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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2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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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探花之后授翰林院编修,这一时间的他名声极大,无论怎么看,只等翰林学习期一满,就要大用。按照正常情况,怎么也能做个部院主事或者郎中,观政几年,就可以大用了。无论是从年纪还是才干看,老钱一入仕就是奔着入阁去了。
可惜就在钱谦益点了翰林这一年,他的父亲去世了,只能辞职回乡丁忧,守孝三年。
三年期满,等钱谦益重新回到政坛,宦途还算顺利。天启元年的时候,他出任浙江主考官,转右春坊中允,参与修《神宗实录》。同年,浙江发生了科场舞弊案,受到牵连遭到罚俸的处分。因为牵涉进这桩案子,老钱只能黯然辞职,回到老家常熟。
在天启四年他再度复出,以詹事府少詹事的头衔从事编纂《实录》的工作,因为与东林人士高攀龙、杨涟、左光斗等人交往密切,被“阉党”列入黑名单之中。阉党骨干分子王绍徽根据魏忠贤的授意炮制《东林点将录》,仿照《水浒》一百零八将的名号,把东林人士一百零八人编入黑名单,为首的是“开山元帅托塔天王南京户部尚李三才”及“天魁星及时雨大学士叶向高”,钱谦益也名列其中:“天巧星浪子左春坊左谕德钱谦益”。
在一场“阉党”发动的整肃异己的政治风潮中,钱谦益革职回乡。崇祯元年,崇祯皇帝打击魏忠贤及其“阉党”,发动了持续两年的清查“阉党”逆案的运动,为东林人士平反昭雪。钱谦益官复原职之后,很快升任礼部侍郎。
钱谦益之前的经历真可谓是三起三落,坎坷无比,这个时候的他好不容易重回中央决策核心,加上年纪已大,自然要摩拳擦掌大干一场,以泻这些年的憋屈。
大约是老钱这些年不断碰到事被免职,虽然倒霉透顶,可名望却是养得极高,竟有东林领袖的架势。
正好,朝廷的内阁人事有变动,实际上,崇祯一朝内阁的阁老们如走马灯一样换个不停,只要你稍微一点名望和才干,基本都会列入皇帝的考察名单之后。
钱谦益的名字被列入增补内阁成员之中,而同他争夺这一名额的则是温体仁。
老实说,无论比智谋还是比手段,老钱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于是,温体仁就以天启元年的科场舞弊案钱谦益的问题还未搞清,又说,这种德行有亏之人如何能入阁为相,让钱谦益下不来台。
崇祯皇帝也懒得去调查当年的科场舞弊案究竟是怎么回事,反正本就疑罪从有的原则,既然你钱谦益有嫌疑,朕是绝对不可能用的。就给了钱谦益一个革职处分,让他滚回家去养老。
温体仁搞掉钱谦益以后顺利地进入内阁,以后又升任内阁首辅。
钱谦益再次给朝廷革职,声望更盛,到后来简直就是一代文宗,东林祭酒了。
这引起了温体仁的忌惮,生怕他将来东山再起,这钱牧斋简直就是个不死小强,下台这么多次,次次都能重回中央决策中枢,鬼知道他什么时候又重新做上高官,来寻我的不自在。
本着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的原则,温体仁
于崇祯十年指使常熟人张汉儒诬告钱谦益五十八条罪状,把乡居八年的钱谦益逮捕入狱,钱谦益在狱中上疏申冤;并且通过亲朋好友为之多方奔走,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钱谦益名声大,有钱,又舍得花钱,就走通了司礼监太监曹化淳的路子,插手清查此案,最后下了个结论:“纯系温体仁陷害无辜。”上奏天子之后,崇祯皇帝才下令释放了钱谦益。
