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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4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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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随着孙元部的高歌猛进,这老头也不是一无所获。在名义上,他可是所有北伐军团的督师。这恢复燕云大功,这个督师还得要拿上一份儿的,孙元也觉得在送去南京的捷报上加上钱谦益的名字也没有什么打紧。
倒不是孙元以德报怨,滥好人他可是从来不做的。
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打算,还是想在朝堂里让钱谦益制衡一下马士英和阮大铖,以面得马阮一枝独大,将来寻自己的麻烦。
如今,孙元和马瑶草和阮圆海已经翻脸,且已经不可调和。道理很简单,这二人代表的是南京中央政府,而孙元则是军界和地方势力的首领。
一旦建奴灭亡,国内的战事在可见的三五年之内就会彻底平定。接下来,朝廷的下一步恐怕就是削藩。这也可以理解,任何一个大一统的中央集权政府绝对不想看到地方军镇割据称雄,以至国家政令不行。
孙元可不是傻子,他如今已经坐拥整个北方,当然不会放弃手中的权利,解甲归田做富家翁。就算自己肯,手下也不会答应。如今的扬州镇已经膨胀成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团,已经有了自己的思维和做事方式,即便他这个领袖也不能一意孤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再说,对于明朝,孙元已经有些绝望。他不认为自己老朱家治理这个天下,就能带领国家再造一个盛世。未来的两百年将是人类社会剧烈变化的两百年,资本主力的兴盛、地理大发现、工业革命、科技爆炸……社会的形态将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若是中华民族缺席其中一项,未来也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牺牲,流多少血,还要在黑暗中摸索多少年,才能重会世界民族之林。
所有这一切,都不是一个已经腐朽没落的中央集权政府所能做到的。
旧的生产方式已经无法适应新的生产力了。
那么,就由我孙元带头开始改变吧!
吾生有涯,在我孙元这一代或需做不了什么,但只要将种子播下去,经过几代人的努力,这个目标总有一天是可以达成的。
白沟河之战后追击豪格的这几天,孙元一直在思索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心中也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中央政府还是有必要存在的,毕竟,南京在目前还代表着正统和大义。若要一脚将其踢开,难免一起一场社会大动荡。乱世已经有些年头了,人心思静,国家元气已经损,需要的是休养生息。因为,至少在目前,宁乡军和扬州镇还是明朝的军队,而自己也是弘光皇帝臣子。
当然,割据北方还是必须的。毕竟此事关系到自己和千万将士、官吏的身家性命,关系到自己如何施展胸中的抱负。
那么,或许如日本幕府那样的政治体制是合适的。
今后,自己明日上对南京政权效忠,但在管辖地实行新政。弘光公家做为国家的象征,而扬州镇武家则实际管理这个老大帝国。
这个体制如果顺利得到实施,孙元就是幕府大将军,或者说类似西方政治中的首相一职。而自己手下的大将和官吏们在掌握实权之后,就是新一代的勋贵。如此几代人下来,必然成为类似英国两的机构。
而这种机构又将促进新的生产力和生产方式的演变,让中华民族彻底走到历史的最前头。
当然,这一过程是非常漫长的,但只要走下去,总归有一日可以达到的。
这个想法让孙元兴奋不已,他几乎忍不住想同黄佑商议一番。可想了想,心中却有些畏惧。
黄佑可是一个标准的儒家门徒,对于封建礼制看得比天都大,自己怕刚一开口就要被他一通呵斥,说不好就立即就会翻脸。
于是,孙元只能将这个心思悄悄地藏在心里,走一步看一步。
有了这个想法,就得立即实施。
将来,自己若要建立幕府,让弘光和南京政府彻底成为吉祥物,马阮二人必然强力反弹。他们真要动手削藩,宁乡军将士必然不肯。如此一来,说不好又是一场内战。
国家好不容易盼到一场久违的太平年月,孙元自然不愿意再看到有人流血。如果能够在朝堂上通过政治斗争解决问题,又何必兵戎相见?
