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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3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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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冒襄乃是多铎亲任的六品官员,又是汉人中的智者,想来定然随侍在豫亲王身边参赞军务。看他模样狼狈成这样,纯粹就是个逃难之人,难道说他是来报信的,难道说扬州那边……

    冒襄突然放声大哭,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以手拍着地面号道:“扬州,扬州那边……多铎已经全军覆灭了,豫亲王生死不知!”

    “啊!”率先叫出声来的是准塔的亲卫。

    这真是青天霹雳,准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跃到冒襄身前一把将他提起来,然后狠狠丢在地上:“什么,多铎全军覆没了,好个混帐东西,竟敢来赚我,扰乱我大军军心。找死!”

    “不敢欺骗额真,事实就是如此啊!”冒襄被摔得两眼金星,面上因为有泪水,粘满了尘土:“下官有豫亲王亲笔书写的告身,难道你还对我有所怀疑吗?”

1251。第1251章 噩耗连连(三)

    准塔大声咆哮起来:“混帐东西,光一份告身能够说明问题吗,就算这告身是你的,就算你是真的投降我大清,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是不是奸细?还有,你说你是冒襄,又有何凭据,难道就不能从其他地方弄这么一份告身,过来冒充?”

    话音落下,他一脚踢了出去,正中冒襄的嘴巴。

    可怜冒襄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如何经受得住准塔这种武夫猛力一脚。惨叫一声,腾空而起,竟晕厥过去。

    这一脚准塔用脱了力,禁不住身体一晃。身体的伤痛、恶劣的心情、巨大的压力、极度的愤怒同时涌上来,顷刻之间,他一双眼睛更是赤红如血,眼见着就要跟着倒下去。

    “额真……”亲卫忙一把扶起他的身子:“你可要保重,若你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几万人马可如何是好?”

    “死不了!”准塔强提起精神一把将他推开,低声道:“就算是死,我也要让郝小人和刘春两头畜生陪葬,他们没死之前老子不会闭眼。”

    “呸,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的蔑片相公,拿了一份多铎开具的告身就跑来跟老子说扬州那边我八旗军全军覆没了。若这样老子就不打淮安了,岂不是笑话?”

    亲卫小心道:“额真,方才这个冒襄的告身看起来不假。而且,多铎全军覆没的事情可不能乱说,一般人不可能乱讲的。左右也要仔细审审,听他说说也好。”

    准塔点了点头,因为脑袋一动,牵动伤逝,口中发出“丝”地一声。

    其实,他心中也是有些相信冒襄的话的,只是下意识地不想听到这个噩耗而已。

    亲卫拿起桌上的一壶凉茶径直倒在冒襄头上,良久,冒襄才头顶着一片茶叶悠悠醒来。他坐在地上张口就吐出两枚带血的牙齿,颤声问:“我这是死了还是活着。”

    亲卫:“冒襄,你还活着,等下是不是会死,谁也保证不了。老老实实将扬州那边的战况从头到尾说一遍,若有一字隐瞒,砍下你的脑袋。”

    “是是是,下……小生这就讲。”冒襄本打算说下官,想了想,怕触怒准塔,又改口为“小生。”

    当下,他就将扬州大决战的两场战役详细地说了一遍,直到多铎被围半月,弹尽粮绝,带着亲卫突围为止。

    冒襄本是一个大才子,能言善辩,形容地战局来当真是绘声绘色,甚至连自己如何被二凤的叛军挟持出城,最后投降了多铎,做了他幕僚一事说得清楚。

    最后哭道:“小生那日在突围战中假扮明军,靠着一口南方口音,这才侥幸从里面逃了出来,特来报信。至于豫亲王,则是生死不知道。额真若不是不信,可等上两日,陆续就会被败兵逃到淮安来的,到时候,你不问不就知道了。”

    听他这么一说,准塔心中就信了九成。不过,他还是保留着最后一成的希望,继续问冒襄军中其他将领的模样、性格。

    冒襄当即就将多铎、韩岱、孔有德、耿仲明等高级军官的相貌、脾性和手头兵马多寡详细地汇报了一遍,就连各部的铠甲制式,战马的产地什么的都说地一分不差。

    这才是真正的关键,这才是军中一等一的机密,不是一个长期执掌机要的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如此,准塔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已经相信这个冒襄就是多铎的心腹,而多铎大军已经全军覆没无疑了。

    那么多人马,几乎集全八旗的主力攻打扬州,最后却被孙元全歼,这鸟仗究竟是怎么打的,还能再打下去吗?没有了多铎的大军,这一战我建州已经败无可败。可以预见,孙元将带着黄得功、高杰的几十万人马正朝淮安推进,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准塔。

    我准塔的生死成败也不要紧,可多铎将八旗主力都丢光了,如今我大清已经没有多少可用之兵,难不成真要亡国灭种了?

