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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4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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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一顿,队型散乱。
趁着这个机会,施琅吸了一口气,从地上**地抓起一把满是淤泥的虎枪扫出一个扇面,又有两个建奴被扫得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贴上去!”不能给建奴重整旗鼓的机会,海霹雳连声大吼。
叫声中,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铁甲军士兵呐喊着,提着刀枪扑进建奴人群中一通大砍大杀。
失去了盾牌的掩护,前面那一队建奴只得慢慢后退。不过,又有一队建州军涌上来,盾牌连成的阵势将前面的建州兵拦住,把他们不住朝前推。
敌人还是没有散。
“真他妈顽强啊!”施琅心中咒骂了一声。
眼前全是挥舞的兵器,挥洒的血肉,大家已经彻底杀红眼了。
1412。第1412章 猛兽
是啊,敌人的顽强甚至超过了当年在大胜关那一次。
施琅一虎枪逼退一个敌人之后,眼角余光朝后猛地一扫,发现先前跟在自己身后的十几个铁甲士只剩三五人,且人人身上带伤。
靠自己最近的那个甲士因为仓促之间没有找到自己的头盔,额头上被人用长矛划破,露出白森森的头骨,鲜血如瀑布一样流下来,整张脸已经变得其白如纸。
这种伤势虽然不大,可若是血流这么流下去,也支撑不了多久。
施琅也不回头,只断喝道:“你滚回去裹好伤再上来,直娘贼,老子可不想看到你这么莫名其妙地流血流死!”
那人却不吭声,只不住地挥舞着手中的斧子。
“滚下去!”海霹雳继续骂。
好半天,那个伤员才被后面的人拖了回去。
只一个冲锋,十几个铁甲军士兵只剩三五人,伤亡不可谓不大。如果换成往常,早就被建奴突进来了。好在这里地形实在太乱,大家搅在一起乱杀,双方甚至能够嗅到敌人口中的臭气。这样的战斗,真正的接触面不过前面的十来人,不像开阔地带大家都摆开了阵势决战。
老实说,这种小股捉队厮杀对铁甲军而言,还是心中没数。铁甲铁甲,说穿了就是大家穿戴好装备,结成密集阵型,如同铁浮屠一般向前碾压。小股军队较量却不是他们的强项,想反,却很适合剽悍凶残的建奴。
好在施琅已经打疯了,毕竟是福建郑家有名的勇士,他在前面健步如飞,杀得敌人连连后退,一个人硬生生地扛住了敌人如同恶潮般的进攻。
见自家将军如此勇猛,很快,又有不少铁甲军士兵从旁边的缝隙里钻出来,跟在海霹雳的身后。
铁甲军这次被马宝那瘟器赶到前面来做苦工,大家在干活的时候都没有穿铠甲,被敌人打了个冷不防,吃亏吃大了。很多人甚至还做任何有效的反抗就莫名其妙地,憋屈地死在了战场上。
如今,他们十停中已经折了三停,心中又是苦楚又是绝望,他们现在能够做的就是跟着施琅顶在前前面。他们多扛一刻,就能让多一些的同伴穿上铠甲拿起兵器。否则,一旦建奴突进来,铁甲军将不复存在,就连镇海军也要完蛋了。
先前一直坐在马上,冷冷地观察着战况的白音神情严肃起来。自从投入战斗以来,建州正蓝旗进展得异常顺利,除了这里,其他地段已经快被突破了,一股又一股蓝色正不住朝镇海军的老营奔流而去。
可就在这里,他面前的部队却停了下来,蓝色开始停滞,逐渐汇流,逐渐变多,阻塞了。
咬了咬牙,白音突然跳下马,提着大刀冲过来。
他身上穿着厚实的铠甲,看模样简直就是一座小山,可谓是武装到牙齿。一般人穿着如此重甲,走路都困难,偏偏他却轻捷如同身上不着寸缕,敏捷得如同一头豹子。
不过,就这么看起来跑得轻飘飘之人却夹带着轰隆的风声。一旦被他撞上,无论敌人都会跌到一边。
粘衣十八跌也不过这样,如此勇猛之人,当真是见所未见。
施琅看到他头上戴着的那顶皮帽子,心中一凛,突然觉得不安,知道碰到了一个可怕的对手。不过,即便敌人再厉害,他也没有后退的心思。
正要一咬牙扑上去,那个敌人又扯直了脖子大喊着什么,用的是汉话:“投枪,投枪!”