那么,是时候将钱谦益这个无节操、又深谙党同伐异的政治动物放出去了。
如今的钱谦益在朝中已经处于孤立无援的地步,如果不出意外,回南京之后,很快就会被马士英和阮大铖赶回老家养老。
孙元在这个时候倒不妨表态支持一下钱老头,让弘光和马阮有所顾及。
有钱谦益在朝廷做孙元的内应,并不住同马士英和阮大铖捣蛋、扯皮,牵扯住他们的精力。朝廷就算想削藩,也搞不成。明朝的官员们,尤其是读书人出身的官员,说句不客气的话。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经常犯糊涂,可对芥子般的小事却非常热心。想当年,嘉靖皇帝登基时,朝臣为了是不是给嘉靖的父亲上尊号的事情,一扯皮就扯了十多年,最后演变成一场政治大风暴,史称大礼议。其结果是,在这十多年间,国家什么事也没做,只顾着喷口水。
如果老钱回南京,也能不停搞出些动静,让朝廷没有精力过问宁乡军那就最好不过了。
政治上没有天生的敌人,也没有天生的朋友,有的只是利益。
为了利益,和老钱暂时联合一下也没有什么打紧。
第1538章 气候
想通这一点,再加上大捷之后心情极好,孙元倒主动和钱谦益说起话来。相比起其他人,钱老头能说会道,和他说话倒有些意思。
钱谦益这阵子是彻底被孙元的军威给震慑了,心中一直处于忐忑之中,什么希奇古怪的念头都有。对于孙元,他是又敬又畏。也知道,孙太初这人是彻底的实用主义者,一旦用得着你时,对你那是极好的。一旦你没有丝毫用处,说不准就翻脸了。
孙元这几日同自己有说有笑,钱谦益却越发地慎重起来,神情中甚至有不顾体面的讨好之意。
听到他说,忙道:“曹国公你却忘记了,钱谦益以前在京城做过官的,在北京也呆过一些年头,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气候。那时候可比现在冷多了。”现在就算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喊孙元为“太初”了。
孙元好奇地问:“我记得牧老是崇祯初年在京城的,怎么,那个时候比现在还冷吗?”明朝的小冰河期的未来他这些年可是见识到了。尤其是到北方之后,一入秋,天寒地冻,再加上年年干旱,北方的农业已经彻底崩溃。可以说,在真实历史上,明朝之亡,亡于小冰河期,亡于中央财政破产一直无力赈济灾民。
“不是崇祯初年,而是天启年间。天启二年的时候,钱某起复,主要承担《神宗实录》的编纂工作……不过,作为作为东林魁首,老夫受到魏忠贤为首阉党的排挤,同年,受御史崔呈秀和陈以瑞的弹劾,被革职回乡。直到崇祯元年的时候,再次起复,出任詹事、礼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可是,崇祯十年的时候,常熟人张汉儒诬告钱谦益贪肆不法,钱某再次被削籍还乡。直到弘光天子南渡时,才去了南京入仕。”说到这里,回想起自己在官场上的起起落落诸多坎坷,钱谦益一阵唏嘘。
是啊,他的年纪已经大了,再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若再次下野,只怕在没有机会东山再起。手中一旦有了权位,就得紧紧抓住,绝不能松开。
可是,如今自己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只怕再没有前程可言了。
一想到这里,钱谦益就心如刀搅,沉默下去。
孙元却没察觉到这点,道:“牧老你继续说下去。”
钱谦益强提起精神:“天启年的时候,也是在京城,就这个日子,那才是冻得够戗呢!早晨一推开房门,却见屋檐下都挂着冰凌,需要人用棍子一一敲下来。否则越积越粗,一旦落下来,还不砸伤了人?所以,依老夫来看,那时可比现在冷多了。那个时候的老夫都挺过去了,现在这点冷算得了什么?”
