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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4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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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选看得明白,正蓝旗的精锐建奴打头阵,他们身上的棉甲极大,也非常沉重,每具大约四十来斤。穿着这样的铠甲,显然是不能高速冲锋的。因此,所有的建奴还是不紧不慢地走来,看起来好象很从容的样子。

    不对,不对,敌人的表情好象有些紧张,有人身上还带着血……这血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们已经射中敌人了,是的,肯定是!

    仿佛在回应关选一样,突然间:“呼”一声,手头低垂的旗帜猛地张开,风大起来。上面那只金绣三足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笼罩在火枪阵中的白烟瞬间被发风吹散。

    这个时候,建奴又朝前走了一段路,火枪兵的第四轮射击又开始了。

    “砰!”就看到无数点鲜亮的红色在建奴第一排士兵的胸口爆开,在阳光下,满眼都是红色的血沫子在飞扬。

    一排敌人“哗啦”一声软倒下去。

    敌阵一片骚动,实在太靠近了,已经有建州兵迟疑地停下了脚步。偏偏后面的人还在不住朝前涌来,大家撞在一起,顷刻之间乱成一团。

    “打得好!”关选欢喜地大叫起来:“装填,装填,快些——将火药装入枪管!”

    “是!”这一回,火枪兵并没有复述关选的口令,而是发出一声欢呼,但手脚却更加麻利。

    ……

    又一轮齐射,敌阵更乱。

    不过,突然间,敌人的刀盾手从后面顶了上来,在阵前结成一面矮墙。

    为首一个清将正挥舞着大刀,大声呐喊着维持秩序。

    羊舌兰正好给引药池上了火药,打开击铁:“关将军,这个建奴将领交给我。”他准备开始狙击了,这是一个射手天生的本能。

    关选冷笑:“想用盾牌抵挡住我的火枪铅弹,幼稚啊!羊舌兰,我允许你自由射击。”

    说完,就大声长啸:“瞄准,预备——”

    那个清将大约是也感应到羊舌兰锁定自己的目光,一纵身跳下马,准备躲在盾牌后面。宁乡军的火枪实在太厉害了,坐在马上,目标实在太大。鞑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枪声响了,他人还在半空,一颗铅弹就准确地射中了他的太阳穴。

    “好!”关选大吼:“放!”

    两百把火枪同时击发。

    透过火枪枪口喷出的白烟,关选看到,前面那排盾牌木屑纷飞,建奴刀盾手惨叫着倒在地上,然后被后面涌来的人潮踩在地上。

    “呵呵,在我米尼枪的齐射下,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关选大喜,伸手去摸腰上的葫芦。吼了半天,他已经有些口渴,酒瘾也上来了。

    这一摸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刚才已经被羊舌兰给喝光了。

    再看看浑身酒气,面带醉意的这个小子,关选叫了一声:“操!”心中也是奇怪,这厮看起来已经酒气上头,怎么脚还站得这么稳,枪打得这么准?人才啊!

    敌人虽然被火枪手一阵阵齐射打得一团混乱,但关选的人毕竟少,在整个几万人捉队厮杀的大决战战场上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局部。

    几万建奴还在不住朝前涌来,巨大的势能让前面已经心生畏惧的士卒依旧身不由己地朝前冲。

    很快,他们又朝前走了大约五十多步。

    在最前头是一群建奴的弓手,这些弓兵身上都穿着薄薄的皮甲,对于火枪月没有任何防御力可言,其实,就算其他重甲步兵在米尼弹下也近乎**。

    他们看到关选,都同时拉开了硬弓,平指过来。

    看到敌人密密麻麻的箭,说句实在话,所有的火枪手头皮都有些发麻。

    以前在训练的时候总听军官们说“排队枪毙,排队枪毙!”意思是,在作战的时候,如果双方都出动火枪手。两军相向而行,待走到彼此火枪的射程之内,都会抬起枪向对方齐射。一轮接一轮,直到一方崩溃为止。

