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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3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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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建奴炮弹落到距离阮大铖一百步的地方,弹起,落地,再弹起,再落地。如此两三次,终于停了下来。
兴泰对着树上那戏子吼道:“建奴的炮弹射程不足,够不着我们这里,这可是巴勃罗将军测算过的,放心好了。谁叫你停下来的,不要脑袋了?唱,继续唱!”
那戏子哆嗦着,又开始唱了起来:“呀、呀、呀,哭坏了他,扯、扯、扯,扯起他,且休把望夫山立着化。苦、苦、苦,苦的这男女煎喳,痛、痛、痛,痛的俺肝肠激刮。我、我、我,瘴江边死没了渣,你、你、你,你做夫人权守着生寡。罢、罢、罢,儿女场中替不的咱,好、好、好,这三言半语告了君王假,去、去、去。”
正是阮大铖所作的《春灯谜》中的唱段,被他用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假嗓子唱来,当真是战战兢兢、柔肠百结,却也应景。
这曲子的杀伤力当真厉害,只见所有宁乡军士兵都是满面痛苦之色,即便堵上了耳朵。
阮大铖也被这歌声唱得抽了一口冷气,实在是太难听了,就好象有一把刀子正在你的头盖骨上不停地刮着。
看到建奴这一炮射不了这么远,阮大铖的随从们才惊魂未定地聚在他身边。
建奴的炮还在射,一颗颗实心炮弹在前方的空地蹦蹦跳跳,好生热闹,炮声将戏子的歌声盖了下去。
打了两轮炮,建奴估计也是被晒得不成,加上口中无食,而在烈日下作战最是耗费体能。于是,敌人偃旗息鼓了。
他们一停,戏子的歌声又开始唱起来,依旧是娘娘腔“天籁之音。”
“呀、呀、呀,元来是他,他、他、他,还是那般挺胸虎坐手儿叉。怎、怎、怎,恰好出他的门下,恨、恨、恨,恨五百年撞着冤家。大、大、大,恩怨都天来大,罢、罢、罢,将新恩把旧恨都消化。他请、请、请,请字儿说的牙根滑,总、总、总,总是他眼睛一副出两般花。想、想、想,想因那日妆台蓦地粉儿搽。”
……
远处的敌营那边突然有千百人同时大吼:“去你娘,别唱了,别唱了!”
阮大铖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个法子好,这个法子好。确实,这么日夜不停地唱,换谁都经不住。想来,建奴的士气十成中能剩两成就算是不错的了。”
“是啊,大司马说得是。”众随从应了一声,又同时哄堂大笑起来。
好半天,阮大铖才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这一手干得漂亮,赏!”
话音刚落,建奴的大炮又开始轰鸣了。
说来也怪,并没有出现先前那几轮射击时的漫天呼啸声。
原来敌人用的是空包弹,只装了发射药包,却没有装炮弹。
阮大铖立即明白,建奴打炮纯粹是为了压住戏子们的声音,而不是为了作战。而且,他们的大炮射程也不够。也如此,也懒得费那个劲装炮弹。
既然敌人大炮的射程度不足以将炮弹打到这里,现在索性连炮弹也没有装,阮大铖来了兴致,索性走到最前头,手搭凉棚,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建奴究竟是什么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长长的尖啸声从背后的天空升起,惊得阮大铖缩了缩脑袋。
就看到一片实心铁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落带敌人的炮兵所在的位置。
大约是那颗炮弹直接击中建奴的火药桶,轰隆一声,火光四射,一片火海,建奴的大炮哑火了。隐约中可是听到建奴伤兵惨烈的痛叫,和溃军乱糟糟逃下长围的声音。
“好!”