原来,建奴虽然说满语,可白音是蒙古人。日常和手下交流的时候,大家都使用汉语。
已经被海霹雳紧紧压制无法前进一步的建奴纷纷举起手中的虎枪,用尽全身力气投过来。
建奴力气本大,虎枪沉重,只听得“呼呼”风声惊心动魄。
施琅举起虎枪磕开两柄长枪,只感觉虎口微微发麻。心中吃惊,想不到普通建奴也有这般力气,就单兵素质而言,明军确实比不上人家。眼前这些正蓝旗甲士任何一个放在镇海军军中,都是家丁级的勇士。任何一个要想将其杀死,即便是自己,也要费一番工夫。
施琅应付起来已是如此吃力,更何况其他铁甲士,立即就有两个士卒惨叫着被钉在旁边的矮土墙上。
虎枪还在如雨点般投来,又磕开两柄,海霹雳根本就没有机会回气,只感觉心脏一阵乱条,手脚开始酸麻。
如果再来一轮,自己只怕就要死在这里。
好在有两个卫兵,冲了上来,以粘满湿泥的盾牌朝前一合,将施琅护在后面。
“施将军,且后退!”
“后退,现在是后退的时候吗?”施琅大怒,这一声咆哮还没有结束,就见眼前那面盾牌突然被人一刀劈开,雪白的刀光一闪,然后变成红色收了回去。
左手边那个说话的士兵半边脑袋不见了,就那么直直地站在乱枪攥射的雪地上。
“兄弟!”施琅悲愤地大吼,一把扶住那个只剩半边脑袋的战士,一边用手中的虎枪格挡着飞来的长矛:“坚持住,我带你下去!”
可这又有什么用,人若是只剩半颗脑袋,无论如何是活不了的。
又是刀光闪来,砍在施琅右手的虎枪上。
力量大得惊人,海霹雳右手虎口一热,人也被带得转了半圈,连退了两步才停了下来。
用眼光一瞟,右手的虎口已经裂开,有血不住渗出来。背心也是疼得厉害,也不在知道伤得如何。原来,他后退两步之后,正好撞在拒马上,背心的铠甲都被撞得变形了。
回了一口气,海霹雳定睛看过去,出刀那人正是先前坐在马上的皮帽子。
他手中那是一把怎么样的刀啊,厚两指,长五尺,简直就是一把铡刀。从来没有想过有人的力气会大成这样,这样的刀由他单手使来,如同竹竿一样轻飘飘的,叫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白光一扫又有一个铁甲军士兵被他两人带甲拦腰砍断。
先前那个被砍掉半颗脑袋的士兵还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但身上的血已经喷光。
皮帽子向前一扑,一脚将他的尸体踢倒:“前进!”
他不是豹子,而是一头来自白山黑水的东北虎,一头真正的猛兽。
“万岁,万岁,万岁!”所有的建奴都在大喊。
施琅也咬牙站起来,高声怒吼:“前进,前进!”
身后,铁甲军士兵也在大喊:“铁甲军,铁甲军!”
1413。第1413章 受创
说话间,施琅和白音已经撞在一起。
“砰”白音的大刀砍在施琅手中虎枪的枪杆子上,发出奇怪的声响。
好大力气,两人同时在反作用力的作用下猛地一退,直接撞在身后部下的身上。两边的兵士也知道自家主将折不得,都不敢躲避,只咬牙用身体迎接,死死地扛着,然后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吼!”白音也没想到施琅也是如此强悍,这激发了身上的凶暴之气,大吼一声,手中大刀猛地扔来。
雪白而厚实的大刀在空中打着旋子,发出轰隆声响,目标施琅的颈项。
施琅大叫一声试图抬起虎枪去挡,可手一动,虎口却疼得厉害,却是一缓。
眼见着自己就要被敌人一刀取下头颅,“海霹雳!”一个士兵朝前一扑,拦在大刀之前。
“嚓”大刀直接镶嵌在他身上,因为速度实在太快,竟没有一点血流出。
施琅看到手下因为自己而死,眼角都要裂开了。他也知道自己虎口已经裂开,再也无法作战。只得悲怆地叫了一声,抽出旁边一个士兵背在背上的弓,不歇气地将壶中箭朝前射去。
“噗嗤”声响,敌我双方距离如此之近,根本不需要瞄准,只要射出去,就能命中目标。
“杀!”铁甲军士兵有弓的开弓,没有拿弓的直接将手中的兵器朝前方投去。
建奴也提着长矛不住地投来,一时间,空中全是乱飞的兵器,不断有人倒下。
只不过,倒地的镇海军惨叫不已,而建奴则是一声不哼。
白音又出现了,他不住地从自己手下手中接过长矛,不住投来,每一矛就能击中一个铁甲军战士。铁甲军士兵身上的铠甲,对上这种夹带着巨大风声的投枪,几乎等于摆设,中者在瞬间就停止了呼吸。
一口气投出十根投枪之后,他长笑一声:“赢了!”
