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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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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奴来得好快啊,等的就是这天。”这个时候,郝肖仁一反往日那副懒散模样,眼睛里爆出精光,大声喝道:“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即以最快速度干赶去淮安,日夜不休,人歇船不歇,务必在一日之后进入淮安城。若是路上遇到山东军盘查、阻挡,一律斩杀了!”

1012。第1012章 来了

    “进淮安?”刘春也知道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挑战即将到来,若是一个不慎,那就是万劫不复。但如果成功,那就是站在顶峰了。

    可真能成功吗,就靠着手下这一百多军官还有五条船的物资、金银?

    就想去挑战整座淮安城的山东军,挑战父亲,挑战纲常伦理?

    怎么看都是注定失败的结局。

    “怎么,左都督想要退缩?”郝胖子此刻绷紧着面皮,一张蓬松着皮肉的脸坚硬如岩石:“在下出来之前,可是向侯爷向青主先生保证过,若是不能进淮安,守住这座大城抵挡住建奴的进攻,就再不回去见他们。”

    他狰狞地笑了起来:“少将军可是还怪侯爷没有派出一兵一卒,老实同你讲吧。如今建奴多铎的大军马上就要到扬州了,我镇所有兵力都要在扬州同敌决死。扬州若不存,淮安还能保得住吗?宁乡军兵力微弱,却是一兵一卒也调动不了的。难不成,少将军没有信心进淮安?嘿嘿,你可是山东军的少将军,朝廷的左都督。如今,又得了皇帝的圣旨,出任山东总兵,有节制山东军的权力。这可比侯爷亲自发兵,来得更家名正言顺,难道就这样少将军你还没有信心?”

    刘春吃他一激,一张脸愤怒得红了,低声咆哮:“某遇到事,无论是何等的千难万险,什么时候退缩过?可城中都是我刘家人啊!”

    郝肖仁冷笑:“忠孝不能两全,若是建奴打进淮安,玉石俱焚,少将军就算要尽孝,也是不可能的,民族大义,想必左都督比我更清楚吧!”

    刘春捏紧了拳头。

    看着大张着船帆箭一般向着北方行驶的大船,郝肖仁也不为人知地捏紧了拳头,心脏不争气地跳个不停。

    他口头说得镇定,其实心中却是一片忐忑。这一百来人如何进淮安,又如何拿到整支山东军的指挥权,其实他也不知道。

    出来的时候,侯爷只是让他直接北方,又交代说路上也不要急,想办法磨蹭拖延。但重要一听到准塔大军进入淮安府,就全速前进,务必在最短时间进城。

    至于进了城之后,接下来该怎么做,侯爷也没交代,只说到时候城中必然有变故,让他随机应变。

    “随机应变,随机应变……侯爷啊,我郝肖仁虽然是个聪明人,可你一点风也不露,叫属下怎么应变?”

    “罢,侯爷做事一向算无遗策,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我也无需想这么多。”

    ……

    见船行得飞快,刘春的手下也知道关键时刻来了,都在默默地准备着铠甲和器械。有人低头给铠甲叶子上漆,有人则用纱布沾了牛油反复地擦着火枪,以此来掩饰心头的紧张。

    按照目前的速度,大约一日一夜就能到淮安。

    大远河的漕运原本是明朝的经济大动脉,建奴占领北京和山东之后,漕运断绝,大运河萧条下去。可军事上的作用却突显出来,如果有人占据运河航道,乘船可以轻易地打到扬州,甚至南京,沿途也不会遇到多少抵抗。

    所以,无论是山东军还是宁乡军在运河沿岸都驻扎有大量的军队。

    可行船一天,刘春和郝肖仁却觉得奇怪。按说,这五条大船的目标是如此之大,如果是在往常,早有山东军的巡逻小艇靠过来,登船检查,或者收取通关税赋。但一天下来,却没有看到一条山东军的船。

    眼见着天已经黑了下来,明日一大早就能进淮安了。

    难不成这么多山东军都散了吗?

