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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一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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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蔡说来有些囉唆,我和白素越听越觉得奇怪,因为看来老蔡和那个送礼的女人,谈得相当投机,说了不少话,就算那是一个绝色美女,老蔡也不会待人那么好,其中必然有些古怪,只是一时之间我们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白素问道:「怎么今天她反而不来了」

老蔡一瞪眼:「怎么不来,还没有到时间,她每天下午三点钟,准时会到。」

那时候,正是中午时分,我们还可以休息一下,等待那位送礼的女士前来。

当时我们想到的是:来人既然可以获得老蔡的善待,一定不会令人讨厌,当然不是由于她送了重礼——我们绝对不会接受——而是单为了知道这些钻石的来源也应该和这女人见面。

所以我点了点头:「好,等她来了,看她说些甚么。」

老蔡十分高兴,倒像是他自己对我们有甚么要求,而我们已经答应了他一样。

他又道:「这女人一生失败,很可怜,应该帮她。」

我忍不住大声问他:「你怎么知道人家一生失败」

老蔡理所当然地道:「是她说的啊,她说她的名字是成功,正因为她一生失败,所以才取了这样的名字,说是甚么……甚么……聊……聊甚么的。」

我道:「聊以自慰」

老蔡点头:「就是那么说。」他还向我进一步解释:「也就是无可奈何的意思。」

我没好气,道:「她叫成功,姓甚么啊?」

老蔡的神情,完全是「这样的问题也问得出来」的样子,他道:「当然是姓成肮我又好气又好笑:「对,对,我多此一问了,不过还是要问,这女人还对你说了甚么?」

老蔡道:「说的可多了——我也记不清楚那么多。」

白素道:「譬如说,她有没有说为甚么要来找我们?」

老蔡一听,忽然十分兴高采烈,挥着手,道:「有有有她说她的命运坏透了,希望可以通过你们,改变她的坏命运。总要帮她才好。」

他一再替对方说好话,我已经有相当程度的不耐烦,谁知道他还道:「我已经答应她,你们一定会帮忙,请她放心,包在我老蔡的身上」

我和白素听了,又不能生老蔡的气,真是啼笑皆非至于极点,这老蔡越老越糊涂了,这是甚么事情,怎么就可以揽上身,写包票给人家甚么叫做命运太坏,希望可以帮她改好,我们又不是神仙,哪里有改变人家命运的能力,老蔡却如此不知轻重,胡乱就答应了下来,真是岂有此理。

而老蔡在说来之后,像是已经没有了他的事情一样,转身就走,在经过桌子的时候,略停了一停,望看那些钻石,连说了好几遍:「真好看,真好看」

老蔡完全不知道那是甚么东西,却由衷地感到它们的美丽,虽然他的形容词非常简单来来去去只是「好看」钻石如果有感觉一定会乐意有这种质朴的赞美。

老蔡自顾自走了我和白素互望一眼我苦笑「你看老蔡的样子像不像中了降头」

白素皱着眉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可能感到我问得很无聊她想了一想才道「三点钟就会来想想应该如何应付。」

我没好气「把东西还给她轰她出去还能怎么应付」

白素笑道「只怕你现在这样说到时候又改变了主意那就被动了。」

我怔了一怔一时之间不知道白素何以会认为我会改变主意。白素继续道「相信老蔡第一次去开门的时候也打定主意要将来人轰走可是后来——」

她说到这里我叫起来「等一等——你是想说来人有特殊的力量可以影响改变他人的主意」

白素笑道「你一再说老蔡中了降头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我呆了半晌。确然老蔡的行为非常古怪完全不像是以前的老蔡这种现像说是中了降头是最简单的说法。复杂一些奇可以说成是来人有强烈的精神力书量影响他人脑部活动从而改变他人的想法使他人从拒绝变成欢迎。

说法不同,而事实上就是那么一回事。

白素当然是在提醒我,来人可能具有这种能力,如果我们不提防,就会很容易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着了道儿。

而如果早有防范,对方的能力再强,我们的能力也不弱,至少可以对抗,不会像老蔡那样。

我冷笑道:「好嘛,到我们这里卖弄这种能力,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倒要看看是何方妖魔,如此不自量力」