“那时候牧老春秋正盛,如今年事渐高,倒是要保重身体。”孙元心中吃惊,如果事实真如钱谦益所说,那时候的北京夜里至少有零下十多二十度,确实是冷得厉害。难怪地里的庄稼要减产,难怪会引起大灾荒。
钱谦益摇头:“曹国公却是不知道,那时的老夫虽然春秋鼎盛,却是文弱书生一个,一年到头伤风咳嗽不断。而今即便年纪大,却到处奔波,倒是比当初精气神好多了。”
“倒也是在,这人啊就是磨命,不能闲,一闲下来,浑身都是毛病。”孙元说到这里,以后意无意地看了钱谦益一眼:“如此说来,这气候是一年比一年暖了。”
钱谦益:“放在二十年这个时间段里来看,确实如此,总得来说,是在朝好的方面转变。这十几年来,年年大旱。如果这气候变缓和些,相必灾害也会轻上许多。”
“牧老说得是。”孙元笑着道:“这可是个好消息啊,多谢钱阁老。”
“多谢老夫……”钱谦益一呆,心中不安,他无法确定孙元说的究竟是不是反话。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孙元这是真心实意地向他致谢。
如今的孙元已经拿下河北,再加上江淮、山东、河南,已近大半个中国。下一步,山、陕也会顺利地收入囊中,准一个北方之王。
北方经历过这么大年的大战,人口损失大半,经济已然彻底崩溃,要想统治这么大一片区域,确实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情。在以前未穿越到这片时空之前的现代,在军论坛上,孙元也同大家一起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说自己如果是崇祯皇帝当如何如何。
但真到此刻自己当家作主的时候,才发现,坐而论道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真要践行却不是那么简单。
治理已经成为白地的几省可不是仅仅管辖一个军镇,几千万人口需要吃饭,那可不是光靠海运和海外贸易就能解决的。就海军那点运输量,不过是杯水车薪。要想养活诸多人口,让百姓安居乐业,至少在未来上百年之内还得依靠农业。
而如今的北方,还有农业吗?
气候不对,小冰河期种什么都是白搭。
现在听钱谦益说这气候一年比一年暖和,天气一变暖,降雨就会增加,北方的旱灾就会得到减弱。旱灾少了,蝗灾自然也不会发生。
只要农业这个基础一起来,自己的统治就算是稳了。
这个消息可比儿子和傅山拿下北京更叫孙元惊喜。
依稀记得,在真实的历史上小冰河期好象就是从顺治年间逐渐过去的,这也是建奴在中原能够站稳脚跟的重要原因。到康熙年间,小冰河期彻底成为过去。然后就是一段长达百年的风调雨顺,再美洲高产作物如土豆、玉米、红薯等进一步普及,这才有历史上所谓的“康乾盛世。”
说句实在话,这个盛世中的三代君王中,除了雍正是一代英主之外,其他二人真不算什么。也因为有雍正这个不世出的天才大政治家的存在,满清国运这才被他又延续了一百多年。
这盛世,满清其实是拣了个大便宜。
既然他们能够做到,我孙元作为一个穿越者,没道理比他们做得差的。
“对,还真的要多谢钱阁老了。”孙元哈哈大笑起来,也不解释。道:“今日之后,某也该将收复北京的捷报送去南京弘光陛下那里,也让天子好好高兴高兴。这个折子,还得由都督师你来写。”
“我……让老夫来些这个折子……”钱谦益当真是又惊又喜。
他自然知道这份捷报由自己来些究竟意味着什么,心中感动,禁不住红了眼圈,哽咽道:“太初……”他也知道,孙元这句话是要放自己回南京。
不但如此,还要动有他手头的力量保全自己的官威和在朝廷里的威望。
当然,自己也需付出极大的代价。
但为了官位,就算再大的代价,我钱谦益也会答应。我已经太老了,老得经不起一点风波了,如果这次在失势,这辈子只怕再没有起复的机会了。
孙元一笑:“牧老乃是士林领袖,这片文章自然是写得花团锦簇了。”
正在这个时候,又几骑飞奔而来:“君侯,君侯。”面上却是一脸的焦急。
孙元:“怎么了,豪格那边可有异动?”
钱谦益忙收拾起心情,凝神听去。
那个斥候队长正要翻身下马,孙元摆手:“战场之上,不用这么多虚礼。”
黄佑也道:“据实禀来。”
“是,君侯,黄先生。”斥候队长一脸的古怪:“据昨日弟兄们带回来的情报,豪格部队正驻扎在前方二十里处的村子里,也确定豪格就在其中。可今日末将带人过去探察,却发现那村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建奴已不知所踪。”
孙元皱了一下眉头:“不知所踪,你进村看过没有,确实?”
斥候队长:“进村跑了一圈可,确实没有看到一个建奴。”
“下去吧!”孙元疑惑地说:“这个豪格跑哪里去了?”
