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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4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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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如来岳父所提议的这么干,以后谁还敢信任我孙元。我不成了夺刘备徐州的吕布了吗,吕布后来之所以死在白门楼,还不是因为丧失了人心,成为不可信任和依托的三姓家奴?
这种事情,做不得。
朱玄水大为不满:“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太初你如此手软,成得了什么事?”
孙元:“是是是,泰山老大人说得是,不过……咱们还是谈谈怎么北伐吧,我准备回徐州之后就提兵北上。”
见女婿不说这事,朱玄水也懒得再废话了。
孙元:“如今济南府已经落到我手上,北进的通道已经打开。我拟发三路大军入畿南。第一路,命高杰秦军入豫,攻占开封,然后过黄河,自大名而真定、保定,最后北京,截断山、陕建奴余部与北京的联系。一旦拿下北京,还可以向西收复宣、大两镇,进而整个山西;第二路由我亲率宁乡军主力,沿大运河北上,直插北京;第三路,刘春山东军自济南府出发,入河间,攻天津卫,控制住山海关,截断建奴北逃之路。”
朱玄水:“山东军确实是一大臂助,可若刘春出动,济南不就空虚下来了?若是登州建奴西进断大军粮道,又该如何?”
孙元:“我宁乡海军也要全体出动,攻击登州之敌。在收复登州之后,海军将配合山东军进攻天津卫和山海关。”他摸了摸下巴,叹息一声:“没办法啊,这三路大军中,山东军最弱,但又要扮演重要角色,只能让大方配合他们。”
朱玄水:“这事既然太初你已经和黄先生青主先生斟酌好了,老夫也没有多的话说。”
孙元:“这几日正是夏收之时,等我现在出发回徐州,秋粮也该入库,正是用兵的时候,再过得一月,我就要回徐州。泰山老大人,今日之后,你我暂且别过,珍重。”
朱玄水:“太初,且不忙告别,老夫也要举家北上了。”
孙元吃了一惊:“老大人你也去北京。”
朱玄水长长地叹息一声:“是啊,老夫本是京城人氏,那里才是我的家。在江南二十年,也到了落叶归根的时候,难不成以后还要葬在南京。北京,是汀儿出生的地方,那里到处都是往昔日子的回忆……”他眼泪里泛起了泪花:“这次去北京,老夫也要带上汀儿的骨殖归葬祖茔。太初,答应我,一定要拿下北京,让汀儿回家!”
说完话,他一把抓住孙元的手。
感觉这个老人的手在微微颤抖,孙元的眼泪也落了下来,他狠狠地握了一下朱玄水的手:“泰山老大人放心,我一定会让汀儿回家。北京,孙某人誓在必得!”
朱玄水紧紧地握住孙元的手,厉声道:“若是这一仗输了,老夫绝对不会放过你。孙元,当初老夫将汀儿嫁给你的时候,你曾经答应过我,汀儿生的第二个儿子要过继给老夫续我朱家香火,可是,可是……你却让汀儿死了。老夫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你,这个时候再说过继一事也没有什么用。难不成让天经姓朱,嘿嘿,只怕有人巴不得呢!老夫要亲自将天经送进北京。”
对,老夫要亲自将天经送进北京,从大明门进北京。如此,就算老夫死了,也可以瞑目了。汀儿在天之灵也会非常高兴的。
大明门,只有天子和太子才能进,这就是老夫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这一切自然不能同孙元说,老夫这个女婿,脑子已经坏掉了。
1314。第1314章 郑芝龙的等待
已经立秋了,秋老虎肆虐。
有着火炉之称的南京更是热得叫人难以忍受,在留都如果有什么地方还称得上避暑胜地的话,大概也只有望江楼了。
“好风,自叫某想起了大洋上的那些岁月,爽利!”一个身材显圆形的微胖子中年人站在楼上,身上鹤敞被吹得猎起舞。
他大约五十出头,虽然有些胖子,可并不给人累赘之感。相反,宽阔的体形叫人一看就叫人感觉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压力。