    因为双方的队型都排得极为密集,你也没办法躲闪。只能硬着头皮,挺直了胸膛站在那里。祈祷自己的铅弹能够准确地射中敌人的躯体,祈祷自己能够在敌人的弹幕中侥幸留得一条性命。

    这个时候,你只能将自己的命运交给老天。

    这种排队枪毙战法,最是考验士兵的勇气。

    在以往,宁乡军作战的时候,因为敌人都没有火枪队。就算有,火枪战术也极其落后,对宁乡军的长矛火枪方阵根本构不成威胁。所以,每次战斗,几乎所有的敌人都被长矛手给解决了。火枪在后面只不过是一个辅助,用来扰乱敌人的队型,射杀敌人的骑兵。

    今日,因为君侯要实验新战术,加上大家又冲得快了些,顿时直接面对着敌人的弓箭手。

    火枪对弓箭,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排队枪毙吧?

    此刻,火枪手正依照军官们的口令装填弹药。

    如此,敌人的弓手就抢到了先发的优势。

    说不紧张也是假话,关选就看到前面两个士兵脖子后面的寒毛竖了起来。不过,这么多年的每日不断的训练下来,他们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心中虽然有些畏惧,可手却不慢,依旧麻利地装填。

    “不错,这一仗下来,火枪手的战斗力会上一个新台阶的。”关选暗自点头。

    “咻咻!”建奴的羽箭密密麻麻射出,如同满天飞蝗。

    只一个刹那,超过二十人身体中箭,薄弱的短皮甲显然无法抵挡住敌人的破甲锥,就有一片火枪手闷哼着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关选的捏着旗杆,手心全是汗水,他知道,如果敌人再来一轮射击,部队就会崩溃的。而且,弓箭的发射速度极快。普通火枪射一发子弹,敌军中精锐射手足以还五箭过来。更别说米尼弹比普通燧发枪装填速度更慢。

    他狠狠地盯着对面一边走一边放箭的建奴,看到,敌人在射出第一轮羽箭之后,手一翻又从撒袋里抽出一支,搭在弓臂上。

    就在这个时候,火枪手已经装填完毕,所有军官悲愤的声音响动:“放!”

    “放!”

    “放!”

    “砰!”火枪再次开火,敌人的弓手倒下了。

    先前搭在弓臂上的羽箭四下乱飞,倒将自己人射倒了不少。

    地上全是敌人的尸体,热血横流,惨叫声不绝于耳。

    “轰”一声,建奴弓手乱了。在他们后面,一群重甲步兵挤了上来,狠狠地将前面的弓手撞开,挥舞着粗重的长兵器,嗷嗷叫着,一改先前的缓慢推进,开始全力奔跑。

    “一百步了!”关选心中一沉,这个距离,敌人来得又如此之快,火枪手根本来不及再装填。

    他大喝一声:“结圆阵,刺刀!”

    “刺刀,刺刀!”在军官们的叫喊声中,所有士兵都抽出刺刀,插进枪管里。与此同时,他们朝中间一靠,聚成一个圆形小阵。

    前排的人将枪托柱在地上,刺刀斜指前方,中间的人则将刺刀平举,后面的人将枪架在前面战士的肩上,准备迎接敌人重甲步兵的第一波冲击。

    经过长期训练之后的士兵,即便是面对着敌人排山倒海的冲击,已经能够保持平稳的心绪,一只只握住钢枪的手也显得异常稳定。这个时候,所有的火枪手都已经平静下来了。

    关选并不畏惧,对于死亡在儿子死后他已经看得淡了。只不过作为一个指挥员,他还是心情沉重。火枪手的装备实在太薄弱,人数也实在太少。依他看来,白刃战这两百条汉子根本就不是全副武装的建奴的对手。

    也许,就在一个冲击下,大伙儿都要全交代在这里了。

    这么多弟兄难不成今天都要丢在这里?不甘心啊!