这下,所有人都在大声喝彩。就连那群戏子也娇滴滴地鼓地掌来,看到敌人被打得如此之惨烈,当真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男女,皆欢喜雀跃。
原来,敌人打了这么长时间的炮,暴露了位置。宁乡军炮兵如何肯放过这个机会,一轮齐射,解决了战斗。
阮大铖抚摸着胡须,大觉欣慰,大觉痛快。
1186。第1186章 决战中的力量
阮大铖待到歇息完毕,身上凉快起来之后,又在前线上随处走了走看了看。
接下来的时间之中,那个叫兴泰的建奴将军都一步不离地跟着阮尚书,并边走边为他介绍宁乡军包围敌军的情况。
虽然大家对这个看起来异常野蛮的鞑子心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畏惧,可有他在身边,查看起军情来,却方便许多。
这一回,宁乡军倒是大方,任由阮大铖在军营里随意走,随意看。
等看得差不多了,就有人过来禀告说各镇总兵官和地方官员都已经到了,颖川侯请阮尚书去中军行辕主持本次军议。
阮大铖欣然道:“本官这就过去。”
按说,以武官的跋扈,再加上孙元已经统合的江北诸军,至于什么时候对多铎发起总攻,他自己就可以一言而决。这次答应请各镇兵马过来商议,并让阮大铖主持,叫阮尚书非常满意。
阮大铖是个小人,但凡小人者,莫不是头脑精明,知道审时度势之人。他这次过江,主要是为了打倒史可法,至于其他事情倒是不想过问的。
孙元这人乃是天下第一大藩镇,富可敌国,就连朝廷也要向他借钱。可孙元的中军行辕却极其寒酸,就一家普通的农家小院子,能装下江北诸军、诸道、诸县的官员吗?
等进了堂屋,在上首坐定,阮大铖却发现里面其实没几个人。
除了孙元、高杰、黄得功外,就只有邳宿道应廷吉等十来个官员。
奇怪的是,下面还有一个倭寇和一个高丽人。这二人,一个大约是什么朝鲜亲王李举,另外一个应该是岛津津一夫吧。来扬州之后,阮大铖对于宁乡军的军情倒有些清楚。
文武官员的人数如此之少,倒是出乎阮尚书的意料。
想了想,他才猛地想起。自从清军进入江淮之后,几乎整个江北的官吏和军队都钻进了扬州城。其中,史可法被自己软禁,淮扬总督卫胤文、扬州知府任民育以身殉国,扬州总兵刘肇基、忠贯营将领何刚战死,同殉国的官员将领有四十多人。
甘肃镇总兵李棲凤和监军道高歧凤,则因为临阵投敌,被孙元斩首。
四川军将领胡尚友、韩尚良因为有投敌嫌疑,如今已经被他阮大铖羁押,准备送回南京受审。
张天禄、张天福有投敌嫌疑,同样被阮大铖收押,准备送回留都,待三法司会审之后定罪。
同时被捕的还有整个江北大大小小文武官员六十来人,江北为之一空。可以说,如今整个扬州城都被他阮大铖做制造的白色恐怖给震住了。
堂屋中,仅存的十来个地方文武官员看阮大铖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阮大人见人如此之少,这才想起今天这一幕确实是自己造成的,看到下面的小官们敬畏的目光,他心中满是得意。
他轻轻咳嗽一声,用亲热的语气对孙元道:“太处,可以开始了,说说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对多铎发起总攻。如今,江南阿济格已平,整个大明朝都在看着你呢!老夫这次过江虽说是督师,其实也就是走走看看。天气如此之热,本官也是经受不住,只想早一点结束手头的差使好回留都缴旨。”
阮大铖这一问,黄得功也跳了起来:“颖川侯,我看这多铎只剩一口气没落下去,咱们早就该进攻了,夜一长,梦就多,还是早点开战解决了敌人来得稳妥。不然,若是淮安那边的准塔援军过来,须有些麻烦。”
“准塔,不用担心。”孙元道:“刘春能应付的,退一步江,就算山东军出了问题,让准塔拿下淮安,带兵来援,某正好将其聚而歼之,也省得那许多麻烦。”
高杰也冷笑一声:“黄虎山,你是被建奴打破胆了,什么夜一长梦就多,建奴都饿成那鸟样子,还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他和黄得功是有旧怨的,听到高杰的语气颇为不敬,黄闯子眉毛一扬,就要发做。
突然,孙元淡淡道:“两天之后,也就是后天一早。”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让所有的人同时安静起来,直起身子看过去。
孙元:“今天某和阮督师请各位来,不是来同你们商议的,而是通知你等,后天一早卯时,各军都要同时发动,彻底干净完整地吃掉多铎残部。”他捏起了拳头,森然道:“此战诸军务必竭尽全力,休要走了多铎,否则,阮督师的军法无情。我知道再座的各位同孙某都是打了多年交道的老朋友了,此战若是有纰漏,就算督师法外开恩,某也会来找你们的不痛快。”
阮大铖何等精明,突然明白孙元今天这次战前会议请自己过来,就是让自己当恶人的。说句实在话,他来扬州之后到处抓人,拷打犯官的用刑声日夜不停,极大地震慑了江北诸军诸府、县官员。
花花轿子人抬人,自己今天替孙元当一次黑脸,此战结束之后,孙太初肯定会给自己分点功劳的,大家各得其便。
当下,阮大铖就猛地站起来,一脸杀气地看着众官,喝道:“后天一大早,本督将手握尚方宝剑亲临一线,若哪一路人马敢退缩不前,别怪老夫手狠。若有不信的,可以试试。”说着,他大声冷笑:“史可法、张天福兄弟、胡尚友、韩尚良就是你们的榜样。老夫握圣旨,连内阁首辅都敢拿下,我就不信你等还能比史可法更跋扈更狂妄?”