风声轰隆,如洪波涌起,那人身上别着两把倭刀,衣袂飘飞,看起来仿佛一艘正在乘风破浪的大船,身上鹤畅就是风帆。而那两把刀,则是掌握方向的大舵。
“南安伯,这南京也忑热了些。”一个大将模样的人用手不住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咱们福建老家虽然也热,可热得敞亮直接,阳光射在皮肤上直发疼,疼也通疼得痛快。不像这里,就是直接将你放在蒸笼里蒸。”
没错,先前说话的那个中年人正是郑森郑成功的父亲,总镇福建的南安伯郑芝龙。
郑芝龙儿子郑森在大胜关之战中立下功勋,被朝廷封为靖远伯。如此一来,郑家一下子出了两个伯爵。再加上郑芝龙总镇福建,不但管辖着福建水师,整个境内的所有部队都归他节制,已经是事实上的福建王了。
如今,福宁镇兵强马壮,镇海军又打出来了。郑芝龙的势力表面上看来隐约有与孙元比肩,成为天下第一强镇的架势。而且,他所管辖的地盘可比孙元大,有不错的战略纵深。
这,让郑芝龙颇有些志得意满。在他看来,刚过去一年的扬州大战,郑家根本就没有多大损失,就得了一个伯爵爵位。孙元出人出钱,又替自己练出一支看起来并不逊色于宁乡军的雄师。如此看来,这一仗的最大获益者是自己。
至于孙元,他虽然得了徐州,可部队在连续两场大决战中异常疲劳,军镇这些年所积累的钱粮估计也耗得干净,没个两三年恢复不过来。就拿到手的徐州来说,那地方本是黄泛区,被高杰和建奴大军犁过两次,贫瘠得很,也没有意思。
呵呵,别人流血流汗,老子在后面拣便宜,吃松活的感觉真他娘不赖啊!孙元这小子是能打,可脑子不灵光,还嫩得很。他在前面拼死拼活,耗费自己实力,最后除了得了个国公头衔,还剩什么?
这次他来南京,是接了朝廷的旨意,让他回京述职。
述职,述个屁?
老子以前纵横七海,干的是没本钱的买卖,虽然后来做了福建总兵官,可也是听调不听宣。朝廷朝廷,对我郑某人又有什么价值?
郑芝龙本不打算理睬弘光皇帝的圣旨,只回一声身体不适,就将前来颁旨的太监给打发了。
不过,颁完旨意之后,那个太监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给郑芝龙。
写信的人是马士英,马首辅的信写得很隐晦,不外是说这次郑森在大胜关之战立下大功,若非有镇海军,留都已经不保。真到那个时候,京城陷落,就算江北的仗打得再好,也没有什么意义。可见,郑森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此城国家多事之秋,国有难,忠臣出。朝廷马上就要北伐,只可惜因为国库空虚,不能发兵。但八旗主力已经被尽歼,正是收复北京的好时机。郑森人才难得,老夫相信他一定能在战场上为国家出力,老夫想象镇海军的拳拳报国之心,希望南安伯能来京一叙。
郑芝龙从小做海盗,一辈子都在刀尖上打滚,对人情事故比起生活在和平世界的人不知道要练达多少。当即就从马士英这封含糊其辞的信中嗅到了什么。
首先,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孙、马联盟已经出现了裂隙,孙元和马士英有分道扬镳的迹象。这也可以理解,如果我是孙太初,手头有那么多能打的部队,战了那么大的地盘,自然是要作威作福,飞扬跋扈,为所欲为,如此才不负男儿平生。头上被一个老头压着,换老子也不爽。
这年头有兵有地盘,那就是土皇帝。没有兵,别说你是内阁首辅,就算是皇帝,也不过一颗芥子。
估计也是马士英习惯了对孙太初指手画脚,又或者要插手军务,犯了孙元的忌,两人翻了脸。有或者,孙总兵另有打算,想单起炉灶,不尿老马之一壶。
老马是什么样的人物,宁乡军不听话,自然要另外扶植一直军队来制衡,于是,大木入了他的眼。
呵呵,马瑶草这些儒生也是幼稚,以为向咱们郑家示好,老子就会铁心跟他走?朝中的衮衮诸公也是不成了,只知道使拉一派打一派,党同伐异这一手,却不想想自己没有切实可靠的力量,无论做什么,最后都是替他人做嫁衣裳。想想,也是怪悲哀的。
当然,这也是我郑家的机会,或许能够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吧?