黄佑:“也是奇怪,北面冷英部已经过去了,他的骑兵已经牢牢地控制住蓟县方圆两百里地域。但有风吹草动,绝对瞒不过他的眼睛。至于东面,那边是方惟的大军。可以说,豪格已经陷如天罗地网了。无论他到那边去,都是死路一条。他跑这么快,那是加速灭亡。”
说到这里,黄佑禁不住微笑起来:“看来,这次真要便宜冷英或者方惟了。只要他们抓住豪格,就是大功一件。”
说到这里,一阵冷风袭来,黄佑就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直咳得额头上上全是汗光。
孙元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心:“黄兄保重身体,还好这一战马上就要结束。过得两日咱们就进京城去,叫青主给你开几副药好生调养身子/。对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黄佑好不容易在停下咳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还能如何,不外是十面张网,一点一点梳过去,总归能够将豪格找出来的。两百人马可不少,这么大的目标可跑不掉。”
“也是,既然豪格已经逃跑,咱们今日中午就在那座村子歇息吧。”孙元点头:“传我命令,计划不变,大军继续向前推进!”
第1539章 尊敬
“人呢,人呢!”
……
空空荡荡的村子里回荡着豪格惊恐的大叫声。
“呱呱!”一群乌鸦被他声嘶力竭的叫声惊起,飞快地腾空而起。昨日建州人将村子里的百姓屠了个精光,血腥味吸引来大量的雀鸟。
豪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大约是村子里突然的安静让他觉察到不对。猛地睁开眼睛,叫了几声,却没有一个人答应,只风在屋外呼呼刮过。
突然间,豪格的冷汗沁了出来,他一个骨碌从地板上爬起来,冲出房门。
外面,昨日熙熙攘攘的兵丁已经看不见了,只地上还遗留着几团战马留下的粪便。
整个村庄仿佛死去了一般,一刹间,豪格下意识地认为图鲁什和其他士卒是抛弃了自己投降孙元去了。
“图鲁什,你这个叛徒,你这个叛徒,你忘记了本王往日的恩情了吗?”
“若不是本王,你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旗丁,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小人,小人……”
“人呢,人呢?”
声音在村子里回荡,激起阵阵回音。
可是,没有一个人回答。
渐渐地,豪格的嗓音沙哑下去。他宿醉未醒,喊了半天,只感觉气喘吁吁,头晕得厉害,口中也干得仿佛要冒出火来。
实在没力气了,豪格瘫坐在井台上,大半天才清醒了一些。他将轱辘上的水桶放下去,打了一桶水上来,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
水寒彻骨,在水面上,他看到一张蓬头垢面,双眼红肿的中年人。
那是自己,那还是自己吗?
那还是曾经的那个意气飞扬,执掌着整个大清,将要引导建州从这漫长黑夜寻找出来的豪格吗?
如今,这一片漫长的黑夜还没有走到头,所有的士卒都已经离我而去。
没有希望了,建州完蛋了。
……
突然间,豪格好象明白过来。图鲁什并没有投降孙元,如果他真要这么做,完全可以将我给捆去敌人那里,献上一份厚礼。
再说,就算图鲁什想这么干,自己手下那群中心耿耿的侍卫也不会答应。
如此看来只有一种可能:图鲁什是带着所有的士卒去跟宁乡军拼命。
如果没有猜错,昨天夜里他所说的蓟镇那边没有发现一个敌人,长城关隘洞开之话全是骗人的。那边,应该出现了孙元的大军,而这两百多士卒已经彻底落入敌人的大包围里,再没有去路了。
图鲁什是不忍心告诉我豪格这个噩耗,也不忍心看到本王那伤心欲绝的模样。
这才带着部队出去寻敌人决战,要将自己的生命整个地为我大清殉葬。
“图鲁什啊图鲁什,你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你就算是战死沙场,又能解决得了什么问题。要死,咱们不能一起去吗?你们死了,本王难道就能活。我豪格就算多活这一刻,又有什么价值?终归是一个死字啊!”
想通这一点,豪格又是伤心,又是绝望。
在井台上坐了半天,他有一种要跳进井中自寻了断的冲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雪花不断落下,落到他的头上,肩膀上,寒风几乎将豪格一身都吹透了。
这个时候,远处传来轰隆的脚步声。不用去想就知道,孙元的主力已经开过来了。
明清之战,建州人和宁乡军的战斗终于到了最后时刻了。
敌人千军万马而来,而建州只剩下我豪格一人。
敌我力量对比是如此悬殊,这一场绵延几十年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不,还没有结束,不是还有我豪格吗?