白素缓缓地道:「我看来者不善,她甚至于知道我们甚么时候会回来,事情有说不出来的怪异,不能轻敌。」

白素说得少见的严重,我点了点头,道:「她来的时候,我们是不是需要分开来见她?」

白素摇头:「那倒不必。」

我走近桌子,又看了那些钻石一会,想合上盖了,可是想了一想,还是让盖子打开,觉得这样,来人一进来,就可以看到,也就可以立刻将之归还,而不必再说其他的废话。

白素知道我的用意,也显然同意。

我们虽然没有再商量,可是已经有了同样的决定——那女人一来,就把东西还她,然后根本不必说甚么话,就立刻逐客,如果她赖死不走,就不排除使用武力。

(最后这句话,好傢很流行。)

可是到了那位成功女士,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们原来想好的行动,却完全没有实行——不是无法实行,而是自然而然不实行,非但没有立刻把她拉走,而且还客气地把她让进来。

我绝对不以为那是对方有甚么可以影响他人脑部活动的特殊能力,而是由于来者是谁,完全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缘故——来人正是我们想找的人,她自己来了,我们当然欢迎,不会把她赶走。

正好三点钟,门铃响起,我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一个女人在门外,我一看之下,就愣了一愣,那女人竟然不是别人,正是白素到瑞士那家银行去,得到的录象带上那个开启了财神宝库的女人虽然我们曾经料想过那些钻石是来自财神宝库,可是突然之间看到就是那个女人出现在眼前,也不免愕然。

本来我的计划是将来人堵在门外,将东西还给她就算,现在情形竟然如此出乎意料之外,我自然而然侧了侧身,好让白素看清楚来者是谁。

白素显然也为之愕然,她反应快,立刻道:「是成功女士吗请进来。」

来人十分有礼,先大声答应了一声:「正是成功。」

然后她向我一鞠躬,大声道:「卫斯理先生好,我来得冒昧,请你原谅。」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看到了她,尽管错愕,可是那种好像很熟悉的感觉还是很强烈,使我感到应该和来人有进一步的沟通。

所以我立刻道:「哪里哪里,欢迎请进。」

后来白素笑我:「当时你也像是中了降头」

当时的情形就是那样,想来想去,不至于是中了降头,可是完全改变了原来的意愿,却又是事实。

来人——成功女士走了进来,又同白素深深鞠躬,白素还礼看起来有些滑稽我想起刚才我并没有还礼,有些不好意思。

成功在行礼之后,就很直接的指着桌上的钻石,道「卫夫人喜欢」

白素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她道:「喜欢非常喜欢。」

成功很高兴,道:「太好了,这些钻石是以前一个富可敌国的大人物所收藏的。」

白素道:「我知道,那大人物人称财神老板。」

成功神情讶异之极,望看白素,又同我望来,道「两位真是无所不知肮我心中不禁苦笑。

第四部超能力

我们知道的有关财神老板的事情,可能比她多,可是却被她开启了财神宝库。

白素很客气,可是也很冷淡,她道:「怎么能够说甚么都知道呢阁下是如何能够开启财神宝库的,我们就一无所知。」

成功笑了一下:「关于我,两位如果有甚么问题,请尽管问,我一定完全照事实回答。」

至少从语气和外表看来,她都非常诚恳。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心中都想:这人肯定非常聪明,她自己有求于人,当然先要满足我们心中的疑问。

一时之问有许多问题,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才好,我也没有多想,就问道:「全世界人都在找你,你知不知道?」

成功笑,点了点头,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她穿着的是连风帽的上衣,而且一直戴着风帽,其至于将风帽的带子,紧紧系在下额上,看起来像是非常怕冷的样子。

这时候正是仲春时分,天气已经相当暖和,而且又是在室内,她这样装扮,未免有些古怪。

由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相当怪异,所以我必须先将我们三人所虚的位置说明一下。

白素和成功正在对话,所以她们面对面站着,我在成功的身后,可以绝对肯定成功看不到我,所以我在问了一个问题之后,打量成功,眼光也不必避忌甚么。

如果成功是面对我的话,她自然可以看到我的目光是在注意她的风帽。

可是她却是背对我的。

然而当她转过头来,回答我的问题时,却先轻轻扯了一下风帽,道:「我为甚么要戴帽子,一定会有机会向两位解释。」然后才正式回答:「是的,由于我大量抛售从财神宝库中得到的股票,形成全世界股票市场价格下滑,他们想我用比较聪明的方式处理财产,可是我不想——时不我与,照他们的方法,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而我急需大量金钱。」

