讲:“大姐二姐,你们猜我今日在学堂里遇到个什么事?”
方菡娘很给面子的捧场道:“猜不到啊,遇到个什么事啊?淮哥儿给说说?”
方明淮眼睛就笑的弯弯的:“逸飞哥哥不是小小年纪就考上了童生吗?隔壁县有人听说了不服气,十来个学子过来挑寡。本来逸飞哥哥过几日就要去县里读书了,夫子也说不必搭理他们。结果那十来个学子太过张狂,把逸飞哥哥的笔墨纸砚都给扔外面去了,气得夫子大骂他们有辱斯文。我们好多学生都跟他们生冲突了。”
说到这,方明淮偷偷笑了笑。
方菡娘眼尖的注意到方明淮衣服一角沾了几滴墨渍,看来这小家伙也参战了。
方菡娘心照不宣的装没看到。
小男孩嘛,在分寸之内打打闹闹,都是很可以理解的。
方芝娘跟王逸飞关系不错,闻言就有些紧张:“逸飞哥哥没事吧?”
方明淮挺了挺小胸膛:“二姐,逸飞哥哥没事儿。他后来以一对十三,从诗词到对联,从赋问到文义,把那群来挑寡的坏人们给虐的头都抬不起来,灰溜溜的跑啦。”方明淮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闻言方芝娘总算松了口气。
方菡娘倒想起今日里买的笔墨纸砚来,笑着拿出那副特特包好了的,放到桌子一边,嘱咐道:“正巧今儿我去墨轩买了份笔墨纸砚,明儿你上学时给逸飞带过去吧对了,还有三份我让人一起包着,方才放书房了,你回头去书房自己取一份。”
方明淮知道自家姐姐近年来挣了些银子,爱上了买买买,但他总觉得自己是小男子汉,应该挣钱给姐姐花才是。他有些郝色道:“大姐,我的笔墨纸砚够多了,不用再给我买了。”
方菡娘知道弟弟是怎么想的,她觉得最起码淮哥儿这份上进的心思不错,也从来不去驳斥,只是笑呵呵道:“好,下次不买了。”
然而下次还是继续买买买。
方明淮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大姐,你的下次不买了就同二姐的我不练字了一样不可信。”
说着,还一副老成模样的叹了口气。
惹得屋里一阵欢声笑语。
日子很快就到了方茹娘的儿子百天的日子。
这日里一大早,方菡娘就跟方芝娘梳洗妥当,要出门时,见彭兰兰扒拉着门框可怜巴巴的望着她们,一副十分想跟着去的样子。
“大xiao 激e,你抱着那两匹细棉布重不重?我帮你抱吧?”彭兰兰冲着方菡娘讨好的笑笑,伸手便要替方菡娘抱着布匹。
方菡娘失笑,这小丫头,她爹都套好马车在院外等着了,哪里用她来抱着。
“想跟着就一起去吧。”方菡娘无奈的摇了摇头。彭兰兰一阵雀跃,亲昵的跟在方芝娘身后:“芝娘,我带了花绳,一会儿我们去车上玩花绳去。”
“好呀。”方芝娘抿了抿唇,笑着应道。
彭老爹见方菡娘抱着两匹布过来,而自家闺女蹦蹦跳跳的跟在二xiao 激e身边说说笑笑,眉头就蹙了起来,不赞同道:“兰兰,哪有你这样做丫鬟的,自己跑去玩,让大xiao 激e抱着东西?”