不过,还是本着当年科举弊案疑罪从有的原则,崇祯也没有恢复钱谦益的官职,让他继续在常熟养老。
如今朝廷草创,乃是钱谦益等待已久的机会。在他看来,以自己的名望和资历,怎么着也该入阁了,这也是他以前为东林东奔西走,为潞王能够继位的缘故。
可结果却是东林为了避免触怒未来的天子和马士英他们,以免引起强烈的反弹,把他给抛弃了。
等了这么多年,钱谦益在老家赋闲得都快身上长霉了,如今却等到这么个结果,如何不让他心中着恼着急,上火:“你……夫人又何必说这种话,为夫我如今已是心乱如麻,你就别埋汰我了。”
柳如是:“也是,这么多人都得以起废,独独少了老爷一人,确实奇怪。对了,妾身听说这次议废立,同老爷一样另有一人也没能起复。”
“哦,夫人说的是阮大铖阮圆海呀!”钱谦益心中雪亮,柳如是虽然装出问自己的模样,其实朝堂里的事情,她却是一清二楚的:“这事说起来还有一番原委。”
当下,他又将此事从头到尾同妻子说了一遍。
原来,百官在朝堂上议起废的时候,东林党人又推出了故左都御史刘宗周、故刑部尚书徐石麒。刘宗周、徐石麒则于崇祯十五年因疏救姜埰、熊开元同遭革职。这二人为东林党的元老重臣,如果能够入朝为官,东林党的势力将进一步壮大。
这下子又惹恼了喜欢放大炮的刘孔昭,既然你们东林不住往朝廷里塞人,咱也不能客气。
于是,刘孔昭就推荐了阮大铖,叫嚷道:“故太常少卿阮大铖才高知兵,堪任少司马。”所谓少司马,就是兵部侍郎。
有他率先发言,拥福派官员同声赞同。
兵部侍郎的职位何等要紧,那可是直接掌握兵权的。
东林自然不肯答应,史可法道:“此为先帝钦定逆案,勿庸再言!”当年阮大铖依附于魏忠贤,与霍维华、杨维垣、倪文焕结为死友,制作《百官图》,通过倪文焕送达魏忠贤手中。同东林仇深如海。后来,崇祯皇帝登基之后打击阉党,定逆案,阮大铖被判徒刑,准自赎为民。
如今的阮大成就是一个刑满释放的囚徒,连官籍都没有,如何能够做副部级高官?
刘孔昭不悦,大闹朝堂之后才悻悻拂袖而去。
……
听完钱谦益的话,柳如是突然冷笑一声:“留都的君子们都说拥福派是小人、奸佞,可人家小人、奸佞还知道要以官职酬功。偏偏这些君子们使完人之后,见老爷没有可用价值,又怕沾染上晦气,弃之如敝履,没得叫人齿冷。”
钱谦益见柳如是对东林不满,正色道:“夫人不必这般说,朝中诸公也有不便之处,要顾全大局,老夫也能理解。”
“老爷真是高风亮节啊,还真将妾身说成小人了。”柳如是突然懒洋洋地说:“惟小人与女子为难养也,妾身是女子,没有那些见识,自然喜欢乱说话。依我一个妇人只见来看,即便别人没有将老爷当人看,老爷也不必对他们客气。依我看来,老爷你要入阁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是难事?”钱谦益精神大振,目光中满是渴求。
柳如是:“如今,马士英入阁之后,内有勋贵拥戴,又有从龙首功,未来天子的信任。外结强藩,只怕已是一手遮天了。妾身听人说,马瑶草已经上疏监国,要改内阁首辅独揽票拟大权这个规矩。”
“有这事。”钱谦益点点头:“马士英上疏建议以后内阁的票拟归次辅负责,首辅则最后决断。”
柳如是:“将来,只怕内阁中的史宪之和高弘图都是摆设了。老爷,你说,如果马次辅一意要推你入阁呢?谁反对,谁同意,又有谁能反对?”
如同一道电流通过身体,钱谦益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暴了起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马瑶草与我是敌非友,他怎么可能推我入阁为相?”
