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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3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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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矛手后面是火枪手,嘿嘿,队伍火枪手,砍瓜切菜似地简单。
可等到他的盾牌狠狠朝前撞去的时候,他却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正面那个敌人对自己的视而不见,手中的长枪却朝旁边一歪,斜刺向左边的一个建州甲士。
“这人疯了吗,竟然不管身前的对手……”尼堪心中疑惑,可就在这一刹那,他突然感到左肋一疼。
眼角余光中,一柄长枪斜刺而来,狠狠地戳到他的腰上。
“这一枪是什么时候刺来的?”尼堪大惊,多年的沙场拼杀让他形成了条件反射,也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做出了动作。
他猛地朝后一跃,撞倒了身后的一个甲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堪堪从生死间打了个来回。
低头看去,自己身上的铁甲已经被长矛的枪尖捅出了一个窟窿,有血涌出来。
“我竟然被一个普通的明军士兵击倒,堂堂尼堪,建州镶黄旗中高山般的好汉,竟然这么被击倒,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1046。第1046章 浩荡(求月票)
“贝勒,你怎么了?”一个亲卫急忙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见他腰上有一道伤口,大惊,就要伸手去解他的铠甲。
尼堪两只手因为拿着盾牌和大刀,只能用肩膀将手下撞开,红着眼睛喝道:“别管我,冲上去,冲上去。”
话刚说完,他才骇然发现刚才随自己扑上去的的那一队亲卫已经被敌人的长矛通通放倒。敌人也是歹毒,手中长枪专选腰肋等地刺入。在戳进去的同时,手一旋才抽枪。如此一来,被他们的长枪搅乱了内脏,即便是大罗金仙也活不成了。
敌人这一招显然是训练已久,动作十分地麻利。自己刚才若不是反应快,只怕已经死在这里了。
眼前全是扑地哀号的镶黄旗士兵,尼堪一阵迷茫:这一枪究竟是怎么了,我没就莫名其妙地中了招?
亲卫继续拉着尼堪:“贝勒,你受伤了,受伤了。”
尼堪这感觉伤口出火辣辣地疼,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他心中也是有些担忧,将手中的盾牌狠狠地朝前面的宁乡军扔去,然后回手去查看自己的伤势。
“长枪左——刺!”
一排长枪戳来,又是一排亲卫倒在地上。
前面那个刺伤自己的宁乡军长枪手对袭来的盾牌视若未见,长矛向左边一个斜刺,瞬间将一个建州军刺得通透。
“啊!”两声大叫,一个来自被刺死的建州兵,另外一个则来自那个长枪手。
那个宁乡军长枪手根本就没有任何躲闪招架的意思,自然毫不意外地被盾牌砸中。
尼堪的力气何等之大,这一盾正好轰到他的面罩上。肉眼可见,敌人的铁面具瘪了下去,了望孔中有红色液体渗出来。可他还是紧紧地抓着长枪,在军官的命令下不住向左戳刺。
一时间,满空都是长矛霍霍的影子。
尼堪好象有些看明白了,敌人这一招说起来非常简单,不外是所有人无论对手在什么地方,又采取何等方式进攻,只在军官的命令下不住左刺。这看起来好象很傻逼的一招,在千万人手中同时使出,却有这一种叫人无法抵抗的威力。
因为你在向前冲的时候,左肋就不可避免的露出破绽,看到敌人的长枪戳来,要想再回过兵器起格挡,动作难免笨拙也慢上半拍。而敌人是斜刺,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会被他们抢先一步刺倒在地。
这就是宁乡军怪阵的奥秘吗……倒是不难破。
尼堪在一刹间就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他提起刀突然做出一个非常规的战术动作,朝前一个翻滚,用地趟刀的方式,从长矛枪影下硬生生地滚了过去。
就是现在,尼堪这么轻易地就接近了敌人,心中不觉一阵狂喜,大吼一声:“杀!”手中大刀贴地一扫,瞬间将刚才刺伤自己的那个敌人双脚斩了下来。
“啊!”那个敌人倒了下来,露出白骨茬子的断脚正对着尼堪,鲜血喷得尼堪满嘴都是。
真是美味啊!
