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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4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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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着上嘴唇的胡须,继续说道:“崇祯之亡亡于国家财政破产,当是时,朝廷兵部甚至连派一个信使请求救兵的路费都拿不出来。可士绅和官员们却富得很,比如嘉定伯周奎,就是周皇后的父亲,李自成查抄周府的时候的银百万。崇祯朝的财政破产在于土地大量兼并到士大夫手头,而这些却是不用交纳赋税的。因此,君侯才想创造一个全是小自耕作农的世界,而将大量民间钱财驱赶进城市工商业之中。不过,任何一人要想得民心,却不得不笼络士大夫和缙绅。李自成抢劫士绅,可谓是将天下人都得罪干净,到最后,他甚至招揽不到合格的官员管理地方,想不灭亡都难。这就是君侯总结出的闯贼灭亡的原因,大哉斯言!”
“所以我才说,世子所说的免除京畿百姓赋税的话是陷君侯于不义。”傅山侃侃道:“赋税不能免,但问题又来了,我等拿下京城之后该如何笼络民心。其实也简单,放赈就是了,或者干脆以工代赈。”
孙天经突然叫道:“对对对,父亲大人说得对。李自成招揽不到合格的官吏,就建立不了根据地。没有根据地源源不绝地为军队提供合格的兵员和粮秣物资,部队只会越打越少,越打士气越涣散。其实,建奴如果不入关,李自成也撑不了多久的,学生受教了。”
说着话,三人就进了衙门,刚坐定,就有人来报说兴平侯高杰、东平侯刘春、岛津一夫进城来了。
包括随孙天经一道打下镇边城的李举李亲王,这四路大军的统帅们总算是齐聚一堂。
正在这个时候,又有斥候来报,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琉璃河那边,镇海军被打崩了,全线溃退。
1409。第1409章 噩耗和决断
“镇海军被豪格打崩了?”刘春是第一个叫起来的人:“五万建奴,不不不,敌人核心战斗力不过是七千不到的正蓝旗士兵,其他都是乌合之众。对上三万久经战阵的镇海,居然能够战而胜之,怎么可能?”
刘春部队中的骨干当初也是在镇海军中的教官那里受过训练的,回到淮安之后,也是用宁乡军的军法约束部队。在淮安围城战中,刘春感觉到山东军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虽说不至于到在战场上和准塔正面硬碰硬并战而胜之的程度,但只要谨守城池,敌人也拿他没有奈何。
镇海军脱胎于宁乡军,山东军则是另外一个版本镇海军。
处于对自己部队的认识,刘春认为,只要镇海军不犯错误,打呆仗,结硬寨,建奴就算是再多一倍,也只能对其汪洋兴叹。
“说说,这一仗马宝究竟是怎么打的,缘何输得这么惨?”
来保信的人道:“回刘总兵官的话,战场实在太乱,方圆百里之内已经打成一锅粥,我等也没将情报摸得太清楚。不过,据我等手头的情报来看,马宝将镇海分成五个大营,相互呼应,防守不可谓不严密,思路不可谓不保守。可就在今日黎明时分,豪格悍然率军渡过琉璃河,同时对各营发起总功。建奴的进攻异常凶猛,也异常疯狂,简直就是用人命去填。一个上午,就有两座镇海军的大营陷落,接着就是马宝的中军老营。中军老营一垮,镇海军士气已丧,自然不能再战。”
“一时间,镇海军全线崩溃,被建奴的骑兵追着打,死伤枕籍,尸体扔得到处都是。到如今,镇海军已经被分割成互不联系的十几快,眼见就要全军覆灭了。”
“三万镇海军,这回是彻底地完了。”那个斥候头儿最后总结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个噩耗,所有的人都吃惊地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良久,刘春才一跺脚:“糟糕,糟糕了,镇海若败,建奴士气大振,咱们北伐大军可谓是全线动摇了。马宝无能,累死三军,该杀!”