柳如事,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老爷,妾身只是个假设。假设那马次辅要推荐你入阁,老爷你就真的能入阁吗?”
“夫人说笑了……不过,如今那样,以马瑶草的权势,以及囤在留都城外的四镇骄兵悍将,确实没有人敢反对。”钱谦益道。
856。第856章 柳如是的假设
说完话,钱谦益警惕地看了柳如是一眼,接着道:“夫人断不可做如此之想,且不说老夫得罪监国极甚,马瑶草断无在君前推举我的道理,即便如此,老夫以后还如何面对世人悠悠众口。”
开玩笑,堂堂东林领袖却叛出门庭投奔马士英,以后他老钱还不被人给当成小人骂死,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老爷是正人君子,自然不会这么做。”柳如是淡淡一笑,直了直身体:“老爷,妾身只不过是和你做个假设,权当是闺房私语罢了。你说,要如何才能让马士英放下门户之见,推荐老爷入阁,又如何让监国与你尽弃前嫌?”
钱谦益想了想,道:“那好,权是是和夫人说笑而已。监国那里倒是不用担心,福藩能够得继大宝全凭马、孙、卢三人。实际上,因为福藩得国不正,将来治国,手头可用之人并不多。所能依靠的大约也只有马瑶草一人而已,所以,马士英若是推荐老夫,监国肯定会准的。”
柳如是附和道:“老爷说得是,而且,以老爷的人望和才干,若是能入阁辅政,监国应该喜出望外才是。所谓的七不可立,不过是冒辟疆弄出来的,福藩就算要恨,也得先恨冒襄而不是老爷你。”
她话锋一转:“那么,如何让马瑶草向未来的天子推荐老爷呢,妾身估计老爷你大概也想不出法子吧?”
钱谦益:“也是没有法子。”他的身份和名望高过马士英,退一万步说,就算要投靠,也得讲究技巧,怎么着也不能失了身份和体统。若是就这么像普通人一样凑上去讨好,别说他的心理关过不了,老马也会小看他的,自尊心受不了。
柳如是突然不提这岔,问:“对了老爷,你说拥福派那群大人怎么一意要推阮大铖出任兵部侍郎,除了要保持朝中实权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原因?”
“夫人这就是明知故问了。”钱谦益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阮大铖和马瑶草的私交极好,若非阮圆海当年的推荐,马士英能有今日的风光?如今,拥福派中,卢九德是中官,孙元又在外带兵,朝中自然以马瑶草为首。他们推荐阮大铖,这是在讨他的好呀!”
说起阮大铖和马士英的私人交情,这其中还有一段故事。
阮大铖和马士英,这二人都是万历四十四年中进士的,乃是同年。明朝官员都是读书科举出身,最讲究的就是同门、同学、同年关系。一旦出仕,彼此同气连枝,守望相助。
在中近世之后,马士英授南京户部主事,崇祯五年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出任宣府巡抚,因失职被免职,流寓南京。这个时候,阮大铖在遭到《留都防乱公揭》声讨以后,也流落南京。二人朝夕相处,关系更为密切。
后来,前内阁辅臣周延儒遭温体仁排挤而下野,一直耿耿于怀,意欲东山再起,再显一番身手。他的门生复社领袖张溥,早就对内阁首辅温体仁及其党羽蔡奕琛、薛国观迫害东南复社众人愤恨不已。
复社成员礼部员外郎吴昌时写信给张溥,劝他怂恿周延儒复出。
于是庶张溥与员外郎吴昌时为之经营,冯铨、侯恂与阮大铖等人筹集白银六万两,作为买通路子的活动经费,终于使得周延儒于崇祯十四年九月以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头衔出任内阁首辅,挤掉了温体任。
由于阮大铖在周延儒复出中出钱出力,所立功劳甚大。于是,他便向周延儒讨官,以洗刷自己的逆案耻辱。
周延儒感到为难,对他说:“我此行谬为东林所推,你名在逆案,可以吗?”