去年的国战,我郑家不就赚大发了,这次或许也不例外。
于是,郑芝龙接到信之后,就带着几百亲信和大量的钱物一路急驰来了南京。
到南京之后,老郑也不同朝中的任何官员和任何一方势力接触,无论谁来拜访,都一一推了,只派弟弟当今的镇江总兵、镇海将军郑鸿逵在外面行走,和相干人等接触。
在南京这几日,很快,郑鸿逵就将朝廷为什么诏郑芝龙的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
原来,正如郑芝龙所猜想的那样,孙元确实同马士英、阮大铖一党不在一条道儿上走了。尤其是阮大铖自从扬州大战时在江北走了一趟之后,就和孙元闹了分裂。也不知道他在扬州究竟遇到了什么,反正阮圆海和孙元已经破了脸。
后来,郑鸿逵又了解到,这事还真不怪马、阮,孙太初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自前年开始就倒向了钱谦益。靠着宁乡军的钱财和兵量,钱牧斋在朝堂之中隐约有同马、阮分庭抗议的架势。
孙元这么干,郑芝龙也可以理解。换自己,头上肯定也不愿意有人压着。将所有的宝都押在一个人头上,那是不智。和听马瑶草摆布,那里有自己在朝中建立自己势力来得自在。咱们武人,不都是这种心思?
按说,孙太初转而和钱谦益亲近也是好事,说穿了大木是老钱的门生,福建军、镇海军身上也烙着钱字烙印。
这次朝廷有意抛开孙元让大木的镇海军北伐先进北京,按说得益的应该是钱牧斋才是。而钱阁老和马首辅又是势成水火的仇家,怎么马士英反做出壮大政敌势力的事情来,还如此热切?
难道说……嘿嘿,马瑶草这头老狐狸倒是访得清楚,知道我郑芝龙跟老钱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大木虽然是他的学生,可这又有什么,郑家老子才是当家人。他真要我郑一官替他卖命,好办,开出价码来,如果价码合适,区区一个钱老头又算得了什么,一脚就踢开了。
当然,如果老钱如果能够有更优厚的条件,看在大木的份上,我不尿马士英也是可以的。
好得很,这热闹劲儿越大越好,浑水才好摸鱼。
反正无论如何,我郑家得意的时候到了。
郑芝龙越想越得意,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口出怨言的手下,唾了一口。笑道:“你懂什么,一点热就受不了,老子这次带来南京可不是来听你抱怨的。嫌南京热,咱们到北方去就是。”
“去北方?”那个手下一凛。
郑芝龙:“北方凉快啊,我也动了游兴,怎么不愿意离开福建?”
“总兵官去哪里,属下就去哪里,绝无二话。”部将小心地问:“镇海将军这次去阮阁老府,难道就是为北上的事……总兵官,钱老毕竟是大公子的恩师,他待咱们也不薄,是不是等牧老回话之后再说?”