阮大铖知道,如今自己虽名义上是总督天下兵马主持江北战事,但所有的军队却都听孙元的。总的来说,此次大决战的参战部队分别是孙元的宁乡军、高杰的秦军、黄得功的庐凤军、邳宿屯田道应廷吉的驻屯军,扬州军、川军……大大小小的军队加起来有十余支。
其中,宁乡军是主力中的主力,这一仗他们才是主角,其他人都是给孙太处当配角的。宁乡军有主力战兵两万多人,辅兵三万出头;秦军在瓜洲之战损失不小,刚重建,主力战兵超不过一万,辅兵和夫子就多了,起码两万;至于其他各路兵马则良莠不齐,多的有两千战兵,少的则只有几百。
庐凤军上次败在孔有德和耿仲明手下,黄虎山缩得快,一溜烟逃回了仪征,实力在排在宁乡军之下,有主力战军七千,且都是精锐,至于辅兵和二线部队就多了,也没个准确的数字,反正西面从天长到仪征都是他的部队。
如此一来,此战明军的主力战兵、辅兵和民夫丁壮一共出动了二十多万。这可是自崇祯年到现在,朝廷所能发动的最大一次军事行动,也是弘光朝的第一场规模空前的国战。
对了,倭寇军和朝鲜营加一起也有一万多人马。
这些队伍中,其他部队势力小,不值一提。高杰的秦军新创,没一年恢复不过来,而且现在秦军已经铁了心跟着孙元走。如此一来,庐凤军隐约有孙元之下,众军之上的意思。这人平日里也异常跋扈狂妄,从来不将朝廷和别人放在眼里。当年他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藐视过弘光帝和留都小朝廷的。
可偏偏明朝军该有的毛病,庐凤军都有。
孙元或许在担心黄得功那边会起反复,弄得此战不能完美收官。
阮大铖说着话,忍不住就看了一眼黄得功,语气中隐约有敲打之意。
黄得功顿时恼了,喝道:“阮大胡子,你看我做甚?”
就在这个时候,高杰却冷笑道:“阮大司马你放心,后天决战,谁敢临敌不前,也不用尚书你祭出王命旗牌,高杰第一个砍了他的狗头。我管他是什么伯什么侯,还是什么总兵官。”
黄得功气得面色发紫:“高杰,你一败再败,当初随你一道南下江淮的老部队还剩多少,又凭什么在大家面前如此狂悖?”
高杰:“是啊,某是一败再败,可那又如何,至少说明高杰在敌人面前可从来不当软蛋。猛士出于沙场,兵是用来打仗的而不是当老爷养起来的。高某手头的兵虽少,可修理某人人还是轻松愉快的。”
“你修理谁?”黄得功大怒,手放在刀柄上。
高杰却是将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不屑模样。
他可是有万夫不当之勇的,一把铁杖纵横沙场罕逢敌人手,想起他的厉害,黄得功倒是不敢轻动。
一时间,孙元的中军节堂里气氛紧张起来。
孙元却是轻轻一笑:“英吾,虎山,你们也太将建奴和这场决战看得太严重了。建奴断粮十来日,饿得都走不动路了,近日已经有大量敌军放下武器走出军营投降我军。此战,异常简单,全歼多铎当不在话下,大家也不无须担心会有漏网之鱼。”
“对啊,建奴才都饿成这样了,还能打吗?”
