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国士-第49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打上几场,牺牲一大,部队的士气就会以极快的速度滑落,即便是全胜时期的建州八旗,也尽量避免攻坚。
可这个孙天经竟然将散沙一般的四支军队捏合在一起,硬生生地将北京啃下来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镇住高杰和刘春这种飞扬跋扈的军头的,更何况,眼前这个孙天经看起来年纪如此之小,简直就是个垂髫童子,这就更加叫人惊奇和震撼了。
古人结婚都早,十二三岁的年纪为人父母也不叫人觉得奇怪。听人说孙元已到而立之年。就算他十八岁生子,孙天经也已行冠礼成年。
却不想今日一见,却还是个孩童。
看着身穿甲胄,手按刀柄大马金刀坐在交椅上,威武雄壮的孙天经,又看了看身边懦弱的小皇帝,布木布泰在心中叹息一声:生儿当如孙天经,相比起他,福临真是差点远。也不知道孙元是怎么调教出这么一个儿子来的,我们建州就算躲过这一劫,也会在将来输掉整个战争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大玉儿拜了下去:“罪人布木布泰磕见孙将军。”
孙天经却表态,他只好奇地看着下面的母子二人。端详了半天,才道:“你们是伪清的皇帝和皇太后?”
布木布泰:“不敢,正是罪人布木布泰和爱新觉罗?福临。”
“你们究竟是不是伪清的皇帝和太后得等朝宗先生过来甄别之后再说。”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风度翩翩的书生和一群将领走了进来。
听说抓到了鞑子皇帝和皇太后,整个中军行辕都轰动了,几乎所有将领都跑过来看希奇。
孙天经提高声音:“傅山师傅、朱指挥使、朝宗先生,周仲英说他们已经擒道伪清皇帝和太后了,你们过来看看。朝宗先生,你可是认识他们的。过来看看周大人是否抓错了人。”
“是。”侯朝宗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禀道:“世子,没抓错人。”
“好,好得很。”孙天经大喜,对周仲英和甘凤瑶道:“周大人,甘将军,你们这个功劳大了。我当禀明父亲大人,为你们请功。甘凤瑶,甘辉将军会为你骄傲的。”
周仲英得意地叫起来:“我就说我没有抓错人吧,小甘还担心了半天,这孩子。”
节堂中其他人都低声地笑起来。
等到大家笑完,孙天经朝布木布泰虚扶一把:“布木布泰,福临。”
布木布泰:“孙将军有何吩咐?”
孙天经:“既然已经甄别完毕,你且在我中军行辕住上几日。父亲大人应该很快就能进京了,到时候他老人家自有安排。若有所需,尽管提。”
布木布泰:“有劳将军了。”
孙元点点头:“来人,送他们母亲下去安歇。”
布木布泰:“世子,且等等。”
孙天经:“你还有什么话说?”
布木布泰:“我想问侯朝宗先生一句话。”
听到她这么说,侯朝宗惊得几乎跳起来,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妙。可当着众人的面,他只能保持镇定。
孙天经不疑有他:“你问吧!”
布木布泰走到侯朝宗的跟前,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眼泪如同泉水一般涌出来:“朝宗,我且问你,当初你进京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投效了孙太初?”
侯朝宗硬着头皮:“是,进京之前我已是君侯麾下的谋士,两国交兵,各为其主。在民族大义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你也休要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呢,你是那么英俊,那么漂亮。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辰,就算死了,这辈子也值了。”布木布泰流着眼泪的双眼中全是脉脉深情。
“啊!”节帐中所有人都低低地叫出声来,然后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全是精彩。喜欢八卦乃是全人类的通病,尤其涉及到男女之情。
已经有人开始遐想侯朝宗和这个鞑婆子在一起时的旖旎风光,只觉得一阵热血沸腾。
侯朝宗顿时羞得满面通红,厉声喝道:“你这婆娘胡说什么,还不快走!”
布木布泰凄然摇头:“朝宗,你是那么的漂亮,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记恨你的。一旦孙太初进城,等到我的却不知道什么什么样的命运。说不定今日就是你我最后一面,你以后会想起我吗?哪怕你心中有着一丝儿挂念,我也知足了。”
“哈哈!”其他人都大声笑起来,这其中,周仲英笑得最是大声。
侯朝宗只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隙好钻进去。
众人正笑得不可开交,布木布泰将眼泪一抹,又朝周仲英一拜:“周大人。”
周仲英心叫不好,连声叫道:“来人,来人,把她们带走!”