“回什么话,又有什么好等的。”郑芝龙淡淡一笑:“老夫看明白了,这个钱牧斋就是个空心萝卜,在天子那里却没有什么圣眷,手头也没有任何力量。之所以能够有今日之地位,那是因为有所谓的理财手段。废话,宁乡军那么多银子大把撒出来,换任何一人都能成为理财圣手。某现在倒有些后悔当年让大木拜在他门下了,当初想的是老钱好歹也是东林领袖,大木在他那里,多少也能得些名声。现在好了,钱老头名声臭成那样,老夫失策啊!”
最后,他语气中竟带着讽刺:“真不知道这样的腐儒,得了孙太初那么多好处,竟还想着要要倒孙元,依靠大木的军功在朝堂扩展实力。说难听点,他有今天全靠孙太初,真真是忘恩负义了。没有了孙元的扶持,在朝中又没有实力。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被挤出南京这座大舞台了。”
部将:“确实,这老头不是个东西,咱们不能相信他开出的条件,反正他说的都是空话,也实现不了。”
“废话,我自是不相信他的。”郑芝龙讽刺声更大:“老钱听说老夫来了南京,这几天着急上火地联络二弟,又是请吃饭,又是送东西。还不是想把老夫拉到他那边去,开的条件看起来好象很美—封侯—呵呵,就父封侯就把我父子打发了。侯爵,也就是一纸诏书的事情,惠而不费。怕就怕,只怕这个封赏的圣旨他也未必能够拿到。没有实际好处,老钱也只能同某拉家常谈交情了。”
部将小心地问:“所以,这就是总兵官你把靖远伯派去江北的缘故?”
郑芝龙北上之后,第一站就去了镇江,同儿子郑成功,也就是郑森见上了一面。
他也没同郑成功多说什么,只道接了皇帝的圣旨来京述职,说不好还会参加北伐之战,到时候咱们可成了上阵父子兵了。
然后,又询问起镇海军的军务。
这个时候的郑成功还是一个热血青年,听说父亲也有可能参加北伐,心中一阵狂喜,也感觉大为光荣,兴奋得不住跺脚。当下也不疑有他将军中事务大概地同父亲说了一遍。
道:“儿子是第一次统军挂帅,还请父亲大人训示。”
郑芝龙也不客气,泛泛说了几句,又道:“马上就要北伐,我福建军大多是大洋上的好汉,在江淮水乡作战尚可以。但幽燕之地都是一马平川,如果没有骑兵,这仗就难打了。为父看你军中马料匮乏,还是提前准备为好。这战马不能光吃草,得吃粮食。还必须是小米、高粱和黑豆,其中黑豆最好。这些江南并不出产,你得提前准备。不如先过江去,在淮北购些小米和豆子,建几个粮仓,也好大军出征时沿途补给。而且,光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几万人马北上,光过江就得六七日。你现在就需筹备,陆续将兵马开过江去。”
父亲的话郑成功自然经服,而且这确实是执重之言。这次北伐,他手头可以出动的兵马有三万之巨。这三万人马,一日三餐下来就是一笔巨大的数字,不可能随军携带,需一边走一边补充。否则,光运输粮秣,就足以让部队累垮。
沿着进军路线设置补给点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宁乡军好象也是在这么干的。
而且,这些补给点都需要布置军马防守,从这里到北京,最后投入一线的作战部队能有一万就算是不错的了。
和父亲见了面之后,第二日郑成功就过了江,将镇海军的行辕设在扬州,开始调动部队,购买粮秣。
却不想,这正是郑成功父亲的计算。
听到那个部将这么说,郑芝龙摇头道:“大木这个孩子,有赤子之心,最是单纯热血。外人只要对他好,他就是赤心以报,有的时候未免幼稚。我让他去江北,就怕是他顾念到钱谦益的师生之情,乱了老夫的计划。”
部将犹豫道:“总兵官,末将觉得……末将觉得这样不太好……”
郑芝龙淡淡道:“老夫是郑家的当家人,老夫知道,怎么做才对家族有利。等着吧,等着吧,或许马瑶草和阮大铖会给我们一个惊喜的。阮圆海,小人尔,但马瑶草却是个人物,值得人尊敬。”
今天,在经过多日的接触之后,阮大铖约郑鸿逵说话,想必已经有了计较。
马士英开出条件了。
……
整个阅江楼已经被郑芝龙包了下来,楼上楼下到处都是穿着闪亮铠甲的健儿。
也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只听到一阵通通通的脚步声,有人在上楼梯。
听得出来,此人身高体壮,是个勇士。
郑芝龙回头看去,正是一个高大的中年将领:“如何?”
