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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2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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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黄台极还逼豪格杀了他的妻子和妻子所生的孩子。
奴尔哈赤的第十六子,黄台吉的亲弟弟费扬果因得罪黄台吉,被赐死。
至于多尔衮,那可是连黄台极的皇后,自己的亲嫂嫂都敢上的狠人。若豪格死了,杀起正蓝旗的人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到时候,不但大家难逃一命,只怕妻子儿女都会变成正白旗的奴隶,受尽****。
这一战,不但要护得肃亲王周全,还得取胜。否则,一场大败,丢失豫东,多尔衮难免不会借题发挥,正蓝旗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眼前这支明军骑兵的剽勇出乎他们的意料,大家都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军队能够同建州勇士在马上打得平分秋色。不过,这也在他们可以接收的范围之内。
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两只手,刀子砍到身上也会疼。反正是一通乱战,看谁能坚持。
后面,一阵接一阵的牛角号凄厉地响起,这个信号他们早已经听得熟了,自然知道其中的含义:不顾一切击溃这支敌骑,不死不休!
946。第946章 历史上最强的建州兵
从突破敌人前锋骑兵到现在,说起来长,其实也不过是半壶茶的工夫。
双方的体力、士气和马力都已经到了透支边沿,可见这场战斗的激烈。
一千多预备役骑兵毕竟是预备役骑兵,第一次经历这种人命如草的战役,经验不足的毛病显现出来,被建奴以这种不要命的方式反扑,有些懵,转眼,就有超过三十个骑兵永远地长眠在这片黄沙滚滚的中原沃土之上。加上先前牺牲的战友,已经折损了几百人马。
如此巨大的牺牲,换任何一支同时代的部队,早已经崩溃了。即便是这支部队,也有些承受不了。
正蓝旗建州兵损失更大,毕竟是被人突然袭击,仗打到这里,满地都是人马的尸体。
失去主人的战马在战场上悲鸣,落马之后侥幸没有被马蹄踩死的双方伤兵依旧抱在一起用拳头和牙齿撕打,这一刻,汉家男儿并不比来自白山黑水的蛮族软弱,一样的勇猛好斗,一样打出了血性。
灰尘依旧冲天而起,却比先前还凝重厚实,如同实质,想必是因为沁透人血的缘故吧?
冷英挥舞着斩马刀来回冲杀,不断地将地上的建奴砍死,把落马的士兵接出。他身上挂了许多箭支,口中不断有血渗出,滴在已经被敌人砸扁的胸甲上。
已经变得凹凸不平的铠甲不再光滑,血涂在上面,有红光闪烁。
有了冷英的接应,落在地上伤兵们逐渐汇聚在一起,背靠背结成阵势激烈抵抗着敌人的骑兵冲锋。
天气好象不冷了,热血落在地上,一汪汪荡漾,将空气都烫得滚热。
孙元看得明白,冷英这是在学自己在马牧集之战时接应落单士兵。一个统帅,一军之主,要想获得士兵们的拥戴,除了勇敢,你还得有能力让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不抛弃,不放弃。
从这一刻开始,冷英算是真正地掌握了部队,在宁乡军闪烁的将星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人力有时而穷,孙元就看到有一个建奴的长矛在冷英背心上捅了一记。虽然锋利的矛尖在铠甲镜面上滑到一边,可巨大的冲击还是让冷英疼得咆哮一声。
“冷英,坚持住!”孙元大喝一声,带着侍卫一个突击,瞬间将那群逼来的建奴冲散。
接出冷英之后,孙元喝道:“你伤得不轻,先退下去。”
冷英的眼珠子已经彻底变成了赤红,只回头看了孙元一眼,只将牙关咬紧一句话也不说,依旧将手中的斩马刀舞得飞快。
敌人长长的牛角号还在不停地吹着,越来越近。
突然间,前方的阻力猛地大起来,然后是建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那是一句满语:“万岁,万岁,万岁!”