我建州就算是只剩一个人,依然要战斗在最后。
我豪格是建州之魂,骄傲的海冬青一辈子只能飞翔在天空,除了死亡。骄傲的猛禽不能匍匐在敌人脚下哀号求饶,不能被人圈养在囚笼里成为别人的宠物。
我要战斗,我不能让敌人看不起。
……
豪格猛地跳起来,奔回屋中,穿上铠甲,挂上腰刀,提着虎枪,大步朝村外走去。
敌人还远,铠甲沉重,再加上头晕得厉害,走了二里地,豪格已经累得快要迈不动脚步了,背心全是淋漓的热汗。
可他还在坚持。
近了,近了。
前方出现黑压压的人潮,就如同奔涌而来的海水,无边无际,一眼也看不到头。
无数的黑色大旗在风雪中猎猎飞舞,发出裂帛脆响。
至少有三万敌人,可没有一个人说话。满耳除了人马的脚步声、铠甲的铿锵声,再听不到其他声响。
“好强大的军队啊,能够和这样的部队作战,乃是一个武人的荣幸。以往的豪格实在是太懦弱了,如今,我终于成为一个合格的建州人。老汗王,皇阿玛,豪格没有给你们丢脸,豪格来找你们了!”
豪格一咬牙,大吼一声:“孙太初,拿命来!”提起虎枪,鼓起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如同山岳一般移来的宁乡军——冲锋!
……
中军大旗下,孙元虚起了眼睛,禁不住赞了一声:“豪格是条汉子,当得起某的尊敬。他就是天空上骄傲的雄鹰啊!传我命令,让周仲英的火枪队出动,不要俘虏,俘虏是对他,对武魂的侮辱。”
……
小鼓响了起来,两百米尼枪手整齐地向前走去。
两里地,一里地,五百步,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周仲夏英手中大旗朝低上一杵:“瞄准——”
……
看着前面黑洞洞的枪口,一刹间,往事如同走马灯似地在脑海中闪现。
落雪的辽东、精美的宫殿、氤氲升起的沉香、散发着墨汁味道的书籍、美丽的女人、金戈铁马的沙场……那些痛苦和甜蜜的往事……
都过去了。
……
周仲英:“放!”
两百把火枪同时将火光从枪口中喷吐而出。
……
孙元摇了摇头:“豪格倒是建奴那边少见的人才,可惜了。收殓他的尸体,以帝王之礼葬于昌平。”
……
既然已经阵斩豪格,这一场历时小半年的北伐之战算是彻底地结束了。进驻村庄之后,部队也不用再赶路了,大军开始扎营。
到了晚间,冷英那边以快马将图鲁什的头颅送了过来,说他已经全歼图鲁什所部二百余骑建奴。同时,金雕军已进驻蓟县。
蓟镇那边已经收拾停当,请君侯将行辕移过去。
孙元大喜,哈哈笑道:“也好,明日一早咱们就去蓟镇。这几日,部队都已疲乏。到了蓟县,部队休整五日,放假!”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开酒禁,让战士们好好醉上一场!”
……
须臾,整个军营都喧闹起来,到处都是士卒们的欢呼:“放假了,放假了!”
接着,又有人提着火枪朝天射击。
很快,炮兵的空心弹也加入其中。
枪炮声连成一片,火光闪烁,如同节日里的烟火。
秩序已经彻底的乱了,整个宁乡军军营如同一个大集市。
……
中军行辕里,孙元坐在一口大缸中,惬意地呻吟着,有卫兵不住地将热水倒进缸里。
已经十天没有洗澡,天气又冷地厉害,还有什么比在大雪天洗个热水澡更舒服的事情呢?