尼堪甚至能够从敌人瘪下去的了望孔里看到那小子因为痛苦而变得惊恐的目光。
原来敌人并不是机器,目光中也有丰富的神情,也只怕啊!
尼堪只觉得一阵痛快,正要跃将起来扑进敌军的人潮里。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那个倒下去的长矛手后面是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要糟!”尼堪全身的血液变得冰凉。
怎么就忘记敌人的火器了呢,怎么就忘记了!
尼堪无语问苍天。
长期以来在战场上养成的嗅觉还是让他就地一滚,到处都是呐喊声,实在太吵,尼堪也听到不火枪击发的声音,但还是明显地感觉到背心一疼。
应该是中弹了,火辣辣地让人呼吸不畅。
停下来之后,他抬头看去,发现自己已经滚到长矛之下。
让尼堪长松了一口气的是,刚才被自己一刀斩断两条腿的敌人长矛手已经被拖了回去。在他身后,一个长枪手上前一步补位,也遮住了后面火枪手的射击角度。
而自己自然也不虞有被敌人火铳补上一发的危险,算是死里逃生吧。
头顶还是有无数枪影霍霍飞舞,敌人军官在大喊:“长枪,左——刺!”
这个时候,只要有一柄长矛刺下,就可以轻易将自己钉在地上。可敌人就是视而不见,依旧机械麻木地执行着上级的命令。
“这些傻子,真他娘的傻……”尼堪哑哑地一笑,一丝血从嘴角流了下来,同时有剧烈的麻痒从胸口袭来,让他禁不住大声咳嗽。
这个时候,突然有一种难言的恐惧从心中升起:“敌人不是不想下刺,而是军官没有下令……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将长矛朝我刺了,他们的长矛阵就会出现一丝明显的缝隙……所以,宁乡军将这个念头硬生生的压制住了……”
这些宁乡军士兵竟然能够不折不扣地执行军官的命令,令行禁止也不过如此。如果前方是一座悬崖,只要军官下令,估计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吧……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军队……疯子疯子,疯子!
一排又一排的长枪斜刺,依旧是向左向左向左。尼堪看到自己的亲卫如同疯了一样扑上来,可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动作就被敌人轻易地刺倒在地。
旗中这些勇士尼堪是知道的,很多人都是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他们七岁就开始操刀弄箭、十二岁就提着兵器进入林海雪原猎杀梅花鹿、野猪甚至熊虎。十六岁开始就被征招进军队,在沙场上和敌人拼命,可以说,他们的都是被鲜血灌溉成长起来。以亲卫们的勇力,眼前这些瘦小的汉狗,杀上十几个都不带气喘。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代虎贲,遇到长枪阵,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瞬间就被杀死了,甚至来不及挥出一刀。
这样的仗怎么可以打着这么窝囊?
尼堪还在大声咳嗽,每咳一声,就有几点血沫子从口鼻间喷出来,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肺上中弹。
“长枪左——刺!”刺倒一排清军之后,宁乡军开始前移。
尼堪突然害怕了,他沙哑地吼叫一声,手脚并用,飞快地朝本阵爬去。
手掌也不知道摸到了多少建州勇士的尸体,摸到了多少血。
从头到尾,敌人的长矛都在头顶霍霍飞舞,却没有一支下刺。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有手伸过来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定睛看去,却是一个亲卫。
尼堪背心疼得再也直不起来:“如何,如何了?”
