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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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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管陶这么一说,孙元恍然大悟,一阵无语。
确实,卢象升本就没多少钱。上次滁州大战的军费还是从范景文那里挤出来了。可就因为是范景文出的钱,结果,范尚书一同他汇合,就将指挥权抢了过去。又因为范景文的瞎指挥,险些酿成一场空前大败。
如果大军坐船北上,需要雇佣大量船只。而且,这几千人沿途的吃喝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如今的卢象升穷得厉害,而他孙元说句实在话也没多少军费。
而如果走路去北京,却可以免费吃喝。原来,按照明朝的制度,部队拿了兵部的兵符调动途中,地方官有为军队提供食物和住所的责任。
也因为如此,明朝军队的行军速度是出了名的慢,一天走十几里地也是常事。
见孙元郁郁不乐,管陶又安慰孙元道:“当然,将军要想坐船图那个舒服也是可以的。不过,咱们宁乡军若是坐船,天雄军派出的押送高贼的那支部队怎么办,我可没兴趣也请他们上船。况且,我军将士只怕更愿意走路吧?”
孙元不解:“这话倒是奇怪,有船不坐,怎么反想走路了?”
“将军,我军现在一大半都是北方人,坐船会晕的。”宁乡军经过滁州大战之后,充实了一千多陕西、河南兵,这些北方汉子一个个都生得异常高大,兵员质量非常好,总算改变了宁乡军士兵瘦弱不堪的面貌。
新兵中很多人都是旱鸭子。叫他们坐一两日船还成,如果在船上呆上十天半月,估计一到北京都得趴下。
相比之下,还是走路舒服。、
管老板:“况且,大家都说,这次好不容易能去次北京,自然要走着看景儿才好。若是成天呆在船舱里吐得昏天黑地,又有什么意思?”
孙元哈哈一笑:“他们倒是将这次进京接受检阅当成公费旅游了。”
管老板:“还有。”
孙元:“你怎么这么多理由?管老板,我还真不知道你口才如此了得。”
“小人乃是商贾出身,混日子全凭三寸不烂之舌。”管老板有些不好意思,讷讷道:“而且,就算咱们先去京城,也没处着落。天雄军押送高迎祥的人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献俘大典何等要紧,通常都会安排在秋初,不会放在热天。”
“好,本将军准了,咱们就走旱路去北京。”孙元点点头:“就这么安排。”
按照孙元的计划,现在是三月底。如果大军步行去京城,路上走上三四个月,到地头,应该是八月中旬。再在京城驻扎一月,就该到中秋时节了。等弄完献俘大典,卢象升对贼军的攻势应该已经快要结束,而自己的任命也下来了。
正可直接带着部队先去宣府上任,为卢象升打前站。等到卢象升全歼贼军,来宣大就任总督之后,宁乡军正好同天雄军融合。
这大概就是卢象升写奏折推荐孙元做宣府参将的用意吧!
既然将来有继承天雄军,孙元总得要为天雄军这个利益集团做开路先锋,立些功劳才能服众。
看样子,未来多年,自己都要呆在北方了。
抬头看了看北方的天空,孙元嘴角突然带着一丝微笑:天高云淡,燕赵风烟,到了那里,你才会知道,这天空究竟有多高远,这大地有多宽阔。
江南一地的小桥流水,水乡渔歌,虽然宁静富足,却难免会消减大丈夫胸中的豪气。
贼军,疥癣之疾。只有建奴,才是我大明我汉家的心腹大患。
还是卢象升那句话说得好:“打内战算什么本事,要打,就去北方,要打,就打他的封狼居胥打他个犁庭扫穴。
是到该出发的时候了。
282。第282章 突变
既然这次是主力出动,而且,还有很大的可能去北京之后,就驻扎在那里多年。临行之前,孙元自然要做许多准备。
实际上,他也不认为自己被卢象升推荐为宣府参将,将来接替卢大人执掌天雄军一事有必要先同大家通气。
这事不过是他与卢象升的私人谈话,在事情没有办成之前,若是走漏了风声,只怕会黄。