布木布泰:“周大人刚才的温柔手段,我也是忘记不了的。不过,周大人是个急性子,方宝剑出鞘就已风住雨歇。”
“哈!”众人笑得更大声,一个将领实在忍不住直接捂着肚子蹲下地去。
这已经是极大的侮辱了,周仲英一脸的铁青,若不是当着孙天经的面,就已经动手打人了。不管怎么说,自己将来只怕也成为天下人的笑谈了:“妖妇,妖妇!”
孙天经是个孩子,自然听不明白。他疑惑地问傅山:“傅山师傅,他们在说什么?”
朱玄水面如沉水:“都是些肮脏话儿,世子不用管的。来人,将他们押下去。”
等到布木布泰和福临被押下去之后,众人还在笑。
朱玄水实在忍无可忍了,喝道:“节堂之中,如此喧哗,成何体统,都下去吧!”
等到其他人离开,侯朝宗正要走。傅山道:“朝宗,建奴伪皇太后果然是个精明之人,都落到这般田地了,还知道诬陷你和周仲英周大人。你们二人,一人乃是君侯正要大用的人才,一人则是最最亲信之人。污了你的名声,又欲让君侯对周大人行军法,这是要斩君侯两只臂膀啊!她的话,自然是不可信的,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
“是。”侯朝宗一脸的感激。
傅山其实也相信布木布泰的话,只不过,目前军中最需要的是团结。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无伤大雅,不值一提。
……
北京城已经彻底掌握在孙天经手中,目前最要紧的是恢复秩序。
同一夜,傅山命人骑快马将这一捷报送去孙元那里。
如今,整个北路军的战事已经结束。大家都在等待,等待宁乡军主力全歼豪格,拥戴孙元进京的那一日。
傅山走出中军节堂,看了看落雪的天空,看了看内城那边的火光,一振身子,喃喃道:“这才刚开始呢,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正如太初所说,万里长征才走完了第一步。”
“新的王朝就要诞生了,就在我傅山的运筹帷幄之下。”
“男儿行处是,还有什么比这更有意义的事情呢?”
“我傅山要将自己的名字永载史册,我要做姚广孝,我要做管仲,我不做牛金星。”
第1535章 我有一个梦想
雪开始落下来,飘悠悠满天飞舞,夜空因为这一片片白色精灵变得丰富多彩。雪落到人的面上,却不冷,反有点温暖的感觉。
这里是顺天府最东的丰润县,湮水边上,一片残破的村庄。
这里距离白沟河已经很远了,距离北京城已经很远了。
“啊!”图鲁什大汗淋漓地醒过来,睁开眼睛,外面还是一团漆黑。只风呼呼地从村庄上空刮过,让人如同置身于洪荒之初。
屋中只点了一盏油灯,幽幽闪烁,显得很是混沌。
鼻端满是霉败的味道,还有就是血腥味。
炕烧得很热,烫得身上的伤口不住发疼发涨,但背心却湿漉漉冷冰冰很不舒服。
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再睡觉了,图鲁什济南地挪动着身体从炕上跳下地,叫道:“来人,热水。”
一个蓬头垢面的士卒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将军。”
图鲁什:“现在什么时候了?”