    想到可怖之处,准塔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汗水如浆而出。

    身边的亲卫面容变得苍白:“额真,依我所见,多铎好象是完蛋了,怎么办,怎么办?”

    准塔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嘶声道:“我如何知道,我如何知道?”

    这个时候,坐在地上的冒襄突然跳起来:“快撤退,快撤退啊,额真你不是孙元的对手。如今我大清就剩额真你手头这点人马了,若是再迟疑,一旦孙元北上,先夺了徐州,断了你的归路,难不成我大清最后一点种子都要折在这里。快去徐州,快去徐州!”

    “卑贱的汉狗,原来你是想让老子不围淮安撤军啊!”突然,准塔大吼起来,即便面上裹着层层纱布,依旧可以感觉到他狰狞的表情:“原来你是郝小人的奸细,来赚老子的。说,你得了那小人多少好处?”

    “什么好小人?”冒襄惊叫一声:“小生不明白额真在说什么?”

    确实,郝肖仁以前在永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书吏,在冒襄这种大名士眼中不过是芥子一样的人物。堂堂复社四公子,怎么可能记得住这个末流小人。

    “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老子心中可明白得很。”准塔的手放在刀柄上,狞笑:“肯定是的,你肯定是郝小人那头小狐狸小恶魔派过来的奸细,想骗老子相信多铎已经全军覆没。开玩笑,豫亲王是什么人,我大清第一帅才,怎么可能吃败仗,就算战局不顺,也不坑人连骨带皮吃个下去。你刚才说了这么多,不就想让我撤了淮安的围,退去徐州吗?你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反露出了狐狸尾巴。找死!”

    冒襄大惊,连连摆手,大叫:“额真,你听我说,你听……”

    话还没有说完,“唰”一声,帐篷里白光一闪。

    准塔腰刀出鞘,冒襄硕大头颅跃上半空。

    说来也怪,他断颈处却没有多少血喷出,难道身体里的血都因为长途跋涉中的饥渴而干涸了?

    “啊!”那个亲卫才叫出声来。

    就看到准塔雪亮的刀凝在空中,将整座帐篷都照亮了。

    他鼻尖处有汗珠一滴一滴落下来,滴到地上:“****的,敢来赚我,当我是傻子?”

    这话一说出口,就感觉身体如同棉花一样,再没有力气。

    原来,他病得厉害,已经没有寒暑的感觉,三伏天却是滴汗也无。如今听到这骇人消息,毛孔同时张开,汗水喷薄而出,身上的元气泻了。

    “当”手中腰刀也坠落下去,身体一晃,倒了下去。

    “额真!”亲卫大叫,一把扶住主帅:“郎中,快叫郎中。”

    “别叫。”准塔嘴唇已经乌青,低声道:“传我命令,大军拔营,急驰徐州。”

    “啊……额真你刚才不是说冒襄是来赚你的,好骗你撤围去徐州的吗?”亲卫疑惑地问。

    “不,冒襄说的都是真的,多铎完了、韩岱完了、伊尔德完了、尼堪完了,说不定阿济格也完了。”准塔大口大口地喘气。

    “啊,冒襄说的都是真的,那……那额真你怎么还杀了他?”亲卫惊问。

    准塔的气息更粗:“不杀他还能怎么样,难不成留他在军中,告诉所有人多铎完了,八旗主力完了,我大清完了?你看看着几万人马当中,真正的见我建州人还有多少,三千五千?汉军又有多少,又有多少是咱们在山东招募的李闯余孽、明朝地方军,他们心目中会忠诚于我大清吗?汉狗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消息若是传出,这些头有反骨之人说不定就有人存有别的心思,立即就反了。就算汉军懦弱,不敢做反,但保不住他今天逃一个明天跑一双,几日下来,就都要散个精光。”

    “咱们建州能够席卷整个北方,靠的除了战士们的勇武之外,还能有什么?咱们八旗才多少人,主力战兵也就一两万,如今都丢在扬州。没有了武力,还怎么震摄汉人?多铎啊多铎,你怎么就把军队丢光了呀?”准塔悲愤的地号了一声。

    亲卫:“额真你的意思是?”