彭兰兰吐了吐舌头。
方菡娘不以为意道:“总共没几步路,哪里再用得着倒把手呀,多费劲。”
彭老爹摇了摇头,不赞同道:“大xiao 激e,你就惯着她吧。”叹了口气,彭老爹甩起鞭子,催使着马匹动了起来。
这三年来,方六叔一家靠着菡芝花皂的一成分红,赚了个盆满钵满。去年起,方六叔一家子为了更好的照看花皂作坊的生产,搬去了县城,已经不在方家村住。
这次方菡娘一行人便直接去了二十里铺村卢家。
卢家平日里在二十里铺村的人缘不错,卢家大孙子过百日,不少邻里村民都送来了鸡蛋米粮等。
彭兰兰下了车,左看看右瞧瞧,啧啧叹道:“人可真多啊。”
方菡娘抱着棉布,嘱咐了句:“兰兰别乱跑。”
彭兰兰欢快的应了,转过头去就跑没人影了。
方菡娘无奈的叹了口气,领着方芝娘去了内屋。
人刚一进屋,方茹娘的婆婆卢大娘就满是热情的迎了上来,嘴里嗔着:“你这孩子,过来玩就玩了,每次来都带什么东西。”
屋里客人不少,探究的眼神纷纷落到方菡娘姐妹俩身上。见方菡娘方芝娘怀里各抱着一匹上好的细棉布,一看就看出是锦绣阁才有的上好细棉,不禁议论纷纷:
“这是方家村那对姐妹花吧?果然漂亮的紧。”
“呦,瞧这姐妹俩,怀里抱着的那布,没有五两银子可买不着。”
“卢大姐这门亲事做的可真好,儿媳妇家都搬到县里去了,儿媳妇的妹子也是个有钱又出手大方的。”
“呦,老李家的,你就别酸啦,那也是人家卢家平日里积德行善,才有了这份善缘。”
这最后说话的人方菡娘是认得的,是方六婶娘家周大嫂的亲娘詹氏,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詹奶奶,好久没见,您身子可好?”方菡娘笑着跟詹老太太问了声好,这门亲事最初也有詹老太太的帮忙,算得上半个媒人。
詹老太太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身子骨硬朗着呢,今儿可要吃穷你卢大娘。”
卢大娘爽朗的笑笑:“您老放心吃,管够。”说说笑笑间就把方才的小小尴尬抹了过去。
正巧方茹娘把卢家大哥儿,取名卢予文的大胖小子抱了出来。方菡娘稀罕的围了上去,见那小家伙白白胖胖的,握着小拳头,在襁褓里睡得又香又甜。
众人都喜文哥儿这白胖模样,谁也不会没那个眼神劲在人家小孩的百日上说丧气话,吉祥话不要钱的一串串往外冒,听得卢大娘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卢大娘体贴的接过方茹娘怀里的文哥儿,让方茹娘跟妹子有空说说话。方茹娘给了婆婆一个感激的眼神,拉着方菡娘方芝娘去了里屋。
“不是说了不让你们买东西了吗?”方茹娘嫁人后,温柔如水的性子多了份妇人的干练,她领着菡娘芝娘在里屋坐下,看着那两匹细棉布直叹气,“这少说也得十几两银子吧。”
方菡娘故意摆出一副暴户的嘴脸,摆摆手:“茹娘姐姐,我有钱。这布料软的很,做小孩子里衣正合适,当然是要给我的小外甥买下来啦。”
方茹娘失笑。
方芝娘从怀里拿出个小包,拆开,拿出个红绸布做的小肚兜来,肚兜上绣着个福字,喜气的很。方芝娘羞涩的递给方茹娘:“茹娘姐姐,这是我给文哥儿做的小肚兜,浆洗又揉搓过了,文哥儿应该不会穿着不舒服。”
方茹娘接过,又大大称赞了一回方芝娘手巧。
姐妹三个说了会笑,方茹娘想起一件事,脸上敛了几分笑意,颇带了几分苦恼道:“对了,近日里小姑姑找你们了没?”
方茹娘这猛地一提小姑姑,方菡娘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方茹娘说的是方香玉。
方香玉三年前嫁给了独眼老赖,说是嫁,不过是一抬小轿直接抬去了赖家,成了这几年方家村的一大笑话。
不过方菡娘不久后就搬进了现在的房子,离着方家远了,是非也少了些,很少再跟方家那家子激 pin有联系了,倒是听说方香玉嫁过去后过得好像不是很好。
方菡娘警惕的问:“茹娘姐姐,方香玉找你麻烦了?”
方茹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有些不知该如何启齿。她看了看面前满是担忧的看着她的两个mei mei,想了想,觉得还是要该给两个mei mei提个醒才是:“……没有,她来找我要什么生子秘方,说什么我之前也久久不孕,这一举得了文哥儿,一定是有什么秘方。”
生子秘方……
方芝娘是个货真价实的十岁古代小萝莉,对这些事还不到了解的年龄,还有些懵懂,迷茫的看着方茹娘。
方菡娘却是个披着萝莉皮的成年人,秒懂,无语的看着方茹娘。
方茹娘脸色一红。
其实方香玉还有些更过分的话,方茹娘没有说,怕污糟了两个mei mei的耳朵。
第八十九章 反咬一口
方茹娘还记得方香玉过来时的情景,历历在目,仿佛就生在刚才。
方香玉过来的时候,精神状态明显有些不正常了,又紧张,又有些奇异的兴奋。
“茹娘,小姑姑知道你向来是个心善的,小姑姑命苦啊。”
“那老赖常常酗酒,一酗酒就打我,骂我在村里声名狼藉,给他丢了人。说我唯一的好处就是嫁给他时还是个黄花闺女。”
“哈哈哈,他就是个傻子!大傻子!”
“他根本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黄花闺女!成亲那晚,他借醉酒不顾我还伤着头强要了我,可他哪知道,床单上那血,是我头上流的血呢,哈哈哈!”