在他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两盆鸡肉,正冒着热气。
黄酒已经热好了,孙元一杯接一杯地朝嘴里倒着。
一个卫兵拿着丝瓜瓤使劲地在他背上擦着,直擦得满背通红。
一根根面条一样的污垢被卫兵从背上擦下来,直看得钱谦益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可他还是面带着讨好的笑容,不住地给孙元敬酒。
孙元:“牧老,给南京的折子可写好了。”
钱谦益看到孙元那壮硕的体魄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疤,又看到他岩石一样的肌肉,再看看自己纤细瘦弱的身坯,不禁自惭形秽。
作为一个士林领袖,内阁的相爷,别人在自己面前赤身**,那是极大的不敬。按说,钱谦益恼怒地拂袖而去才对,可此刻他却没有这个想法。一来是畏惧孙元的凶悍,二来则是有求于人。
孙元非常大方,不但愿意放自己回南京,还要在报捷折子上落下他钱谦益的名字。
老钱不是个笨蛋,相反,在政治斗争中他饱经风雨,早已经历练得圆滑精明了。如何看不出,孙元让自己回南京是让自己做事。而且,宁乡军也会继续支持自己。
也就是说,破裂的孙、钱二人将再次联手。
当然,钱谦益也知道,孙元下一步让自己做的事情绝对非常棘手。这就是一个钓饵,问题是自己却不得不吞下去。因为他钱某人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不乖乖就范,马士英和阮大铖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只怕自己以后要彻底成为孙元的附庸了。
“曹国公,已经写好了,您过目。”钱谦益将一本奏折递过去。
孙元接过来看了一眼,就随意地扔在一边:“甚好,等我们进了京城安置好百姓,牧老就启程吧!北京光复,钱阁老总得进城看看才好。”他又转过身来对侍卫道:“用力些,某正爽利呢!”
钱谦益眼前的孙元在蒸腾的水气中变得朦胧不明白,恍惚中,钱阁老有种错觉。眼前这个孙元已经变成史书上的刘邦刘三,而自己则变成了郦食其。
在历史上刘邦在接见郦食其的时候,也是如此放浪形骸,毫无恭敬之意。不过,刘邦虽然对手下极为不敬,赏赐却极为丰厚
这个市井流氓凡事都从利益出发,反正一句话:跟我混,有肉吃!
不像楚霸王项羽,口头说得好听,却没有一点实际的东西。按照韩信的说话,项王手头的官印得磨亮了,也舍不得发下去。
如此口惠而实不至,自然没有人肯替项羽卖命,这大约也是楚汉相争,刘邦笑到最后的缘故吧!
孙元此人做事颇有刘邦的派头,给起人好处来从不吝啬。宁乡军虽然有着缴获归公的规矩,但一旦打完战,孙元给宅子给土地,眉头都不皱一下。如秦军、山东军,跟是出钱出人出枪炮出战马,尽收两军士心。
相比起孙元的大手笔,朝廷可从来没给过其他军镇哪怕一文钱好处。至于官职什么的,对于那些军头来说,跟废纸没什么两样。
可以预料,一旦孙元和朝廷翻脸,这天下只怕就是他孙家的了。
到时候,我钱谦益又该何去何从?
想到这里,钱阁老不觉痴了。
第1540章 报应
在真实历史上,满清入关之后对汉人实行凶残的灭族大屠杀。
据史料记载,明朝末年天启年间,全国共有人口两亿,这其中还不包括隐匿不报的人口。在经过诸如济南大屠杀、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清军入川的一系列有目的有组织的屠戮之后。到顺治十七年,随着战事平定,国家政治逐步走上正轨。清朝进行了第一次户籍普查,最后得出的数字是一千九百余万。就算加上无户籍流民,也超不过三千万。
也就是说,从满清入关到顺治十七年,在这七年的时间内,汉人损失人口将近百分之九十。
这是一段血腥的往事,汉族几乎到了灭族的边沿。
此刻,攻下北京城的山东军和秦军并不知道在另外一片时空中所发生的,这惨痛的历史,当然所谓的报复也谈不上。
他们只是想发财,建州所有的财富都集中在北京内城之中,这就是一座金山银海,怎不叫人眼红。
当然,这一日一夜的攻城战实在太惨烈了,大量的精锐士卒死伤在济尔哈朗的顽抗中。高烈度的战斗让所有的人都红了眼睛,建奴在打整体战,没有人是无辜的。
“三日不封刀”的命令很快下达。
屠杀开始伴随着抢劫在内城之中发生,这一切,远在蓟县城中的孙元也无从知晓。疲惫的宁乡军正在享受三日假期,正在享受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的北风美景。
至于孙天经,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他在外城的成天赈济百姓,接见官员和地方缙绅,忙得不可开交。而手下也有意无意将内城大屠杀的消息隐瞒不报,经过这么多年国仇家恨的教育,他们比山东军和明军更恨建奴,只不过恪于军纪,不能杀俘。如果能够借高杰和刘春的手屠尽建州,自然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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