    准塔:“如今,我手头这支部队可以说是我大清唯一可用的野战军团,若是也丢在这里,大清国就算是退回辽东,也没有了东山再起的本钱。还有,朝堂中,豪格等人野心勃勃,说不定会借此闹出什么风浪,也许会反。没有了我手头这支军队,多尔衮又拿什么来镇压叛贼?所以,为了我大清,必须完整地将这支部队带回山东,守住济南,像一把铁锁锁住孙元北攻京畿的大门。如此,我大清或许还有救。”

    亲卫点头:“额真你说得对,我这就去传令,你还是先喝点药吧!”

    “等等。”准塔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叮嘱道:“你下去传令之后,只说山东曹县贼军袭扰徐州,其势极大,李率泰不能抵挡,发十万火急前来求援。我的意思是,先去解徐州之围,至于淮安,以后再说,反正煮熟了的鸭子飞不了。”

    曹县那边的谢迁等人闹得非常厉害,已经让清军非常头疼。当初,朝廷甚至还派豪格出兵镇压过。准塔这次去徐州,倒也说得过去。

    亲卫:“额真这个主意好,佩服。”实际上,这些日子的攻城战已经让清军打得胆寒了,不打徐州,正合了所有人的意。

    “再等等,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准塔还是抓着他的手臂,力气很大,直掐得那个亲卫隐隐着痛:“还有,命令部队马上收拾行装,明日一早我就要拔营启程。轻装,坛坛罐罐都丢了。”

    他张大了嘴巴,将一股腐肉的臭气喷出来:“必须要快,扬州那边的溃军就要过来了,他们一到,纸包不住火,部队就要乱了。我有种预感,宁乡军在打垮多铎之后肯定会去抢徐州,关死我北归济南的大门。李率泰手头只有几千人,他不是敌人的对手……徐州,我要徐州。”

1252。第1252章 大白鹅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重,几乎看不到一点光亮,但风却呼呼地鸣响,鬼哭狼嚎,掠过广袤的中原大地。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佛又回到鸿蒙初开的时候,那黑色叫人心中禁不住发寒发冷。那黑色,就如同一头将年的巨兽,就要吞噬着万物一切。

    兵灾多年,旱了多年,这徐州百姓的血汗和土地最后一丝水分也被这贼老天给榨干了。干旱的结果是,狂风卷动大量的黄沙如同暴雨一般落下,落到树叶草木上面。就好象是起了大雾,黄忽忽地袭过浩瀚平原。

    大暑天,却冷得厉害,就好象是风卷雪的夜晚。

    弘光一年夏天本是真是历史上最黑暗最惨痛的年代,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汉民族膏腴之地的江南被异族屠成尸山血海。然后,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扬州之后,南京,杭州,清人铁骑席卷之处腥风血雨,到康熙初年,人口十不存一,尤其是天府之国的四川更是成为无人地狱。一个有着十万户口的上县城甚至被屠戮得只剩三户人家。

    如此一来,困绕中国的人地矛盾好象就这么得到解决。可以说,所谓的康乾盛世其实是建立在大屠杀和民族毁灭的基础上。

    虽然这个时代的人因为缺乏所谓的先知先觉,可将近二十年的内战下来,乱也看惯了生死也看惯了,有敏锐的人还是察觉到这不过是一场大悲剧的开始。这样的黑暗好象还要持续多年,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谁知道呢?

    如此黑夜,已经看不一丝出路了。

    所有的人只能麻木地看着眼前这一片没有出路的出路,任由命运摆布,甚至懒得去想自己是否能够在这个乱世中幸存苟活。

    李率泰也算是一个知兵之人,他也算是出身将门,父亲李永芳本是明朝抚顺千户,后来投降清朝,并娶阿巴泰之女为妻。

    他从小跟随大军出征,是个经验丰富的百战骁将。

    前番在镇压赵应元起义中,他展示出高明的手腕和智谋,是一个不好对付之人。

    在真实的历史上,此人在镇压了赵应元之后本随着多铎南下,参加了扬州之战,立下赫赫战功。康熙二年,李率泰偕同耿继茂进占厦门、金门等地,迫使郑成功长子郑经退守台湾。康熙五年病逝,享年五十九岁,赠兵部尚书衔,谥忠襄。

    不得不说,在清军入关,八旗军因为人数太少和腐化而失去战斗力之后,整个满清的野战部队和主要战场都已经换成了汉军。满清和南明的战争说穿了,就是汉奸部队和明军之间的事情。而满清汉军中很快出现了一批狠人,比如河西四将张勇、赵良栋、孙思克、王进宝,李泰率虽然没有这四人的名气大,可说起地位和在满清那里所受的重视程度,却要超过这四人。