阮大铖沉吟良久,也知道自己当年依附魏忠贤名声实在太臭,若是要重回政坛,只怕要引起百官的强烈反对。不得已收回请求,转而推荐马士英。
周延儒表示同意。于是马士英就在崇祯十五年六月以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出任凤阳总督。
可以说,没有他阮大铖,马士英如今只怕还在老家贵阳养老,又如何能做到内阁赐辅的宝座上?
柳如是也点点头:“确实是拥福派的人在讨好马士英,不过,马瑶草和阮圆海私交甚笃,只怕他心中也在琢磨想怎么让阮大铖复起吧。老爷,妾身假设,如果你能想个法子让阮大铖名正言顺地出任少司马一职,作为交换条件,马士英相必会竭力推荐你入阁为相吧?”
“如果真如此,马瑶草想必会很满意的。”钱谦益突然发现柳如是的嘴角带着一丝笑容,心中顿时大震:难道老夫真要同马士英合作吗,如果这样,岂不要变成为世人所不齿的小人?可是……史可法、高弘图、姜曰广他们实在可恶,用着老夫的时候一口一个“牧老”地敬着。可一旦风头不妙,又怕激怒了未来的天子,为了他们口中所谓的大局,在起废一事上,却将老夫彻底牺牲掉了。他们对老夫如此薄情寡义,老爷又何必……不不不,这事老夫不能做?
妻子刚才这个假设就如同有一个魔鬼在心中诱惑着他,想起如果自己入阁为相的那番风景。一时间,钱谦益竟是呆住了,喃喃道:“此事不好办,不好办,就算老夫有心凑到马士英那里去,甚至写一份奏疏推荐阮圆海,只怕人家也未必领情,说不准,马阮二人还要怀疑老夫别有所图。两头不讨好,徒增笑尔。”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丫鬟走了进来,“夫人。”
柳如是:“什么事?”
丫鬟:“冒辟疆冒老爷家的董夫人过来了,说是听闻夫人现人在南京,过来叙旧。”
“冒辟疆的董夫人,是小宛来了,快快快,快请她进来。”等丫鬟出去,柳如是一笑,对钱谦益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先前妾身刚和老爷说到冒襄,他的夫人就过来了。真是天助老爷了!”
“此话怎讲,老夫有些不明白。”
柳如是:“听说小宛这一阵子遇到些事儿,这且不说了。她今日来访,正好碰到我和老爷说起朝中大事,倒是极巧。老爷说就算你上疏推荐阮圆海,人家未必领情吗?那好,咱们就找一个人出面,叫他和马士英不能不领这个情。”
“遇到了些事,不就是被孙太初派人捉了去了,在宁乡军老营里住了一段日子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钱谦益说到这里,忍不住恶意地笑了笑。董小宛的以前同他也熟,对于她的美貌,老钱可是非常清楚的。
钱谦益这人年纪虽大,却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在秦淮河上名气极大。想当年,李香君能够嫁给侯方域,其中还有他的撮合之功。
冒襄献上福藩“七不可立”的条陈之后,有揭破了卢九德联络江北诸镇的阴谋,并被东林寄以厚望派去扬州。他老钱在感叹后生可畏的同时,难免有些嫉妒。
后来,孙元将江北诸镇子打得溃不成军,把整个局面给翻了过来。
冒襄也灰头土脸地逃回留都,江北之事彻底搞砸了,他自然没有脸面再回到史可法那里去。而这次朝廷安置相干官员,充实进留都各部院,冒辟疆自然被所有人给遗忘了。