来人回答:“禀南安伯,方才天子已经诏阮阁老并马首辅进宫诏对,应该马上就会有消息。郑总兵怕南安伯等得心急,命末将过来先回话。”
“很好,看来事情要成。”郑芝龙喃喃道:“这个马瑶草做事还真是雷厉风行啊,比钱牧斋这个老儒生可靠多了。”
那高大将领一拱手:“南安伯,末将再去阮阁老府看看,若有消息,立即随郑总兵一道过来回话。”
“等等。”郑芝龙叫住那个将领。
“总兵官请示下。”
郑芝龙:“马宝,你的一身本领都在马上。这一年来,你在福建也没有施展的余地。如今,我军马上就要北伐,真是用你的时候,随老夫一起去北京吧。这次老夫来南京,随船带了三百匹战马,那都是为你准备的。且让你在镇海军中做一个守备,统领骑兵。好做!”
“末将自从逃去福建之后,原本像孤魂野鬼一般。若不是总兵官,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形。总兵官不以为小人粗鄙,收留在下,此恩如山之大。现在委以重托付,怎不叫末将感激涕淋?”马宝一阵激动:“愿为南安伯效死!”说着,眼泪就滴了下来。
没错,他就是从阿济格刀下逃生的马宝,吴三桂麾下第一勇士马宝。
他那日在天门山从阿济格刀下逃生之后,就寻了个地藏匿起来。等到大战结束,才偷偷逃了出去。
他是彻底被宁乡军海军的炮火给震撼了,加上关宁军又被全歼,竟不知道该去哪里。感觉天下之大,竟没有自己容身之处。
就这么混混厄厄都走了一月,只见眼前一片广阔水域,竟是到了大海边上,一问,才知道是福建泉州。
他虽然身子健壮,可心情低落,加上水土不服,就病倒了。而身上的银子也使了个精光,没奈何,只能厚着脸皮去福宁镇投靠。
郑芝龙自然是知道马宝这个人的,听到他来投,心中大为惊喜。不过,他知道关宁军的人一向狂妄,就算要用,也得压一压,就下到部队里做了一个普通将官。
这次来南京,感觉此人的火气已经磨得差不多了。他有熟悉北京地区的山川地理,北伐正是用他的时候。
1315。第1315章 夜里的诏对
作为大明朝的旧都,作为现今弘光天子的留都,在解除建奴大军的威胁之后,如今再次焕发出生机。
现在,建州八旗已经被尽数消灭。李自成死在湖广,张献忠远在西川。一切都好象在朝好的方向转变,江南依旧是明朝统治的基础,没有受到任何波及,不禁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这长江或许真的是一道天堑,无论敌人如何凶残,都会在这道大江之北被碰得头破血流。
迁都两年,南京开始繁华起来。一入夜,秦淮河中画舫中的关关雎鸠,空气中荡漾的酒香味、士子的俄咏之声音,满城的灯火,一派盛世景象。这座大到极处的城市,就好象是一座将炉火烧得旺盛的帐篷,门一关上,北方的风霜雨雪都变成一场不真实的梦境,似是再与我等无关。
不过,梦境也只能原观。远远看去,似乎很美,一旦走到跟前,那光怪陆离很容易就破碎了,真实了。
相比起纸醉金迷的南京,城中心的老皇宫就显得有些残破。明朝开国之后,太祖、建文帝两代帝王居住于此,也曾经想过修葺这大明朝的决策中枢。无奈国朝初创,手头窘迫,也就罢了。到成祖时,索性迁都北京,天子守国门,将天下财富源源不绝地沿大运河送过去。如此,南京皇宫就好象被人抛弃的怨妇,逐渐人老珠黄,褪去颜色。
但如此,也被有一番古朴肃穆的韵味。
这样的皇宫,外表上看去固然发古之幽思,居住其中却谈不上任何美好。
在皇宫深处的一间精舍中,马士英被蚊子骚扰得头皮发麻。马上就是立秋,江南潮湿之地,正是秋虫肆虐之时。天一黑,那些蛰伏了一整天的蚊虫就会从黑暗中钻出来,择人而嗜。偏偏你身为内阁首辅,为了保持所谓的威仪,在君前还不能乱动。