    在这片时空中,因为历史发生不小的变化。豪格在征剿曹县谢迁的过程中,因为参过了黄河参与进睢州事变,犯了多铎的忌,被调回了北京。如此一来,谢迁的实力没有受到什么损失,依旧不断地威胁畿南、鲁南和徐州地区,没办法,多铎就命令李率泰带了五千人马驻守徐州,把守中原门户,联络进军淮安的准塔部。

    如此一来,他自然而然地就成为孙元的目标。

    孙元所要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未来的满清的兵部尚书,忠襄公,太子太保。

    这样一个狡猾凶狠之人镇守徐州,必然会在城外放出大量的斥候和探马。

    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天亮了,黎明时分正是一个人最疲惫也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虽说这个时代的军队都不善夜战,却也要防备敌人的小股部队的骚扰。在徐州城外十四里的地方。五骑斥候正小心地骑着马,在这一带巡逻。

    他们都穿着轻便的皮甲,显得很放松,同座下战马步伐的轻柔协调一样,有一种特有的剽悍。斥候骑兵乃是一军中精华的精华,不但武艺出众,马术高强,还得有缜密的心思和锐利的目光。

    这几个骑兵都是李率泰手下的汉军正蓝旗老人,参加过皇太极的征朝鲜之战,参加过两次入关之战,非常剽悍。

    这一点从他们好象很精瘦实则满是力量的坐得端正的身坯上就能看出来,除了领头那个叫罗如意的队正。

    这个罗如意的斥候队长生得白白胖胖,一脸憨厚之气,同手下四个如同生铁一样的骑兵形成鲜明对比。经过一夜的巡逻,罗如意已经累得不住打哈欠,身体也在鞍上歪歪斜斜地坐着,不成人形。

    罗如意能力平平,胆小懦弱,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个关键的位置上,原因很简单,他的父亲是李率泰父亲李永芳的家丁亲信。他的爷爷也是李泰率爷爷的家丁,再上溯两代,还是将军和家丁。

    既然有这样的关系,罗如意从小都受到老李将军李永芳的栽培。问题是,这个罗如意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每战必拉在后面,遇到领赏的时候必奋勇争先,很是让人瞧不起。

    但此人有个优点,人善良,脾气也好,无论你怎么翻他的白眼,他都笑嘻嘻地同你亲近,一来二去,你想不成为他的朋友都难。

    靠着他和李家的关系,前些年倒也混得风生水起,做了个辎重官的肥差,吃得大腹便便,蛀虫一个。

    老李将军在的时候,也由着他去,军中都是他的熟人,大家也不想拿他怎么样。

    但事情在李永方去世,小李将军李泰率领军之后发生了改变。

    小李将军少年英雄,喜欢表现,按照军中有人的说法,这就是个喜欢在建奴主子爷面前出风头的主儿。自他带兵之后,军法严苛,一旦你犯了错,就绝不容情。

    对于惫懒的罗如意,李率泰早就看不顺眼了。

    李永芳的部队投降满清做了汉奸之后,归入汉军正蓝旗,实行的是建州的军制。明朝边军中养家丁的那一套也不在实行,虽然对于亲兵各军将领还是有所照顾,但名号上却是不存在的。如此一来,罗如意世代为李家做家丁的情分也就断了。

    对于罗如意,也是动辄厉声训斥,丝毫不给面子。

    罗如意却不在意,依旧笑嘻嘻地不住点头哈腰。

    后来,他私自倒卖军资一事东窗事发,李率泰决定彻查,以他的头颅来震慑全军,也好向所有人表明,无论是谁触犯了我的军法,无论他和我李将军是什么关系。

    可这一查,却查出了问题。原来,罗如意倒买军资所得赃款大多被李泰率手下的几个主要大将给弄了去,理由也是千奇百怪,什么要纳小妾让罗如意随个份子,过生日得表示点,想买匹好马,想买个宅子,想给家中的父母添置几件冬装什么的……

    遇到这种牵强的借口,罗如意也不吝啬,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爽快地掏银子,广结天下由。

    如次一来,他做辎重官这么多年多积的银钱,九成都散了去。他顶着一个贪墨的名头,最后却只喝了口汤。

    说穿了,别人当他是冤大头,当他是傻子,可他却浑然不觉,反沾沾自喜地以《水浒》中及时雨,江湖好汉自居,全然不知道别人在背后都叫他是大白鹅。

    确实,罗如意生得白胖矮小,走起路来一摇一晃,这个绰号倒也贴切。

    这一查,李率泰也是愣了,别人贪污为的是满足自己的私欲,这个罗如意倒好,冒着杀头的危险,却只为交友,为了及时雨的名号。

    看书都看成痴子了。

    这纯粹就是一个憨子嘛!

