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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3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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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毕竟是一个马勺舀食的弟兄,又如何下得去手。于是,建州军就和汉军旗交换伤员。

    听人说,汉人灾年的时候易子而食。

    如今,大清军是易兄弟而食啊!

    每天走在军营里,到处都能够嗅到那散发着奇异香味的人肉味道。

    被剃光了肉的腿骨、臂骨被扔得遍地都是,满地都是蛆虫和暴雨一样落下来的苍蝇,无间地狱大概就是这样吧?

1196。第1196章 死营

    巴山叹息一声:“是啊,吃人这种事情,咱们建州好汉还真是做不出来的。军队的风气都被汉军旗给带坏了……何满,你跟我走吧,以你现在的情形,今天肯定是突不出去的。哎,当初你为什么要去打了姓冒的。多铎让你给冒襄赔罪,你低一低头就是,何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模样。走吧,去给冒襄说一声,就能回到亲王身边,一道突围多少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何满摇头:“不,多铎既然将我赶了出来,我还有什么面目回去。死就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要让我给姓冒的汉狗低头赔笑脸,我丢不起这个人。”

    “你这个犟种,混蛋东西!”巴山突然手上一用力,就将何满拉上战马,驾一声骑着马冲了出去。

    何满竭力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可是他饿得实在太厉害了,又如何挣扎得脱。

    巴山提起左手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怒喝:“去你娘的,你想死,老子可不让你死。我的弟兄怎么能够死,你一死,不就要变成别人的口中之食了。你丢不起这个人,我也丢不起这个人。无论豫亲王如何责怪,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不要,我也要护你。走,我带你回家。”

    “你!”吃了这一巴掌,何满愤怒地昂起头,狠狠地盯着巴山,但眼泪却流了下来。

    “活下去,答应我,活下去!”

    何满点了点头,眼泪流得更多。

    “有令,所有人听着,收拾好行装,准备突围!”两骑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呐喊,可军营里还是一片死气沉沉,只三三两两的士兵柱着长矛摇摇晃晃起走出去,跟鬼影子一般。

    很快,两骑冲到了营地前沿,这里的人多了些,已经聚集了大约三百来人,灯笼火把点得通明,大家都穿上了肮脏的铠甲,用呆滞的目光看着远处的宁乡军军营。

    一个牛录章京走了过来,问明白多铎的将领,伤感地点了点头,半晌才咒骂了一声:“麻痹,这多铎打的什么鸟仗……明白了,等下我就带着弟兄们朝外面冲,如果我们跑得脱的话?”

    “怎么了?”巴山问。

    那个牛录章京指了指前方:“宁乡军开始集结,估计最多半个时辰就会进攻。老子运气真不好,这里是孙元的主攻方向。”

    其他士兵也是垂头丧气,想必他们都极其羡慕和秦军、庐凤军接战的兄弟部队吧?实际上,在大营的西面,在前几日高杰和黄得功两军都采取的是围而不打的态势,毕竟,对上清军,他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果冒然进攻,搞不好要吃一场败仗。所以,这两支部队索性就守好自己的军营,这也让防守西面的清军显得非常轻松。

    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远出一里地的方向,宁乡军正在集结。一具具铠甲穿了起来,如同镜面一样反射着火光,夜突然亮起来,叫人一阵阵眼花。

    但只不过片刻,那片金属的闪光就暗淡下去。原来,是被一片升起的灰尘笼罩了。对面到处都是是轰隆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动静如此大大,显然敌军的数目不少,何满和巴山都是心中震撼。

    一阵风吹来,那片灰尘向前移动,很快就挪到他们头顶。

    黄色的尘土落下,落带铠甲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再看身边的一众建州军士兵,面上都脏得厉害,铠甲也是黑糊糊暗淡无光。敌人军威如此之盛,还是叫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抽着冷气。

    巴山苦笑着对那个牛录章京道:“就算这里是敌人的主攻方向又如何,你们准备一下收拾好形状,也不必守了,等下军令一到,就尽数向外突围吧。”

    那人挥了挥手上那根已经秃了毛的红缨枪,又指了指身上的棉甲,“全副家当都在这里,没什么好收拾的,咱们就在这里等命令好了,到时候希望这三百弟兄能够有一百逃出去就是老天保佑了。不过,也悬,或许只有一百,甚至更好。我腿上带伤,这次怕是回不到北京了。”

    巴山心中难过,只拍了拍的肩膀,回头对何满和另外一个侍卫道:“去中军行辕回报豫亲王,就算宁乡军要进攻来,看样子是全力而来。带上何满兄弟,咱们走。”