    看着眼前那些蓝汪汪的敌人,关选有些丧气,又用力握了一下枪托,竭力让自己的双脚牢牢地抓进泥土里。

    敌人大约也是知道对面宁乡军已经没有机会再射出那歹毒的子弹了,都兴奋地大吼起来,面庞上闪烁出残忍的光芒。

    可就在下一刻,他们的脸上的兴奋和残忍就被恐惧所代替,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大叫:“啊!”

    叫声还没有落下,就有一颗黑黝黝的炮弹落进人潮之中。这是一颗开花弹,尖锐的呼啸中,数之不尽的小弹丸在人群中乱飞乱蹿。浪色的汪洋瞬间泛起了红色泡沫。

    关选就看到冲到最前面的几个建奴重甲步兵瞬间被千万颗铸铁弹丸射成了筛子,一刹那,他们的身体同时朝外喷射出红色的血柱。

    在建奴的阵地前沿出现了一片半圆形的空地,地上全是尸体。

    又是一枚炮弹落下,硝烟中,有建奴被炸得腾上半空,肝脑涂地。

    这突然出现的一幕让所有的火枪手大为惊喜,顾不得作战,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去。

    只见,有几门步兵小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弟兄们推到最前头了,在射出一轮炮弹之后,所有炮兵都在飞快地清膛,再次装填。

    在他们身后是墙壁一样移来的步兵方阵,为首正是穿得如同铁皮罐头一样的蒋武。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威武营的主力已经赶上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响彻云霄,林立的长矛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第1500章 大炮开兮轰他娘

    终于得救了,所有的火枪手都大声欢呼起来。

    关选也顾不得那许多,在横飞的羽箭和弹丸中直起身子,回头对着蒋武大叫:“驴子,我的儿,你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下,威武营的长矛手就朝两边一分,如同包饺子一样将火枪兵包在其中。

    火枪兵也适时展开,立在长矛手后面,一座完整的长矛空心方阵再次成型。

    “长枪,左——刺!”无数军官的叫声响起。

    所有长矛整齐朝左一摆,“唰”一声刺进刚涌来的建奴重甲步兵的勒下,接着又是一旋。

    军官的命令再次响起:“收!”

    从来没有想到过人体的血会这么多,无数条粗大的血柱子从敌人身体里标出来,碰到长矛手身上。

    大风鼓荡,吹得周天皆红。

    满世界都是飞扬的血液,被瞬间搅烂内脏之后,前排的建奴瞬间倒下,惨烈的叫声这才传来。

    “长矛左——刺!”

    “唰!”

    “收!”

    几乎每一矛都能刺中一个敌人,无论建奴如何试图躲闪、格档,宁乡军的斜刺都不会落空。

    就这样,敌人一层层倒在宁乡军阵前。

    虽然知道向前就是送死,可建奴步兵已经挤在一起,依旧身不由自己地朝前涌来,瞪着恐惧的眼睛,看着宁乡军的长矛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刺进自己的身体。他们到死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步兵炮再次开火,那些炮兵也是剽勇,单就胆量而言,已经超过了步兵。他们已经将大炮推到最前头,就立在长矛手身边。按照巴勃罗的说法:给大炮装上刺刀。

    火炮几乎是顶在敌人的下巴下开火,关选立在一门步兵炮边上,炮口喷出的火焰几乎将他的头发都点燃了。在“嗤嗤”的头发烧焦的声音中,他看到一颗炮弹从炮口里射出,直接将距离十尺的一个建奴的脑袋砸得粉碎,然后又一头扎进人潮里。

    这是一颗哑弹,开花弹并没有如炮兵预料的那样炸开,而是在人群中乱蹦乱跳。偏偏这样更是要命,开火弹爆炸也就一瞬,运气不好的当即死亡。运气好的,还可以一咬牙继续朝前冲。

    可遇到哑弹,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朝你撞来。这种夹带着强大势能的炮弹若是撞中要害也罢,人死鸟朝天。可若被打断了手脚,一时死不了,倒在地上,就要被千万双脚践踏。