一排建奴骑兵冲了过来,已经将马力放到最大,长长的骑枪连成一片。
眼前全是敌人蓝色的铠甲,还有一面肆无忌惮张扬的金龙大旗,豪格亲自上阵了。
孙元竭力地瞪大眼睛,想将大旗下那个敌将看清楚,可实在太模糊了,只见着一条颇高,但显得有些瘦弱的身影。这模样,无论如何也无法同差一点做了皇帝奴酋豪格联系在一起。
突然袭击,攻其不备,结果还是没有占到太大便宜,建奴也没有如他想象中那样彻底崩溃,正蓝旗建州军的顽强出乎孙元的意料。
是啊,如今的满清正处于鼎盛时期,而八旗军也正处于最强悍能战的阶段。
那是因为建州的政治制度还没有完全从奴隶社会转化为封建中央集权,内部的阶级分化并不大,还保持着本身特有的野蛮。要等到康熙年间,阶级分层结束,八旗军才会慢慢腐化下去,直到清末的不堪一击,烂透了心。
这也是后世哲学家恩格斯的观点,大意是,野蛮民族的强大战斗力来源于社会阶级的不分明,一旦确立等级观念,就彻底腐烂下去了。
实际上,到康熙年的三藩之乱时,满清八旗已经不堪使用,孝庄皇太后甚至发各旗家奴,充实到军队,而正面战场剿灭三藩叛军的主力也变成了汉军。
到了太平天国时,整个满清朝廷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汉臣和湘军、淮军身上。
孙元如今面对的正是满请历史上最强的一支军队,而正蓝旗屡受排挤,内心中正憋着一股邪火,战斗力更是在多铎和阿济格部之上。
单靠这支预备役骑兵,能扛住小宇宙爆发的建奴吗?
孙元心中已经开始不确定了,竟没有任何命令传达下去。
这个时候,冷英喝道:“侯爷,让末将再冲杀一阵,人说建奴不满万,满万天下无敌。我就不信了,他们还是天兵天将!”
孙元捏着拳头,久久无语。
说话间,建奴的骑枪已经刺倒了一排宁乡军。
汗水不禁从额头上渗出来,心脏不争气地乱跳起来。
回头看去,手下一个个都张了嘴巴不住喘息,又有人因为沙土的刺激大声地咳嗽起来。
建奴开始结阵,越来越多,逐渐从混乱中恢复。
难道这出突然袭击的结果要变成夹生饭,最后,大家都拼消耗,将彼此的血流干?不行,不,我只要完胜。
对面,敌人的金龙正蓝旗又在马群中招展,旗帜下面,豪格的身影忽隐忽现。
就是这个时候,擒贼先擒王!
只要拿下豪格,这一仗就赢了。
这就是一个懦弱的家伙,是的,非常懦弱,即便他是建奴正蓝旗的旗主。
他绝对没有和某刺刀见红的勇气!
孙元抽出大辟之刀在头上转了个圈子,指向豪格:“所有人听着,不要再走外围,直插敌人中军,取下豪格首级。骑兵军,有进无退,乌拉!”
说着话,就率先冲了出去,手中的刀用尽全身力气往一个敌人头上斩落。
那建奴没想到孙元的战马来得如此之快,来不及提枪刺出,只得横起枪杆子招架。
“刷!”
卢公宝刀何等锋利,瞬间就将枪杆子斩做两截。
那建奴的眼睛直了,须臾,一条红线从他的额头向下延伸到胸口。然后“噗嗤”一声,头盔、铠甲裂开,**辣的液体喷将出来。
947。第947章 懦夫
冷英已经杀红了眼,他感觉自己的武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强过,胸中的杀气也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旺盛。
见孙元身先士卒冲了上去,他立即明白孙元这么做的意图,那是要在百万军中取敌酋的首级,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结束这场残酷到极点的拉锯战。是的,预备役骑兵虽然经过严格的训练,可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战场上遇到强大的敌人,第一次打这种苦仗,思想上准备不足。这一仗到现在,已经有超过一成的伤亡,等到结束,如果不出意料之外,死伤应该在三成左右。这样的伤亡率,已经足以让这个世界上任何一支部队胆寒、崩溃。
部队之所以还在坚持,那是因为平日的训练已经让他们都麻木了,畏惧军法甚于畏惧死亡。
而且,宁乡军的军魂是不服输,靠着这一口气,大家都在硬生生的挺着。
士气这种东西虽然是一场战役的决定因素,可却最不可靠。因为你不知道部队的士气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掉落,前一刻还在奋勇杀敌的士卒,因为某种原因,下一刻就会丢掉手中兵器,不要命的地逃跑。
必须将大家胸中憋的这口气提起来,直到获取最后的胜利。
他盼着重回战场已经很久了,只有战斗才能洗刷自己身上那个奸细的耻辱,他要想以前一起并肩战斗过的袍泽弟兄证明:我冷英不是细作小人,不是厂卫鹰犬,我是一条堂堂男子汉,我是宁乡军的好汉!