成功的回答,可算是十分直率,当然我可以再问她「急需大量金钱干甚么」,或者「时不我与」是甚么意思——她看来不过三四十岁,也不像患了绝症,怎么就讲出这种话来。

然而我想了一想,这些事情都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又不准备和她长久交往,何必去管人家的闲事,而且刚好这时候白素向我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我不要多说甚么,所以我摊了摊手,表示没有甚么问题了。

成功感到很意外,双眉向上挑了一挑。

这时候我第二次感到震动。

刚才第一次震动,是由于成功地背对着我,却知道我在打量她的风帽,好像她有能力可以猜到别人的心意。

现在这次震动,则是由于她的容貌本来就有很熟悉的感觉,这时候那种动作,看起来更是熟悉,可是却又偏偏想不起是像哪一个熟人。

我知道,如果想起眼前的成功像甚么人,对于了解成功的背景和她的来龙去脉,一定很有帮助,所以在震动之后,在用心思索。

而就在这时候,成功给了我第三次震动。

她道:「卫先生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两位的一个熟人,可是却想不起来。」

我失声道:「你像谁?」

成功却道:「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感觉,我并不感到我自己像甚么人。」

我伸手直指着她,疾声道:「我的感觉,你怎么知道」

成功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道:「我有可以感应他人感觉的能力,那是一种超能力。」

这时候白素来到了我的身边,我们自然而然手握手,白素的声音听来相当平静,她道:「那就是所谓特异功能了,不知道能力到达甚么程度?」

成功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我道:「你知道我们在想些甚么」

成功却又摇头。

我还想再追问,白素道:「让她想一想,她在想如何回答才能使我们明白。」

成功很感激地望了白素一眼,又想了一会,才道:「很难说明,我从小就有这样的能力,可是却不稳定——我的意思是,有时候可以感到他人的心意,有时候不能。

我的超能力还不止如此,有时候我还能预测一些事情,不过也不是每次都准……」

她说来有些迟疑,像是她自己都不能肯定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很难用语言表达出来。

这种情形,显得她的态度很具真诚,她所说的话,当然可信程度也就很高。

可是这时候我思绪紊乱之极。

因为她如果有这种超能力的话,很容易就可以影响他人的脑部活动,使他人改变原来的想法——就算还不能达到控制他人思想的程度,也非常可怕。

我又立刻想到,自从她出现之后,我们原来的部署,没有一件能够实现。

我们不但未能向她询问她是如何得知有关财神宝库的隐语,而且甚至于未能表达我们要退回礼物的意愿这种情形显然不是我们的本愿。

而我们为甚么竟然不能依照我们的本愿行事是不是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受到了她超能力的影响在白素的神情里,我看到了她有同样的困惑。

我们心意相通,都立刻决定在这样情况下,我们必须坚定自己的意志,来抵抗外来力量的影响。

据成功自己说,她的这种超能力并不是很「稳定」,而我和白素曾经运用自己的意志力,和非常强大,可以明确影响他人脑部活动的力量对抗过,要消除成功对我们的影响力,应该不会有甚么大困难。

而就在这时候,成功忽然苦笑,叹了一口气,神情相当悲伤,话气很是无奈,她道:「我来见两位,完全是在濒临绝望之前,最后的一线希望,希望能够得到两位的帮助。两位就算不肯帮助我,也请不必把我当成敌人。」

我和白素都非常的清楚,她忽然说出这番话来,绝对是她感到了我们要抗拒她超能力的意愿。

既然要抗拒,当然是双方处于敌对的局面,所以她感到了敌意,所以才有这番话作为说明。

她的话说得诚恳之极,实在没有理由使人不接受。然而我们又立刻想到:这或许就是她影响他人思想的一种手段,千万不能上当,千万要努力维持自己的意愿。

当我们这样想的时候,敌意自然更浓。

成功显然因为自己的话起了反作用,而神情更加难过。她叹了一口气,又道:「我来,对两位一点损失都没有,至少在听了我的事情之后,在两位的许多古怪经历之中,可以增加一项。两位若是拒绝帮助我,我也不会死缠烂打,会立刻就走。」