说罢,他又长啸一声,击节叫道:“好一个豪格,真真让人想不到竟然是一个如此敢于冒险之人。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必须撤回辽东的时候,竟敢于领军出击,并挑上了镇海军,敲山震虎。此人真豪杰也!”
没错,就目前情形看来,北伐诸军已经处于被动之中,豪格赌赢了这一局。
虽说口中直叫“糟糕”可刘春面上却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镇海军就是宁乡军的干儿子,这几年不知道得了孙元多少扶植,从宁乡军那里拿去了多少资源,难免让他不满。
自从进屋以来,秦军统帅高杰都微闭着眼睛,不发一言。
这个时候,他才冷冷一笑,道:“马宝无能,真的吗?依某看来,他可精明得紧,而且玩起党同伐异的手段来,得心应手,是个人物啊!”
听到这话,众人都安静下来。
高杰继续冷笑道:“镇海军之所有有今日惨败,其实也不叫人意外。镇海军确实是一支强军,可他的强大在于有合格的中低级军官,有孙太初送过去的一批精悍的教官团,这才是他们镇海军的军魂。”
“可惜啊,有这么一笔财富,郑家却不知道如何使用。马宝这次去接收镇海军,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宁乡军化,逮捕教官,罢免宁乡军训练出来的军官。且不说马宝来这么一手,镇海军的战斗力立即堕落到极处。最要命的时候,部队军心士气涣散。部队相互猜忌,人人自危,还怎么打仗?”
“马宝玩这一手确实漂亮,顺利地将镇海军拿到手中,一举成为郑一官最值得信任的心腹。可他却不想想,将部队弄成这样,还能打仗吗,遇到建奴怎么办?”
“是啊!”众人都大声叹息。
刘春气道:“镇海军崩溃也就罢了,关键是北伐大军阵线动摇。他们一败,我们四支兵马可就悬此地,被豪格把我等同宁乡军分割开来,再联系不上了。”
李举也道:“东平侯此言极是,要不,趁现在镇海军还没有被敌人全歼,咱们回师去援,将他们接出来。也顺便南撤,和君侯主力汇合,另觅战机?”
李亲王的话一向不靠谱,大家都拿他当疯子看待,这话自然也没人当真。
不过,他毕竟是朝鲜营一军之军主,刚才朝鲜营又协助孙天经攻克镇边城。
孙天经还是会给他一点面子的,就问众人:“各位总兵,各位将军,你觉得李亲王的建议如何?”
刘春冷笑:“去救马宝,可能吗?他和我非亲非故,我山东军干嘛要为镇海军流血?”
俞亮也愤怒地说:“救马宝做什么,救他出来,方便他继续迫害军中的教官吗?从那一刻开始,咱们宁乡军和镇海军已是彻底翻脸了。我们不去找镇海军的麻烦马宝就该烧高香了。”
“对对对,不能去救。”岛津一夫连连点头:“郑一官就是头中山狼,这次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高杰还是冷笑:“尔等都说不救,说得好象你们一去琉璃河就能顺当地打败豪格一样,某且问你们,你们谁该打包票就是豪格的对手,如果换成孙太初,或许还有可能,你们却是不成。反正这事高某是不敢说大话的。别人没救出来,反将自己赔了进去。”
这已经是诛心之言了,众人都是一脸的羞愧。
在座众人都是建奴的老朋友了,双方士卒手上都沾满了敌人的血。
秦军、山东军以前和建奴在沙场放对的时候,屡屡被打得满地找牙,说句实在话,心中还真有些犯怵。尤其是豪格手下的正蓝旗,那可是建州八旗的精华,这种敌人,即便是孙元碰到了也会异常重视。
这里的四支大军若是过去,说不定还真要被杀红了眼的豪格顺道给吞了。
四支军队的军主都已经表态不想去救镇海军,不去做无谓的牺牲。孙天经本人也对郑家极为愤怒,当下就道:“好,咱们维持原计划不变,继续向密云进发。不过,我四支军队已经和主力隔绝开来,粮秣辎重也维持不了几日,战略出处于被动,却如何是好?”