更重要的是,宁乡军新兵还好些。他们毕竟是俘虏兵,陕西河南老家那边是回不去了,只能跟着孙元一条道走到黑。而老兵都是宁乡本地人,如果叫他们知道以后要在宣府生根落户,都不会太乐意。古人的家乡观念都重,所谓人离乡贱,出门对他们来说就好象是无根之萍。也因为如此,在这个时代,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对他们来说,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两千主力步兵肯定是要带走的,一百新练的斥候骑兵也必不可少。至于库银,也可能是要起出来的。
至于宁乡卫这边,孙元则让上一次在滁州大战是受了伤的总旗军官卫青化和四个小旗带着两百个士兵留下,暂代宁乡所千户军官一职。
这个卫青化说起来是个很奇怪的人,按照温老三的说法,就是一个失了心窍的疯子。怎么说呢,此人打仗本是很不错的,是个莽夫一样的人物,每战都喜欢冲锋在前,人称卫疯子。卫青化以前叫卫小六,他这个名字还是孙元给他起的。
此人并不是费洪的手下,以前也没当过兵。是孙元当年在中都凤阳时将他从死人堆里救回来的。大约是全家老小都被农民杀了个精光,这人的脑子就变得好象不太对劲。不过,卫青化在打仗上倒是有些天赋。刚来宁乡时,孙元就让他做了自己的侍卫保镖。这小子虽然疯,可脑子却灵,在孙元给军官们上课的时候就偷偷学会了读书写字,又学会了如何带兵打仗。
见他有如此才能,孙元索性就将他放到部队里去锻炼。不过一年,就从一个小小的步卒子硬生生地升为小旗。在滁州又因为军功被提拔为总旗军官。在孙元面前,此人就是一条忠犬。除了孙元,其他无论什么人,不管是威信极高的费洪,还是位高权重的朱玄水,通通不买帐。
在滁州的时候,卫疯子受了伤正躺在床上休养。因为犟驴子说了一句:“将军虽然赢了这一仗,却是惨胜。这长矛兵才训练了半个月就拉上战场,纯粹是冒险嘛?”
卫疯子听到了就不依,从病床上蹦起来,一拳砸在犟驴子的鼻子上,将他打得满脸是血,又唾了一口,骂道:“驴子,你他娘把话给老子说清楚点,什么纯粹冒险,你驴日的难不成还比将军懂兵法。你他娘别忘了老子是做过将军侍卫的。以后再你说一句将军的坏话,老子听一次打你一次。你他娘如果是男人的话,咱们现在就出去练练。”
蒋驴子却不恼,用手一抹脸上的血,哈哈大笑:“姓蒋若说起打架来,还真没怕过什么人,不过卫疯子你身上带伤,我若是将你给揍了,也不算是好汉。咱们换个法子练练,拼酒怎么样?”
卫疯子:“喝酒就喝酒,谁怕谁,看老子把你灌趴下。”
结果,不但犟驴子醉得口吐白沫,就连卫青化也被灌得抱住犟驴子不住大哭:“驴子,哥哥,你是我的亲哥。”
温老三看得不住摇头:“一个卫疯子,一个犟驴子,咱们宁乡军怎么尽出些夯货?”
以卫疯子的忠犬性格,让他看守自己的大本营,孙元自然是放心的。
两百个士兵数量确实有些少,孙元就给了卫疯子一定的权限,让他不定期组织军户进行军事训练,让他想办法在一年之内再训练一千人马出来。
当然,军所的民政也不能荒废,尤其是安置流民,租种泰州、高邮闲田的事情也要继续进行。为此,孙元将郭道理也留了下来。
母亲和韶虞人肯定不能同自己一起去北京,至少在自己没有安定下来之前不可能带她们一道北上。
孙元母亲和韶虞人在孙元得了朝廷封赏之后,欢喜得滴下泪类。孙元母亲甚至还叮嘱孙元,等他见进京见了皇帝老爷子,得替她代问一声好。还说,要让孙元给皇帝捎些土产过去。
看到母亲为自己准备的土特产,孙元也只能苦笑了。崇祯皇帝才三十来岁,可不是什么老爷子。母亲这是听评书听多了,在说书人口中“皇帝老儿”好象就没年轻过。
在临行的时候,母亲又说,朱家那姑娘你可不能娶。
孙元吃了一惊,问为什么不能娶。
孙元母亲说,朱汀虽然高,门第也不错。可屁股小,不是宜男之相。而且,这女子跟个蛮子一样,她一看到朱汀心中就来气,以后如果这朱姑娘进了孙家家门,她这个做婆婆只怕没办法和她相处。
想起那日朱汀提刀割小梅头发的情形,孙元母亲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又说,儿啊,男儿志在四方,婚姻一事你也不用操心,有娘给你拿主义。