那卫兵回答:“已经四更天了。”
“这么夜了。”图鲁什喘息一声接过木盆,就看到一张疲倦而苍白的脸。那脸上已经满是风霜的痕迹,两只耳朵上也生了冻疮,开始流血流脓。
这些天逃亡的日子实在太苦,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少天没有洗过热水脸了。自白沟河大败之后,他和豪格一道按照预订计划朝东逃了,准备从蓟镇这边的长城关隘经蒙古回辽东。
只要回到辽东老家,休养生息,十年之后,或许还有卷土重来的可能。就算不能恢复皇太极时的荣光,拥兵自保,割据辽东还是有可能的。
可是,孙元好象也意识到这一点,他的骑兵没日没夜地在后面追赶。这几天,图鲁什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场血战,才侥幸护着豪格逃到这里。
而手下的一千多人也因为阵亡和冻饿,减员到两百来人。到此刻,已是人人身上带伤,士气低落到极处。
若非在这里寻到一座村子,将里面的百姓屠戮一空,得到了一些补给。不等孙元杀到,说不定明天一早士卒们和战马都会饿得起不了身了。
还好,已经到丰润了,再往北几十里就是蓟镇。当然,攻打蓟县他是不抱任何幻想的。但依仗着骑兵的快捷,还是可能平安地从那里绕过去。只要过了蓟镇,就是长城关卡了。
据说图鲁什所知道,孙元的水师虽然占领了山海关,可那一路人马兵力有限,不可能将所有关卡封住。如今,镇守蓟县那边异常空虚,也没什么守军。以前镇守蓟镇的乃是以前明朝的降军,孙元大军开赴北京之后,这些混帐东西都逃亡一空。
况且,此刻豪格手头只剩几百人马,如果小心一些还是能够瞒过蓟县的守军,一口气从长城突过去的。
如果走得快,只需一天一夜的时间。
想到这里,看着外面不紧不慢落下的白雪,图鲁什突然怀念起辽东老家的雪了。此刻,在白山黑水,只怕也同样在下雪吧。不,应该更大,更密。地上想必已经一片雪白,不像这里,雪一落到地上就化了,被脚一踩变成一地泥淖,真真个恼煞人。
他将脑袋整个地浸进热水里,半天,等得快要窒息之时才水淋淋地抬起来。也懒得去擦,问:“派出去的探马回来了吗?”
就在进驻这座村子之后,图鲁什就派出了六匹探马赶去蓟县长城那边一探虚实。
虽然内心中一肯定那边没有多少敌人,可图鲁什依旧心中惴惴,老半天才鼓起勇气问。
侍卫:“将军,还没有回来呢!”
图鲁什喃喃道:“探马一大早就过去了,按时辰也该回来了,难道那边出问题了。”
侍卫安慰道:“将军,应该不会有意外的,你且放心好了。”
“放心,如何放得下心。”图鲁什喃喃道:“只有斥候回来,咱们才知道朝哪边走。否则,我等都是聋子瞎子。老天保佑蓟县那边没有宁乡军,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禀告王爷。”
王爷……嘿嘿,王爷这几日整个人都好象是痴了。就坐在马鞍上赶路,一整天也不说一句话。
这个时候,他却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我图鲁什,靠我将咱们建州最后一点骨血抢救过来,带回辽东去。
他猛地披上大氅:“走,咱们去村头看看。”
“将军,将军……”
话音刚落,风雪扑面,图鲁什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骑上马,带着卫兵,出了村子往北,走了两里多地。图鲁什骑马立在一颗合欢树下,就那么昂着头盯着北方。
其他的侍卫也不敢说话,就那么看着远处,在心中暗暗祈祷,祈祷老天爷可怜可怜我建州,祈祷长城那边没有敌人。可是,前方是如此的黑暗,又如何看得清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一身都快要被冻僵了。
突然,有得得马蹄声传来。
众人一阵骚动,立即就有人用麻木的手抽出骑弓,搭上了箭,喝问:“什么人?”
“是啊,图鲁什将军,是我呀,我回来了!”
“是探马,咱们的探马回来了。”众人都叫起来,声音中带着颤抖。也不知道怎么的,大家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等到看到来人,大家的心都仿佛落到冰窟窿里。
来的只有一个骑兵,借着微微的天光,可以看到他破烂的铠甲和浑身的血污。
图鲁什心中一凛,去的时候是六人,怎么只一骑回来了。
他纵声喝问:“怎么只你一人,其他勇士呢,蓟县那边如何了?”
说话间,那人已经奔至图鲁什跟前,骨碌一声从鞍上翻落在地。然后趴在地上大声痛哭起来:“其他人都已经死了,死了……蓟县那边……那边全是汉人……长城关口直他娘都被宁乡军给抢了……完了,完了,咱们彻底完了。”
图鲁什只感觉一阵晕眩,大吼:“什么,长城的关口都被抢了,你可看清楚了?”