“茹娘,好姑娘,你得帮帮小姑姑!小姑姑三年没有怀孕,再不给他生个儿子,那老赖会打死我的!真的会打死我的!”
“你帮帮我啊!不然我真的会死啊!”
想到方香玉最后那声嘶力竭的哭喊,方茹娘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是真心觉得方香玉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她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方菡娘跟方芝娘,叹了口气,认真的叮嘱:“要是小姑姑去找你们,不要理她,知道了吗?”
“嗯。”
正说着话,外间一片嘈杂,原来是方六叔方六婶带着小儿子方明河过来了。
方茹娘面上一喜,带着方菡娘方芝娘迎了出去。
双方一对话,才知道方六叔方六婶早就从县里出了,结果路上遇上了个满身是血倒在路中间求救的人,小明河差点当场吓哭。
方六叔方六婶都是好心的老实人,哪里会见死不救。他们赶忙把那人搬到了自家的马车上,送那人去了县里的医馆,这才又掉头返了回来。
“亲家,真是不好意思,本来该早过来帮忙的。”方六婶歉意的对卢大娘道。
卢大娘爽朗的摆了摆手:“哪里的话,救人可是大功德,当然是救人要紧。”
两边说说笑笑的,都没把那个小插曲当回事,过了个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百日。
结果没几天,方菡娘跟方六叔在菡芝皂业作坊视察生产的时候,护院过来禀告,说有人来找方督工。
“方督工”是方六叔在菡芝皂业里的称呼。看来来人是来找方六叔的。
方六叔奇道:“什么人?”
护院恭敬的回:“他说他是医馆的小童,向您来回禀伤患的恢复情况的。”
方六叔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那小童说的大概是前几天满身是血倒在路中间被他们送去医馆的伤患。
方六叔有些奇怪:“我不过是把人送过去而已,有什么可跟我禀告的?”
这问题护院不是那医童,自然是无法回他,讷讷不能言。
好在方六叔不过是自言自语而已,也不是要护院给他给答复,他也没纠结多久,索性决定过去直接问问。
方六叔要走,方菡娘正有些无趣,索性同他一起去会客的偏厅里看看。
到了偏厅,本在喝茶的医童见方长庆跟一名美貌少女一同进来,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看向方菡娘的眼神写满惊艳,竟有些讷不能言。
方长庆轻咳一声,这种旁人看着他侄女眼睛都看直了的事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他很淡定,方菡娘更淡定。
“你找我有事吗?”方长庆和蔼的问道。
那医童惊醒般回过神,有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色涨红的朝方长庆作了个揖:“日前您送去医馆的那个病人,内伤已好个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就是回家将养……因着方督工的马车是改装过的,好认的很,所以今日斗胆找shang men来……”
方六叔家的马车,自然是方菡娘心疼六叔六婶出门没有代步工具,也送了他们家一辆改装过的马车,马车底盘低,又不是很颠簸,确实独特惹眼的很。
方六叔一边为那伤患高兴,一边又有些纳闷:“那让他回家好好将养便是了,寻我做什么?”
方菡娘心里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就听到那医童有些不好意思道:“……方督工,我们医馆也是小本经营,您看下,您什么时候把诊资跟药费给结一下?”
方六叔诧异得很,不禁纳闷道:“我不过把他送医而已啊,怎么要我替他出诊资跟药费?那人出不起吗?”
方六叔是个心善的老实人,也是从贫困人家一步步走过来的,深知有些人对于医馆的昂贵药费是出不起的。不过想想,好歹这人也是自己救下,有一份缘分在这,方六叔满心琢磨着,要是那人真出不起,他先帮着垫付一部分,也是可以的。
医童比方六叔还诧异,面上除了错愕,还有一丝丝的尴尬:“方督工,您的马车撞了人,这钱,按理说,是应该您全付的啊……”
实际上,在他来之前,那伤患还托他向方督工讨一笔补偿金,说他不能白受了这罪。
方六叔还在琢磨着如何帮那人才更合适,一听医童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你说啥?人不是我撞得啊?”
医童有些为难道:“方督工,您家大业大的,也不至于心疼这点银子吧……”
方六叔还在犯迷糊,经历过现代碰瓷技术的方菡娘却是已然听明白了。
方六叔这是被人赖上了。
“是那人亲口说,他是被我六叔撞的?”方菡娘在一旁问。
那医童呆了呆,半晌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而后又欲盖弥彰的说了句题外话:“……都是xiao 激e姐太好看了。”
夸自己好看,这种话谁不爱听呢。方菡娘笑眯眯的把赞美收下。
方六叔这才反应过来,脸都涨红了,额角青筋凸显,分外气愤:“我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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