他是主帅,至少是名义的,既然说不打豪格,大家都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傅山这头老狐狸也觉得没有必要去救,郑成功虽然和孙元私交不错,可他在郑家却是个说不上话的人,郑家的家主是郑芝龙。如今,郑一官可是投向了马士英和阮大铖的,镇海军将来乃是宁乡军最大的对手。如果能够借豪格的手消灭这支部队,自然是最好不过,也免得将来君侯为难,撕不破这张面子。
当然,这话已是大大的政治上的不正确,老狐狸自然不会说的。
他只道:“其实诸君也不用担心,首先,君侯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率大军前去救援,与敌决战。到时候,豪格也腾不出手来对我等不利。其次,我等虽然粮草不济,可也不用担心。如今,建奴主力都在琉璃河,咱们控制了密云之截断建奴北逃之路以后,可顺势南下进攻北京。北京现在已经成为一座空城,想来要拿下也不是什么难事。拿下北京,何愁粮秣不继?”
“啊,对,打北京!”所有的人一想到京城的繁华和金山银海,都红了眼睛,齐声大喊:“青主先生说得是,下令吧!”
傅山朝孙天经点了点头,孙天经会意,站起身来:“如此,咱们也不在镇边城休整了,明日一早,大军启程,直扑密云。”
1410。第1410章 骂娘
涿州,琉璃河。
中军老营被豪格突袭之后,其他各营同时遭到敌军进攻的消息几乎同时传到马宝耳朵里。
老实说,在正蓝旗主力开到琉璃河北岸之时,马宝还很是忧虑了几日。在这几天里,他愁得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
以前在关宁军的时候,他可是被建奴打破了胆的,至今还有心理阴影。
在他看来,无论是从战斗力还是兵力上来看,镇海军都不是敌人的对手。在担忧了几日之后,见豪格迟迟不发动。马宝又在心中安慰自己,豪格这次南下未必就有敢于同明朝北伐大军决死一战的心思。毕竟,建州手头也就这点人马了,死一个少一个。也许,豪格只不过是来虚晃一枪,说不定明日就会突然撤退,从古北口经蒙古仓皇逃回辽东呢?
对对对,这个可能性极大。
不然,豪格怎么一直不动?
恩,咱们什么也不用做,只需守好营盘熬下去,熬到豪格坚持不出逃了,就能或许最后的胜利。
说服自己之后,马宝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了地。
于是,他这才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进内帐休息。
自从军以来,马宝无论在吴三桂那里,还是做郑芝龙的部军,都不过是一个普通将官,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独领一军的军主。
一朝得势,自然要好好享受享受。再加上关宁军当年是出了名的有钱,因此,马宝在镇海军中也将从前在山海关时的生活情趣捡了起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锦衣华服,从者如云。
他这次来镇海军从海霹雳手头夺了兵权,名义上是代表福建的郑总兵官检讨畿南军事,奖功伐过。
罚过……嘿嘿,马参将一到就将教官们给抓了起来,军中的军官们也被他扫荡一空换成了他的心腹。这也就罢了,关键是一点犒赏银子也没发下来。
按照明朝的军队的规矩,一碰到打仗,部队开拨的时候有开拔银子,战前动员的时候有敢死银子,战后还有犒赏。若是换成九边镇军,不见到钱,大家基本是不会动的。
镇海军虽说经过宁乡军教官的整训,可骨子里还是旧式军队,明军该有的毛病都有。毕竟不是自己的部队,教官们只负责军事训练,至于其他也不方便过问。
郑成功在的时候,因为有着郑家的大里扶持,对士卒也非常大方,一应犒赏一文不少。这次攻掠京南,所有缴获都悉数分发给士卒。
可这次马宝来镇海军,只顾着自己享受。每顿都要吃十来个菜,还必须是肉食。白菜只吃菜心,大冷天的还着人砸开冰面替他捕鱼,这让镇海军士卒异常不满。
尤其是这几天他只顾着催促士卒修葺老营工事,让大家在野地里冻得半死,更是叫众人满腹怨气地骂起了娘。
尤其是大家在外面喝风吃雪累得半死,马宝和他带过来的军官却在温暖的帐篷里喝着小酒,酣然高卧,众军更是一片大哗。镇海军以前无论是上阵杀敌,还是平日行军、扎营,教官和军官们都谁身先士卒。比如,在急行军的时候,教官们通常都会下马步行,将战马让给走不动路或者生病受伤的士卒。一碰到干活的时候,教官也没一句废话,直接挽了袖子冲上去。有他们带头,就算再苦,大家也没什么怨言。
现在好了,你们在帐篷里享受,咱们却在外面苦苦地熬着。一群外来人,没有寸箭之功,凭什么呀?