倒是旁边侍侯着的小梅忍不住露出了喜色,她心中对朱汀是异常仇恨的。而且,如今孙元也算是高级武官了,前程如锦,如果自家韶姑娘能够做孙元的正妻,一个诰命夫人是跑不掉的。如今,朱汀进孙家的事情是没戏了,那可是韶姑娘的机会。
孙元心中嘀咕:你来给我拿主意,别又塞给我一个牛姑娘,尽拣着******女子往我这里领。
一想到一旦让朱汀听到娘这段话,也不知道她会闹成什么样,孙元就一阵头疼。
准备了几日,两千宁乡军浩浩荡荡出发。
这次是奉旨进京接受天子检阅,一路上果然是地方官提供吃住。因此,部队也行得极慢。五天之后,部队才到了淮安地界。
这几日,孙元也不怎么管部队,由这士兵们放松心情,权当是一场盛大的公款旅游。
押送高迎祥的队伍还没有来,就连朱玄水父女也没到。孙元没办法,只能在这里等上几日。
淮安城乃是江北重镇,城市虽然不大,城防却异常坚固。城中设有淮安府台衙门、两淮盐运都指挥衙门、漕运总督衙门、山阳县衙门。当然,孙元宁乡卫的上级机关大河卫也在城中。
孙元如今已经名动天下,进城之后,地方官员已经设下宴席请他赴会。
很奇怪的是,大河卫的人却没有出席。
大河卫的军官被孙元杀了一大半,剩下的又和孙元不和。如今,卫中官职空缺,也不知道朝廷什么时候将这些缺补上,留守在卫指挥使司的军官们都是人心惶惶,群龙无首,自然没有心思过来同孙元套近乎。
这一晚,又是一场宴会,孙元喝得口干头疼,喝到月上柳梢头才回驿站。
刚一到地头,就有一个卫兵迎来,道:“将军可算回来了,正打算找人去催呢!”
孙元见他面色异常,便问:“什么事?”
卫兵:“禀将军,都督师来了,正在将军的房间里看书。小人说派人去接将军回来,督师却说不必。”
“卢督师,哪个卢督师?”孙元喝得有些糊涂,禁不住问了一句。
卫兵:“还能是哪个卢督师,自然是总理南方五省军务事的都督师卢督师。”
孙元吃了一惊:“卢督师现在不是在河南征剿贼军余孽吗,怎么跑淮安来了?”
心中突然有一股冷气升起,竟是异常不安起来。
在看自己的房间之中,已经点了灯,一个瘦小的身影映在窗户纸上,传来卢象升中气十足的声音:“可是太初回来了。”
孙元忙道:“督师,正是末将。你怎么来淮安了?”
卢象升:“不用多礼,进来说话。”
“是。”
推开门,走进房间,就看到卢象升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手中正捧着一本书。而桌上的茶杯里已经没有热气,显然他已经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再卢象升身后则站着天雄军的首席幕僚黄佑。
黄佑见孙元进来,也不废话,将一份急报翻开,递给孙元:“孙将军你先看看再说。”
孙元将急报接过,凑到灯光下只看了一眼,就叫了一声:“建奴建国了!”虽说心中早就知道建奴会在今年建国,可等消息真的传来之时,孙元依旧是浑身一震。
卢象升转过头来,微微颔首:“建州卫逆贼黄台吉已于前几日在沈阳建立伪朝,登基称帝了。这是朝廷发来的八百里加急,说是建奴在辽西调兵遣将,有进犯我大明朝的迹象。”
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声:“当初卢某的话是对的,农民军反贼,不过是内患,若是朝廷国库充盈,剿抚并举,却不难平定。可建奴伪朝这却是要与我大明争鼎啊!所谓天无二日。”
孙元面如沉水:“所以……”
卢象升:“所以,朝廷用八百里加急命我即刻启程去大同就任宣大总督一职,防备建奴南犯。建奴新立伪朝廷,难免不来个立国之战。说句实在话,我大明边军打仗同建奴比起来,就好象是三岁的娃娃一样,这次建奴若入寇,情形怕是不妙。”说着话,卢象升苦笑起来。
孙元大急:“可是督师,剿灭乱贼的战事正到了收官阶段。你这次若是走了,须防备贼军逃出包围,休养两年之后,死灰复燃。督师三思啊!”
“我何尝又不知道这一点,不过君命难违。某已经命令留驻在凤阳的天雄军全军开拔,经河南入宣、大两镇。”
“可是督师……”
“太初,你要相信洪亨九和孙传庭。”卢象升:“不用担心的,有此二人在,剿灭贼军当不在话下。再说,功劳也不能让我卢象升一人得了不是?”