    说完就跳上战马,一马当下。灰尘中灯光朦胧,一条伟岸的剪影。

    多铎的中军行辕距离前线也不太远,到了地头,就看到他正站在一座望台上,拿着一只单筒千里望朝东面看个不停。

    何满和巴山一起上了望台,也朝东面俯瞰,这边的远处也有大量宁乡军在集结,成百上千面黑色的旗子呼啦啦飞扬,肆无忌惮,一声声在风中裂帛脆响。

    对面,敌人还在如同溪水一般朝前面的空地上汇聚,无休无止,而已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除了脚步声,竟没有一个人说话。相比之下,多铎这里却是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巴山正要禀告,多铎一摆手:“不用说了,眼前这种情形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一直都是如此。”

    他眼睛扫了何满一眼,何满忙伏下去。

    多铎眼睛里带着浓重的疲惫的绝望,全是红丝:“回来?,也好,也好,看你模样真是狼狈啊。某倒有些后悔当初将你赶了出去,你也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的老人。”

    何满眼睛一热,只是磕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什么时候看到过自己的统帅颓丧成如今这种模样,除了心痛还是心痛。

    在他身边,冒襄那瘟生一脸的苍白,尤自强提起精神侃侃而谈:“亲王,宁乡军正在调动,看样子这次进攻规模空前,依小生看来,我大清兵马只怕顶不住。而且,看样子,孙元贼子把主力放在这里。还是早些突围为好,等下若是敌人集结完毕发起进攻,咱们只怕就走不脱了。”

    “突围,突围,若是突出去,某早就走了。”多铎一脸痛苦之色:“还用等到现在?我军饿了这半个月,早就没有了力气,这么多人混在一起,走在半路上,不等敌人来打,自己先将自己堵得走不动路了……况且阿济格又死了……他死得好惨……就在昨日,那些畜生将他的脑袋挑在长矛上,围着我的军营一圈一圈的跑着……这也太糟践人了。”说着,就狠狠地拍了一下栏杆,直拍得望台都晃了晃。

    冒襄低下声音,道:“亲王,其他部队都不要带了。你的中军还有五百来亲卫,又有战马,他们还有些力气,器甲也算精良。不如……不如就带着这支精锐突围,只要大家拼命,未必就不能杀出一条血路。这个时候还想着将全军带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了。方才亲王下令各军做好准备,完全没有必要嘛!”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何满还是听得异常清晰。这话中的意思是要抛弃这营中的数万兵马,让他们拖住敌军。

    何满心中大怒,只恨不得抽出刀子直接将这个小人砍下望楼去。

    多铎使劲地抓着望台,指甲都要插进木栏杆里去了。良久,他才无力地点了点头:“准备吧,让亲卫吃顿饱饭。”

    冒襄:“要不,孔有德、耿仲明他们就别通知了。汉军的情形小生最是清楚,他们彼此间都粘亲带戚,到时候难免要带着大队过来同你汇合。”

    多铎叹息一声:“也只能如此了,把去下令让他们准备撤退的侍卫都叫回来……不过,韩岱那边还是要通知一声的。若连他都丢了,回北京之后,多尔衮那里还好,但其他人只怕要剥了我的皮。”

    说完,就看了巴山一眼:“巴山,你和何满去韩岱那里走一趟,悄悄把他给带过来,别惊动其他人,他这几天在干什么?”

    “是,亲王。”巴山一把将何满从地上拉起来,回答说:“韩岱正在举办婚礼,今夜他一口气娶了四个小妾,现在正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军中不少将领都去恭贺,我等若是去带他过来,须惊动其他人。”

    “什么,他在举办婚礼?”多铎气得笑起来:“局势都恶化成这样,他还有心情结婚?”

    众人都默默地低下头去。

    何满心中却是明白,韩岱之所以结婚,大概也是对前途绝望了,索性来个今朝有酒今朝醉。实际上,这几日,军中结婚的、纳妾的人非常多。

    建州大军自进入江淮打到扬州城下之后,沿途抢劫了许多财物,又俘虏不少生口。除了那一千多民夫之外,还有一千多美貌年轻女子。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这一千多女子是战利品,在没有分配之前,也没有人敢乱动。后来,部队被围,军纪也散了,也没有人在乎那许多。于是,就有军官将这些女子都纳为自己所有。