拿下保定之后,镇海军得到极大补充,终于能够吃上饱饭,物资供应也异常充分。可这一代过过好几次兵,早已经成为不毛之地,就连生火的柴禾都找不到一根。没办法,只能啃干粮,吃冷食。
大冷天的,大家体能消耗得本快,又要参加繁重的劳动,顿时有些顶不住。
已经有人在底下暗暗咒骂,说只要等靖远伯一回来,就给马宝好看。
他奶奶的,真以为这镇海军是他的,别忘记了,镇海军自姓郑。他马宝,不过是南安伯手下的一条狗,将来也会是靖远伯的狗。
别看他现在跳得欢,将来有他哭的时候。说到底,咱们才算是靖远伯的天子门生,将来靖远伯继承了家业,咱们得找个机会把马宝这瘟器给收拾了。哼,咱们走着瞧。
底下士卒愤怒的目光马宝并没有发现,或者说他并不放在心上。
不过是一群卑贱的军汉而已,上了战场即便是死了,也就一张只值十文钱的芦席一裹埋掉。
他担忧了几日,精神时刻处于绷紧的状态,人也容易疲乏。见豪格一直没有动静,他的心也放松下来,这一觉睡得也分外舒服,不觉就到了日上三杆。当然,大雪天的,已经许多日没见着太阳了。
正睡得酣畅,突然间外面响起来阵阵海潮般的喧哗,接着就是纷乱的脚步声好马蹄声,然后炮响了,枪也响了。眼睛一睁,却感觉疼得厉害,原来这几日因为太累,内火上升,竟糊满了眼屎。
马宝以前在关宁军中可是享受惯了的,后来做汉奸,随清军出战,每战都极其顺利,没有遇到过象样的抵抗,再后来去了福建,也没甚实事,加上年纪渐渐大了,人也懒散下去。突然被人惊醒了好梦,起床气就上来了。
他用手指抠了抠眼角,这才恢复视力。
定睛看出去,内帐门帘子已经挑开了。冷风一阵阵卷着雪花灌进来,吹得帐中十几根儿臂粗细的牛油蜡烛摇曳不定,使得帐中忽明忽暗。
外面,满是士卒乱七八糟奔跑的身影,间或一阵接一阵的大叫:“敌袭,敌袭!”
这个时候,马宝还有些迷糊,以他多年的军旅生涯得出的经验,在这一瞬间,他心中突然咯噔一声:“炸营了!”
行军打仗,尤其是在两军对垒期间,士兵经受着生与死的考验,神经时刻绷紧到极处。但凡有风吹草动,甚至是某和士兵的一声梦呓,部队立即就会乱起来,崩溃到不可收拾。
作为一军统帅,只害怕遇到这种情形。真那样,战也不用打了,赶快逃命吧!