“咱们也实在是担心太多。”众人都小声的议论起来,同时露出轻松的笑容。
“恩,那么,太初你下令吧。”孙元的面子黄得功还是要给的,当下也懒得理睬阮大铖,朝孙元一拱手。
1187。第1187章 战前准备
孙元一拍额头:“某倒是忘记了一件很要紧的事情,来人,将东西拿上来。”
立即就有一群士卒端着几个漆盘进来,将里面的东西分别摆放在众人身边的几上。
大家定睛看去,却是一个罐头瓶子和一个用纱布缝制的口袋不想口袋手帕不像手帕的玩意儿。
宁乡军的罐头很是出名,味道很是不错,尤其是午餐肉罐头和水果罐头,已经开始在市面上流行,也是南京和江南富贵人家的茶点小吃和旅行途中的干粮。
不过,今天这罐头却甚是奇怪,比一般的午餐肉要小上一半,一手可以把握,里面装的是黄色的液体,像茶水又像是糖水。
“这是什么?”有人问。
孙元笑着命人将罐头刀分下去,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大家可以试试。”
众人七手八脚地开了罐头,立即就有一股浓重的药味在堂屋里弥漫开来,有人因为卤莽,直接将药水倒进口里,立即痛苦地叫出声来。实在是苦涩得难以言表。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不好吐出来,就那么含在嘴里,满面的痛苦。
阮大铖颇通医理,嗅了嗅,道:“藿香、蒸馏白酒、板蓝根……哦,应该是消暑气清热的良药。”
听到他这么说,那个含着药水的人才放心地咽了下去。
孙元:“也不是单为清热消暑,实话告诉大家,建奴老营已经起了大瘟疫,是霍乱。如果我没有猜错,建奴军营中的死亡人数应该超过两成,染病之人有三成。也就是说,建奴可用之兵只有一万多人,再加上他们军中断粮超过十天,也就是说,此刻还能拿得动武器的超过不过五千。所以,某先前才说,这是一场简单的战斗,严格说起来,多铎反倒不是我们主要的敌人,我们的敌人是瘟疫。”
“霍乱!”这个可怕的名词叫节堂里的所有人都闻之色变。
大家都是带老了兵的人,即便没打过仗的阮大铖等文官,也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
如此炎热的夏天,战场如此拥挤,瘟疫传播的速度也是分外之快。建奴几万人马,再加上包围他们的二十多万明军。若是瘟疫一起,只怕用不了几日,大家都要死个干净。
阮大铖省悟,指着小罐头瓶里的药液,问孙元:“颖川侯,这里面就是治疗霍乱的药水?”
孙元:“治疗不敢说,可用来预防却是可以的。这药乃是我手下谋士傅山开出的方子,傅青主乃是杏林国手,他若是自谦第二,只怕没有人敢称第一。说句不好听的话,同他的医术比起来,所谓的御医不过是混饭吃的小三小儿。”
孙元手下的傅山和加西亚的医术大家是早就听说过的,这两人一东一西,都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国手。
就有人道:“原来是青主先生开的方子,那是必须要吃的。有病治病,无病防病。”当下,就端起罐头瓶子,一饮而尽。
说句实在话,先前听孙元说清军老营起了瘟疫,大家都将冷汗都惊出来了。孙元有个不好的习惯,指挥所喜欢设在部队的最前头。这里距离建奴没几里路,说不定刚才大家喝的茶水已经被建奴给污染了,就算水没问题,这瘴气随风吹来,一入人体五窍,岂不是要被直接疫死?
管他呢,还是先吃药求个心安。
有他开头,众人都明白过来,当下就再不说话,齐齐大口牛饮,满屋都是咕咚的喝药水的声音。
有一个凤阳府固镇来的县丞因为官职低微,没能分到药水,急得不住拱手:“给下官一口汤药,给下官一口汤药!”
本来,以他的官职根本就没资格参加这种军事会议的。怪就怪阮大铖来扬州之后抓人太多,杀人太多,搞得他已经成为凤阳府逃到扬州城的最大的官儿了。他上头的同知、知县什么的,如今都被关在阮大铖的监狱里喂蚊子。
孙元:“大家都静一静,停一停,放心好了,药还有很多,管够。”
这下,大家才静了下来。
孙元:“正因为考虑到建奴老营已经起了大瘟疫,所以,某就命后方火速熬了五千罐药物送来。否则,到时候,咱们固然全歼了建奴,可自己的士卒却不知道要病倒多少。”
阮大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颖川侯迟迟不发起总攻,想必是早已知道建奴军中起了瘟。因为准备药水,这才拖延到现在。”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想必是的。”
孙元微笑颔首:“大司马说的是。”
阮大铖:“不过……颖川侯,此番我大明军有超过二十万人马投入战场,区区五千罐药水怕是不克使用吧?”