    当然,因为军营瘟疫横行,一千多女子中病死了两百多,又有三百多人被饥饿的士兵给吃光,只剩四百来人苟延残喘地活着。

    反正到时候大营一破,所有人都得死,与其如此,还不如死之前快活一把。于是,军官们就纷纷成亲,喜酒喝了一台又是一台,当真是有先醉生梦死的意味了。

    多铎干笑了两人,最后才无奈地道:“我不管你两人用什么法子,总归得想办法将韩岱悄悄地带过来。一壶茶以后我就出发,绝对不等任何人。”

    “是。”巴山和何满应了一声飞快地从望台上跑了下去。

1197。第1197章 愁酒

    从望台上跑下来,何满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浑身都是虚汗。

    “怎么了?”巴山问。

    何满:“饿得不成了,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走吧,兄弟,到韩岱那里,看能不能弄口嚼裹垫巴垫。”

    多铎的中军行辕里已经乱成一团,有几个笔帖式正在焚烧文件、卷宗还有缴获的丝绸,满满地堆成一座小山,烈火熊熊,风中有大片的灰烬如同蝴蝶一样飞舞。

    有士兵背着硕大的包袱从帐篷里钻出来,结果被军官一脚踢翻在地,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财物,都扔了,轻装。娘的,饿得走路都不稳,还背这么多东西,找死吗?”

    包裹掉在地上,有金银珠宝散落一地,然后又被无数双脚践踏进泥土里,却没有人多看一眼。

    有一个侍卫一手提着刀,一手拖着一个妇人的头发跑过来,不住问,“要撤退了,要撤退了吗?”

    军官又骂道:“逃命还带女人,色鬼坯子投胎?”

    那侍卫:“刚讨的老婆啊,明媒正娶,一家人了,怎么着也得带回家给额娘看看。”

    军官:“快杀了,保命要紧。”

    何满定睛看去,那女子生得颇为秀美,有一种我见尤怜的动人姿色,说不定还是哪家官员的大小姐呢。被那个侍卫拖着头发出来,却是一脸的平静,即不叫也不闹。听到侍卫的话,昂起头,淡淡道:“我不是你的妻子。”

    那侍卫面色一边,唾了一口,骂了声****婢,就提起刀子:“是啊,杀了吧,先顾着自己个儿。”

    何满突然有些不忍:“住手。”

    那侍卫认出何满:“原来是何满兄弟,怎么看上这女子了。也罢,反正我也不想带她走,从现在开始她属于你了。”

    说罢,就将那女子朝何满推来。

    何满下意识地接住了那个女人,二人目光一碰,何满心中突然有种被人打了一拳的感觉。实在是太美了,这眼睛,就好象是去世多年的娘。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放心好了,我会带你走的。”

    女子突然叫了一声:“我不是属于你。”

    “唰!”一道刀光落下,女子的头颅掉落在地,鲜血染了何满一声。

    何满抬头看去,那侍卫正提着一把刀狞笑着看过来:“老子的女子,怎可平白送人。”

    何满的心突然碎了,他将手放在刀柄上。

    旁边,巴山一把拉起他:“走走走,王爷的事要紧,别耽搁了。”

    走了一气,何满心中中的波澜才平复下去,突然哈哈笑起来:“他娘的,我刚才竟然对那汉人的母狗动心了。”

    巴山也笑:“汉人的女子弱不禁风,玩玩还是可以的。但不能娶,否则生下的儿子会是个没个使处的懦夫的。咦……你们带的这是什么,轻装。”他伸手拉住一个士兵。

    一队士兵从他们身边经过,所有人拨子上都挂着一个白布包裹,里面好像放着一个木盒子,显得方方正正。

    那士兵挣扎了几下,却挣之不脱,急道:“巴山大哥,这是我两个哥哥的骨灰,大哥得了霍乱,拉了三天,前天咽的气。二哥大约是饿得狠了,昨日中午走着走着,头一歪就倒了下去,用手一摸,已经没有呼吸。我就将他们背去化人场,烧成骨灰,准备带回辽东安葬。总不可能扔在这里不管,叫别人当成猪肉羊肉给吃了吧?”