孙元叹息一声:“洪大人和孙大人,只怕不肯带着手下的兵马去钻山寻找贼军。”
事已至此,他也是无话可说。这历史的惯性还真他娘大啊,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他本来的轨迹。
孙元:“督师,按说你该去宣大的,怎么来淮安了?”
卢象升听孙元问,面上的苦涩更盛:“还不是一个钱字,某这次来淮安,想的是从漕运和盐运衙门凑借点军费。这两个衙门的都转运使于我有旧,多少还是会给点面子的。卢某自从做了天雄军的统帅之后,手头就没利爽过。这十分精力倒是有七分花在筹备军饷上面,剩余三分才能着落到战事。”
这个时候,孙元才看到卢象升和黄佑一身都是尘土,满面都是疲倦。有看到卢象升那具瘦小的身子,心中不觉难过起来。
看到孙元的表情,卢象升笑了笑:“太初,我这次来见你,顺便将高贼迎祥也押了过来。大队人马后天应该就能到淮安,到时候你们一道去京城吧。”
孙元:“是,督师。”
“另外,还有一件要紧事。”卢象升伸手抓住孙元的手,叮嘱道:“这次建奴才肯定会入侵我大明朝的,只不知会从哪一路来。若是走辽西走廊,那边自有关宁军。怕就怕他们由蒙古而进边墙,直接进入京畿重地。所以,我宣、大两镇的防务尤其要紧。大同那边,自然有我。至于宣府一线,我已经奏报朝廷,朝廷也同意了,让你出任宣府参将。龙门所到渤海所,再到密云一线,你得守好了。你手头的宁乡军,某却是信得过的。”
说到这里,他抓了抓头,有白色的头皮屑飘落下来:“我大明边军已经不堪使用了,整个京畿,整个河北,到时候怕是只有你的宁乡军能够抵挡得住建奴。”
孙元郑重地点了点头:“督师放心,如此国战,宁乡军必会战到最后一兵一卒,绝不让建奴越过长城一步。”他这人是自私,有的时候还没有担待,可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孙元却还是站得稳立场的。
卢象升欣慰一笑:“什么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我天雄军将来还要以你宁乡军为骨架从新搭建呢,别让宁乡军伤了元气。”
“是。”孙元又道:“怕就怕建奴来得实在太快,还没等督师、等末将带兵到河北、大两镇,他们就打到京城了。”按照真实历史记载,皇太极建国之后,阿济格带兵越过长城,深入京畿。劫掠两月之后,才于九月大摇大摆地离开。
可这事因为还没有发生,孙元也只能小心地提醒卢象升。
卢象升却道:“太初你也不用担心,这建奴都是北人,喜冷怕热。如果他们现在带兵进犯,只怕士卒都受不了这暑热。所以,一般来说,建奴入寇,大多选择秋凉之时。”
“可若建奴就选在盛夏入寇呢?”
“黄台吉,人杰也,不会犯这个错的,盛夏用兵,不合兵法。”
“是,都督师说得是。”孙元暗自咬牙,心道,实在不行,宁乡军改步行为乘船,一路沿着大运河北上参加那场大即将发生的大会战就是了。
283。第283章 王允成
想到这里,孙元就开始琢磨这一场仗该如何打。在真实的历史上,关于崇祯九年这一场满清立国立威之战记载得并不详细。依稀记得,后金在入寇明朝的时候确实是绕道蒙古,从密云一带进入北直隶。
大凡一个国家新成立,都会选择一个看起来好象很强大的对手打上一仗立威。如此,才能保住政权的稳固,安定国内民心士气。如今的满清其实日子并不好过,建奴虽然已经囊括东北,但人口却少。而且,东面还有朝鲜这个国家,西面则有蒙古诸部,这些人随时都有在背后给他们来上一刀的可能。不但如此,这几年,随着小冰河期的到来,辽东冷得厉害,可以说是年年灾害,粮食歉收,牲畜死亡,再不南下抢上一把,他们内部先就要出问题了。
所以,黄台吉决定拿明朝这个东亚的霸主动刀,叫天下人都看看,如今的满八旗究竟强大到何等程度。而且,对付明朝边军,建奴可谓是得心应手了。即可以用这一场战斗震慑蒙古和朝鲜,又能狠狠抢上一把度过饥荒年月,何乐而不为?