在接下来的对话中,证明白素的意志力比我坚强。因为白素根本不为所动,她立刻道:「你现在就可以走——把你的礼物带走,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白素的话,使得成功很难再说下去,也起到很坚决抗拒对方超能力的作用。

而我却多少被她的话所打动,所以我的话,比较软弱,给对方有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如果对方超能力强大,就可以趁机击溃我的防线。

我说的是:「我们的古怪经历已经够多了,没有必要再增加了」

我话才一出口,自己立刻感到了不妙,果然成功立刻避难就易,并不回应白素,却向我道:「卫先生还没有知道我的事情,怎么就可以肯定?」

给她这样一问,我自然而然就会回答:你的事情究竟怎么样,有甚么特别然而这时候,我张开口,还没有出声,白素就抢着道:「不必知道,你请吧」

我知道白素是在弥补我的过失,所以立刻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我当然知道白素不是没有同情心和好奇心,而是因为不想和一个有影响他人脑部活动能力的人打交道。

这一点,我和白素的想法完全一致。

每个人的脑部活动,都绝对应该是每个人自己的事情,脑部活动产生思想,思想不应该受到干扰。

古往今来,所有的野心家都从干扰他人思想着手,他们提出了一套对他们野心有利的说法,冠以种种名堂,在近代,就是甚么甚么主义,然后以武力强迫他人接受,顺他者生,逆他者亡,形成了极权控制。

这种情形丑恶之极,是人类的耻辱。

而更可怕的是,这种情形久而久之,会使得有些人潜在的奴性得到发挥的机会,使这些人完全放弃脑部活动属于个人的天生权利,而自然地屈服在强权之下,听从他人的指挥,成为没有个人思想的可怜虫。

正是因为有这种干扰他人思想的行为,才形成人类行为中最丑恶的极权统治,使人类历史长期处于黑暗反动,严重的阻碍了人类文明的进展所以我和白素一向对这种现象厌恶之极。

现在全人类之中,至少已经有一半,或者更多,明白了这种控制他人思想的反动行为。可是还有不明白的,他们甚至于不知道思想属于个人从历史的进展来看,这种极权统治的反动,必然走向灭亡,到时候,就像我们现在回顾奴隶社会一样,会感叹:怎么人类历史上会有过这样的丑恶目前成功的能力和行为,当然不能和穷凶极恶的极权统治相提并论,可是在性质上却属于同一个范畴,而我们极度不愿意自己的脑部活动受到任何性质的干扰,坚决维护自己掌握自己脑部活动的权利,所以对之特别反感。

这时候白素要轰走成功,我当然同意。

白素说着,取过那盒钻石来,交给成功,我走过去,打开门,请成功离去。

成功的神情非常委屈,可是却也并不掩饰她有一定程度的愤怒,她道:「两位甚至于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白素说得很坦率:「我们不想自己的脑部活动受到超能力的影响。」

成功苦笑:「我如果有影响两位脑部活动的能力,也不会给两位轰出去了」

我和白素听了,不禁互望了一眼,成功的这句话,具有强大的说服力,确然她如果有能力干扰我们的思想,我们就应该非常欢迎她才是,如何会出现如今这样的场面由此可知不是她没有这种能力,就是我们有力量可抗拒,那又何必怕她这一转念之间,自然也减少了对地的敌意。

成功非常懂得把握机会(或许她立刻感到了我们的改变),她立刻道:「让我说一句话——就是一句,如果这句话不能引起两位的兴趣我立刻就走」

就是她这个请求,已经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倒要听听,有什么样的话,只要一句,就能使我们把她留下来。

我和白素反应一致:「好,请说。」

成功吸了一口气,果然只说了一句话:「从我懂事开始,我就觉得自己不是人。」

她说了之后,就望看我们,等待我们的反应。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一时之间,不知这应该如何对付。当然我们感到好奇之极,有许多疑问,可是如果一发问,就会违背了我们要她离去的意愿了。