    真要将这事彻查下去,也不知道要牵连到军中多少大将军,倒将军心弄得不稳。那不成,将那些统军大将军也给抓了起来。

    而且,这个小子人缘实在太好,真杀了他,只怕会有人心中不满。

    可是,不杀这小子,我李率泰威信何在?

    况且,我李率泰的兵都应该是能战的精锐,是猛虎,是苍鹰,这头大白鹅老是在眼前晃,实在是太碍眼了,看着就叫人心气浮动,邪火直冒。不杀,实在是难平我心头之愤。

    好,就发放去斥候骑兵中当一个队长。看能不能在那里将这个死胖子锤炼得像一个人,就算锤炼不出来,斥候骑兵的任务也多,只要这混帐东西干错一样,就取了他的脑袋。

    被调去做斥候,这头大白鹅却是一点也不担心,依旧笑嘻嘻地跑过去。

    说来也怪,他做斥候队长这么长时间,竟然一点错也不犯,让李率泰就算想杀他,也找不到任何借口。

    他心中也是奇怪,这小子怎么转了性,难不成真的已经在斥候骑兵那里被锤炼出来了,成为一个勇士?

    好奇心一起,李率泰就派人去打听,一打听,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

    原来,这鸟人去了斥候营之后,依旧是秉性不改,成天只顾着吃酒睡觉交友,倒是在那里混得风声水起,朋友遍地。一遇到打仗和出任务,所有的人都护着他,抢他手头的活干。倒显得他就好象是这支军队的一军之主,大家的主公一般。

    对这个混天度日的造粪机器,李率泰是彻底没办法了。

    杀他之心,却是越发强烈。

    因为,罗如意这一回是彻底犯了他的忌了。

    首先,斥候骑兵乃是李率泰军中的精华,战斗力排在第一,乃是小李将军的根基。平日里的军饷给养都是拿头一份儿,每战,都必冲锋在前,立下过赫赫战功。

    可罗如意在斥候骑兵中这么一搞,带着大家成天吃喝玩乐,很容易地就让骑兵们以极快的速度堕落下去。真到打仗打到关键时刻,若是骑兵用不上,那可是要全军覆没的。

    所以,这几天李率泰见天就将罗如意派出徐州侦察敌情。一来徐州附近已经出现了大量的山东起义军,如果这个罗如意能够死在敌人手头自然最好不过;二来,就算他侥幸没有碰到敌人,可见天出城,做多错多,要寻他的把柄还不简单。

    可怜罗如意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此刻坐在马背上,眼皮不住打架,好几次都差一点被颠到地上去。

1253。第1253章 吃酒吃酒

    战马慢慢地在黑暗的夜色中行走着,这些大畜生和人不一样,夜视力极好,几乎不用驱使,它们就知道自己择路。

    不过地面的高低起伏还是让正在假寐的罗如意,他一时失去了平衡,就要朝地上栽去。

    旁边一个斥候骑兵急忙伸出手来将他扶住,低声道:“队正小心些,别仗还没打,先摔伤了腿脚,那样还如何杀敌立功?”

    罗如意一晃,睡意全消,他伸手揉了揉满是眼屎的眼睛,笑道:“云老大,谢了,若非你,今天还真要跌个半死,碰到点儿背说不定就此摔死了,这可是救命之恩啊!没啥说的,救命之恩不能不报,等下天亮咱们回到城里,我请弟兄们去城西市马氏汤锅请你们吃牛下水。”

    “队正,云老大一说也就罢了,咱不过是一个大头兵,是你的属下。这事同救命之恩也没有一文钱关系吧,队正你言重了。”云老大显然被罗如意夸张的话弄得哭笑不得,这个罗如意分明是要借个由头请大家吃酒玩乐。这个队正是个好人,手面也阔,就是……就是……怎么说呢,可以做兄弟,但真上了战场,这种上司怕是不合格的,说不定会害死人的。