听到孙元这一声“乌拉”冷英知道自己盼望到了。
他眼睛中有热热的液体沁出,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弟兄们,你们听明白了吗?侯爷说了,我们是骑兵军,我们是光荣的骑兵军。我们不是没人要的预备役,骑兵军——”
“有进无退!”
“乌拉!”数千条汉子同时爆发出春雷般的呐喊,如同一柄铁锤朝敌阵帅旗位置扑去,眼帘中全是涌动的黄色狗皮帽子。
虽然冲到最前面的士卒无一例外地被建奴的骑枪刺下马来,可后面的人还是红着眼朝前推进。黄色的狗皮帽子变成了红色,也不知道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
一排之后,又是一排,然后还是一排。
一具具尸体从马上落下。
但铁锤还在敲击,轰鸣着朝一个方面反反复复。
孙元也不知道自己的刀究竟砍中了几个敌人,身上又中了多少记,却浑然不觉得疼痛/。看着不断死去,却因为害怕扰乱军心,伤了同伴士气而没有发出哪怕一声惨叫的士兵,孙元的眼睛也好象是在燃烧了,身上热热的暴起一层鸡皮疙瘩。
不能失败,一定会赢的。这么多汉子不畏牺牲,难道就杀不进去?
这才是真正的民族战争,生存空间之战,没有怜悯没有犹豫没有畏惧,要么你死,要么我活。
终于整齐的建奴骑对被飞蛾扑火一般杀来的宁乡军冲垮了,这千余骑兵数量虽然不多,可一旦切入阵中,瞬间就将正蓝旗的部队砍成两断。
终于有建州军经受不住这种残酷的撕杀,号叫着不敢向前。
正蓝旗勇士也有害怕的时候,怎么可能?
豪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什么时候明人也有如此铁血骁勇之士……这……是汉人吗?
以前在辽西那支一触即溃,只知道躲在船坞堡城池里面看着八旗铁骑瑟瑟发抖的明军去哪里了?
以前那支一见到我八旗骑士,就丢掉武器放鸭子的京营明军去哪里了?
以前那支知道呆在别人后面,任凭友军在前面被我八旗一支支吃掉,却不动如山的明军九边精锐去哪里了?
以前那支只需派出一个百人队,就能轻易打崩的明军去哪里了?
这汉人不只有洪亨九,不只有宁完我,不只有范文程,不只有中行说。
霍去病也是汉人,飞将军李广也是汉人,犯我大汉天威虽远必诛的陈汤也是外人,内王外霸才是汉家的精神。
或许,我们以前都小瞧他们了。
豪格迷茫地看着前方,宁乡骑一个接一个倒下,可每倒下一个,后面就有人大吼着补上来。
而自己的手下已经累了,畏惧了。除了有人退缩不前,更多的人则拉开骑弓胡乱地朝前射去,什么时候正蓝旗的好汉已经失去了和敌人刀子对刀子的勇气了?
骑弓比起步弓来软上许多,厮杀了这么久,很多人都已是手臂酥软,再也无法将弓臂拉圆。更多人的箭壶中空空如也,不住转头朝中军旗下望来,似是在等待他的决断。
对于自己的旗主,勇士们有一种狂热的信任。
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种纠缠在一起的搏杀,考较的是双方士卒的勇气和牺牲精神,至于其他都不重要。无非是以硬碰硬,直到一方倒下为止。
……
孙元一马当先冲在前头,敌人的这一轮乱射之后,只听得身边“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卫兵们都是浑身背箭,被射得想刺猬,但就是不倒。
他这二十余骑先前主要的任务是护着主帅,到现在精神正好。见孙元如此不要命的向前冲锋,也都杀发了性,同时发出一声呐喊,声势惊人。
二十多骑冲入敌阵,档在前面的建奴竟被他们用不要命的蛮力连人带马撞到一边。侥幸闪避到一边的建奴也被挥来的马刀一一割倒,如同镰刀下的韭菜。
仗打到现在,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谋略战法可讲,拼命就是了。
见前面顺利地打开通道,后面的预备役骑兵眼睛里只有豪格的帅旗,用马撞,用刀砍。马倒下来了,也要和身将敌人从鞍上扑下,大家一起死在奔腾的马蹄下;刀断了,扔出去,摘下头盔朝前砸。