    果然,敌阵一片大乱,有几条残肢断臂弹上了天空。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建奴也畏惧了。特别是在看到朝他们指来的大炮的炮管,所有人都在朝旁边躲避,顿时,乱了。

    一时间,建奴你推我,我挤你,好象已经失去了战斗意志。

    “操!”关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发现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也被烧得耷拉下来。方才好险,堂堂关选,差点被炮口冒出的火焰给毁容了。

    “哈哈,哈哈,炮兵干得不错。”犟驴子见炮兵在战场上发挥如此大的作用,两眼放光地拍着一个装填手的肩膀,大笑:“快些,快些!”

    在以前,犟驴子觉得炮兵也就那么回事,要想解决一场战斗,还得靠步兵和骑兵。今日不过几门小炮就有如此大的用处,君侯说得好啊,“炮兵乃是战争之神。”

    炮兵是技术兵种,在宁乡军中待遇最好,甚至超过了骑兵。有小道消息说,君侯有意提拔一批技术兵,授予军职,让他们做军官。这使得炮兵们一个个斗志昂扬,也一个个将眼睛都生在头顶上去了。

    蒋武在军中威望极高,可平日里人却豪爽,喜欢和士卒们打成一片。

    这一巴掌拍下去,那装填手翻了个白眼,叫道:“将军,大炮的射速就这样,咱们已经够快的了。”

    话刚说完,清膛手已经将炮管里的火药残渣清理干净,炮口中有大量的水蒸气冒出来。

    装填手急忙发射药填进去,用长杆顶实了。然后又拿出一个奇怪的炮弹,放了进去。

    这颗炮弹甚是奇怪,乃是两个拳头大的铁球,中间用一根长长的铁链子连在一起。

    犟驴子两眼放光:“链弹!”

    那装填手继续翻白眼:“敌人队型密集,正是使用链弹的好几乎。将军你看好了,咱这一炮出去,直接就能扫倒一大片,那才是真正的横扫千军呢!”

    “好好打,别再来哑弹了。战后,老子给你请功,给你发勋章。”

    听到勋章两个字,所有的炮兵都兴奋地大叫起来:“多谢将军!”

    打了这么长时间的炮,又热,所有的炮兵都出了一身大汗,身上头上有腾腾白气冒起。

    前面的长矛手还不住地左刺,关选的火枪手也加入其中。

    关老头已经杀发了性,不住大吼:“自由射击,自由射击!”

    以前,火枪手使用燧发枪的时候,因为准头实在太差。射击时需要排成整齐的阵型同时射击,如此才能够在阵前形成一道密实的弹幕,用来杀伤敌人或阻挡敌军冲击。效果是不错,可有个缺点,一旦长矛手站起身来长枪左刺。因为被阻挡,火枪手就没办法再齐射了,单独的一枪一枪射击,也没有什么效果。

    换上米尼枪之后,定点狙击成为可能。

    所有的米尼枪手就将火枪从长矛手和长矛手之间的缝隙中伸出去,虚起一只眼睛瞄准,然后击发。

    枪声大作,虽然不像先前那样铿锵有力,可杀伤的敌人数量并没有减少多少。

    横飞的铅弹钻进敌群,钻进人体,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关选每吼一声,他都在想念自己带上战场的那壶酒。可惜,已经被羊舌兰那混帐东西一口喝光了。

    这小子实在可恶,等在此战结束,老夫得想个办法整治整治这混帐东西,要整治得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对了,这小子失踪了好几天。老子就用这个借口,罚他在校场上加练。另外,以他今日的战绩,光射杀一个建奴军官这一条,就足以获取一枚银星勋章。到时候,庆功宴上,用把他给灌趴下。

    想到这里,他回头去看。羊舌兰那厮已经醉得不象话了,他的手已经抖得已经无法装填弹药。只得将火枪背在背上,和几个医务兵一起为受伤的战士包裹伤口。

    他身体发软,无法战立,就那么坐在地上,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被义务兵大声呵斥:“快点,快点,按住伤口,你没吃饭吗?”