    郝肖仁和刘春心中奇怪,途中经过一处兵营的时候,还派人去查看过。这里原本是淮安府的巡检司所在,山东军进淮安府后,被接管了,平日里驻扎有一百多人,有十几条小船。

    派去的人只带回来一个老卒,回答说那里一根鸟毛也无,听说建奴来了,士兵们分了巡检司的财物,都散了。

    “真是一群不争气的东西,一群废物。”当着郝肖仁的面,山东军如此不堪,刘春大觉丢脸,一张脸变得铁青。

    山东军战斗力低劣,一遇到建奴就溃不成军的事情以前在山东也发生过好多次。按说,这次的溃散也不让人意外,可刘春和手下一百多人还是羞愧不已,感觉在郝胖子面前抬不起头来。

    经过孙元派出的教官团的训练,刘春和手下的思维方式和荣辱观已经逐步和宁乡军趋于一致,以奋勇杀敌为荣,以畏敌如虎为耻。敌人连影子都还没看到,自己却先跑了,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

    郝肖仁心中却是一动,好象有点明白侯爷派自己过来究竟是为什么,自己接下来又该怎么办:这里距离淮安还有一天路程,距离前线还有好一两百里路,只听到一点风声,这些废物就散了。此刻的淮安城想必也乱得紧,浑水摸鱼,正其时也!

    当下,他只不住催促刘春快点开船。

    *****************************************************

    此刻,在于淮安城一河之隔的草湾。、

    河岸上有十几个武士,天已经黑下去,落山的夕阳在他们身上剪出巨大的剪影。

    这十几个武士皆是一人双马,身上都没有着甲,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对襟褂子。

    夕光照在他们光秃秃的脑袋上,闪烁着片片红光,那脑门上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剃,头发茬都长出来了。

    所有人身上都是灰尘,看起来跟泥猴儿一样,就连拖在脑袋后面的那根又短又细的辫子积满了泥土和污垢。

    不用问,这是建奴。

    大河在脚下滚滚向东,对面那座城市已经开始上灯,星星点点的光次第亮起来。

    十几个建奴中,为首那人大约五十来岁,因为天光已暗,也看不清相貌,只在笑的时候,露出雪白锋利如刀子一般的牙齿:“对面就是清江浦,淮安的北大门。这是淮安府唯一的门户,只要拿下来,淮安就无险可守。你们猜,我在想什么?”

    他身边另外一个建奴道:“准塔,我们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想什么,谁猜得出来。不过,这里可都是明军,你这次过来可没带多少人马。须防着敌人突然杀到,却是麻烦。”

    没错,那个五十多岁的建奴就是满清驻山东大军的统帅,镶白旗固山额真准塔。

    听到手下建议自己小心点,准塔嘿嘿一笑:“小心,小心什么?”

    他指了指左手边远处的一座小城镇,反问:“小心草湾的山东军吗?咱们的斥候这几日也不知道来这里多少次了,却也没见他们放一个屁?又或者是河对面的清江浦守军?”

    他又用手指了指南面,一脸的鄙夷:“刘泽清的兵不成,老子不去寻他们的麻烦就算是便宜的,他们还敢不开眼过来自寻晦气?”

1013。第1013章 准塔的赌博

    “就是,刘泽清,老鼠而已!”众满州兵都放声大笑起来,也不怕惊动只有咫尺之遥的草湾守军。

    突然,准塔一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说得好,山东军就是一群老鼠,大难临头,只知道慌不择路地乱跑,刘泽清,老鼠窝中最大的一只,可依旧还是老鼠。但问题是,像刘泽清这种鼠辈,也有可能突然发疯,反咬你一口。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打消他最后的幻想。而此刻,他的幻想就是这条河,以及河对面的清江浦。他以为,仅仅靠这这条河,就能阻挡我建州男儿前进的脚步吗?”

    “准塔,你的意思是先拿下清江浦?”有人问。

    “没错,只要拿下淮安的门户清江浦,刘泽清就没有战斗的勇气。”准塔:“准备一下,一个时辰之后,我们过江,一口气拿下那里。”

    “啊!”所有人都抽了一口冷气。

    又有人问:“准塔,现在就打清江浦吗,咱们没有船只,主力要明日晚间才到。船只、器械、战马都没有,难不成,还能插了翅膀飞过江去?”