那人一边用手拍在雪,一边大成哭着:“看不错的,是宁乡军……好多骑兵……就是在白沟河跟咱们打过的那支部队,全是戴狗皮帽子的。”
图鲁什抽了一口冷气:“金——雕——军!”是的,绝对是金雕军,孙元手下只有金雕骑兵是戴狗皮帽子的。
这事再明白不过了,再孙元追击豪格的同时另外派了金雕军绕到蓟县阻住了建州军的去路。
这一带都是大平原,正适合骑兵冲击。
建州军又饿又累,人马又少,士气已然低落到极处。这一次,才真真是插翅难飞了。
“建州完了!”突然间,所有的卫兵都大哭起来。
图鲁什浑身冰凉,这才发现胡须都已经凝结成冰。
他看了看哭成一团的士卒,低声咆哮:“你们哭个屁,咱们建州勇士,流血流汗不流泪。没错,咱们是完了,可在死前也要咬汉狗一口。”
听到图鲁什的喝骂,众人骨子里的剽勇又回来。都大声道:“将军说得对,就算是死,咱们也得拖几条汉狗垫背。图鲁什,你下令吧!”
图鲁什:“好,这才像是我白山黑水的好汉。咱们也不用再逃了,这么跑下去也不是个头,再往东就是山海关,已经没有去路了。与其如此,还不如趁我等还有点力气去同敌人拼命。大家回去之后好好休整,吃点热事。天一亮,我就带着大家出发,向北,和金雕的狗子们决一雌雄。”
“愿追随将军!”众人都抽出了刀子,同时在空中一碰。
“走,回老营,我去禀告王爷。”
……
回到村子之后,图鲁什已经冷得浑身发颤了。刚到豪格的屋外,就听到里面有咯咯的笑声,里面已是灯火通明。
“王爷已经起来了,王爷……”图鲁什推开屋门,就嗅到浓重的酒气。
顶看去,豪格正穿着一件已经变色黑色的白袍子,正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喝着酒。地上全是喝空的酒罐,他已经醉了,两眼通红,身子也坐不稳,不住地朝椅子下溜去。
图鲁什忙向前一步,一把将他扶起,低声道:“王爷,紧急军情。”
豪格咯咯地笑着:“紧急,紧急,这又有哪一天不紧急,不要担心。”
图鲁什:“孙元的金雕军已经绕道蓟县,堵住了咱们的去路,这下我们是哪里也去不成了。王爷,咱们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了,不如拼死一搏,就算是死,也不能让汉狗将咱们看轻了。”
“金雕……咯咯,不值一提,他是金雕,我是海东青。被包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到时候,我一飞就飞过去了,咯咯,我是海冬青呀!”豪格已经彻底地醉了,他竭力甩开图鲁什的手站起来,张开双臂模仿着老鹰的样子,不住地扑扇。
可惜他身上没有力气,刚一挥舞手臂,就扑通一声摔在地板上。
“王爷,王爷,快醒醒。”
“我清醒得很,坐。”豪格拉了图鲁什一把,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你听我说。”
图鲁什无奈,只得坐了下去。
豪格大口大口地朝图鲁什喷着酒气:“方才我做了个梦,精彩得很,你想听吗?”
第1536章 我有一个梦想(二)
图鲁什:“王爷,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什么梦啊,我又不是方士,又不会解梦。”
“嘘,你别说话。”豪格笑道:“方才我梦进,朕打败了孙元,登基称帝。满朝文武都匍匐在我的面前,包括布木布泰和福临,咯咯,看到他们战战兢兢的模样,朕真痛快啊!”
“朕登基之后,励精图治,发两路大军南下,一举拿下了南京。弘光小儿被擒,解送北京,斩首示众。对了,孙元贼子也被活捉了,一家老小都被朕杀了个精光。当真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痛快痛快啊!”
“拿下南京之后,朕的大军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囊括了整个江南。接着又进入四川剿灭张献忠匪军,大军过处,寸草不留。整个四川,都被朕的军队杀得千里无人烟。”
“王爷!”图鲁什继续喊着。
豪格:“至此,我大清已经拿下了整个天下,可惜那些明朝的遗老遗少依旧不甘心失败,不肯接受朕的统治。于是,朕也不同他们客气,还得继续打。先后用了十年光景,总算将他们杀了个干干净净。”
“当然,这十年里朕在京城也没有闲着,否则那不成昏君了吗?”
“这么多年的仗打下来,北方已经成为一片白地。朕登基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恢复生产,鼓励垦荒。朕陆续放宽垦荒起科年限,并规定根据垦荒成绩,根据开垦多少,给予不同官职。”
“对了,咱们大清虽然使用的是明朝的制度,可却不能一成不变地照搬。比如明朝的士绅不用服役,不用交税这个规矩就得改一改,士绅当一体纳粮。去他娘的,这天下都是朕的,你种朕的地,凭什么不交租子?”