    建奴死了太多人,热血开始在地上奔流,已经没到脚脖子处。所有的人几乎都是在血泊中战斗,羊舌兰就那么坐在血水里,看起来简直就是浑身浴血,甚是骇人。

    “老子可都是上等蒸馏白酒,能当水喝吗?”关选心中一乐,手指一扣,一颗弹丸准确地射中一个建奴的脖子。

    那建奴发觉不对,扔掉手中的武器,伸手去摸,就摸了一手的血。发现自己要害中枪之后,他放弃了,软软地倒了下去。

    大约是死的人实在太多,建奴虽然背水一战,可还是畏惧了。一个建奴的牛录额真挥舞着手中的大锤,大吼一声,将身前的几个士兵扫开。他已经彻底疯狂了,连自己人都杀。

    “是个大人物。”关选心中欢喜,打了一上午战,都中午了,自己还是射杀过一个有价值的目标。

    他抬起火枪,用瞄准器套住那人的脑袋,屏住呼吸,狠狠地扣动班机。

    “嚓”传来击铁打击火石的声音,预料中的枪声没有响起。

    对面那个建奴还在朝前冲。

    关选心中暗叫:糟糕,关键时刻哑火了。

    眼角的余关看到,引药池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进来几滴人血,正好糊在火石上面。

    那个建奴牛录额真也是剽悍,大约是看到宁乡军的长矛左刺战术实在太邪,知道自己就算扑上去,估计也是连一招都走不过,就要被人刺翻在地。

    他原本就是武艺高强之辈,待进如枪圈,突然就地一滚,滚到长矛手的脚下。这一动作实在太凶猛,关选还能看到他身体带起来的血浪。

    “呼呼”长矛兵还在机械地左刺,也没有人朝地上的敌人看上一眼。

    那建奴手中的大锤一摆,瞬间就砸到一个宁乡军士兵腿上。

    那长矛兵的小腿在清脆的骨折声中诡异地弯曲下去,长呼一声倒在地上,绵密的长矛阵也出现了一道缺口。

    按照宁乡军的步兵操典,一个长矛兵因为伤亡倒下,后排的长矛手就回立即补上去。

    可是,地上全是建奴的尸体,后排那个长矛兵朝前踏出一步,一不小心踩在尸体上,顿时踏虚了,倒了下去。

    长矛阵有些乱,关选这一惊非同小可。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那许多,冲到缺口处,将手中的火枪朝地上一扔,随手拔出手铳,直接顶在那建奴牛录额真的脑袋上。

    突然被冰凉的枪口顶住额头,那个建奴身子一凛,不动了。接着就凄然一笑,骂道:“汉狗!”

    “狗鞑子!”手铳喷出一团火光,灼热的铅弹直接射进了敌人的脑袋中,一根笔管大小的弹孔中有血标出,打了关选一脸。

    “汉狗!”见牛录真战死,他的一个亲兵红了眼扑上来。

    这个时候,手铳里的弹药已经射出去,关选可谓是手无寸铁了。他心中一凉:罢,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呼”一支斧枪挥来,那个建奴的脑袋滴溜溜飞上天去。

    动手的是蒋武,他立在关选的身前,大吼:“关将军,退回去!”话音还没有落下,******朝后一顶。

    犟驴子的力气何等之大,可怜关选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顿觉得周围的景物飞快前移。

    等他恢复视觉,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定在空心阵中间,正坐在血泊里。旁边,羊舌兰还在颤着手给一个伤兵上绷带。那个伤兵的耳门中了一箭,耳朵被射掉了半边,血忽忽地看起来甚是吓人。不过,好象并不致命,人也精神中。

    羊舌兰醉了,他只机械地将绷带一圈圈朝那个伤兵脖子上缠。急得伤兵不住骂:“要被勒死了,勒死了!”