一时间,到处都是士兵落地的蓬蓬声,到处都是战马茫然的长嘶,地上全是敌我双方的伤兵扭打成一团,在已经被鲜血沁透的黄土上翻滚。
已经彻底疯狂了,在这种几乎是决死的进攻下,豪格的亲卫只能紧紧地护着他们的统帅,将身子背过去迎接敌人的马刀。旗主在,正蓝旗就在,若是豪格倒下,正蓝旗完了,他们的家人也要变成多尔衮多铎的奴隶。他们的儿子将不分老幼被人砍下头颅,扔到野地喂狗,他们的女儿要被人家配给皮甲奴,生下一堆****柴儿。建州人对敌人狠,对自己的族人更狠,更下作。
近了,近了,宁乡军已经冲到了帅旗前二十步的地方,已经能够看到他们已经染成红色的狗皮帽子,战马每一起伏,帽子上的血就会被甩在空中,连成一片红色的水雾。
二十步,若是开阔地带,将马力放到最大,瞬间可至。但眼前实在太挤了,毫无腾挪余地。几百人马拥在方寸之间,就好象一个巨大的鱼群被圈在一汪浅水里,彼此为生存空间而挣扎搏斗。
没有任何武艺和战术可言,长兵器也用不上了。双方的士卒都不约而同抽出腰刀、短刃、铁锤、连枷不歇气地朝敌人头上身上砸去。
整个世界一片兵器和铁甲的磕击声,铁甲叶子片片飞溅,有人大声咒骂,有人尖锐地惨叫。
豪格看到,一个宁乡军骑兵和正蓝旗士兵已经抱在了一起,只因为身边的人马实在太多太挤,一时却掉不下战马。二人的兵器都已经断掉,同时抽出一把解腕尖刀不住朝敌人身上捅。一边捅,一边大声的喊着什么。
一刀,两刀,三刀……十刀,直捅得彼此变成血葫芦,可还是没有人死去,两个人都在哭,“娘,娘。”“额涅,额涅。”……这就是战争么……一命换一命,大家相互兑子,直到大家都死干净为止……
这不是我想要的啊!
一股冷气从脚下升起,直透囱门,他感觉自己好象堕入冰窖里,被刺骨的水流压得浑身麻木,压得透不过气来。
对面,一个宁乡军士兵从人潮中挤了过来,距离豪格十余步。
他手中的马刀已经断掉,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抢了一把短斧,这点距离足够了。
他大吼一声,将短斧奋力扔来。
这一记的力量是如此之大,斧子在空中旋转成一团黑光,发出尖锐的呼啸。
一个用背心护着豪格的亲卫脚下一用力,勉强地从马镫上站起身体。这把短斧“嚓”一声劈在他的左肩上,劈开肩甲,里面白森森的半截锁骨戳了出来。
“豪格小心。”正蓝旗第一勇士图鲁什叫了一声,指着前方的孙元道:“那人应该是这队明军的大将,看我去砍了他的狗头。”
说罢,也不等豪格点头就大叫一声,提着长矛策马冲了出去。
一个孙元的亲卫冲了上来,可惜马刀短,长矛长,瞬间被图鲁什么扎了个通透。马刀也在砍在图鲁什护心甲的同时断掉了。
那亲卫大声惨叫,却不肯就这么死去,提着拳头不住朝图鲁什么面上砸去。
图鲁什的长矛卡在地人身上,一时抽之不出,被打得鼻血都出来了。
他用力朝前推,却是毫无用处。
一拳之后,接着又是一拳。
图鲁什的眼泪都下来了,只使劲地将头朝后仰去,大声号叫着。
……
“这……这……”豪格手心全是冷汗,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身子如风中树叶颤个不停,一个声音在心头冒起:今日这两千正蓝旗勇士都要丢在这里了,值得吗,值得吗,值得吗?
948。第948章 值不得
图鲁什被那个垂死的明军一连打了几拳,虽然说这点打击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可鼻子实在太痛了,他还还是觉得眼前全是金星闪烁。
又有一个明军冲上来,一刀斩下。
感觉到危险,好个图鲁什不愧是正蓝旗第一勇士,大吼一声,手上用力,竟将那个和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敌人用长矛挑了起来,狠狠地扔出去。
“扑通”冲来的敌人被砸中,闷声一声,连人带马软了下去。
图鲁什抹了一把面,满面都是鲜血,显得格外狰狞。他回头愤怒地看了一眼,大吼:“豪格,豪格!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呀?难道你什么也干不了吗?”