    “没错,就是要插着翅膀飞过去。”准塔狠狠地点了点头:“兵贵神速,刘泽清虽然懦弱胆小,却不是个傻子,这几日想必已经派出探子打探清楚我军军情,说不定正在组织人马修葺清江浦。若是等到我军的主力和船只开到,要想再拿下清江浦却不是那么容易。”

    他用手抚摩着战马的鬃毛,继续道:“还有,别忘了,就算拿下清江浦,后面还有一座淮安,有着坚固城防的淮安,咱们手头没有大炮,要夺城,不知道要付出多少死伤,耽搁多少时间,多铎那边还等着我们去扬州与他汇合呢!只要一口气拿下清江浦,来一个敲山震虎,刘泽清必然畏惧,再没有死守淮安的决心,说不定不等咱们到,自己就先逃了。这就是攻心,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还有,清江浦位于大河南岸。只要占领那里,就能建立一个坚固的堡垒,掩护大军登陆,此乃本次战役的关键点,早一日拿到手里,早一日安心。”

    众人同时点头:“准塔你说得是,能够尽快拿下清江浦,咱们确实是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可是,咱们究竟该如何过河呢?”

    准塔:“不用担心,我早有准备,只需等下片刻。”

    说罢,就朝后面一挥手:“众将士,抓紧垫吧些儿,等下就过河。”

    河堤后面是一快偌大的低洼地,地上已经坐满了黑压压的建州兵,总数达惊人的一千之巨,且都是正经的镶白旗巴牙喇军精锐。

    听到准踏的命令,所有人都从怀里掏出早已经烙好的饼子,放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一时间,满河滩都是吃东西的沙沙声。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不到,准塔身边一个士兵指着上游,道:“准塔,有一条船过来,看方向是朝咱们这边来的。”

    准塔定睛看去,是一条小渔船,船头挂着两个红灯笼。

    他点点头,出了一口气:“到了,所有人听着,准备过河。”说着,就带着一千人马走了过去。

    不片刻,小船靠岸,下来一个人,朝准塔一拱手,用标准的满语道:“准塔,已经准备好了。足够一千人之用。”说着,就将一张张古怪的东西扔下来。

    借着灯笼的火光看去,却是羊皮。这些羊皮都缝合成口袋模样,像一口口大水囊,也不知道做何使用。

    准塔:“发下去。”然后拿起一条口袋,将嘴凑在口子上,大口地吹起来。须臾,羊皮口袋就鼓了起来,

    “大家看清楚了,跟我来。”口袋下面还连着一条索子,准塔将索子缠在身上,大步朝水中走去。

    “准塔!”有卫兵急忙冲上去拉住他,急道:“额真,你是一军统帅,这河中水流甚急,如何能够行险。若你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又该怎么办?还是上船吧!”

    准塔一把推开他,凛然道:“三长两短,三长两短,又能如何,至不济被水淹死。今夜若不能过河拿下清江浦,大军被阻于大河北岸,不能完成睿亲王交代下的事儿,影响了扬州战局,我准塔还有何面目去见多尔衮和多铎?准塔做事,一向身先士卒,士卒们不坐船,我也不坐船。再说废话,仔细我的军法。”

    说罢,一把推开卫兵,大步朝水中走去。

    “愿追随额真!”一千多士卒满面亢奋,同时低喝一声,也跟着他下了水。

    四月的河水依旧冰凉,一下水,准塔就打了个哆嗦,只感觉那寒气仿佛已经沁进骨子里去了。

    他毕竟是五十的人来,顿觉经受不住。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挥动双手,奋力朝前游去。

    一米两米,一百米,两百米。

    河南岸清江浦的灯光逐渐近了,已经能够看清楚那边的情形。

    那是一座颇大的市镇,也是大运河的航运枢纽之一,无论是沿着大运河南下的船只,还是沿着淮河东来的商队,都要在这里转道去淮安城。而且,此地承平已久,除了上次江北诸镇兵马南下时被劫掠过,有明来百多年以来还从来没有燃过战火。

    也因为这样,镇中也没有城墙。

    知道山东建州军南下时,刘泽清才充满调动军队和民夫开始修葺工事。

    此刻,靠水边的地方到处都是脚手架,到处都是工匠的窝棚,灯火乱糟糟地亮成一片。

    准塔心叫一声侥幸的同时又精神大振,在前面游得更快。

    正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左腿迎面骨一痛,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用手一摸,却摸到一快大石头。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靠岸了。

    当下,他猛地从水中跳起来,脚踏实地。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清江浦是我的了,淮安是我的了,赌赢了!