施琅这才看到自己身边已经在敌人这暴风骤雨似地攻击下被扫荡一空,几乎所有人都被直接钉在地上,将死未死的身体在地上抽搐,长矛如同森林一般立在地上,戳在人体之中。
“狗鞑子!”施琅用尽全身力气大吼,猛地拉开弓,箭头指着白音的血盆大口,直接朝敌人冲去,脚踩在几乎没过脚脖子的血泊中,发出“啪嗒”声响。
“汉狗!”白音也在大叫,他手中的长矛已经扔光,回手一抓,却抓了个空。原来,自己身边的士卒也在眼前这个汉将的连珠箭下死了个精光。
白音却不畏惧,直接俯身去拔地上的长矛。
他也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不等自己拔出长矛,敌将的羽箭已经把自己的脑袋射穿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的一幕发生,“喀嚓”一声,汉将的弓折成了两截。
“长生天保佑啊!”白音心中一阵狂喜,猛地拔起一跟虎枪,朝前一挥,感觉枪刃麻利地切进敌人的身体。
施琅在拉折手中弓的瞬间,就知道自己糟糕了。
以他的力气拉断一张大弓原本不算什么,当然,作为一个好手,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却是衡量一个人武艺高低的关键。他的虎口崩裂之后,双手疼不可忍,自然控制不住手中的力量,一个使劲过度,弓臂断成了两截。
高手过招,瞬间就分出生死。海霹雳立即意识到,自己只怕要完。
果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敌人的虎枪就斩进了他的身体,甚至还来不及感到痛苦。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来,抓住他的腰带猛地一扯,将施琅扯了回去,也让海霹雳堪堪逃过一命。
回头一看,正是一个手下。
施琅:“谢了,兄弟!”
“啊,小心……”那人突然叫了一声,又是一用力,将施琅扯得扔到后面去。
这一记大好力气,再加上身上有穿着重铠,施琅半天才从烂泥中爬起来。
抬头看过去,先前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白音正将血红色的长枪从他身上拔出来。
“兄弟!”施琅的眼泪流了出来,他明白,方才那人又救了自己一命,是他用身体挡住了那个皮帽子投来的一枪。
“施将军,快退回去!”有两个士兵拥来,架着他就往后面拖。
施琅大怒:“放开我,放开我,我还能战,还能战……不许脱我铠甲……啊!”
这个时候,剧烈的痛苦袭来,海霹雳才发现自己肋下已经红了一片,疼得快直不起腰来。
“保护将军!”众铁甲军士兵同时发出一声喊,朝前冲去。
激烈的战斗声中,满是痛苦的号叫,也不知道多少人死在建奴枪下。
枪林箭雨中,不断有人尖叫着倒下,一张张临死之前的面孔是如此熟悉。是的,实在太熟悉了,在三年中,自己和他们在训练场上流着汗水摸爬滚打,在大胜关,一起流血,一起畅饮着胜利的美酒。
可就在今天,他们却这样毫无价值的死掉。
“我的兄弟啊,我的兄弟啊!”施琅再无力战斗,竟放声大哭起来。
身上的铠甲已经被卫兵脱光,就看到肋下一道骇人的伤口正汩汩冒血,隐约能够看到里面的白色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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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老营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镇海军从一开始北伐以来,就抢在宁乡军、山东军和秦军之前,名义上是担任为大军开道的箭头,其实,未必没有抢功的意思。靖远伯少年气胜,做事也急噪了些。
不过,若是要想先入北京为王,郑森估计也没有这个心思,他所做的一切,还是符合整体的战略构想的。
等到天津卫那边大运河封冻,后勤不继,镇海军无奈之下之得转战保定,取其物资补给。
在拿下保定期间,靖远伯心中也是有些懊悔,说早知道就该等着孙太初、高杰他们一起的。
可惜,拿下保定不过一天,靖远伯就被南安伯招去了河间。与此同时,马宝和大家一起过来了,接管了整支镇海军。
这也是南安伯的意思,就是要抛开北伐诸军单干,以急行军的方式独吞整个北伐的胜利果实。反正,建奴已经日薄西山,根本就不可能抵抗的,但凡敌人有一丝理智,都会想方设法逃回辽东老家。所以,这一路以来,马上宝的心思只放在一是如何让部队走在宁乡军前头,而是党同伐异,清除孙元的教官们在军中的影响。
只怕,他根本就没考虑过如果敌人打过来,究竟该如何应对吧?