豪格这才回过神来,一挥手,大叫:“救出图鲁什,你们别管我,都冲上去。”
一群亲卫忙补上去,这才堪堪将敌人凶猛的攻势挡住。
看到已经断了鼻梁的图鲁什没有事,豪格才松了一口气,这可是他手下最堪使用的猛将,若是莫名其妙地折在这里,不但是他,也是正蓝旗不可弥补的损失。
“图鲁什,你不要紧吧?”
图鲁什么一说话,鼻孔里就有血标出来:“不要紧,死不了……丝,这他娘都是什么敌人啊,和咱们建州男儿一样剽悍,这不是汉狗,汉狗不会这么勇猛的。”
“就是汉人的军队。”豪格:“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孙元的宁乡军……”他忍不住叹息一声:“果然是汉人的天下第一军啊,多铎已经在他们手上吃过大亏,岳托也死在他们手里……这一仗,咱们算是遇到强劲的对手了。孙元,值得我们尊敬。”
面上又露出他标志性的阴郁。
“豪格,别感叹了,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图鲁什么疼得面容都扭曲了:“这么打下去不成,快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是我们的旗主啊!”
豪格:“还能如何,拼命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正蓝旗建州,什么时候畏惧过敌人了?”
“好,不愧是豪格,也不枉我等追随一场。”图鲁什哈哈大笑起来:“这才是我们的旗主呀,不过……”
“不过什么?”豪格问。
“不过,还是撤退吧,从这一场毫无意义的战斗中撤下去吧?”图鲁什么的笔血突然不流了,粘满血的面庞上扑满了灰尘,变得漆黑一团。
“什么,撤退?”不但豪格,连他身边的亲卫也同时叫出声来。若说起敢战精神,整个正蓝旗没有人比得过图鲁什么,可就在今天,这么一个勇士却说出撤退服输的话来,这还是咱们建州女真的好汉吗?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撤退。”图鲁什么点点头,看着豪格:“想必旗主也明白我话中的意思,这场战争和我们正蓝旗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们不明白,可问问豪格。”
豪格突然明白图鲁什想说什么,心神突然恍惚起来。
“豪格,豪格!”众人都在叫。
豪格看了一眼人潮翻涌,血肉横飞的残酷战场,感觉到深重的疲惫。他的声音突然沙哑起来:“没错,图鲁什么说得对,这不是我们正蓝旗的战争。敌人的剽悍并不输于我军,甚至尤有过之。突然袭击之下,我军已经乱了。这一仗下来,只怕就是两败俱伤的结局。敌人的一千多骑兵肯定会尽数丢在这里,而我们最后也不可能有多少人站着。”
“两千人马,只怕都要死光了,这一点,你们无法否认吗?”
听到他问,众人都吼道:“豪格,咱们不怕死,咱们建州女真什么时候害怕过战斗了?”口中虽然这么,但大家都知道,以眼前的形势看来,确实如此。
“你们的勇武我都知道,今日遇到如此凶残的敌人,却还战斗到现在,没有给咱们正蓝旗丢脸,没有给咱们建州丢脸,我为你们骄傲,你们都是飞翔带大海上的勇敢的海冬青。”豪格的声音低落下去:“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我们正蓝旗带甲士才多少人,经过这两年的鏖战,能凑够七千就不错了。今日一战,若是两千人马都丢在这里,可以说是被人打断骨头了。这样的消耗,我们承受不起。”
“如果正蓝旗实力大损,只怕那些小人都要骑到咱们头上撒尿了,是的,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说不定要将我们正蓝旗给吞并了。”豪格满脸的忧郁:“按照汉人的话,叫做:趁他兵,要他命。”
“这一仗我们把部队拼光,只怕还真是点醒了某些有心人。可以想象,日后但凡最苦牺牲最大仗,他们都会将我正蓝旗派出去,只需几仗下来,就会将部队打光。真到那个时候,那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大约是生怕手下听不懂这个汉人的典故,豪格说:“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变成菜板上的肉,任凭别人宰割了。以前那么危险的情形下,你们都还忠心耿耿地跟着我豪格,我定然不会叫你们没有好下场的。”
想起这几年来自己在满清所受的屈辱,豪格心中有东西裂开了,通不可忍:“撤退吧,这是我的命令。”
“就这么不打了,我正蓝旗,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临阵退缩的事儿啊!豪格,让我们再冲杀一阵吧,给我们一壶茶的工夫,定将敌人击溃。”一个将领大叫。
“赢了又如何,拿下整个河南又如何,还不是他多尔衮和多铎的。”豪格突然幽幽叹道:“又同我有什么关系,只有你们,只有你们这些好汉,才是我最值得珍惜的,我要你们都活着。”
说着,他又指了指挤成黑压压一片的战场。
敌我两军已经彻底搅在了一起,整个世界已经变成一口人肉大磨,每转动一下,就有一排士兵变成没有呼吸的腐肉。
这就是战争啊,怕了,倦了,没有意义了!