不对,现在是大白天,怎么可能炸营?
马宝正疑惑间,一个将领惊慌地跑进来:“大帅,大帅,不好了,建奴大队……全军突袭,正在攻击咱们的各处营寨!大家都等着你过去主持大局呢!”
“什么,建奴全军突袭我军,怎么可能?”一刹间,马宝彻底清醒过来,一骨碌跳下地,飞快地穿着衣裳。
这个时候,外面的枪炮声、马蹄声、士卒的呐喊声清晰可间,响得叫人头晕。
等到马宝进了中军节帐,里面已经乱成一团。有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目前的战局、有人顿足叫喊,有人则不住叹息。不管他们是什么表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豪格这次总攻的确是出乎大家的预料。
“完了,完了,豪格这厮手头才多少人马,竟然全师朝我扑来,难道他不怕和我军战后伤亡过大,士卒疲乏吗?难道他就不怕后面跟进的孙太初吗?”
“这个鞑子一直示弱于人,叫人以为他在战与走之间摇摆不定,倒将咱们都糊弄过去了。”
“闹什么,成何体统?”马宝大喝一声:“前面是谁在接敌?”
有人回答:“马参将,是施琅。”
“是他就好,就好。”有军官道:“海霹雳虽然年轻,可却是个执重的人,也是军中有名的悍将,铁甲军更是我镇海军的精华。如果有他在前面顶住,老营一时无虞。咱们尽快调动兵马,准备迎敌。”
听大家这么说,马宝稍微松了一口气。铁青着脸骂道:“看看你们现在这没头苍蝇的样子,南安伯把你们交给我带到镇海军中来,让你们掌握部队,是要我等替他把北京城给拿下来。你们来的时候口口声声要替南安伯效死,如今敌人打过来,却吓得六神无主,不脸红吗?对了,听斥候说,山东军、秦军前几日刚沿长城北。一定是高杰和刘春他们截了建奴的退路,豪格走投无路,这才背水一战,来找咱们撒气。”
马宝愤怒得面庞都扭曲了:“孙贼可恼,此事一定是他设计的。这个活曹操一定是不忿老子抓捕了他的教官,故意为之,好借豪格的手灭了我们。”
他焦躁地一拍大案:“若非是这鸟人,说不定等得几日,等到宁乡军一上来,豪格见我大明兵多将广,就跑了。到时候,我等自可大摇大摆杀进北京城去。就是这贼厮,怀了我等好事,心肠好生歹毒。”
一开始骂娘,马宝就再也遏制不住,满口污言秽语,什么“织席小儿”“卑贱的农户”“阉党余孽”“夺人妻女的畜生”滚滚而出。
众人都听得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在敌人都杀到老营门口的关口,马宝不但没有想着该如何迎敌,却骂起了孙元。反将豪格悍然突袭镇海军的责任都推到孙太处身上,看他骂得口沫四溅的模样,和市井婆子又有什么分别?
1411。第1411章 顽强
此刻,老营前沿,建奴第二波攻势来时,镇海军更是抵挡不住。
被敌人一撞,施琅吐了一口鲜血。
一把推开卫兵,他大声呼喊:“有披好铠甲的士卒没有,朝我靠拢,朝我靠拢!”
听到他的叫声,那个叫白音的建奴猛地转过头,两只各奔东西的眼珠子猛地合拢在一起,冷冷地看过来。
施琅提起长矛,一咬牙大步朝他冲去。
“飕”一声,响亮得如同空气瞬间被人撕成了两段。
却是那个鞑子脱手将手中的长矛投来。
海霹雳从来没有想到有人能够在投矛的时候发出这么巨大的风声,可想这其中蕴涵了多么强大的力量,前方,一个铁甲军士兵已经穿好了铠甲,正挥舞着兵器朝那个叫白音的敌人扑去,顿时脖子中矛,猛地倒了下去。
人体的脖子在这种劲矛之下显得何等脆弱,瞬间就被敌人以投矛射断。
一颗不屈的头颅飞上天空,断颈处的鲜血喷得满天都是,触目惊心。
只瞬间,失去头颅的士兵将身体里的血液喷尽,这才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那个士兵身后是十来个战友,都挤在尚未修葺完毕的工事之中。见战友死得如此惨烈,齐齐发出一声悲啸,朝前涌去要为自家兄弟报仇。可惜他们身上都没有穿着铠甲,刚一扑上去,立即被一丛敌人的羽箭射得大吼不已。
有人痛得连声叫:“披甲披甲,直娘贼,没有铠甲咱们怎么打仗?”