按说,钱谦益和冒襄应该同病相怜才对。可老钱现在一想起这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如果没有他上的“七不可立”,自然前阵子也不可能在城中四下散布福王的谣言。若非如此,以老钱的资历和声望,说不好现在已经入阁了。
自己现在之所以这么倒霉,都怪这个冒辟疆。
活该他小妾被孙元给捉了,孙总兵血气方刚,又是个野人,自然不懂得怜香惜玉。董小宛落到他手头,却不知道会被蹂躏成什么模样。
冒襄堂堂复社四公子之一,如同帽子上绿油油一片,只怕以后也没有脸面见人了。
实际上,这阵子冒辟疆就深居简初,推了一切应酬。
柳如是眼波一转:“老爷你想什么,别满肚子不干净的东西。”
“夫人误会了,老夫怎么可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钱谦益有点尴尬,话还没有说完,心中突然一动,忍不住低呼:“你的意思是……孙太初……”
柳如是:“只是一个想法,还没有什么计划,待我先去见见小宛妹子,从她口中套套话儿再做定论。”
她吸了一口气:“方才只是假设,妾身最后只想问问老爷,这个阁老你究竟想不想做?若真有这个心思,妾身自会为老爷在外奔走。”
钱谦益以手抚须弗然不悦:“若是让老夫改换门庭,与东林诸君改弦易辙,却是不可能的,老夫背不了那个骂名。不过……夫人如果能够有其他法子,倒不妨试试。”
柳如是有些无奈地摆了摆头,自己的丈夫自己清楚,年纪越大对于功名权势却比以往更热中。或许是这些年他实在太坎坷了,对于重新出山当真是如饥似渴了。
如今的他,还是当初那个风度翩翩的君子,大名士吗?
哎,罢,若说起对于功名权势的渴望,我也不比老爷弱多少。
这次,就算不为老爷,为我自己,也要将这口气给争回来。
857。第857章 家暴
等到柳如是出去见董小宛,钱谦益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琢磨着妻子刚的话。
确实,如果能个走通孙元这条路,有他引荐,确实比单纯地讨好马士英效果好得多。就算是老马对自己再不屑,有孙元的面子在,他也不能不引起重视。
钱谦益不得不承认,柳如是看问题,有的时候比自己更深。
要想走通孙元的路子,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听人说,孙元这人非常爱钱,和马士英有得一比。想当年,孙元为了讨债,不惜和马瑶草翻脸,成天派人去兵部和马宅堵人,逼得马士英逃出了南京。
那么,给孙元送些银子过去如何?
很快钱谦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倒不是孙元不肯收他的钱。实在是孙元这人实在太有钱了,若是银子太少,人家根本不会放在眼里。毕竟孙元乃是扬州镇的总兵官,如今大半个扬州府都是他的管辖地,夏秋两税都是他的合法收入。如此计算下来,孙元每年至少有好几十万两银子的入项。说难听点,十万两以下的白银,人家理都不会理。
可如果太多,他钱谦益又拿不出来。想当年,未来让周延儒东山再起,他四下奔走几月,才凑了六万两。
没有实在的好处,孙太初会帮自己这个忙吗?
而夫人又能想出什么办法呢?