亲卫哭喊:“贝勒,大军已经崩溃,各部都在溃逃,咱们的中军已经死光了,死光了……快走吧,再迟就来不及了。”
尼堪四下看去,到处都疯狂逃跑的清军,自己的中军大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了。
中军帅旗一倒,没有人指挥,那些来自十多个不同民族的仆从军本就不能战,对于大清朝也没有丝毫的忠诚之心,见大势已去,只顾着保存实力,同时发出一声喊,如同失去了巢穴的野蜂,乱冲乱撞,撒布在眼前这片广阔的平原上,再也无法收拾。
与此同时,宁乡军那边传来轰隆的马蹄,他们的骑兵出动了。闪亮的胸甲从金属的海洋冲伸展出来,如同一把锋利的弯刀,迂回着狠狠切向清军人潮的边沿。
同宁乡军步兵的面无表情静默收割人命不同,这些骑兵眼睛里都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乌拉,乌拉,乌拉!”
马刀挥舞,一片有一片头颅跃上半空,然后纷纷坠地。
满眼,黄色的狗皮帽子耸动,如同草原上的群狼。
“真是壮观啊!”尼堪一刹间有些失神了。
“走,护着贝勒爷走!”有人大叫一声,一群亲卫拥上来,手忙脚乱地将尼堪扶上战马。
尼堪大怒,欲要大声怒吼:“咱们建州人什么时候逃跑过,冲上去,杀呀!”
可嘴一张,一口血涌上喉头,却是哑了。
有人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尼堪一阵天旋地转,再支撑不住软倒在马背上。
……
孙元骑在战马上,带着中军不紧不慢地朝前行去。
这一仗打得如此轻松尽在他预料之中,敌人都是仆从军,也不过万余人,和宁乡军兵力相当。而且,尼堪部都是清朝外藩军,被建奴强逼上战场,根本就没有拼死一战的决心,遇到如此惨烈的伤亡,不溃才见鬼了。
建奴虽然裹胁了大量的外族军队,可实际上,他们对于其他民族的压榨和剥削却比汉人更加狠毒。
有清一朝,建奴入主中原之后,知道汉文化毕竟是先进文明,而且人口基数摆在那里,要想统治这个偌大的东亚大陆,自己必须彻底汉华,而且还得同汉族的地主阶级联起手来。因此,一旦拿下整个明朝,满清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科举,选拔汉人做官管理国家。满州本是渔猎民族,而汉人则是农耕民族。农耕民族天生就不是战士,在满族上层看来,根本就构不成对他们的威胁。
相反,同样来自北方的蒙古人则是满州的巨大威胁。因为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出现一个成吉思汗,出现一个诘利可汗,出现一个冒顿单于。
辽国当年入主中原之后被金国灭亡,金国入主中原,灭亡于蒙古,这两个国家可都不是汉人灭亡的。
相比之下,草原游牧民族才是巨大的威胁,值得警惕。
所以,后来的清朝对蒙古实行减丁政策。这种减丁政策并不简单的杀戮,而是依靠靠宗教和经济手段。普通牧民家里如果有五子,四个出家做喇嘛,一个在家娶妻生子还要为清朝蒙古贵族打战服兵役。一个宗教就能废掉蒙古族的狼性,大量的人口出家做喇嘛,必然影响生产。赤贫的蒙古草原再养活不了那么多人口。这还包括打仗当炮灰,到清末,蒙古族的人口减少到六十万。
可以说,建奴不但是汉民族的敌人,也同样是其他民族的最凶恶的天敌。
满清实行这样的政策,视其他民族为敌人和奴隶,自然也别指望仆从军的忠诚。
这些仆从军在打胜仗的时候还能在丰厚的缴获刺激下奋勇向前,一旦吃到败仗,就只顾着保全自己的性命。
所以,这一场大溃败并不叫孙元感到惊奇。
有传令兵骑马奔来:“禀侯爷,敌人中军已溃,元字营已经斩杀大约五百敌军,正在追击。骑兵军那边的斩获无法统计,岛津联队和朝鲜营正在加入追击敌溃军的战斗,斩获同样无法统计。”
从战斗一开始,李举因为身份尊贵,又是孙元东扬棋盘上的一颗重要棋子,被留在了身边。他本是个文人,虽然自尊心极强,可到底是个书生,打仗却是不成。
至于岛津一夫,刚才已经按捺不住跑回部队带兵追杀残敌了。
这个时候,李亲王激动地道:“各军加起来,这一仗我军斩首至少两千级,一万敌军彻底崩溃到不可收拾,空前大胜啊!”