事实上,皇太极这一仗的战果异常丰厚,不但抢光了整个京畿,还将明朝边军的精气神彻底打垮了。整个战役历时两月,明朝京畿地区的军队未有一兵一卒同敌沙场接触,只远远地跟在清兵背后,看着敌人抢劫百姓,屠戮妇婴,然后目送建奴满载而归。
也因为这一仗,整个大明朝的军队再提不起同清兵沙场较量的心思。也因为如此,满清这才于崇祯十年从容地东征朝鲜。朝鲜国小力弱,竟不能敌,只得投降了事。
没有了后顾之忧,在拿下朝鲜之后,满清算是腾出手来,全力对付南方的明朝。
在崇祯十年,清兵又来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南侵。这次建奴的兵锋甚至直达河南和山东。
再以后,又有松锦之战,明朝将整个边军的精华和辽西走廊完全葬送在北方前线,在无力抵抗北方的强邻。
可以说,崇祯九年清朝立国之战乃是明末意义空前的一战。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满清打出了赫赫威风,打得明朝军队一听到建奴二字就冷汗直冒。
就其意义而言,不亚于后世的抗美援朝。
这是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年代之一,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直到一九一一,这个东亚最大的民族,都沉沦在类似于中世纪一般的黑暗之中,整个汉民族的血气被一场接一场的杀戮、文字狱、奴化教育抽尽、稀释、溶解了。
可就是因为发生在崇祯九年这场战役实在太荒谬太可耻,孙元当年读史的时候不忍萃睹,很自然地跳了过去。如今回想起来,这一战的细节却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如果自己贸然带着军队加入战团,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又该从何着手?
而如今的宁乡军虽然也算是一支强军,在滁州大战的时候也是见过血的。可满八旗在历史上名声实在太响,被吹嘘得厉害,自己的部队真对上他们,又能有几分胜算,孙元却是没有丝毫的信心。
满八旗、汉军旗、蒙八旗,对了,还有被吹得成奥特曼下凡的建州白甲,又会是什么模样?
“不过,我宁乡军将来不管是在江南,还是融入天雄军,驻扎宣府,总免不了要同满清打仗的。将来,建奴必然将是我宁乡军,我孙元最凶恶的敌人。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同他们交一次手,也好让士卒们称量建州八旗白甲兵的斤两。”孙元心想:“打仗这种事情,无论敌人先前被人吹得天花乱坠,吹成神仙下凡,只要见了血,砍他几颗头颅,金人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就破了。”
“太初,太初,你怎么看?”见孙元沉思,卢象升叫了他两声,这才将孙元从思索中唤醒。
孙元自然不好同卢象升说自己已经起了同建奴在京畿打上一仗的心思,而且,他也不敢同卢大人明说清兵今年夏天就会难犯,而不是如往常一样选在秋高气爽的日子。
“督师,末将正在考虑,一旦得了朝廷的任命,去宣府之后该如何组织长城防御事务。”
卢象升欣慰地一笑:“凡事想到前头总是好的,不过,这是后话。你如今最要紧的事情是将高迎祥押解进京献俘太庙,等到一切办好,估计也是中秋了。在这段日子里,你得拿个章程出来,看如何整编天雄军,你的练兵手段我却是相信的。”
“是,督师。”
卢象升摸了摸胡须,对身边的黄佑道:“你去叫王允成将军过来。”
“王允成是谁?”孙元有些摸不清头脑。
卢象升:“王将军乃是某麾下最得力的干将,他以前是四川副总兵、登莱副总督邓玘手下大将。崇祯初年曾随邓玘平定云贵安邦彦之乱,颇有将才,又是个有担待之人。凤阳之变时,某命邓玘自黄州速援安庆。及桐城被围,竟不至,且杀功冒良。某如何容得了这种残害百姓的无耻之徒,正欲派人捉拿。却不料消息败露,邓贼竟欲谋反。就是这个王允成将军,以邓贼克饷为由,联络军中忠勇之士杀其二仆。玘惧,登楼越墙堕地死。后,王将军又在滁州大战中立下不小功劳,乃是我卢象升的得力臂膀。”
说到这里,卢象升叹息一声,对孙元道:“王允成手中的兵马继承自邓玘,邓玘手下五千人乃是川军。从建立那天起,打过安邦彦,平定过登、莱之乱,划归我天雄军之后,大大小小几十场血战总是有的,乃是我天雄军最能打仗的部队。”
“表面上看起来,我天雄军有众两万,但你我都是带兵之人,却也知道,其实大凡一支军队,真正能够上阵的家丁亲兵也就那区区几千人马。我天雄军的这点家底子,说穿了也就郧镇的标兵五百,石砫兵六百,筸兵三千五,川兵五千,这还都是前些年攒下来的。其中王允成这支部队人数最大,且这支部队也经过大大小小数次整编,军中将校一级军官都是河北人,同卢某有千丝万缕的瓜葛。你宁乡军将来可是要融入我天雄军的,再加上川军,只要有你们这两支部队打底,我天雄新军的架子就算是搭起来了。”
“这次某让这支川军同你宁乡军一道押解高迎祥进京,随同的还有其他部队在滁州大战立下功劳的将军们。一来,献高贼于太庙一事实在要紧,不容有失。二则,也可以让你先熟悉一下我天雄军,认识一下各部掌兵的将领。你派些军官去川军整训,也方便将来接收改造天雄军。”
听卢象升这么一说,孙元心中倒是吃了一惊:这个卢督师怎么这么急,现在就让我开始整编部队了?