蚊声大了起来,渐渐地,满屋都是清晰可闻的“嗡嗡”声,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
点在墙角处香炉里的蚊香有一点红幽幽地闪烁着,然后却没有任何用处。
来的时候他本想让太监多点一盘的,可想了想,还是忍了。皇帝的内帑也没多少,这中几十文钱一盘的蚊香,经过层层克扣送进宫来,已经飞涨到十两银子。
那日,弘光皇帝在召见马士英的时候,还兴奋地说:“爱卿,秋蚊恼人,朕不胜其苦。如今总算找到了应对之法。”又热情地跟他介绍起这种驱虫利器,并赐了几盘。
马士英看着手中的蚊香哭笑不得,却不方便同天子说这玩意儿根本就不值几钱。弘光皇帝开销大手头窘迫,同内侍上下其手关系颇大,但太监们不是那么好得罪的,他老马也不会去当这个讨厌鬼。当然,最根本原因还是国家穷。
当初,张太岳变法,国库充盈,万历天子让腹福王去洛阳就藩,一出手就是百万两银子。嫁一个公主,光首饰钱就是三十万两。国库里的存款,使用了三十年才堪堪使完。现在回头去看,真真叫人羡慕啊!
这次天子和阮圆海好象下了决心要甩开孙元单干,走这一步也不是不行。朝廷使人,不能紧赶着一个人使,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到宁乡军身上。这样宁乡军势力一大,对国家不好,对他孙太初也不好。不赏之功,人臣之大忌。
可是,就算要扶镇海军,这一打仗,银子就好象泼水一般使出去,国库里还有钱吗?别的不说,这个月百官的俸禄都还欠着呢,要等秋粮下来才能支付。
说穿了,这两年朝廷之所以还撑得下去,全靠钱牧斋从孙元那里挪借。如今,国家是彻底将孙元得罪了,这笔财源算是断了。
圆海啊圆海,你这是给老夫出了个难题。
如雨的蚊声中,马士英心乱如麻。
在这片“嗡嗡”声中,阮大铖坐在椅子上将身体挺得笔直,侃侃而谈:“南安伯根基在福建,将来镇海军北伐收复失地之后,必然南返。据臣所知,军中多是南方人,不习惯北地气候,就算让他们留在京畿,只怕也不肯。郑芝龙、郑森父子对朝廷,对陛下也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陛下,此次北伐,臣恳请朝廷起用南安伯、靖南伯。”
他已经说了许多话,喉结在灯光下滚动,显然已经口干得不行。
说完话,阮大成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坐在上首先的弘光皇帝。
就在他的前面,弘光皇帝庞大的身体正挤在一张太师椅中,因为实在太胖,椅子的扶手都勒进他腰里去。稍微一动,就有“吱啊”的声音传来,叫人禁不住担心这结实的花梨木椅子会在下一刻散架。
弘光皇帝自渡江南来之后,就一直这么胖。登基为帝之后,一应政务都委托给马、阮二人,自己只顾着躲在深宫吃、睡、长,直接变成国家象征,吉祥物般的存在。他一个月中也就是隔个三五日上一次朝,表示还有这么个人。剩余日子,鬼知道他在皇宫里干什么。
说来也怪,皇帝不插手朝政,这国家倒运转得不错。
也就是在阿济格打到大胜关,多铎围攻扬州的时候,弘光皇帝才出现了几次。面容也憔悴了些,瘦了些。
等到江南江北都获取空前胜利,弘光皇帝松了一口气,继续退回去当他的摆设。大约是心情不坏,皇帝的体形又开始像发面一样膨胀,并一发不可收拾。
到现在,已经胖得走不动路,甚至连出恭都成问题,需要几个太监帮忙才能弄妥。
阮大铖说了半天话,可谓是慷慨激扬。对于自己的口才,他还是非常有信任的,觉得说服弘光天子当不在话下。
可这一看过去,心中却大为失望。
只见,弘光皇帝的大脑袋杵在层层叠叠的下巴上,正微微点着,发出阵阵响亮的鼾声,一副万事不管模样。
他这种模样,百官们已经见多太多次了。这也是一种表态:知道了!