    “原来是这样。”巴山松开了他,和何满定睛看去,这一队伍士兵大约有一百来人,所有的人脖子下面都挂着白色的包裹。

    没有人说话,整支部队都默默起朝前走着,如同一支送葬的队伍,一种悲凉的气氛弥漫开来,压得巴山和何满喘不过气。

    多铎的中军行辕秩序还算不错,等到了韩岱的军营,这边乱成一团,臭得厉害,到处都是乱兵没头苍蝇一样跑过来又跑过去。

    多铎虽然决定将传令兵都撤回来,好自己掉着亲兵悄悄突围,但纸包不住火,总撤退的消息还是如风一样传播开去,整支清军都乱了起来。只不过,大多数人却不知道究竟该朝哪边跑,就这么闻风而动,专一朝人多的地方凑。

    何满被人挤了一下,他饿了几天,下盘虚浮,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一脚踩进一条阳沟里,差一点摔倒在地。

    但是,一股恶臭却从脚下冲天而去。脚也好象是落进沼泽之中,急切之中却拔之不出。

    借着火光看下去,何满寒毛都竖了起来。却见,这条阳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士兵们出恭的场所,里面堆满了稀屎。那些便溺上还带着白色的浓液和红色的血,有成千上万的蛆虫蠕动不休。

    “我草!”何满急忙将脚提起来,忍住呕吐的**,将靴子脱下扔到一边。

    阳沟边上蹲着几个正在打标枪的士兵,他们一个个都发出惬意的呻吟,额头上的青筋高高坟起,显得分外狰狞。

    一排白花花的屁股很是醒目。

    靴子落进阳沟里,将粪汁飞溅起,落到那些大白屁股上,可却没有人在意。

    有一个士兵拉完了站起来,还没提起裤子,又叫了一声:“肚子好疼”再次蹲了下去。

    原本以为韩岱的婚礼应该非常热闹,等进何满光着脚与巴山一道进他的大帐,里面倒是红烛高照,却静悄悄地没有一个宾客。

    只韩岱一人端着酒杯喝个不停,他身边则坐着三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这个老小子,一口气纳了三个小妾,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心情。

    韩岱显然是喝多了,见他们见来,将酒杯一举,咯咯笑着:“巴山,你来了,哈哈,你想讨喜酒喝,是不是来晚了点,都散了,都逃命去了。呃……何满,你什么时候回多铎身边去了。也对啊,现在在多铎那里至少有一口饭吃,好歹也又活下去的希望。希望……希望嘛,也就是希望罢了,这些年来,那么多人都死了阿山、鳌拜、岳托,现在又是伊尔德、尼堪、就连阿济格也死了。咱们满人的血,已经在这扬州流干了,没有希望了……来来来,吃酒,吃酒……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1198。第1198章 浊泪

    他已经醉得厉害,说起话来也不利索。

    巴山:“韩岱,宁乡军马上就要发起总攻,老营守不住了。多铎命我等过来带你去中军随他一道突围,走吧。”

    “突围,突得出去吗?”韩岱咯咯笑着,然后一口饮尽杯中酒。大约是呛住了,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直咳得满面潮红,额头上全是晶莹的汗珠:“都走不脱,阿济格死了。你们看到了吗,多好的一个后生啊,我们建州最强壮的男人。死了之后,那脑袋缩得比拳头大不了多少,太可怜了,太可怜了……咱们也会被砍下头颅,被人腌成那样的……”

    听到他说起阿济格的脑袋,何满心中一冷。今日白天宁乡军的一队骑兵冲过来,用枪尖挑着阿济格的脑袋在营外喊话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到的的,实在是惨不忍睹。

    一看到阿济格的脑袋,土围子上的守军士气就彻底没了,立即就有一群丧失斗志的士卒丢掉手中的兵器,相互搀扶着出出营投敌。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偷偷摸摸,后来看军官也不管,索性正大光明走出去。

    围了半月,军中也没有粮食,如果换成其他军队早就散了个精光。可建州军自入关以来不知道屠了多少座汉人的城池,杀了多少汉人,满、汉两族已经结下了血海深仇。很多建州军都担心一旦投降,说不定就会被人砍下脑袋,成为敌人的战利品。

    因此,即便饿得厉害,饿得一片片死去,还是在咬牙坚持。倒是孔有德和耿仲明手下的汉军没有这个负担,反正他们是同族。听人说,这十来天里,汉军已经跑了一大半,剩下的又因病、因为饥饿死了不少。到现在,如耿仲明部,只剩一千多可战之兵。

    整个军营的建州军都已经抱着在战场上和敌人决一死战的心思,建州军不能降。可恶的是宁乡军根本就没有进攻的架势,只一味围困,用疾病和饥饿来消磨大家的意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更大的打击出现。对面的敌人突然派出了一个叫什么兴泰的建州人军官,天天喊话,让建州军士卒放心。说只要大家投过去,宁乡军定会善待,保护大家的生命安全。等到天下太平,就送会辽东老家。