孙元看着远方:“敌人确实是已经不可收拾了,两千级斩首,俘虏几千,再加上昨夜你部和岛津联队的战果,尼堪部已经彻底被打残了。扬州的道路已经打通,我军得尽快赶去支援史宪之,他那边怕是撑不了几天的。其他几营联系上没有?”
傅山:“太乱,还没联系上。不过,尼堪一败,道路畅通,应该会有消息的。而且,各营也应该在朝扬州推进,颖川侯不必担心。”
李举忍不住叹息一声:“颖川侯不过出动了一营兵力,就将建奴尼堪轻易打败,若是其他三营都在这里,全歼敌军当不在话下。”
“所谓会战,在何时、何地、以多少人马和敌人决战,其实有的时候并不以我们的个人意志为转移。但亲王的话倒是提醒我了,断不能让这一支敌军逃去扬州,增加那边的压力。”孙元大声道:“传令下去,各军要乘胜追击,务必尽可能多地将敌人留下来,不使其有成建制的部队存在。”
李举:“可惜啊,没能斩下尼堪的脑袋。”
“无所谓,一个奴酋的死活并不能影响大局。”孙元意气风发:“历史大潮,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我汉家的气运,还没有绝!”
李举大笑:“颖川侯魏武挥鞭,真豪气也!”
1047。第1047章 放鸭子
“这些高丽棒子,直娘贼,都是饿死鬼投胎,这么下去还怎么追敌?”
周仲英对他们的鄙夷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这些混帐东西表情动作夸张,嗓门巨大,一个比一个能够闹腾。
先前大军决战的时候,敌人的骑兵刚一冲锋,这些高丽棒子就动摇了,有人被敌人的万马奔腾吓得面容苍白,想要逃跑。
娘的,逃跑,咱们宁乡军每战必人人争先,什么时候想过逃跑?没那个必要啊,反正打到最后总是咱们赢,到时候抓俘虏、缴获战利品都来不及了,逃跑不但要被人笑话,事后免不了要受军法官的一刀。
当到元字营出手,稳住阵脚,将敌人如同苍蝇一样拍死在战场上时,这些高丽人见没有任何威险,一个个又激动起来,要想冲上去拣便宜。
知道总攻的命令下达,这些朝鲜营士兵轰一声就扑了上去。即便周仲英不懂军事,还是能够看出这么打仗是不成的,怎么能够连基本的阵形和配合都不要了,街头泼皮斗殴大约也是这样吧?
好在清军已经彻底丧胆,早已经没有了组织,如此一来,朝鲜营就显得特别勇猛,尤其是斩杀落单和受伤失去抵抗力的敌军,更是人人争先。如果这样发展下去,搞不高朝鲜营的斩首数量并起其他两军要多得多。
但是,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随着部队向前推进,朝鲜营逐渐散成几十个百人队,东一块西一块,到处都是。
他们杀了一气,杀累之后兴趣转移,开始去剥敌人身上的铠甲搜索他们的财物,不少人因为财物实在太多,连挂在腰人的人头也扔在了地上。
队伍如此之乱,气得领军的朴昌范怒吼连连,不住地对着手下拳打脚踢,试图将他们收拢在一起乘胜追击,可效果却不太理想,忙碌半天只聚集了两百两人。而就这两百人中不少人左手一口包袱右手一口食盒,至于武器,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他们身上的衣裳也各式各样,有人戴着一顶明朝军官特有的如同顶着避雷针式的头盔,有人则穿着新剥下的建奴白甲,有人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了几匹绸缎,实在没地方放直接裹在身上,缠得如同干尸。更叫人叹为观止的是一个朝鲜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了两支马腿,用绳子系了,挂在脖子上,说是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肉,得带回去晚上加餐。气得朴昌范将军提着鞭子就抽得这个手下满头是血,骂道:“你他娘吃饭的时候比谁都狠,一顿要吃七个罐头,饿痨鬼投胎,看看你现在的模样,直娘贼就是个土鳖!”