“对,五千罐派得上什么用场,只怕还不够宁乡军吃的。”众人都提高了警惕。说句实在话,此战若没有抗疫的药,那就是送死。
“够的,够的,大家放心好了”孙元忙道:“这种药水是单为各军准备的,我宁乡军后天一早现熬就行。”说完,就一鼓掌。
立即就有两个士兵抬着一个木桶进来,孙元指着木桶道:“这样的的五千罐应该够用了吧?”木桶用的是装西洋葡萄酒的橡木,还打着锡封。
大家都笑起来:“够用了,够用了。”
不过,还是有人说,颖川侯你弄这么麻烦做什么,直接给方子,咱们自己熬就是了。
孙元只能苦笑了,直接给方子,得傅山那家伙同意才行。这头老狐狸心中可没有什么家国之念,一心只为自己打算,当然,还是会替他孙元着想的。毕竟,他只能依附于宁乡军才能混到现在这种风光局面,离开了孙元,傅山什么都不是。
这种药方可是傅山手头的不传之秘,其他镇军又没给傅青主丝毫好处,平白将配方给他们?
真当我傅青主是傻瓜?
于是,傅山就采用了这种耗费颇大的笨办法,直接给其他军队提供成药。
以板蓝根为君药的汤汁其实不太难吃,回口的时候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倒让孙元的中军节堂显得颇为雅致。想那《红楼梦》书里,林妹妹的房间里不就常年弥漫着这种味道,当真是风雅至极,如果能够有一具古琴铮铮鸣响,有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吐上半口血,自是最妙不过。
待到大家吃完药,孙元又拿起面前案上的那只白色纱布制成的什物:“这种口罩这几年以来我军已经制作了好几万只,如今已经尽数解送到前线。除了了留一部自用之外,各军若要用,可报上一个数来,明日可带回军中,发给一线士卒。”
“这是什么,口罩,又有何用?”阮大铖拿起那个小口袋一样的东西,忍不住问,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这东西究竟叫什么名字。也就是一片织得稀疏蓬松的棉布,两边还各自用一根带子缝了个耳。
他这么问,大家心中也是疑惑,都拿到手中仔细地把玩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黄得功笑道:“这口罩是用来隔绝臭气的,如果清营已经起了瘟疫,也不知道如今已经死了多少人,臭成什么模样,咱们进攻的时候还不被臭得半死。有了此物,军队的士气也能得到保证。想当年,孙太初你和马次辅讨伐永城刘超的时候,士兵几乎人手一只口罩,我军中士卒都识得,也知道如何使用。”
黄得功的部队中有很大一部是马士英当年训练的新兵,在永城之战打出来之后就充实进了庐凤军。也因为有这一批剽悍的士卒的加入,庐凤军的战斗力提高了一个档次。他军中的口罩也是经历过那一战的老卒带回来的。
没错,这种口罩就是孙元当年攻打永城刘超的时候发明的。当初因为刘超固守永城不出,将那一场战争打成残酷的城市攻防战,城中刘超军几乎死了个精光,到处都是死人,臭气熏天。为了防止自己手下的部队被染上瘟疫,他灵机一动,叫人赶制出来。
当时天气还冷,永城倒是没有起瘟疫,口罩也没派上实际用场。不过,这事也提醒了孙元。打仗这种事情,并不是过家家玩游。虽说古人都约定俗成的在秋凉之后用兵,但兵行诡道,人家偏偏要选最热的几天来进攻,你又能有什么法子?
而且,摆古代糟糕的通讯、交通运输条件,一场大战役从开始到结束,快的两三个月,慢的拖上六七个月甚至一年都是有可能的。通常是你秋初带兵出征,等到完成既敌战略目标,说不定已经是第二年盛夏了。
打仗肯定要死人,遇到热天,尸体若没来得及掩埋,三五日就会膨胀腐烂,到时候瘟疫一起,鬼知道会又多少人倒下。
因此,永城之战提醒了孙元,从那个时候开始,口罩就成了宁乡军士兵的必备装备之一,就好象是后世现代军队的防毒面具。
从那个时候开始,宁乡军依靠强大的制造能力,将口罩如同流水一样生产出来,送到部队中去。这玩意儿很是不错,用的是上好的棉纱,又白又韧。于是,很多士兵就将口罩积攒起来送回家去,拆了做成蚊帐。或者索性织成衣裳给小孩子穿,清凉透气,可以直接看到娃娃的******。孙元当初就亲眼看到个一个这般穿戴的老妇人,惊得眼珠子都要落到地上,这也太有伤风化了吧?
当然,用口罩做抹布和洗碗帕这种败家行为是会受到所有人谴责的。
听到黄得功的话,就有人好奇地问:“黄总兵官,此物如何使用啊?”