今日果然如此,马参将好象已经慌了神,只顾着咒骂孙元,却没有任何主张。
好在马宝毕竟是关宁军的老将军,从小在军队中长大,打过的仗比大家吃过的饭还多,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识过。发泄反心中的郁闷之后,他朝北一指,道:“豪格小儿还真视我马宝于无物焉?他手头虽然有五万人马,可除了六七千正蓝旗的老鞑子之外,其他部队不是汉军旗就是新附军。如今,建奴已经被我大明朝压缩在京城这个狭小的区域。已经没有外援,想必已是人心惶惶。因此,除了正蓝旗的老鞑子之外,其他军队未必就同他一条心,我等只需守组营盘就能获取这一场战争的胜利。”
“你们想,建奴如今已经山穷水尽,据斥候来报,他们这次进军也没带多少粮草,估计北京城为这支大军出征将最后一点粮秣搜刮干净了。我等若是坚持下去,豪格见急切之下吃不掉我镇海军,就不得不考虑孙元的宁乡军主力北上拣便宜了。”
“到那个时候,若我是豪格,必然会退兵,全力攻击兜在北京城以北的山东军和秦军,打开逃亡通道。否则,若是耽搁了,他们就要被各路军马包围在北京城中。”
“我镇海军怎么说也是在大胜关中打出威名来的,如今的建奴同大胜关阿济格部相比也强不到什么地方去。出阵野战或许不成,但要守住营盘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你们也不要慌,立即下去组织部队固守。”
马宝喋喋不休地说着这些话安稳军心,或者是安慰自己。
可下面的部将们却都急得快要疯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无论马参将你说得再有道理,问题是敌人的主力已经打到跟前来了,这就是事实。
外面的喊杀声一声高过一声,时不时发出一阵呼啸,也不知道是建奴在发起又一波攻势,还是前面的镇海军退下来了。
鼻端有烧焦的糊味传来,已经有个心急的将领一步跨到大帐门口,手上一用劲,刷拉一声就将大门帘子扯了下来。
他这无礼的举动让马宝大怒,面一沉,正要发作。可外面混乱的一幕却叫他一呆。
却见,老营之中到处都是乱跑乱叫的士卒,有几处还起了火,红色的火焰拖曳着长长的烟柱在大风中飘摇,如同起了大雾,让一切显得朦胧不清。
马宝再顾不得那许多,一个箭步朝前冲去:“走,到前面看看去……还有……还有,前面情形如何,快快快,快调动兵马去援,无论如何要顶住!”
他心中已经慌得不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腾而起。
感染到主帅的不安,节帐中一片大乱,所有人都跟着他朝外涌去。
有人在大声发号司令,有人则迷茫地跟在马宝身后朝前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干些什么。
1414。第1414章 求援
命令下去了,老营中各处望楼旌旗摇动,到处都是锣鼓声。
可惜在如此混乱的状态下,传令兵和各处的旗号又如何传达得下去。况且,马宝的命令是让后面的部队顶上去支援,务必要顶住建奴的进攻。至于派哪些部队上去,各部队如何配合,却是没有一个确实的章程。
马宝等人越朝北走,混乱的情形更甚。如今镇海军的主要指挥官们都步伐沉重,无头苍蝇一般,他们虽然无能,可基本的军事常识还是有的。如今的情形是敌人有心算无心,突然的雷霆一击叫镇海措手不及。要想将部队重新组织起来,鬼才知道还需要多少时间,况且大家的士气已经跌到最低处了。所有人都被豪格的果决和凶辣手段镇住了,全然没有想到自己前几日还在笑话这个满清的统帅懦弱、犹豫,全然没想到前几日自己还幻想着豪格这次不过是虚幌一枪,最后还是回放弃北京逃回辽东。