“刀,老子的刀呢?”
“退回去,退回去,这是在送死啊!”
有人则在地上摸着散落的武器,地上全是雪泥,被千万双脚践踏,已经看不清楚了。不但武器上,所有人面上、头发上,身上也全是淤泥,厚厚一层。
所有人都大张着嘴,剧烈呼吸,白气喷吐在空中,和身上散发出的热气腾腾地连成一片。
一丛建奴涌过来,瞬间将那群铁甲军士兵吞没了。在建奴的钢铁洪流中,这些手无寸铁的汉子几乎没有任何抵挡之力。
可是,铁甲军战士还在朝前冲,毕竟是镇海军精华中的精华,看到同伴一个个如同苍蝇一样死去,都红了眼。不过是一死而已,难不成什么都不做,扭头就逃,将来还如何面对其他弟兄,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大不了以命换命好了。
可惜这却没有什么用处。
鹿寨被建奴以大斧一记记砍断,拒马倒下了。
冲上去的铁甲军士兵衣甲不整,虽然说抱定了将这条命丢在这里的决心。可你的刀砍在敌人的蓝色的棉甲上不过是发出一声闷响,人家一刀过来,你就要瞬间失去战斗力。
十条性命也未必能够换得一颗建奴的脑袋。
满眼都是滚滚人头,嫣红热血,世界已经从先前的一片洁白变成鲜红。接着,人血被脚一踩,和上烂泥,又变成了黑色。
这不过是整片战场的一个局部,这里在拼命,可其他地方的铁甲军未必有着和敌人拼命的心思。毕竟,马宝的党同伐异已经让众人满腹怨言。而随着教官和军官被调离,别说铁甲军,就算是整个镇海军也是人人离心离德,成为一盘散沙。
人人都在大吼,都在乱跑乱走。
“铁甲军完了!”施琅眼睛都红了,他一边提着长矛朝前冲,心中一边起着一个念头:“丢了铁甲军我将来该如何向靖远伯交代啊?别说铁甲军,今天只怕镇海军也是要完,靖远伯将这支花费了海量金银,耗时三年的铁甲交给我,若是丢了,我还有什么面目去见他?”
眼前这支建奴绝对是正宗东北大兵,就好象是从前在大胜关时所碰到的一样。
那一战给留给海霹雳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建奴的剽悍超过了他的想象,说句实在话,很了他很大的震撼。
那一次,训练了两年的镇海军几乎彻底崩溃,若不是宁乡军水师在关键时刻杀到,说不定镇海军就完了。
此番,豪格的正蓝旗军并不逊色于那一次的敌人。而且,敌人背水一战,气势和凶悍程度尤有过之。
这一次,镇海军却没有援兵?
能抵得住吗?
不敢想,也不能想。
反正就是竭力拼杀,得想办法杀了对面那个叫白音的建奴,先稳住这边,叫弟兄们喘一口气。
在朝前冲锋的过程中,对面那个叫白音的敌人也没有动,就那么凝神看着施琅,目光如同实质。显然他也识出了海霹雳的身份,知道他是镇海军中的大人物。
镇海军老营前沿全是没有完工的防御工事,被分割成一块接一快散乱的区域,只几条弯弯曲曲的道路,两军士兵在这些道路中一撞,顿时拥成一团,敌我双方都快不了。这也是敌人刚一冲进来,就下马步战的缘故。
激烈的肉搏战显得异常残酷。
因为被工事挡着,白音并没有一开始就跳下马来和施琅交手,而是静静地坐在鞍上,目光锁定在海霹雳的身上。
一手提刀,嘴角带着讽刺的笑容:要想与我过招,你得先冲到老子这里来,你得有这个本事!