“明朝之亡,就是亡在那群自私自利的士绅手中的。他们不但不交税,还议论朝政,扰乱人心。朕自然容不得他们在下面乱嚼舌根子,敢胡说八道的,都要杀掉。就算没有乱说话的,也得挑个理由杀上一批,就算是捕风捉影也在所不惜。只要读书人老实了,怕了,这天下才会太平。别以为他们是名教中人,圣人门徒就高人一等。放屁,他们都是奴才,我建州的奴才。”
“对了,虽然说乱世当用重典,可对与汉人还是不能太苛刻,必要的时候还得用上怀柔手段。否则,物极必反。咱们建州才多少人,天下汉人何止亿万。若人人都反,咱们也只能回辽东劳驾了。”
图鲁什悲凉地笑道:“王爷啊,王爷,咱们现在就算要回老家也回不去了呀!”
豪格恍若未闻,他忙面亢奋,两眼放光:“所谓打一棍子给个蜜枣。旗人圈地的事情不能再有了,圈的地也该还一点给百姓。据朕所知,很多旗人圈了地,又不懂得怎么种,都荒着。若天下的所有土地都这样,朕又该向谁税?”
“对了,明朝之亡,亡在赋税太重,百姓实在过不下去起来造反。什么辽饷、剿饷、练饷,朝廷想加就加,根本就没个规章制度。前事不忘,后世之师。咱们大清核定赋税额度之后,就不能再乱加。朕要颁下一道圣旨,诏告天下……我大清永不加赋。”
图鲁什终于哭出声来:“王爷啊,我的王爷,我大清已经完了,明朝可没有亡!”
豪格还在笑:“我梦见,在朕的手中太平盛世降临,朕在史上被人称之为一代圣君,恩泽遍及草木虫鱼。朕死后,庙号圣祖。”
“王爷啊!”
豪格大着舌头:“对了,对了,朕倒是忘记问了……蓟县……蓟县那边可找到出路了,是不是发现了明军大队,咱们的出路已经被人家个堵了,再逃不出去了。”
图鲁什心中一阵酸楚,这个坏消息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难道他要对豪格说咱们已经成为瓮中之鳖,再也没有希望了。
这对于王爷来说,是何等的残忍?
“王爷,已经方才探马来报,蓟县那边的军队早已经逃亡一空。如今,蓟镇以及长城各处关隘已是不设防。想来,宁乡军的水师兵力有限,不足以控制住所有的通道。”
“那就好,那就好,终于可以回家了,辽东……朕要辽东了。图鲁什,你说,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吗?”
图鲁什:“会的,王爷,有你的率领,一定会的。”
“呼呼……”响亮的鼾声传来。
豪格已经在地板上睡死过去。
“王爷,图鲁什将军,部队已经集合完毕。”一个清将跑了进来。
图鲁什:“不要叫醒王爷,他太累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擦干眼泪站起来,他解下身上的大氅盖在豪格身上,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王爷,能够追随你,是图鲁什一生中最大的荣幸,就此永别了!”
他也知道,这两百将士已经无路可逃,今日都要战死沙场。他图鲁什会死,王爷也会死。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王爷将这场美梦做得更久一些。
出了豪格的房间,外面,两百多骑已经集合完毕。
没有人说话,都静静地立在风雪中,都将目光落到灯光通明的屋中,久久也不肯挪开。
图鲁什小声道:“肃亲王已经睡着了,咱们也不要打搅他。走吧,还有仗要打,就算是死,咱们也不能让王爷丢脸,咱们也不能让汉人把我建州看清了。出发!”
一挥手,两百骑兵牵着战马默默向北方。
……
战马迤俪而行,已时午时,地上已经积满了雪,洁白一片。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前方开始出现一片又一片黑影,接着是轰隆的马蹄声。
无数黑色的三足乌大旗在地平线上飘扬,即便在晦暗的天空下,宁乡军闪亮的胸甲依旧耀眼欲花。
那些黄色的狗皮帽子在风中肆无忌惮地耸动着,金雕军来了,总数在两千以上。
这简直就是一道钢铁洪流了,无边无际,势不可当。
但这情形并不让图鲁什等人有些微的骚动,他们开始朝帅旗下聚集。
接着,战马开始加速,不断向前。
……
金雕军大旗下,冷英接过卫兵递过来的斩马刀,挥了挥,卷起一团雪花:“可查清楚了,是豪格的主力?”