    这可是第一次在战场上看到投降敌人的建州人啊。

    见他好好地活着,就有意志薄弱之人悄悄地投了过去。

    随着对面喊话劝降的建州兵越来越多,悄悄扔下兵器跑过去投降的八旗军也越来越多,最后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尤其是在看到阿济格的脑袋之后。

    对于这些叛徒,何满自然是极其愤恨的,恨不得提起刀将这些可耻懦夫的脑袋砍下来。可是,多日未食,别说和人厮杀,连提刀的力气也没有。

    一想起食物,看到韩岱桌上的酒菜,何满再忍不住了,当下就抓了一只鸡腿使劲地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正经食物一下肚,身上顿时热了起来,有一种醉酒之后的晕眩,让何满感觉整个人都好象要飘起来。

    “吃吧,吃吧,吃了好上路,怎么也不能做饿死鬼,将来也投不了好胎。”韩岱还在尖锐地笑着。

    “别吃了,走吧!”巴山叫了一声:“何满兄弟,现在却不是吃东西的时候,吃两口就够了,快带着韩岱走。”

    何满却停不下来,又抓起另外一个鸡腿塞进嘴里。

    “哎!”巴山见他饿得实在太狠,心中一痛,不忍心打算,只叹息一声,伸手扶住韩岱。

    韩岱:“放开我,休得无礼。”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轰”一声巨响,好象是什么东西爆炸了。直震得帐篷簌簌地响,耳朵里嗡嗡一片,好象有千万只蜜蜂在飞舞。

    同时,地面好象变软了,如同浪潮一样起伏,叫人立之不稳。

    韩岱的三个新娘同时发出尖叫,掀开红盖头,抱在一起,面上全是恐怖之色。

    “怎么回事?”这下韩岱清醒过来,何满也停止进食。

    三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飞快地跑出帐篷,抬头朝东面看去。却见,远处的土围方向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黄色的烟尘滚滚,在风中如同一块巨大的岩石朝军营碾压而来。军营中的望楼、土台、栅栏、帐篷、惊慌乱跑的士兵看起来是如此渺小。

    须臾,就有人在大喊:“宁乡军打来了,宁乡军打来了。”

    话音尚未落下,又是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然后满天都是尖锐的呼啸,天空已经被交错飞来的暗红色的炮弹轨迹映红了。

    轰隆轰隆,炮弹落地,到处都是惨烈的大叫。

    没头苍蝇一样的士兵到处乱跑,东一头,西一头,拥在一起,不知道该去哪里。

    帐篷一顶一顶燃烧起来,整个夜色已经被烧得近乎透明。

    “卯时了,宁乡军开始发动总攻了。”韩岱瞬间清醒过来,他软软地坐了下去:“等了这么多日子,这一天还是到来了。我军,彻底完蛋了,我大清也彻底完蛋了。”

    何满见堂堂大清朝的兵部尚书说出这种颓丧的话来,心中一股戾气涌起来,一把扶起韩岱,喝道:“韩岱尚书,听人说当年的你也是一条在战场上厮杀的好汉子,今日如何如此丧气,没得叫我们这些后生齿冷。当年老汗王十三口铠甲起家,不也席卷了大半个天下。咱们不过是吃了一场败仗而已,今天输了,明日赢回来就是。快走,咱们突围,等回到北方,在集合兵马打回来就是了。”

    韩岱一脸苦楚地摇头:“你们知道什么,还是太年轻了啊……当年老汗王起兵的时候人马虽少,可我建州八旗有多少人口?如今这一战,阿济格和多铎两军几乎将所有的八旗青壮都带过来了,如果都丢在这东南,咱们建州整整一代人都没了。别跟我说准塔,他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形还不知道呢,就算全师退回北京,军中的正宗建州人也不过几千。再加上北京的几千人马,顶得住宁乡军的进攻吗?难不成还让妇孺和老人上阵去同如狼似虎的宁乡军打……咱们建州这次是亡国灭种了……”

    说着话,韩岱剧烈地摇晃着脑袋,两滴老泪洒了下来。

1199。第1199章 活路

    在以前,韩岱几乎是被多铎剥夺了带兵权的。建州崇敬强者,对于弱者也是毫无怜悯。如何满这种血气方刚的青年人,对他这种官僚老朽,也是天生地瞧不起。

    但就在此刻,他却为韩岱的眼光和思维所折服,是啊,人力,我怎么就想不到啊,咱们建州的人已经打光了。没有了人,那就是万事俱休。

    今日这一败,整个建州的战士都将尽数死光,没有了战士,难不成还靠着妇孺孩子重整旗鼓吗?