“给我上”和“跟我上”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施琅朝前一冲,很快就聚拢了十几个手下。
好个红了眼的海霹雳直接像箭头一样楔入建奴人潮之中,手中长矛也懒得前刺,只轮圆了,如同大棍一般,一记一记砸在建奴的圆盾上。
他知道,如果直刺,你一矛出去,敌人用盾牌一挡,接下来就是十几把兵器朝你身上招呼,根本就没有收枪的可能。
战阵杀敌和江湖上与人动手不同,不需要那么多花头,你得用最短的时间将敌人放倒。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棍出去,直接将敌人两人带盾砸倒在地,让他再没有机会站起来。
施琅的力气何等之大,只一矛抽出去,枪杆子和盾牌接触时发出的声响就盖住了战场上的喧嚣。
“蓬!”一声,却见一个建奴翻身倒了下去。
建奴冲锋的时候如同墙壁一般平推而来,一旦进入镇海军老营则分散成无数的小队。每个小队前面则以盾牌手开道。
见抽翻一个敌人,使得他们的盾阵出现一丝缝隙,施琅也不客气长矛吞吐,每闪烁一次,都会带起一丛血花。
很快,施琅就向前推进了十余步。
他如此剽悍,自然引起了建奴的注意。
即便没有白音下令,其他敌人也都下意识地朝海霹雳涌来。
建奴,尤其是在真实历史上开国初期的建奴身上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气势,或者说是犟。对手越是厉害,他们越是来劲。也因为有这种民族性,这才使得满清能够在几十年之内席卷天下,建立一个巨大的东亚王朝。满州八旗的堕落,那是在他们入关之后,见识到中原繁华之后的事情。
如今的建州,说句实在话,正处于顶峰时期。即便还比不上他们名义上的祖先金人,却也不逊色多少。打遍天下无敌手,却不是一句大话。
只不过在这片时空里,这一历史进程被孙元的宁乡军硬生生扭转了,改变了。
孙元的崛起实在太突然,扬州之战,暴风一般将多铎和阿济格的八旗主力扫荡一空。
但正蓝旗因为受到多尔衮的限制,一直留在河北,也没有在宁乡军那里吃过什么苦头。精气神还在,还保留着血液里的那一股凶悍。
施琅的勇猛不但没有让他们害怕,反叫建奴越发地兴奋起来。
又是一枪杆子扫出去,一个建奴的盾牌手被扫得跌了出去,背心撞在一个鹿砦的尖角上,直接穿在上面。他一时未死,只大声的悲啸着,显得异常惨烈。
可惜海霹雳也因为用力实在太大,枪杆子折断了。
两根长矛从人缝隙中刺出来,分别戳向施琅的左右两肋。
海霹雳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后退,因为身后全是自己手下的士兵,地势狭窄,根本没有腾挪的余地。更何况,自己若是一退,好不容易凝集起来的士气就要散了。
他大吼一声,舌迸春雷。身子猛地一侧,两根长矛同他的身边侧面擦身而过,在一片潮湿的空气之中竟激出点点火星。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施琅双手猛地一夹,一前一后将敌人的长矛夹在掖下,手一抓,就将长矛折成两截。
然后,直接就掷了回去。
那两个建奴的长矛手即便身上穿着厚实的棉甲,如同一座移动的碉堡,可在这如矢的投掷中还是被射得同时在心口处出现一个血窟窿,顿时了了帐。
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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