一想到这里,钱谦益就心如火烧,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须臾,他实在是忍耐不住,索性走进后院,决定自己亲自和董小宛见上一面。
刚走进后院的月门,就听到对面那间精舍中传来女子的笑声,正是董小宛。
董小宛嫁给冒襄尚在钱谦益和柳如是成亲之前,已经过去不少年了。又或者是年纪大,记性不太好,她的样貌在钱谦益心中已经有些模糊。更何况,女大十八边,当年的她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如今已成人妇,却不知道变成什么模样。
声音还是那声音,一直没有变。
钱谦益突然想起多年前和朋友们在秦淮河上,吹着河风,在灯光桨影中与董小宛诗酒唱和时的情形,心中突然有些感叹,又大为高兴,感觉就好像是故友重逢一般。
所以,他就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进了精舍。
董小宛正和柳如是坐在椅子上说话,手中正端着一盏宋时汝窑荷叶茶碗。屋中燃着一口红泥小火炉,上面放着一口锡壶,壶嘴有白气汩汩冒出。
不用问,董小宛正在为柳如是烹茶。
想当年,她的一手茶艺就让人极为叹服。只可惜后来嫁到了冒家,从此,小宛的茶艺也只有冒辟疆一人受用了。
董小宛今日穿周着一件葱绿色衫子,外面套着宝蓝色云锦褙子,既有年轻女子的娇嫩,也有成熟妇人的妩媚。
钱谦益原本以为她落到孙元那匹夫手头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可现在一看,董小宛比之从前更加艳丽,就如同清晨那沾了露水的百合花。
见钱谦益进来,董小宛忙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一福:“姐夫。”
秦淮河房出身的女子都以姐妹相称,柳如是年纪大过董小宛。
这一站起来,钱谦益顿时眼睛一亮。却见,如今的她比起当年来皮肤更是白皙,身段也出落得更是窈窕。如同单看脸蛋,董小宛的相貌在秦淮河上也不过是中上之姿。可整个地看起来,却被有一种让人呼吸不畅的风致。
钱谦益心中奇怪,暗道:听坊间人说,董小宛被孙元派人假扮倭寇劫了之后,受尽****,已然脱形。可看她今日模样,倒像是承受雨露,阴阳交泰和谐,却是怪了。难道坊间传言不实……
正迷糊中,柳如是略带不满的声音传来:“老爷,小宛在向你行礼呢?”
钱谦益倒是有些对自己刚才的呆滞情形不好意思起来,他本是风月场的老手,对于女色一物也能把持得住。可今天因为心中有事,一时忘形,倒显得像是一个登徒子,没得叫董小宛笑话。
“小娘子不必多礼。”钱谦益笑了笑,面皮微红:“你和拙荆也是多年未见了,真是世事如云烟啊!”
柳如是看到丈夫口舌笨拙的样子,嘴角带着一丝嘲讽。自家丈夫倒不是那种好色之徒,这么急跑过来也不会是为了看董小宛,而是着紧他的阁老一职。
自家丈夫口中说不肯投到马士英阵营,倒不是他品德有多高洁,关键是对方没有开出任何价码。如今看到一丝希望,就按捺不住了。
她咯咯一笑:“好了,咱们认识多年了,也不用这么多客套。老爷,我们姐妹好不容易在南京见着面,正要有知心话而要说,你就别在这里打搅好不好?毕竟都是嫁着他人妇,小宛妹妹也不能在外面呆太久。”
“是是是。/”钱谦益连连点头,“你们姐妹聚在一起,也不容易。我这就叫人准备酒食,小宛无论如何也的多勾留些工夫,吃过晚饭再走。”
柳如是又是一笑:“老爷说得倒是简单,留小宛吃饭,还晚间才送回去,只怕冒辟疆的醋坛子就要打翻了,到时候跑上门来,彼此反弄得不美。”
钱谦益有些不自在,笑道:“那老夫就不强留小娘子了,你们自在这里说话,我那里还有些杂务,失陪。”
说着话,就快步离开,自回书房去等着。
看到钱谦益被柳如是疏落,董小宛忍不住扑哧一笑,低声对柳如是调侃道:“姐夫真是个好脾气,想当年牧老也是个风流人物。可几年不到,却被姐姐整治得俯首贴耳,却不知道姐姐使的什么手段?”
柳如是端起一枚茶碗饮了一口,笑道:“夫妻之间,相敬相爱,谈不上谁整治谁,男人嘛,怎么着也比咱们女子性急些。正到他发时,你得将自己的那一颗心稳下来了。即便心中再恼,也不可同他争执,索性就别理睬。晾得他三五日,让他近不得你身,自然会来陪小心。”
柳如是又接着说:“前些日子姐姐我看过一本书,说得就是惧内的事儿,却有几分道理。”
董小宛有些吃惊:“这种事儿也写成书了?”