    想到这一点,何满和巴山都像是被人狠狠地当胸一拳,彼此都看到对方苍白的脸。

    此时,敌人的大炮还在不住轰击,那炮声在方圆几十里地的范围内鸣响,整个世界都仿佛在颠簸摇晃。

    等得片刻,巴山一咬牙,抓住韩岱的胳膊:“韩岱,不管怎么说咱们也不能在这里等死吧?快去多铎那里汇合,想办法杀出去,能多活一人就多一分希望。”

    “对对对,韩岱咱们走吧!”何满醒过神来,也不住催促韩岱。

    韩岱竭力地挣扎住,声嘶力竭地喊:“放开我,放开我,我韩岱已经一把年纪了,可谓是经历过咱们建州从立国到席卷天下,这一生已经足够了,难不成还要眼睁睁看着咱们大清灭亡?哈哈哈哈,就让我死在这里吧……哈哈哈哈,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

    他已经陷入了疯狂,力气大得厉害,巴山竟制他不住。

    何满心中急噪起来,将嘴凑到他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韩岱,你说什么,咱们大清没有完,咱们还有整个北方?走,快走。我看出来了,你是个智者,我们建州如今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智者,我们希望你来指明方向啊!”

    被他这一吼,韩岱哦总算是平静下来,喘着粗气:“对对对,咱们要回家,咱们要回家,咱们不能放弃,难不成还将家中的妇孺、幼童交给明人,任他们宰割。打了这几十年,彼此手上都粘满了对手的血,你杀我,我杀你,谁也不会客气。”

    巴山松了一口气:“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走,咱们找匹马……你有马吗?”

    韩岱:“早吃了,就在刚才婚宴的桌子上呢……等等,我还有件事要办。”

    巴山:“你还有什么事……啊!”

    话还没有问完,韩岱就猛一伸手将巴山的腰刀抽了出来,大步朝帐篷里走去。

    看不出来,这个韩岱一把年纪,身手依旧如此矫健。

    巴山和何满急忙追进帐篷,就看到韩岱挥起手中的腰刀:“唰”一声就将一个新娘的脑袋砍了下来。

    血光四溅,另外两个女子惊声大叫,“老爷饶命!”跌跌撞撞地朝帐篷门口跑去。

    “杀了她们!”韩岱大喝,抢先一步,腰刀朝前一捅,正中一个女子的背心,顿时将她了了帐。

    巴山的腰刀已经被韩岱抢去,自然是没办法动手的。听到韩岱的喊叫,何满下意识地拔刀出鞘,就要朝前刺去。

    就在这个时候,何满的目光落到那个满面惊恐的女子面上,那是一张国色天香的脸,那双眼睛就好象母亲的一样。

    手一软,竟是刺之不出。

    韩岱:“何满,你干什么?”

    听到他的叫喊,何满才醒过神来,但那个活着的女子已经跑了出去。

    韩岱:“混帐东西,怎么不动手?”

    何满咬着牙,什么也没说。今天他是第二次看到一个长着和自己母亲一样眼睛的女子……或许是饿的吧,或许是老天爷对我的指示,让我放她一条生路吧……

    巴山:“韩岱都什么时候,还顾着杀人,耽误工夫。”

    韩岱声嘶力竭地叫着:“拜了堂她们是我韩岱的女人,不能交给宁乡军,不能交给孙元,我要她们给我守节。快追上去,杀了她。”

    何满心中叹息:守什么屁节,咱们满人可不讲这一套。我建州人本就少,打了这么多年仗,也不知道有多少青壮死在战场上,奉天那边寡妇一抓一大堆。如果死了丈夫就要守寡,咱们满人还怎么繁衍后代,要知道,不少士卒家中除了一个正妻之外,大多有三到五个抢来的小妾,难不成都让庄稼地闲着。所以,辽东并没有汉人那么多臭规矩。

    巴山:“算了吧,情形如此之乱,一个弱女子在乱军中也是活不成的。”

    正说着话,那个女子已经跑到一顶着火的帐篷边上。突然间,喀嚓一声,那顶帐篷垮塌下来,直接将她盖在里面。

    “啊!”女子在帆布下面惨厉地叫着。

    虽然隔着红艳艳的烈火,何满似乎还是够看到那一双美丽的眼睛。

    何满痛苦地用手揉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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