一个斥候头儿回答:“禀冷将军,查清楚了,正是豪格的主力,他们只剩这点人马了。”
有一个将领笑着指了指前面的敌人,不屑地道:“两百残兵就敢来同我军决战,建奴是傻呢,还是疯了?”
还没等冷英说话,那斥候头儿又说:“冷将军,方才侍侯们没见到有豪格,想必他已经逃了吧,带兵大将是图鲁什。”
冷英:“豪格在固然是好,他不在,也不打紧。消灭这支敌人,夺了他们的帅旗。”
说完话,他对那个说话的将领道:“这两百建奴明知过来同我军决战是一个死字,他们依旧来了。这不是傻,也不是疯,这是勇气。不得不说,这群建州军当得起我们的尊敬。”
帅旗之下,所有的金雕军将领都点了点头:“正是,他们好汉。”
冷英:“说得好,抛开两国两族的仇恨不谈,这群建州军确实是好汉。对于好汉,咱们都是佩服的。传我命令,杀光他们,这一战不要俘虏。只有杀掉他们,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敬意。出发!”
斩马刀朝前一斩,两千多金雕骑整齐向前推进,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整个平原都被马蹄声彻底覆盖了。
*****************************************************
在距离豪格驻军的村庄四十里的地方,雪还在无声地落着。
没有风,一切都显得如此静谧。
突然间,成千上万的乌鸦呱呱叫着,从地片线上飞起,在空中连在一起,连成一片黑云。显然,这些扁毛畜生们受了惊。
等到鸟群刚一升上天空,地平线上突然出现无数旌旗,再接着,哗啦的铠甲叶子的响动、沙沙的脚步声、轰隆的马蹄声、大车车轮碾过大地的声响在这一刻猛地响起。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人潮。
这是一支庞大的军团,如果落到有经验的带兵大将的眼中,必定会惊得眼珠子都要落到地上了。这支军队中有骑兵、步兵、炮兵,车兵,总数达到惊人的三万之巨,如果再加上在后面为他们服务的辅兵、马弁、夫子,过十万都有可能。
这是一场大会战啊!
在庞大军团的最前面,孙元没有穿铠甲,他依旧是一件棉布袍子,满面轻松地对身边的钱谦益道:“牧斋是南方人,可经受得住这种寒气?”
白沟河大战,获取了一场空前胜利。建奴最后一支野战军团已被他彻底消灭,如果在北方几省,孙元已经没有敌手了。就在昨天,儿子孙天经以快马带信过来说,他已经拿下了北京。济尔哈朗授首,伪清皇帝福临,伪皇太后布木布泰已经被生擒。如今,北京城中秩序良好,只等父亲大人进城主持大局。
这个消息一到,孙元自然大为欣喜。他自知道,北京城是傅山打下来的,傅山这个老狐狸,抢起功劳来还真厉害啊!
豪格正蓝旗军团全军覆没,北京被傅山攻陷,到此刻,建奴可以说是彻底灭亡了。
当然,豪格一日不擒,总归是个后患。如果让他逃回辽东,以爱新觉罗家在那边的威望,说不定什么时候又纠集起一支军队来。天气已经冷成这样,在半年之内,军队根本没有可能入辽。这半年之内,足够豪格在辽东做很多事了。
打虎必须打死,一日不擒杀豪格,孙元一日不得安心。
钱老头就是个小人,不过,大胜之际,孙元心情一片大好,也不想同钱谦益置气了。
这糟老头糊涂油蒙了心,想扶植镇海军同我对抗,分功劳,行迹实在恶劣。至此,我孙元和他钱谦益的友情算是尽了。
不过,某还真不想拿他怎么样。
第1537章 思考
钱谦益之所以这么做也可以理解。
毕竟,这老头在朝堂上被马士英和阮大铖逼得太紧,眼见着就要被赶回家养老去了。这才犯了糊涂,来摸孙元的老虎屁股。
结果,马阮二人棋高一着,事先买通了郑芝龙,在关键时刻派马宝抢了镇海军的军权。说起政治斗争,争权多利,钱老头比起马、阮还差得远。
但是,马宝掌握镇海军的结果是让这支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的强军一战灰飞湮灭。
失去了镇海军,钱谦益的企图彻底破产了,这才北罚也彻底沦为丧家之犬。
不过,随着孙元部的高歌猛进,这老头也不是一无所获。在名义上,�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