“怎么就不能写了。”柳如是正色道:“那本书上说,男人怕老婆大凡有三个原因,一是妻子出身尊贵,丈夫不得不畏;二是妻子贤德,丈夫不得不敬;三则是,老夫少妻,丈夫怜妻年幼。”
董小宛开玩笑道:“姐姐应该是第三种,姐夫对你怜之惜之。”
柳如是又喝了一口茶水,赞道:“妹妹的茶艺越发高明,同样的茶叶同样的泉水,可经妹的手,滋味却大不相同。”
董小宛给柳如是的茶壶里续了点水:“茶艺一物说起来其实也简单,同烹制菜肴一样,讲究的是火候。泡茶的时候,第一开得用大滚之水,将茶叶完全舒展开来,这就是一沸;待加第二次水的时候,水就不能那么烫,只待水中有螃蟹目大小的气泡腾起就能用了,此谓二沸。至于再以后,则连气泡都不能有,茶壶也不能放火炉上加热,否则就会将水中的东西煮出来,影响口味。你看,天天烧水的壶里不就结着一层石垢吗?那物是断然不能入口的。”
柳如是:“道理虽然说起来简单,可要想掌握火候却不是一日之功。姐姐我是老夫少妻,丈夫怜我年纪小,日常也让我几分。说起来,妹妹少年夫妻,却是人见人羡的神仙眷属。却不知道姐夫现在对你可好?”
董小宛正兴致勃勃地同柳如是谈论茶道,冷不防被她问上这么一句,顿时愣住了。
她面上突然带着一丝伤感,将头低了下去,只用手把玩着那枚宋代茶盏。手指微微颤抖,有一点茶液滴落到几上。
柳如是有备而来,董小宛着微妙的表情变化自然一丝不差地落到她眼中,顿时来了精神:“怎么,辟疆对妹妹你不好吗?”
董小宛不说话,只微微地摆了摆头,目光落到茶水上面那片孤苦飘零的茶叶上,似是呆滞。
柳如是故意咯咯一笑:“想来定是那冒辟疆没理,欺负妹妹。我说妹子,你也别担心。男人嘛,不就是那么回事。夫妻琴瑟和鸣其实就是一个战场,你若不降了他,就是他降了你。妹妹以前也是个极聪惠之人,难道就想不出手段来?要不,姐姐我教你几个法子,你一旦使了,管叫冒辟疆同我家汉子一样对你服服帖贴。”
“服服帖贴?”董小宛突然凄凉一笑:“我可没有姐姐那样的福气,上头没有大娘,家中只你一人说了算?说到底子,妹妹我在冒家也不过是一个小妾,地位比丫鬟高不了多少?”
“怎么了?”柳如是见她如此神情,忙问。
大约是这段时间自己所遭受的屈辱急需向人倾诉,董小宛眼泪落了下来,手中的茶碗也掉到几上,然后伸手去擦了查自己的眼睛。
柳如是眼尖,见董小宛右手手腕后面有一团淤青,就猛地抓住她的手,将袖子一扯。
眼前的情形叫柳如是大吃一惊,却见,董小宛的右臂上全是纵横交错的鞭痕,当真是触目惊心:“谁打了……是妹夫?”
董小宛闭上眼睛,微微点了点头,泪水再控制不住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858。第858章 珠胎暗结
“只手上……身上呢,也是一样?”柳如是接着问,又忙递过去一张手帕。作为秦淮河房出身的女子,她们从小就被人像公主一样养着。待到长大,所见的都是风流雅士。别人对她们也是诸多呵护,又什么时候吃过这样苦?
看到董小宛那条白藕似的手臂被人打得没有一寸好地方,柳如是才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寒毛都竖了起来。
“身上么……不也是一样……”董小宛接过,擦了擦眼睛,面容突然变得麻木,“命该如何,我也没有什么好怨的,是我不对,我不对……”
“可是因为妹妹失陷在孙元手头那事?”董小宛被冒辟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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