见他被打得如此之狠,众人都只是笑。想起午餐肉那人神共愤的味道,周仲英腹中一阵翻腾:“一顿吃七个罐头……会死人的……”
这样的部队显然是再没办法打仗了,如果建奴这个时候一个反扑,朝鲜营只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别人因为吃败仗而彻底溃散,朝鲜营则因为获得空前胜利而失去组织,倒是战争史上的奇观。
听到周仲英的抱怨,旁边的俞亮苦笑:“掌牧,朝鲜营可不是宁乡军,他们只不过是友军,你又能如何?算了,算了,就让他们抢先战利品吧,就当救济穷亲戚。”
宁乡军的规矩是缴获归公,然后军镇按照士卒的功劳分配。这种高丽人在战场上没杀几个清军,可抢起东西来却比另外两军加起来还多,可你又能奈他何?
周仲英:“俞教头,你当我是心疼这些东西,实在是瞧不起这些垃圾兵。你我如果不被派到朝鲜营,随大队厮杀,早就不知道立下多少功劳了。如今眼睁睁看着其他士卒立功,你我却跟这群土匪混在一起,没得叫人憋气。教头你本就是在朝鲜营来当教官的,倒无妨,我却是元字营甲队的掌牧,如今不明不白地呆在这里,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他是个文官,就算在元字营也上不了前线,之所以说这话,纯粹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和鄙夷。
却不想,此话却出动了俞亮的心事,他忍不住叹息一声,幽幽道:“谁说不是呢,空前大战,机会难得,我却被派在这里来做观察员……侯爷身边出奸臣了,看不得我出风头,毕竟我即不是侯爷凤阳起兵时的老人,也不是老天雄和九边边军。我俞家当年本就是个异类,不属于大明边军的序列,他们自然要排挤某……”
镇中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做了孙侯身边的侍卫,那就是祖坟冒青烟,是要作为未来的高级军官培养的。要想做侯爷的侍卫,你首先得识字,还得有一身武艺。
这些年,从侯爷身边也不知道走出了多少大将。
俞亮生世坎坷,性格本就有些偏激,在军中也没什么朋友,这次被派到朝鲜营和岛津联队做枪棒教头,他怀疑是有人在整自己。
至于周仲英为什么留在朝鲜营,那是运气不好,昨夜一仗恰逢其会,还没等到他回元字营,新的一场决战又开始了。战场上到处都是人,这个时候再回元字营显然已经不可能,只能留下等战后再归队。
无论呆在那里,反正周仲英也不用上前厮杀,都一个样。可他和李举不和,恨屋及乌,对于朝鲜棒子却是厌恶到了极点,在这里多呆一刻都觉得浑身难受,禁不住出口抱怨。
却不想却让俞亮心情败坏,满面阴霾。
周仲英听俞将军说出是有人故意整他的话来,吓了一跳。要知道,侯爷是最恨部下内讧的,自己刚才确实有挑唆俞亮的嫌疑,忙道:“俞将军慎言,怎么扬州镇的规模越来越大,规矩也越来越多,话说……有的麻烦都是从口而出的,实在没必要啊!”