    “混帐东西!”关选一把将羊舌兰从地上拧起来,又从他背上摘下米尼枪,再次走到前边。

    这个时候,大炮响了。

    作为一个作战经验丰富的将官,关选如今已经能够但凭耳朵就能听出炮兵发射出去的究竟是什么炮弹,实心还是开花弹,

    此刻,射出去的正是链弹。

    在以前,他也在战场上看过链弹的表现,但到现在他还是觉得希奇。禁不住屏住呼吸,抬头看去。

    只见,天空中全是链弹划破空气那特有的尖啸,几条六尺长的铁链拖着两枚铁球在空中以不规则的轨迹飞行、扭动,如同出水的恶龙。

    在落进人群的时候,链条突然绷紧,如同大刀片一般横切过去。

    刹那之间,一片半截人体跃上的空中。

    这已经是腰斩了,被铁链条切断身体的人一时未死,拖着长长的血迹飞上半空,目光中全是凄迷和茫然。

    待到落地,痛觉袭来,那些建奴才凄厉地大叫起来,双手不住朝前抓着,试图让自己站起来。这没有下半身,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处。他的双手,只住到已经被人血沁透的泥土。

    一条接一条链弹落下,一旦扎进人群,就扫出一快空地。

    建奴的叫声盖过了战场的喧嚣,看着地上不住蠕动的只有半截身体的敌人,这简直就是无边地狱啊!

    长矛手已经停了下来,已经没有敌人再敢靠过来。

    所有的建奴都在惊慌的后退,只可惜人实在太多,竟淤塞了,动弹不得了。

    只米尼枪手还在不住射击,在自由射击的状态下,火枪手都在寻找有价值的目标。比如建奴的军官,比如敌人的旗手,比如重甲步兵……当然,也有变态专门射杀比自己长得高长得帅气的敌人。

    “要赢了!”犟驴子对关选说。

    关选点了点头:“是的。”他正在给火枪装填弹药,手中的木锥不住地锤打着刺进枪管来历的通条。

    犟驴子:“部队朝前推进,把敌人彻底击溃!”

    下完命令,他站起身来,跌起脚尖朝大阵左侧的远方看去,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几乎同时,元字营、伟字营、健锐营都和建奴打成一团,到处都是火炮和火枪射击的声音,到处都是宁乡军的呐喊和建奴的惨叫。方圆十里之内,白色的硝烟铺天盖地,混沌得如同起了一场大雾。

    骑兵军和金雕军不知道如何了,等他们一消灭建奴的骑兵,应该就会兜到豪格的背后。

    到那个时候,战斗就算是真的结束了。

第1501章 阜成门之血

    北京,阜成门。

    午时,几乎是刚吃过随身携带的午餐肉罐头,秦军士兵将玻璃瓶往地上一扔,就投入了战斗。

    激烈的城市攻防战再次打响。

    在真实的历史上,终此一生,高杰都没有来过京城。他自从叛出闯军之后,就铁了心跟李自成作对。在西北战场上,他所统帅的秦军是最能打的一支明军,也立下了赫赫战功。每战,高杰都必冲锋在前。

    到崇祯年后期,高杰部已经成长成为秦军的支柱。内心中,他未必没有待重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阕的心思。身为大明朝的臣子,如果因功封侯,并得到皇帝的召见,那可是每一个人梦寐以求的。

    只可惜,明朝文贵武轻,高杰无论立下什么样的功劳,手头的部队规模再大,始终上不了朝堂的那个台盘。甚至在秦军之中,也颇有孙传庭的忽略。

    孙传庭殉国之后,天下糜烂,高杰也变成一个彻底的军阀,什么样的坏事都敢干,至于明朝谁在乎。

    此刻,他踏上北京城墙上的雉堞,心中却没由来的一阵激荡:北京,我翻山鹞子终于来了!