    ……

    刘礼是被一泡尿憋醒的。

    他最近的日子过得爽利,得了在工地上督办工程的肥差。虽然只是一段不足三百步的土坝,却已经让他吃到餍足。

    一得到工程款子,他都会约上三朋四友跑去淮安城的青楼里,逍遥快活上几日,才会回清江浦。反正他姓刘,乃是刘家的人,也没有人敢管他。

    昨天也是如此,他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又是怎么昏头转向地回到工地。

    等到醒过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酒喝得实在太多,脑袋有些木。

    他站在土坎上,拉开裤子朝下面痛快淋漓地撒了起来。

    等到风一吹来,他有些情形过来,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忍不住朝前面看了一眼。

    这一看,头皮立即就麻了。

    却见,前面宽阔的水域上密密麻麻都是剃得光秃秃的脑袋,在夜光下,蓝幽幽地亮着。

    呆滞了片刻,刘礼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建奴……啊!”

    一个建奴从水中跳到岸上,将一把长枪狠狠投来,瞬间刺穿了他的胸膛。

    ……

    “杀,一个不留!”准塔拍了拍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以前多建州巴喇牙军同时发出一声喊,如同从水底下钻出来个恶龙,翻动着大股浊浪扑上岸来。

    ……

    血花冲天,整个清江浦走在烈火中熊熊燃烧。

    火药库被点炸了,几门大炮弯折着弹向夜空。

    大风中,火星在高处回旋,如同节日里绽放的烟火。

    淮安府,门户洞开。

1014。第1014章 兵谏(一)

    一夜急行,刘春和郝肖仁的船在午时靠到了淮安城的码头上。

    归乡情更怯,刘春也知道自己这次来淮安所为何事,他也下定了决心。可等到了地头,心脏却不争气地跳个不停,手心全是冷汗,口中干得仿佛要冒出火来。

    同他的口腔相反,淮安城的天气却湿漉漉地好象能够捏出水来。

    头上的太阳早已经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满眼都是厚实的灰色云层,如同一口巨大的铁锅扣下来。

    汗水一阵接一阵地出着,转眼就将衣裳沁透了。

    “终于到地头了,我应该怎么做,我应该怎么做?”刘春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他也知道自己只要走出这一步,就会为世人所不齿,就会被世人所唾骂。

    郝肖仁:“少将军,运气真不错啊,城门没有关,据我所知道,从这里到府衙门也不过两里地,一口气就能冲过去,准备吧!”

    听到他的话,刘春这才猛地清醒过来,抬头看去,码头上全是熙熙攘攘的百姓,到处都是乘船逃亡之人。城门已然大开,看守城门的士兵虽然声嘶力竭地大吼着,却无法阻挡汹涌而至的人潮。有的士兵甚至乘机收取贿赂,不见钱就不放人出门,以大发国难财。

    昨天清江浦陷落,烧了一夜,满城的军民都知道也许今天建奴就会打到淮安城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建奴都要杀过来了,怎么还不关闭城门?”一个刘春的部下怒不可遏地说:“此刻,最要紧的是整顿城中秩序,关闭各门,征发民夫上城防守。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这么乱?”

    “关门,可能吗?”郝肖仁笑嘻嘻地说:“淮安乃是两淮中心,天下间仅次于扬州的盐都,城中的达官贵人富商车载斗量。这些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声望和钱。山东军驻扎在淮安之后,军中上上下下军官们谁没得过他们的好处,现在却要关上城门,不许大家逃生,情理上说不过去呀!至于这么一来,淮安城的民心士气如何,能否守住,对于他们来说有有什么要紧。”

    郝肖仁这话是说到实质了,实际上,淮安就算陷落,不但城中的盐商富户可以一走了之,山东军也可以撤退,反正只要有部队在,无论去哪里,都是一方诸侯。至于走不了的普通百姓是否会丧生于建奴的屠刀之下,也没有人在乎。

    这就是我们的山东军,这就是我们的总兵官呀!大家心中突然有些颓丧,都低下了头。

    没有人再说话,都默默地开始往自己身上套盔甲,只等刘春一声令下,就以最快的速度打进府衙去。

    可等了半天,刘春却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前面,什么话都没有说。

    终于,有人忍不住喊:“少将军,决定吧!”

    “对,少将军,下令吧,再迟,淮安就守不住了。”

    “守不住了,不是有父亲大人吗?”刘春嘴角带着淡淡的苦笑:“没有我刘春,难不成父亲会放弃淮安城?”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一个刚强的,有决断的人,可事到关头,却下不了那个心啊!

    听到他话中已萌生退意,郝肖仁心中大急,厉声喝道:“刘春,都这个时候,你还墨迹什么,当断不断,岂是大丈夫所为?”