俞亮昨夜刚立了大功,又是在侯爷的眼皮子底下缠住了尼堪主力,前途正看好,经周仲英提醒,当下醒悟,微微点头:“多谢掌牧提醒,且随我追击敌军吧!”他看得出来周仲英也就是个文弱书生,半点武艺不会不说,身上的铠甲穿的时间长一点就喘得厉害,天知道他的铁胆绰号是怎么得来的。老周最近也是入了颖川侯的眼,会有个好的前程。若是他一个人在沙场上乱跑,丢了性命却是可惜。
当下就起了护着他的心思,周仲英口种虽然不说,心中却是领他的情,笑道:“那好,咱们追上去就是,俞将军今日说不好会再立新功。”
“和朝鲜营混在一起,不被他们拖累就算是不错的了,还立什么功劳呀?”俞亮苦笑。
就算追到敌人的溃兵,只怕也轮不到自己出手,朝鲜营的棒子打仗不成,可抢起功劳来手脚麻利得紧。
两人骑马冲了半天,因为顾着说话,又同朴昌范失散了。没有办法,他们只好又收拢了六十多个朝鲜兵,撵了上去。
追击敌人败兵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不外是朝人多的地方冲,提着刀斧就是一通乱砍乱杀。
敌军已经彻底丧胆,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只顾着跑,骑兵跑起来到也快捷,可怜那些清军步兵,被追杀了三四个时辰,一口口都跑得口鼻冒血,实在跑不动了,直接跪在地上哇哇叫着投降。
这些败兵也不知道是什么民族,说得话也没人听得懂,朝鲜棒子也不耐烦听他们废话,提着刀子就杀。
周仲英实在看不过眼,吼了半天才制止住朝鲜人的暴行,让俘虏聚成一堆,然后撕下一副衣摆,蘸了死人的血在上面写道:“扬州镇中军行辕俞亮俘获。”叫其中一个俘虏用棍子挑了,连比带划告诉他们:“有这面旗子在,只要你们不反抗,没人杀你们。”
俞亮在旁边嘿嘿地笑,也不制止。
就这么,周仲英和他一路冲下去,见人就招降,见东西就直接插上一面白旗,战后清点战果的时候,俞亮将军的俘获竟然排在三军第一。气得元字营的老将军都拍了桌子骂俞亮节操丧失,投机取巧,不是好汉。
追击敌军的行动持续了一整天,到下午酉时的时候,雨大了些。周仲英和俞亮浑身都已经湿透,手上的朝鲜营士兵还保持在四十多人,但都是陌生面孔。那些朝鲜兵军纪实在太败坏,路上看到有好处就挨过去凑热闹,一不小心就跑得见不到人。二人沿途收人,可到现在,人马不但不见多,反变少了。
俞亮是武学大家,身强体壮,到不觉得什么,可怜周仲英酸秀才一个,腹中饥饿,顿时冷得直打颤。
“掌牧,眼见着天就要黑了,前边有个小村子,要不咱们去那里歇歇气,生堆火吃点东西?”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前方有一片小丘陵,山上生着茂密的树木,在山湾处有一片房屋隐隐约约。
周仲英实在挺不住,点了点头:“也罢,就依将军所言。”
当下,众人提起精神朝前奔去。
刚到转弯处,突然就看到一群朝鲜兵“轰隆”一声冲过来,人数大约有百余人,身上又是血又是泥,说不出的狼狈。
其中,竟看到朴昌范****着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身上,不住挥舞着手中的鞭子朝士兵头上猛抽:“回去,回去,都给老子滚回去杀敌!”
周、俞二人定睛看去,顿时抽了一口冷气,却见朴昌范的结实得跟岩石一样的饱满的胸肌上有三处箭伤。大约是怕引起大出血,他只将箭杆子箭掉,箭头还留在肉里。
这情形让周仲英头皮一麻:这个高丽棒子实在是太结实了,还好,他皮粗肉厚,若是一般人中了这三箭,只怕早就了帐了。
俞亮高声喊道:“朴将军,怎么了?”