走了一气,马宝因为心情沮丧神思恍惚,竟然有些气喘,这在以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过。他武艺出众,身体壮硕,这辈子遇到的险境可不少。只不过,以前他做别人部将的时候,一旦吃了败仗,大不了一逃了之。而这次他身为一军主帅,却不能跑。若是一跑,不但镇海军完蛋了,自己的前程也从此付之东流。
责任,或者说功名利禄乃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承受的重量。
终于到了前面最高的望楼,马宝抓着楼梯,半天也抬不起腿。
旁边的部将们忙一涌而上,扶的扶拉的拉,好不容易才将马参将弄了上去。
望台上实在太狭小,一下子挤上来这么多人,直压得脚下的木板咯吱乱响,叫人担心下一刻就会坍塌。
一上去,风好生大,夹着雪花扑得人睁不开眼睛。一个侍卫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铜手炉递过马宝,却被他狠狠地扔了下去。
手炉裂开,红色的火星在风中如同蜂群乱飞,转瞬熄灭。
马宝站在望台上,手搭凉棚朝北方看去。远处是亮闪闪蜿蜒盘旋在河北大地上的琉璃河。冻了几日,这条不深的河流终于凝结了。在灰色的天空下,非常醒目,这个时候他明白琉璃河这个名字的由来。
白沟河、琉璃河,京南的两道屏障,想要从南往北攻打北京,这里是必由之路。在历史上,宋真宗北伐,明朝徐大将军收复北京,还有李景隆攻打成祖的靖难军都是在这里进行了一场大会战。这就是一片吃人的土地,上下五千年,不知道吸了多少鲜血。
在这片历史的天空上,不知道回荡着多少伤亡者的号叫,多少失败者的哀叹,以及多少胜利者疯狂的大笑。
现在,自己也将在这片死亡之地迎接命运的挑战。
可命运女神真的垂青于我马宝吗?
目光放低,落到身前的战场上。建奴简直就是铺天盖地,以马宝计算,敌人至少有四千或者五千,说不好上万,且大多带着战马,就他们的模样看来,都是真正的精锐。就好象自己以前在关宁军所遇到的那些八旗军一样,都是可怕的吃人魔王。
敌人几乎是同时扑来,等逼到老营之前,纷纷下马步战,一点一点地拔除镇海军在营中设置的工事。
他们身上蓝色的铠甲非常容易被人发现,时而汇聚,时而分散,速度虽然不快,却一点一点地如同水银一般朝镇海军老营渗透而来。
除了建奴的蓝色,还能看到灰仆仆的镇海军士兵时不时发出一声混乱的呼啸从前面撤下来,他们每退一步,那片蓝色就前进一分。
转眼,镇海军尚未休憩完整的营前工事泰半已经落入敌手。
按说,遇到敌人大队人马攻寨,镇海军最佳的手段是立即派出一支精锐出击,挫其锋芒,使之不能全力攻坚,甚至遭受重大损失。所谓,最好的防御是进攻。不适时反击的防御,那就是消极等死。
可是,镇海军在经过整编之后,人人都是满腹怨气,对新任的军官都非常仇视。现在的部队还真有点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建制混乱的味道。士气已经低落得厉害,遇到敌人的突袭,首先想的就是守好自己负责的一亩三分地,至于出去送死的事情,却没有人哪怕动一点心思。
他们只是将手中的火枪对着敌人方向胡乱射击,全然不管射程是否足够,或者火力投送是否能够达到阻敌目的。至于弓箭手,射了一气之后,都罢了手,拉弓射击乃是一件力气活儿,实在太累了。
更多的人则在营盘里乱跑一气,只将茫然无助的军官丢在一边不理。
别说他们茫然无助,就连马宝也是心中混乱。他也是有经验的沙场老将了,只不过事到关心,纵然有千种应对法门,可患得患失之下,却无论如何也决断不下。
正在这个时候,就看到施琅和两个家丁步履蹒跚地走过来。
马宝仿佛看到了希望,精神一振,低头大喝:“海霹雳,你可算到了,铁甲军呢,为什么不反击。我命令你,马上带上你的部队顶上去,把建奴赶出老营!”