“是,督师。”
卢象升又轻叹一声:“只不过,这个王允成性格暴戾桀骜不逊,不是个好相处的,有些事情你也不用太计较。毕竟是将来要做统帅的人,心胸得宽广要能容人。至于如何整训军队,凡事,你们二人商量着办吧。”
说完话,卢象升就将兵符和通关文牒取出来放在案上。他是南方五省的总理军务,严格说起来,宁乡军也归他节制。
军中是个最讲资历的地方,无论怎么看,这个王允成都是战功赫赫的骁将,而孙元在没得到朝廷任命之前,也根本没办法指挥得动他。
卢象升这个安排,倒也说得过去。
孙元点点头:“这是自然。”
正说着话,黄佑从外面领进来一个高壮的五十来岁军汉。
此人生得颇胖,圆头圆脑,挺着一个大肚子,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酒气。
见了卢象升,一拱手唱了个肥诺:“王允成拜见督师。”
卢象升皱了一下眉头:“又喝酒了?”
王允成大大咧咧地一笑,这笑声显得洪亮而豪爽:“是喝了一点,这几日带兵行得实在太累,解解乏。督师,你不会因此而责罚末将吧?都督师军法严厉,末军这一顿军棍怕是跑不掉啦!不过,督师,咱好歹也是个带兵的大将,现在又是个总兵,得留点面子不是。要不,等下打棍子的时候,寻个僻静的地方,再给我一张棉巾将嘴堵住。面子要紧,面子要紧。”
却是一脸的惫懒。
卢象升扑哧一声笑起来,指着他,喝道:“王允成啊王允成,你在某面前少来这一套。现在有不是打仗,军法也制不了你。”
“哈哈,太好了,太好了,不用打棍子了。”
孙元也忍不住微微一笑,这个王允成倒是有些意思,看起来就是个豪爽滑稽之人,今后倒也好相处。
笑毕,卢象升指着孙元对王允成说:“给你介绍一下。”
王允成:“不用介绍了,孙元孙将军,认识。”
他一把抓住孙元的双手:“孙将军打仗可厉害了,滁州一战,我对你可是佩服到五体投地。早就想同你见面了,如今可好,咱们弟兄将来可得好好亲热亲热。”
他的热情让孙元有些招架不住:“孙元见过王大哥。”
“王允成,孙元这次要同你一道押解高迎祥进京。”卢象升道:“还有,孙将军会派些军官过来提你整训川军。”
“啊,孙兄弟要派人过来整训川军,感情好,感情好!”王允成放开孙元,满面兴奋地搓着双手,“多谢孙兄弟,多谢孙兄弟,咳,叫我说什么好呢,孙兄弟,等下去我那里吃酒。”
说着话,王允成又对孙元一阵拱手:“孙兄弟乃是百战百胜的猛将,王允成对你已是倾慕已久的了。这次进京,做哥哥的惟你马首是瞻,你说什么,哥哥我绝没二话。”
孙元见他这么说,心中感动,客套道:“不敢不敢,王大哥打过的仗不知道比孙元多多少,这次进京,孙元听凭王将军指挥。”
王允成圆瞪着眼睛,将脸一板:“孙兄弟,什么叫听凭我指挥,你这就是拿我当外人了。应该是我听你的才对。”
孙元:“大哥这话说得好生没道理,孙元对你是仰慕已久的了。况且,你无论年纪还是品级官职都高过孙元。如今的孙元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千户军官,如何敢让大哥做我的副手?”
“恩,既然兄弟你这么说,我若是推辞,那就是不讲义气了。”王允成:“既然督师和兄弟你瞧得起哥哥我,这次进京的队伍就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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