    心中这个念头刚一闪而过,罗如意又笑道:“不不不,这人啊死生有命,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就过去了。还有打仗这事吧,没错,到处都在的打仗,谁都想杀敌立功,做个大将军什么的。可你得有这个本事呀,就算你有这个本事也得有这么运气从战场上活下来。说难听点,咱们城中有五千弟兄,可参将、游击将军才几个,戏文你不是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吗?这枯的万骨除了敌人,只怕还有不少自家兄弟。咱们成天想着立功立功,别功没立着,先成了枯骨。”

    他话本多,一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没错,我是你们的上司。可弟兄们都清楚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半点武艺也无,只怕没办法让大家在战场上立功受赏。不过,咱在心目中只拿大家当亲兄弟看,却没有上下之别。我是这么想的,相识是缘,无论如何我却是不想看到大家有半点差池的。相信我,我家给老李将军小李将军做了三代家丁,看到过的那些有上进心的人多了去,最后又如何,都死在战场上了,没一个出头的。可见,这大将军是生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

    “各位哥哥,命可只有一条,多活一天就能多吃一点酒食快活,死了可就一了百了了。”

    他这段话笑嘻嘻地说出来,也没个正经,却说到大家心坎里去了。而且,从话中能够听出来,罗如意是真的拿大家当兄弟看待。

    而且,他的话说得真对。这么多年了,军中要想升迁,全靠裙带血脉,普通一兵就算你再勇武,要想出人头地,却是痴心妄想。

    云老大本是个有心气的人,听到这话心中失落的同时也是为罗如意的关怀而感动,微叹一声,再不说话了。

    其他三人都笑道:“队正说得是,大家都是兄弟嘛,谁有个好歹,咱们心中也都难过。”

    又有人道:“队正,说好了,天亮回城以后就去吃汤锅,直娘贼,马家的牛下水做得真是好,叫老马烧一盆牛几巴吃,补补。”

    “成天吃这个,你一个光棍汉子,经受得住吗?”

    “要不你出钱,咱们晚上去窑姐儿那里比比?”

    众人都笑起来,先前那副如临大敌的警戒模样也松懈下来。

    只一席话就让大家的士气荡然无存,云老大也不好说些什么,只道:“队正,咱们再朝前走十里,看看有没有异常情况可好?”

    罗如意笑眯眯地说:“云老大,着什么急,就算又异常又如何,就凭那群叫花子一样的贼军,难不成还能攻破徐州?今日出来做哨探,我说,咱们也就虚应个景儿,何必那么认真?真若再朝前走上十里,遇到贼军大队,那可麻烦,别将自己给赔进去了。反正我等在这里逛逛,天一亮回家去睡觉就是了。还是那句话,命可是自己的。”

    其他三个骑兵也附和:“就是,就是,弄那么麻烦做什么。”

    云老大:“可是……可是队正,这这这,这不太好吧?”

    一个斥候道:“云老大,你是队正还是罗如意哥哥是队正,究竟谁听谁的呀?大家都如亲生兄弟一样,说那些场面话做甚,没得让人气闷?我算是看明白了,罗如意哥哥就是个好上司,好兄弟,跟着他,咱们吃不了什么亏,还是快活要紧。”

    “对呀,那么认真做什么,难不成还能升官发财,这事是将门自己的事情,我们可捞不着丝毫好处。”就将一壶酒扔过去:“累了一夜了,咱们先吃点垫垫。”

    云老大也是无奈,却不过众人,接过酒囊饮了一口,又开始吃起卤肉。

    不得不说,这个罗队正是个细心之人。今夜出来办差,别的人都忙着准备铠甲兵器,喂战马,可他却好,去酒楼灌了几大皮囊好酒,切了十斤卤肉。

    五个斥候围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喝起来,倒也快活。

    此情此景倒不像是出来做探马的,而是一次夜游行。

    吃着酒肉,浑身舒泰,云老大满腔子的豪情壮志消磨个干净。他今年已经四十岁了,想当年跟着李永芳老将军在辽西做边军的时候自己不过是一个弱冠少年,当年挖空心思就是想在战场上搏个富贵。

    这么多年过去,他打仗不可谓不勇猛,可因为在军中没有关系,除了弄得浑身伤疤,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斥候骑兵。

    当年他在战场上可是得到过老李将军的赞许的:“真一条好汉!”

    但下一句却不是那么好听了:“这种好汉就该放进斥候骑兵营里。”至于升官发财,却是一句未提。

    云老大回想起过去的几十年,忍不住摇了摇头:是啊,我的心气高又有何用,又有何用?

    吃酒,吃酒。

1254。第1254章 刺客

    在真实历史上的明清交替时代,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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