    “大丈夫所为,什么是大丈夫所为?”刘春心中正乱成一团,他霍一声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郝肖仁,狞笑:“郝大人,难道,和自己父亲兵戎相见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大丈夫所为?”

    郝肖仁也恼了,正要冲上去再骂,刘春的手下见势不妙,忙将他抱住。然后对刘春道:“少将军,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总归是要进城看看的,就这么留在船上也不是办法。建奴说话间就要打过了,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等着。”

    老金迟疑片刻:“郝大人也没有什么恶意的,他这次被颖川侯派过来协助少将军,还不是想让你过来协助总兵官抗敌,保全淮安,保全山东军和满城百姓。要不,少将军先去见总兵官?”

    刘春迟疑了片刻,点点头:“好,咱们就去见见父亲大人,商议守土抗敌之事……所有人听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可……不可造次……”

    “是,少将军。”众人也不太愿意同山东军的袍泽弟兄,同老总兵官翻脸。刘春这话叫大家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放开我,放开我。”郝肖仁从众人手中挣脱,冷笑着大步朝船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讥讽道:“刘春,我原本以为你是一条好汉,结果却是个妇人,侯爷看错你了,某看错你了。”

    老金:“郝大人你这是要去哪里?”

    郝肖仁:“还能去哪里,你们的少将军要带你们去寻死,对不起,老子就不奉陪了,告辞,后会无期!”

    说话间就挤进了汹涌的人潮,再看不见了。

    刘春没个奈何,叹息良久,摇了摇头,道:“咱们进城去见总兵官吧,世界上的事情都脱不了道理二字,父亲大人那里总归是有道理可讲的,我相信!”

    一行人就这么默默地进了城,朝府衙门行去。

    这一百多人毕竟是经过宁乡军训练的,虽然没有人说一句话,可走起路来整齐划一,只听得满耳都是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想不引起人的注意都难。

    立即就有兵丁过来查问,一看是刘春,又看到这些士卒满眼的杀气,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忙不迭地逃了。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少将军杀回来了!”

    于是,满城皆乱,到处都是仓皇逃跑的人影,街边响起了商户噼噼啪啪上门板的声音。

    刘春苦笑,心道:某根本就没想过要兵谏啊!

    随着越来越靠近府衙,他的心脏跳得越发地厉害了。

    正思索着等下见了父亲大人,究竟该说些什么时,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枪响,然后是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抬头看去,却已经来到府衙衙门口的大街上。

    就看到郝肖仁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二十几个身着山东军军服的汉子提着火枪冲向大门,一口气将枪膛里的子药射了出去,然后拔出腰刀同时发出一声喊:“左都督刘春,奉圣命接管淮安防务,违令者死!”

    顿时,府衙门里惊呼声、惨叫声、火枪的射击声、咒骂声,金铁的交鸣声连成一片。

    这二十来个死士显然是郝肖仁早已经埋伏在城中的,一个个身上都穿着厚实的铁甲,且都是武艺出众的锐士,就他们的武艺看起来,比起自己也不逊色多少。

    山东军本就懦弱,如果是这群如狼似虎的甲士的对手。且,父亲的府衙里多是文吏书办,卫兵也没多少,都没有着甲。一时,都溃了。

    “啊!”刘春等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叫,楞住了。

    “好可可恶的小人,郝肖仁!”刘春抽了一口冷气,突然明白,郝肖仁早就防备着自己临时反悔。毕竟,父子相残违背人伦,换谁都下不去手。

    这鸟人是居心要让我刘春弑父啊!

    这个时候,郝肖仁打着自己的旗号见人杀人,而自己恰好又在这里,那才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前进,前进,宁乡军!”

    “我喜欢打仗,我喜欢这活儿,让我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宁乡军,宁乡军,你的我的大家的宁乡军!”

    “男人和女人躺在床上,女人翻身向上说,还要,还要。体能训练,体能训练!”

    不知道是谁在喊,如同是点燃了火药桶,刘春手下那一百多条汉子同时爆发出一声呐喊:“光荣的宁乡军!”