    经过大约半个时辰的激烈战斗,城墙上的建奴已经疲倦了。看准敌人动摇的这个机会,高杰提着铁杖,三步并着两步,飕飕飕地就这么顺着云梯冲了上去,三丈高的城墙,只瞬间就冲了上去。从头到尾,他的手都没在云梯上抓过一下。从下面看上去,简直就是凭虚御风。

    高杰翻山鹞子这个外号可不是白给的,军中传言,兴平侯能够飞檐走壁,一层高的楼房,脚一蹬就上去了。当然,传言不过是传言,所谓的轻工梯云纵,不过是后世武侠小说中的杜撰。但不得不承认,高杰如今的武艺已入化境,身体的柔韧度和平衡度绝佳。

    一杖砸到一个建奴老兵的头盔上,直接将这个敌人的脑袋轰扁,他的双脚已经踏到满是人血的城墙上。

    这是鏖战大半天之后,明军第一个冲上城墙之人。高杰大声虎吼,声如霹雳。

    城墙上的建奴大约也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最后时刻,济尔哈朗手头几乎所有可用之兵都尽数调了上来,将周遭挤得满满当当。

    到处都是闪烁的刀光以及林立的长矛,高杰却不畏惧,索性朝人最多最挤的地方扑去。单手执着铁杖卷起一道黑光,直接扫倒了两个建奴。

    好个高英吾,铁杖还来来得及收回,左手就抽出挂在腰上的倭刀,顺手切在另外一个敌人的脸上。在刀刃割入敌人面门的时候,顺势朝旁边一拉,直接将敌人的面皮揭开,血忽忽看起来如同一颗冰糖葫芦。

    他本是战场老手,自知道倭刀刃薄,不能破甲,也不能使出太多力量。但用来切割**,却是极好的,一旦入体,顺势一拉,就是一道无法弥合的伤口。而中刀的敌人也会在短时间内因为大量失血而死。

    他右手杖左手刀,直杀得城墙上的建奴惨叫声不断,全然没有还手之力。且不说高杰本就是一员勇将,杀过的人自己也数不清楚,寻常建州士卒根本就没有他一合之敌。

    城上的建奴大多是临时招集起来的普通百姓,很多人以前甚至没有打过仗。就算那些上过战场的,也多是野猪皮时代的老卒,气血已衰,如何是正值盛年的高杰的敌人。最最要命的是,他们身上的铠甲都非常单薄,根本提供不了足够的防御力。

    好在他们人多,后面的人不住将前面的人朝高杰身边推挤,试图用人命用血肉之躯将高杰挤下城去。

    在杀死一片敌军之后,高杰朝后面看了一眼,纵声大喝:“老秦人,上墙!”

    后面,无数云梯搭在城墙上,上面已经密密麻麻爬满了黑压压的人潮,这面墙已经变成了人肉之墙。

    听到高杰的呐喊,看到统帅的神威,所有的秦军都用嘴咬着刀子,红了眼睛,手足并用上上面奋力爬去。

    更多的建奴将身体从剁口处探出来,张开弓朝下面射击,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瞄准了,只要放箭,就能轻易地射中目标。

    同时,灰色瓶、滚木、擂石、金汁如雨点一般落下,这个时候,敌人再也顾不得那许多,但凡能够抓住的东西都往下扔去。

    与此同时,一把把长矛朝下面不住戳刺。

    不断有秦军如秋天树叶飘落空中,所有人都在大声呐喊,这个时候,彼此都已经杀发了性。有秦军士兵胸口中矛之后一时未死,索性用手抓住枪尖朝下跳去。即便不能拖着敌人一起共赴深渊,也要夺掉他们手中的长兵器。

    尸体落下,砸到搭在护城河上的壕桥上面,咚咚巨响。一辆壕桥被一口从上面落下的大磨盘砸中,顿时散了架,露出红色的河面。

    干涸的护城河中已经积了一尺深的人血,也不知道是秦军、山东军还是建奴的。就在今天,两族之中最优秀最有血性的男人都在流血,都在死亡。

    天气是如此之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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