双方僵持了大约半分钟,成功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向前走,看样子是准备离去了。

我因为刚才过去打开门,这时候还站在门边,我向白素望去,用眼色询问白素,是不是就此让成功离去。

白素神情相当犹豫,看来她也难以决定。

这也难怪,因为刚才成功所说的话,确然怪异莫名,令人不明白是甚么意思。

这时候成功已经将近来到门口,我因为望着白素,所以并没有十分留意成功,只是眼角视线扫到处,看到成功一面在向外走,一面正在解下她所戴的风帽。

我的视线,还集中在白素脸上,突然之间,我看到白素脸上出现了古怪、诧异、惊讶、恐惧……交集,复杂无比的神情。

刹那之间我因此受到极大的的震动——我知道白素一向镇定,能够使她出现这样的神情,她一定是看到了极度不可思议而且可怕之极的事情。

我立刻想到,事情一定来自成功。

我甚至于在极短的时间中想到,刚才成功说她「不是人」,她这时候说不定现出了原形我已经有了成功这时候可能变成了妖魔鬼怪的心理准备,可是转头向成功望去,我这才知道白素的镇定功夫是何等了不起。因为我虽然不知道自己脸上表情如何,可是至少没有能够站得住,而不由自主向后连退了三步,撞翻了一张几子,上面的一只花瓶,也在「哗啦」声中,摔成了粉碎。

后来白素安慰我,说:「因为当时妳离她很近,所以必然受到的震撼也就大得多。」

确然,当时成功已经走到门口,我就站在门边,和她的距离不会超过一公尺。

就在我转过头来的时候,看到成功已经除下了风帽,我的视线接触到的是一张可怕、邪恶、诡异莫名的脸,那张脸五官俱全,可是那种丑恶,难以形容,叫人一看之下,无法相信人的五官竟然可以有那样令人噁心的组合而那样丑恶可怕的一张脸,就在我的近前,而且还在向我挤眉弄眼,那种毫不掩饰不怀好意的神情,简直无耻至于极点而更令人震惊的是,成功并没有转身,她还是背对着我,而那张邪毒的脸,就长在她的脑后刹那之间像是连空气都凝结了一样。

我勉力定了定神,那张可怕的脸,居然咧嘴,露出又小又尖、白森森的牙齿,向我奸笑我若是手中有枪,只怕会忍不住勾动枪机,将子弹全都送进这样的怪异妖孽口中的。

三个人之中最镇定的还是成功,她一面将风帽拉上去,一面缓缓地转过身来。由于她的动作十分缓慢,所以我可以看清楚她头部的全部情形。

只见那张邪恶之极的脸,并不能算是长在她的后脑上,实际情形是那张脸有它自己的头部。所以成功整个头,形状是两个头后脑对后脑并在一起,不过那张脸的头部比较小,只有前半部,所以没有颈子wrshǚ。сōm,颈子全部归前面的那张正常的脸所有。

她头顶上一根头发都没有,在两个头的并结之处,有一个相当深的凹痕。

情状之令人噁心,我这时候在记述当时的情形,还忍不住有想呕吐的感觉。

等到她拉上了风帽,完全转过身来,宽大的风帽将不可思议的可怕部份完全遮住,她看起来完全和平常人一样。

她站着不动,等候我们的反应。

这时候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白素向她走来,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道:「你当然是人,只不过在胚胎发育时期,稍为出了一些差错,使得双胞胎中的一个,没有能够得到发育,只有一些头部成形,所以本来应该是你的双生姐妹,成了附在你头上的一张怪脸。这种情形,并非罕见,何至于怀疑自己不是人类」

白素这一番话说来诚恳之极,成功眼中泪花乱转,看得出她在竭力忍泪。

我听了白素的话,也不禁暗骂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份了——刚才实在由于太突然,而且太接近,就像那张怪口中的舌头伸出来就可以舔到我的鼻尖一样,所以才会那样。