“豪格,丢人啊!”那个将领突然哭了起来,狠狠地将手中的狼牙棒扔到地上:“我们遵命就是了。”
“丢人啊!”又有一人将手中的兵器扔下。
“走吧!”豪格扭转马头,消失在茫茫风沙中。
蓝色金龙大旗,也被无边的黄色淹没。
“呜呜!”撤退的号角响起,如同长长的叹息,如同尖锐的哭喊。
949。第949章 赌赢了
“呜呜!”撤退的号角响起,如同长长的叹息,如同尖锐的哭喊。
是的,哭喊。不可否认,建州女真是这个时代最强悍铁血的军队,虽然比起他们名义上的北宋女真还差点远。
建州女真每战都必奋勇向前,当年的明军通常是还没见着人就望风披靡了。
可就在今日,宁乡预备役骑兵发现,建奴也会死,也会怕,也会逃。
他们逃跑了。
可想,这一战对建奴的打击有多大。
……
“敌人退了,赌赢了。”听到敌人的号角,看到仓皇撤退的建奴,孙元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是的,他亲自带队冲锋是在赌,赌的是豪格不敢和自己一命换一命拼消耗。
建奴的人并不多,当初多尔衮参加一片石大战的时候,整个满清八旗也不过七万多人马,摊下去,每旗可战的披甲士也不过七八千人。
相比起庞大的明帝国,人力的掠势非常明显。明朝光关宁辽西一线就能囤积十万大军,每年消耗好几百万两银子的军费。
满清就算打败了关宁军,还有宣府军、大同军、太原军、延绥军,还有各地的厢军、乡军,地方镇守军。
即便是只拥有半壁江山的南京弘光政权,将手头的兵力加一起,也超过百万。
人力这种东西在现代社会或许会被人当成一种负担,国家甚至还出了一系列限制生育的政策。可在古代,尤其是战争时期,却是一种宝贵的财富。
如果不因为李自成、张献忠内乱,如果不是因为天灾,明清再这么对峙下去,明朝光拼消耗就能将整个建州拖死,只要时间足够。
在真实的历史上,满清在入主中原,占领整个北方之后,人力资源的不足已经成为制约他们的一大瓶颈,那么大一片土地需要驻守,前线也需要人打仗,区区八万人马朝外面一撒,立即就被稀释了。因为,在后来,攻打南明的主力部队都已经换成了新附军、汉军旗。
通过自己所掌握的历史知识知道,豪格这人在夺嫡失败之后,已经成为多尔衮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满清对自己人比对外人更凶狠,尤其是在这种残酷的政治斗争中,失败者不但身死族灭,个人也要受到极大的屈辱。
对于豪格和正蓝旗的限制,多尔衮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两次剥夺了他的王爵。后来,更是在顺治四年,豪格平定了四川张献忠之后,被下到狱中,最后不明不白地死在里面。
史书上说,豪格是暴毙。可在孙元看来,他被多尔衮虐杀的可能性极大。对于政敌,多尔衮从不手软,也不会在乎舆论。
豪格这人怎么说呢,在孙元看来,此人汉化得比较彻底,毕竟是黄台吉的长子,从小长在皇宫里,必然受到一系统完整的汉学教育。而且,黄台吉此人从精神上严格地说,也是被汉化的。毕竟,在这个时代,汉文化乃是主流,是最先进的文化和精神体系。
可问题就出在汉化上,实际上,汉文化在宋朝以后就出现了文化断层,宋元明和以前的汉唐根本就是两个范畴。豪格读太多汉书的结果是变得优柔寡断,性格懦弱。这一点,在他莫名其妙丢掉继承皇位这事上表现得淋漓尽至。
正因为他性格上有这么一个确定,决定了他未来悲惨的命运。
但不可否认,此人是满清上层继皇太极之后最有智谋之人,而且,也懂得隐忍,韧性十足。
想当年,他的妻子的家族因为得罪了皇太极被问罪时,豪格为了保护自己,为了自己的权位,竟然杀妻向父亲明志,这才取得了皇太极的信任。
这就是一个心狠手辣,为了目标能够做出任何事情的人。至于道德和社会舆论,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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