见俞亮杀了过来,朴昌范大喜:“原来是俞教官,快快快,快来掌握部队,立即拿下前面的村子。里面有建奴的大人物,他奶奶的,好生厉害,我先前手头上还有两百来人。可队伍上去一路被打溃一路,到现在只剩眼前这点,真是邪了门了。我伤得厉害,已经无法再战,教头,你来指挥。”
俞亮:“朴将军,敌人究竟有多少人马,为何跑前面村子里去了?清狗忙着逃命,怎么可能还呆在里面等着咱们。”
朴昌范:“放心,他们逃不掉的,我已经勘察过地形,这村子三面是水,进出就一条路。建奴估计也是饿坏了,想进村子弄点吃的,结果被老子给堵住了。”
周仲英有点不耐烦:“建奴究竟多少人呀?”
朴昌范有点晦气:“有三十来人,都是骑兵。”
“三十来个人就把你们打成这样?”周仲英一惊,语含鄙夷:“你们朝鲜营实在是太不堪了。”
朴昌范摇头:“不是兄弟不能打仗,实在是建奴太猛,都他娘是精锐巴喇牙军,我的队伍一冲上去,人家就来个骑兵反冲锋,立即就将我们打崩了,若不是我赤膊上阵鼓舞士气,没准还真叫建州狗给冲出去了。”
俞亮:“等等,你赤膊上阵……”
“是。”
俞周二人一阵无语,良久,周仲英才道:“谁叫汝不着铠甲。”
朴昌范流血过多,面容苍白,身上无力,颓丧道:“杀发了性,也顾不了那么多。敌人虽然不多,可都是白甲,估计是建州军中的大人物,千万不要叫他们逃了。”
俞亮看了看失魂落魄的众朝兵,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是碰到建奴的巴牙喇军,而且都是骑兵,仅凭眼前这一百来人,还真没办法把人家给留下。
当下他就道:“朴将军,组织一下,叫士卒们整队将路口堵住,我和周掌牧去前面看看。”
说罢,就和周仲英骑了战马朝村子方向冲过。
两人跑得飞快,转过山弯,就看到前面有一座小村子,大约有十几户人家,都是江北地区常见的青瓦弄舍。
有炊烟氤氲而起,在屋檐下系着不少战马,正在吃料。
两人数了数,一共有三十六匹。
除了战马,屋檐下还放着几具明黄色的棉甲。
在房屋与房屋之间的空地上到处都是朝鲜兵的尸体密密麻麻,血水在雨水中肆意流淌,看起来甚是可怖。
“战马的鞍子和辔头毫升豪华,缀有银饰,每一具都足够普通人家吃一年。”俞亮面容耸动:“没错,是个大人物。正黄旗铠甲……掌牧,你说……会不会是尼堪?”
周仲英吓了一条:“不会这么巧吧?”
听到二人的马蹄声,突然,各屋都奔出黄忽忽的人影,纷纷跳上战马,开始列队。
俞亮叫了一声:“糟糕,建奴已经吃完饭喂好了马,准备突围了。回去,快回去让朝鲜营的人做好准备!”
说完,就拉住周仲英的战马的缰绳,不要命地转身就跑。
身后,建奴轰隆的马蹄声响起,整个大地都在这凶猛的磕击下颤抖起来。
刚跑过山弯,眼前的一幕叫二人一阵气苦,朝鲜军放鸭子了。
1048。第1048章 小商河(求月票)
那一百多朝鲜兵先前在进攻这座小村庄时,本欺负建奴人少,想去拣便宜,却不想一连攻了几次,都被人家杀得灰头土脸,就连朴昌范也伤得极重,军心早已沮丧。在听到建奴的马蹄声之后,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同时发出一声喊,转头不要命地逃跑,怎么也拦不住。
俞亮身为岛津联队和朝鲜营的枪棒教头,本以为这些高丽人已经被自己调教出来,可这些家伙看起来牛高马大,可一但受到挫折逃得比兔子还快。这场景让他想起当年九边明军遇到建奴时,不也是同样的情形。
做为教头,俞亮顿觉耻辱,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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