    然后抽出腰刀冲了上去,眼前无边的杀戮和红色已经让他们疯狂了。

    什么袍泽兄弟,咱们是宁乡军的种,和山东军可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刘家父子的恩怨,那是少将军的事。若是少将军今日不能夺了兵权,大伙儿只怕都要尽数死在这里。

    杀,这是唯一的解决问题的手段。简单,直接,不费任何精神。

    火燃了起来,局面彻底混乱,再控制不住。

    刘春整个人都好象是落进了一场醒不来的梦魇之中,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进府衙中的。

    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喧哗声逐渐平息。老金一手提着一具头颅,一手擎着带血的雁翎刀,单膝跪在刘春面前,神采飞扬地叫道:“禀左都督,淮安府衙已经肃清,郝知州请少将军去后衙主持大局。”

    官不修衙,淮安虽然是大府,可衙门却非常简陋。也就是一个三进的院子,最外面是大堂和府中的官员办公场,再后面一进院子则是知府平日视事场所。再后面就是后衙,则是知府和家小的居所。

    据刘春所知,父亲就住在那里。

    从最前面的院子到后衙也不过三四百步,沿途到处都是倒伏路旁的尸体。有兵卒,有文吏,都是一刀两断,死状极惨。人体的颈椎和脊椎都是非常坚硬的,可在士卒们的刀下却被顺利地砍做两截,由此可见郝肖仁手下和自己所带的这一百多军官的力气大到何等程度。这就是所谓的精锐吧,孙元真练得好兵啊!

    懵懂地进了后院,眼前的情形更是让刘春脑袋都快炸开了。大约有二十多具尸被拖到墙角堆成一座小山,人血如喷泉一样从尸山里流泻而下,在后衙中奔流,直没到人的脚脖子处。

    刘春寒毛都竖了起来,因为他从来没想到多人的血可以这么多,也因为他在死人堆中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弟弟。

    虽然对于父子相残、兄弟之间刀兵相见你死我活的场景早有心理准备。虽说在以前弟弟们对自己诸多冷嘲热讽,为了在父亲面前争继承人之位,争得头破血流,彼此之间也没有亲情可言,但刘春还是觉得心中一阵惨然。

    这样的事情虽说在史书上经常看到,就连我大明朝的成祖皇帝也靠着夺了侄儿的江山才做了皇帝。杀地自己的亲人来,太祖、成祖可从来没有手软过。可刘春胸口却烦闷欲吐,无论怎么看,这两个亲兄弟都是死在自己的手上。不管自己将来拿出什么民族国家大义做借口,依旧洗刷不了身上的污名。

    自己这一辈子,只怕都要生活在深重的负罪感中。

    天啦,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1015。第1015章 兵谏(二)

    “父亲……他老人家现在何处?”刘春艰难地张口问身边一个卫士,一开口却听到自己低沉沙哑的声音。

    那卫士指了指对面一间小屋子:“少将军,适才郝知州带兵杀过来的时候,总兵官一时不敌,独自一人彻进屋中去,用弓封住房门。郝知州冲不进去,就带着人马围住屋子。”

    听到卫兵说,刘春这才定睛看去,却见郝肖仁的手下都擎着火枪,瞄准前面那间屋子的门窗,一副如临大敌模样。

    郝肖仁这个厮鸟左边小脚肚子被父亲的箭射伤,流了一地血,正痛苦地扭曲着面容用纱布艰难地裹着伤口。

    刘春一看到这个小人,无边的怒火就腾了起来。

    他大步走了过去,低声喝道:“好好好,好一个郝大人,某还真没想到你来了这么一手,原来你早有安排,等的就是今天啊!我就说,你怎么不带一兵一卒就同某一道来了淮安,却不想你在城中早一埋下死士了。”

    郝肖仁不以为然得咧了咧嘴,大约是牵动腿上的伤势,痛得头上又沁出亮晶晶的汗水来:“左都督,也不算是提前安排好的。我扬州镇侦缉厂在淮安本就有一个交通站,非常之时,下官迫不得已动用了潜伏在这里的力量。”

    “迫不得已?”刘春低声惨笑起来。

    “是啊,少将军也太没有担待了,走到了这里,还想着退缩。”郝肖仁看了看前面的那间房屋,笑了笑:“你父亲的弓好生厉害,直他娘百步穿杨了。好在我们动手快,将他逼进了绝地。否则,若是让他老人家掌握了部队,咱们今日只怕就是一个死字。少将军,你爹爹在战场上畏敌如虎,叫人瞧不起,可武艺却真是不错啊,下官刚才差一点就死在他手中了。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天父保佑啊!”

    看到他一副得意的模样,刘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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