“好用,简单。”黄得功拿起口罩戴到脸上。
“噗嗤!”见他的模样实在滑稽,阮大铖笑出声来。
“哈哈!”屋中众人也忍不住放声大笑,皆感觉黄得功这模样实在是滑稽。
1188。第1188章 前夜(一)
夕阳西下,第二日傍晚,阮大铖和果园信步走在军营里,也没有带侍卫。实际上也用不着,宁乡军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敌人根本就潜不进来,如果建奴还有力气的话。
而且,在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叫俞亮的军官。虽然不懂得武艺,但基本的眼光还是有的,阮尚书看得出来,这个叫俞亮的人武艺非常高强,走起路来呼呼风生,大有龙行虎步的味道。举手投足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就好象是一根弹簧,看似柔软,可一旦受力,立即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而且,他眼睛中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杀气,这种气势是真正杀人无数的勇士才具备的。
因为阮大铖一心要观摩明日黎明时的总攻,无论怎么劝都不听,孙元没有办法,只能将俞亮派到阮尚书身边做他的贴身护卫。
阮大铖是死使活同他孙某人也没有任何关系,可堂堂督师死在战场上,而且还是在宁乡军中,传了出去,孙元也没有面子。
至于阮大铖身边的一百个护卫,京营的士卒能叫战士吗。让他们去敲诈勒索,刑讯逼供,自是行家里手,一上战场,会怂成一滩烂泥的。
俞亮的军调处说穿了就是宁乡军的统战部,对外联络机构之一,让他来陪阮尚书正是他的职责所在。
阮大铖是一个精通音律之人,对于节奏非常敏感。他发现这个俞亮走起路来每一步都不长不短踩着点,叫人看了心中喜欢。
又见士兵们见了他都同时起身拱手行礼,叫他俞教头。心中顿时好奇,说你不是军调处的官员们,怎么又变成了什么教头?
俞亮回答说他以前在倭奴的岛津联队和朝鲜营做过枪棒教头,训练过他们的新兵。
阮大铖:“原来如此,想必俞将军你有万夫不当之勇了,而且在宁乡军中也是排名靠前的勇士?”
俞亮回答说:“不敢,我宁乡军藏龙卧虎,我这种三脚猫本事又算得了什么。也就是寻常七八条汉子近不了身而已。”
果园在旁边插嘴:“俞教头所说的七八条汉子指的是老鞑子的白甲兵。”
阮大铖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他自然知道建奴白甲是什么人,那可是一人就敢冲上万明军大阵的猛兽,急问俞亮是什么出身。
俞亮只淡淡道:“沙场厮杀的一文汉,能有什么出身。”
果园又插嘴给阮大铖介绍俞亮的来历。
阮大铖大惊,又感叹道:“原来是忠良之后,难怪,难怪。”
俞亮心中只是冷笑,也不想再说什么。自己一门可谓是为大明朝出身入死,可最后却落了个家破人亡的结局,这种忠良不当也罢。
马上就要打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问果园什么时候开打。
但阮大铖心中却没由来地一阵烦躁,太阳穴隐隐着疼,屋里实在太热也呆不住,干脆就和果园一起在前线散起步来。
夕光中,有夜风阵阵吹来,倒也舒服。尤其是在和果园谈了几段佛经禅理之后,更是爽利。
但脑子却处于高度的亢奋中,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伸出拇指轻轻地揉着太阳穴,忍不住对果园苦笑:“果园,老夫平日间也没有什么喜好,就喜欢写几段戏词,做做曲儿。这次从扬州回留都之后,只怕三两年之内是不想动笔的了。”
果园好奇地问:“大司马,这又是为何?”
“腻烦了,不想写了。”
果园好象有些明白:“大司马是不是被那些成天唱戏的戏子们给烦的?”
“不只是烦,而是耳朵坏掉了。”阮大铖苦笑声更大。
果园:“啊,大司马的耳朵坏掉了,这可糟糕。要不你还是去找青主先生吧,他可是金针国手,说不定一针下去就将尚书的耳朵给治好了。若是还不成,可请侯爷去将加西亚加仙长传来。放心好了,有他们在,大司马肯定没事的。”
看到果园一脸的憨厚,也知道他对自己的关切是发自真心,而不是刻意讨好,阮大铖心中倒是感动。
阮大铖是一个眼睛里不揉沙子之人,也是东南诸君子口中的小人。可这样的人却有一个特点,快意恩仇。对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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