施琅却是不理,在两个家丁的搀扶下,也顾不得地上脏得厉害,直接一屁股坐在泥水里,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息,口鼻间有长长的白气喷出。
他确实是有话禀告,只可惜伤得实在太重,一时间却回不过气来。
马宝早就看施琅不顺眼了,毕竟这厮实在太年轻,又是郑森的老人。镇海中但凡有事,下面的士卒只肯去找他解决,眼睛却没有马宝这个军主。
马宝眼寻思着要拿掉海霹雳,只不过,此人平日间对自己毕恭毕敬,倒是找不到由头发难。
不过,还是能够很明显地看到施琅眼睛里对自己的不满,和满腹的怨气。
今日形势实在太恶劣,马宝也不打算对施琅客气,三步并着两步,几乎是溜下望台,站在海霹雳面前,沉声喝道:“施琅,本帅气问你话,怎么不回答,难道你想违抗某的军令吗,马上带着部队出击。”
施琅还没有说话,他身边的家丁就骂起来:“马宝,你这个混蛋东西,若非是你,咱们镇海军怎么可能弄成如今地步。还出击,出击,出击你马个逼!你将咱们铁甲军放在前头做苦工,建奴突袭的时候,好多弟兄连铠甲都来不及披挂,就这么死在敌人刀下……若非是你要整治我们这些老兄弟,怎么可能死这么多人?”
另外一个家丁也骂开了:“马宝,我****娘?还出击,咱们铁甲军就顶在最前头,如果不是咱们拿命去填,这老营早就陷落了。不信你这瘟器去前面看看,倒在地上的人不都是我们铁甲军的人。”
说着话,他眼泪如同泉水一般涌出来,最后竟是放声大哭。
同声道:“对对对,你是主帅,咱们都是不值钱的一文汉,我等触怒了你,想杀就杀吧,反正等下建奴攻进老营,谁也活不成。今日,靖远伯和秦教官带出的无敌铁军,只怕都要丢在这里了。”
一军军主被两个家丁如此痛骂,众将都是面面相觑。
马宝满面铁青,正要叫人将这两个混蛋东西拿下行军法。突然间,有人带着一个浑身泥水,满头是血的斥候匆忙跑来,一边跑一边喊:“大帅,大帅,前锋营方大洪派信使过来,十万火急,要糟糕了!”
“乱什么?”马宝正满腔怒火,大喝:“十万火急,我这里不也是十万火急?”
骂了一句之后,马宝想起方大洪是自己的心腹,沉声对那个斥候喝道:“你是谁,什么事,前锋营那边如何了?”
“禀大帅,末将前锋营斥候队甲队队正袁平。”满头是血那人拱手道:“今日黎明,前锋营受到建奴两千人马进攻,快要支撑不住了,方大洪将军命末将过去求援。”
“支撑不住了,两千建奴?”马宝:“两千人马就让你们那么狼狈,方大洪是干什么吃的?”
袁平凄然苦笑:“大帅,那可是两千正宗东北鞑子,人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若非是有方将军、甘将军竭力维持,只怕天刚一亮前锋营就被人拿下了。到如今,双方总算是打个旗鼓相当,不过,能够坚持多久,谁也说不清楚。”
听说前锋营还能坚持,马宝来了精神。就刚才他所见到的情形,建奴这次是彻底打疯了,前锋营顶在最前头,乃是镇海军的箭头。依他看来,前锋营应该早就陷落了。却不想,袁平却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喜。
方大洪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顿觉欣慰,连声道:“方大洪果然没有叫某失望,快说说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形,你们又是怎么打的仗。”
袁平急忙将前锋营这一战是怎么准备,怎么打的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说他们已经将建奴挡住,众将都嗡地一声:“真没想到方大洪这么敢战,真勇将也!”
马宝也大声道:“你回去跟方大洪说,叫他顶住了。如果能够扛住豪格保全镇海,日后,南安伯论功行赏,某保方大洪一个游击将军的职位。不不不,说不定参将也做得。某在南安伯那里,还是……还是能说上话的。”
袁平却是不动,马宝:“怎么了?”
袁平苦涩一笑:“大帅,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早了些?方将军和甘将军的意思是,前锋营和老营互为犄角。如今,前锋营那边的建奴在秦教官的妙计下已经极度疲劳,伤亡也是不小。当然,前锋营也打得很苦。如果老营这边能够出一支精锐夹击之,说不定就能击溃那支来犯之敌。”
还没等马宝开腔,旁边就有一个将军喝道:“袁平你说什么混帐话,你们那边打得苦,难道老营就不苦了。这里都乱成了一锅粥,难道你眼睛瞎了没看到吗,哪里还能调动兵马夹击?”
1415。第1415章 保守之举
“我去!”突然间,施琅猛地站起身来,大约是用力过猛,身体有些摇晃。
“你去?”马宝身边一个副将喝道:“你去做什么,老营还抽得出兵马吗?”
“铁甲军损失虽然大,可还是有几百人撤了回来,只要装备上铠甲和武器,我还是能够让他们振作起来的。另外,军中的马夫、夫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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