相当于把你递上去的奏折留中不发。
“陛下!”阮大铖心中急噪,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这个时候,马士英才缓缓道:“阮次辅,若是换镇海军领衔北伐,军费问题如何解决?孙太初大军布防于江淮,镇海军的进军路线如何安排?”
1316。第1316章 三个问题
阮大铖:“首辅,这次郑芝龙来京述职,随船携带五十万两白银,可堪三万镇海北伐之资。南安伯上奏朝廷说,这次收复幽燕,愿为前驱,绝不向朝廷伸手要一文钱的军费。”
这“五十万两白银”六字一说出口,一直正睡得酣畅的弘光的鼾声突然一停。
须臾,鼾声又轰隆响起。
阮大铖精神一振,知道此事有门了。
一个国家同一家一族一个道理,有钱什么都可以做,没钱万事俱休。皇帝之所以在以镇海军替代宁乡军北伐一事上始终不表态,还不是因为囊中羞涩。几万兵马上前线,收入北京,就算一切顺利,也得两三个月。人吃马嚼,几百万两出去了。
以前宁乡军打仗,从来没有向朝廷伸过手。一应费用,都靠自筹。当时大家或许都不觉得有什么,但真要自己承头组织一场大规模军事行动的时候,这才晓得其中厉害。
又回头想起崇祯十七年甲申旧事,大家好象都有些明白过来。当时,明朝在北京地区尚有不少兵马,北京城城防坚固,就算不能击溃李闯可守城也没任何问题吧?但事实是,北京城在两天只内就被敌军攻陷。城中那么多守军,仅仅是一个摆设。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没钱。当时的兵部连派出一个信使的路费都掏不出来,还如何组织人马、准备器械?守城士卒的一日三餐又该如何解决,难不成一到饭点,大家城也不守了,先回家淘米、升火?
这十年来,孙元的宁乡军从无到有,逐步壮大。到如今,已经强悍到可以仅凭一己之力全歼建州八旗主力的程度,这就不能不让人畏惧了。而且,他还占领作者从长江北岸到山东济南的广阔地区,在他治下,可以自行任免官吏,自行收税。若不是两淮盐这几年的产量都因为钱谦益借款事宜都低压给了孙元,说不定扬州镇还要将两淮盐场拿了去。
这已经是实际上的国中之国,如果孙元愿意,甚至不用做太多的动作,只需派出一支千余人的人马过江,轻易就能打进南京,废立只在一言之中。
这种强悍的势力想不引起人的警惕都难。
有明一朝三百余年,对于武将,朝廷都是诸多防范。在皇帝和百官眼中,军队的统帅们都是潜在的反贼,需要大家限制。只可惜,甲申之后,朝廷之命不出南京,地方各军镇逐步坐大,大军头们根本就不将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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