而经过白素一说,一切都只不过是一种畸形而已,并没有甚么很大的特别,双胞胎发育畸形,有成为连体人的——身体任何部份都可能相连,后脑相连结的例子也不罕见。

成功的情形,只不过是她的同胞,在发育了头部之后,就停止发展了,所以只剩下一半头部和成功建在一起。

那一半头部,我绝不认为已经发育完成,它虽然可以活动,然而难道还会有思想。

我一面想,一面感到我们对成功的态度不好,白素这样恳切地对成功说话显然也感到了这一点。

所以我立刻道:「我可以介绍你到勒曼医院去,他们一定可以将……那一部份切除,使你完全回复正常。」

成功眼泪汪汪,向我要来,却摇了摇头。

一时之间我还以为她不知道甚么叫做「勒曼医院」,正想向她介绍一下她已经道:「我去过了,在格陵兰的冰原下面,可是……可是……」

她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会,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改了口道「你们这里是我最后的希望。」

她这样说,分明是说她在勒曼医院并没有取得任何帮助,我立刻这:「如果是他们不肯帮助,我可以说服他们。」

#奇#成功还是摇头:「他们无法帮助我。」

#书#我叫了起来:「不可能,他们甚至于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体」

成功神情苦涩无比,道:「是,他们可以给我一个新的身体,而且我也看到了他们培养出来的那个身体……」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发颤,说不下去。

白素很小心地问:「培养出来的新身体,还是……还是……这样子?」

成功点了点头,我也不禁苦笑。

所谓「培养一个新的身体」,就是复制,复制根据原来的基因完成,复制的结果当然和原来的一样。

其实成功的情形,不必如此复杂,精细的手术,就可以切除那多余的部份,而这种手术,勒曼医院一定可以做得到。

白素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我们都用疑惑的眼光,望着成功,等候她解释。

成功接下来所说的几句话,听得我和白素有不知人间何世的感觉成功先道:「勒曼医院提议我动手术切除这一部份,而且说可以有脑壳,还可以长出漂亮的头发来。」

我哼了一声,也没有问她为甚么不接受勒曼医院提议的手术,知道她一定会说出来。

成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很缓慢地道:「我不同意,他倒同意,说我不必考虑他的死活,可是我不能,不能让他的死亡,来换取我的正常。」

成功的这番话,实在不是很容易明白,可是我和白素却又实在是一听就明白了。

成功话中的「他」,并不是一个甚么人,而就是她脑后那张恐怖的怪脸然而虽然明白了这一点,还是疑问极多,而且联想下去,就使人有腾云驾雾之那个「他」,竟然有「不必考虑他的死活」这样的提议难道「他」还能开口说话幸亏刚才「他」只是奸笑了一下,要是竟然开口说起话来,我真不能肯定自己会有甚么样的反应哩还是所谓那个「他」竟然能够表达意见,只不过是成功自己的妄想而已我和白素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

成功苦笑——那是真正的苦笑,看到她那种表情的人毫无疑问可以感受到她心中的苦楚。她道:「是不是很怪异他是活的,和我一样,是活的。」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不由自主,吞了一口口水,还是说不出话来。

白素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面对这样怪异的情形,她还是能够维持一定的镇定。她道:「慢慢说,请坐。」

从成功进来之后,迅速地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我们三个人都没有坐下来,一直都站着,而且由于神经紧张,也都没有觉察这一点。

这时候经白素提醒,成功点了点头,坐了下来,白素坐在她的对面,距离很近,以这样的坐法来交谈,有一个名堂,叫做「促膝长谈」,用身体之间的近距离来象征思想之间的近距离,很有助于坦率的思想交流。

成功立刻就感到了白素的诚意,她伸手握住了白素的手。

我先走过去,满满地斟了三杯酒,一人一杯,在递酒给成功的时候,成功接过酒,有很短暂时间的犹豫。恰好老蔡在这个时候走出来,看到白素和成功亲近的情形,表示很满意,点了点头,又走回去。

在那一刹间,我非常紧张,直怕成功忽然会把酒杯拿到脑后去,让「他」喝酒,若是出现这样的情景,又刚好给老蔡看到的话,那就要准备替老蔡办理丧事了。

这并非我的神经过敏后来白素告诉我,当时她也有这样的感觉,感到成功是想让「他」喝酒,只不过当着我们,不好意思有这样的怪动作而已。

成功一口一口喝着酒,喝了好几口,才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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