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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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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新的内阁和六部尚书人选一下子牵动了朝野所有人的目光。

853。第853章 扩军之议

    南京,孙元私宅。

    “这个福王登基为帝啊,真是一波三折,当真是麻烦。”心中这么想,孙元摸着额头不禁有些烦恼。

    一转眼,孙元已经陈兵南京十日有余,福王如今才不过是监国。距离他正式做皇帝,还差百官最后一次劝进。

    福王可谓是孙元和马士英用兵强行推上九五之尊的位置上的,虽然东林诸公心中不服,但毕竟社稷如今算是有了个主心骨。

    现在已经是秋末,南京总算选出了新皇帝,一日皇帝人选不定,所谓的重振河山,甚至仅仅是整合整个东南的力量防御国土,防北贼军南犯,都谈不上。

    城中的百姓可管不了上层人物的那些龌龊,看到新君进城,还带了那么多精锐并马,人心极为振奋,都偏向了福王一边。

    此刻,距离真实历史上福王登基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一波三折,总算有了一个结果。

    大势如此,除了东林的核心人物,一些以往的拥潞派纷纷转投阵营,簇拥在福王和马士英、卢九德身边,试图在未来的朝廷重建站有一席之地,有一个好的前程。

    就连孙元这里,也免不了有南下的在籍官员前来拜访,想通过孙元的门子看能不能在朝中谋得一个好的空缺。

    当然,当初在北京是位高权重的那些大人们也瞧不起孙元这个武夫,人家就算要找也会去找马士英、刘孔昭。所以,来孙府拜门的不过是一些小角色。

    孙元自然没有兴趣提携这些人,如此,反坏了自己的名声。就闭门谢客,退说朝廷自有制度,文武不能结交。

    还是一句话,做人要低调。他的目标是做割据一方的军阀,在目前还不想去趟朝廷那凼混水,给自己惹来麻烦。距离清军南下没几个月了,该做的准备也该做了。

    问题是,福王一日不登基,他就一日不能离开南京。江北那边军务繁忙,孙元心中难免有些急噪。

    当下,索性就将节堂设在南京,宁乡军的相关将领也都纷纷入京汇报工作。

    这一忙,朝廷每日的早朝,孙元也请假不去。反正就是一个仪式,去不去也没有什么关系,那边自然有卢九德和马士英盯着,乱不了。

    已经在苏州养了半年多病的黄佑也来了南京,经过调养,黄佑的身体已经好完全了,面上泛着红润的光泽。

    此刻,他正坐在孙元的身边,高声朗诵着福王新颁发的大赦令:

    “我国家二祖开天,昭宣鸿烈,列宗缵绪,累积深仁,历今三百年来,民自高曾以逮子孙,世享太平,代受亭育。其在大行皇帝,躬行节俭,励志尤勤,宵盰十有七载,力图剿寇安民。昊天不吊,寇虐日猖,乃敢震警宫阙,以致龙驭升遐。英灵诉天,冤气结地,呜呼痛哉!贼因而屠戮我百官,杀掠我百姓,滔天之恶,盖载不容,神人共愤。

    孤避乱江淮,惊闻凶讣,既痛社稷之墟,益激我父母之仇,矢不俱生,志图必报。然度德量力,徘徊未堪,终夜拊膺,悲涕永叹。乃兹臣庶,敬尔来迎,谓倡义不可无主,神器不可久虚,因序谬推,连章劝进,固辞未得,勉徇舆情,于崇祯十七年五月三日暂受监国之号,朝见臣民于南京。孤夙夜兢兢,惟思汛扫妖氛,廓清大难,上慰在天,下对四海,忠孝之道,庶几无亏。期逭深愆,敢不戮力?德凉任重,如坠谷渊;同仇是助,犹赖尔臣民。其与天下更始,可大赦天下。”

    座下,扬州镇的主要将领几乎都到齐全了。费洪、韶伟、犟驴子、温老三、汤问行。

    听黄佑念完,犟驴子呵呵一笑:“黄先生,你老先生年这大赦令做甚,同俺们又有何关系,跟北伐根本就不搭啊!”

    黄佑瞪了他一眼:“驴子你懂什么,这份大赦令同你虽然没关系,可却关系到将军的名声。别忘了,将军以前在如皋还有一桩血案没了呢。如今,这一桩案子算是彻底揭过了。”

    蒋驴子素来尊重黄佑,一吐舌头:“不过是杀了几个人而已,咱们做军汉的谁不是双手粘满人血,又有什么了不起,难不成还有人不开眼想旧案重提,活得不耐烦了?”

    黄佑冷哼一声:“虽然重提旧事也不会拿将军如何,可若有言官上表弹劾,却是免不了许多麻烦,说不定还会有人将矛盾扯到福藩那里。而且,我宁乡军刚统一江北军力,正要北伐收复失地,若是有人在朝堂上拿此事做文章以为掣肘,影响北伐大计就麻烦了。有福王这道大赦令,却是一件大好事。”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皆说还是黄先生看得透,此事倒是值得庆贺。

    孙元也点头:“确实如此,我们接着说江北的事情吧。”

    黄佑收起那份大赦令,朗朗道:“北伐收入失地,首在扩军。我军经过多年大战,军中多是老卒,军户平日也经过训练,已经具备扩编的条件。我军现有三营,万余主力战兵。未来,的战役规模肯定不小,单凭这一万人马显然是不够的。经过某于将军的商议,准备再充实一万军户入宁乡军,将部队扩编成五个营。”

    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所有将官都精神大振,同时鼻息聆听。

    黄佑:“首先是骑兵军,骑兵军保留编制,但人马要从三千扩充到六千。新充实进部队三千人马都从俘虏中招收,这些人来自山东军、刘良佐军和秦军,身上未免带着这三支部队的恶习,需事先甄,择弓马娴熟,人品端正之辈。就算招不到足够的名额,也不要紧。甄别和挑选士兵的任务就由汤问行将军和侦缉厂梁满仓负责。”

    汤问行和梁满仓同时站起来:“是。”

    黄佑双手按了按,示意他们坐下去。接着道:“至于元字营和伟字营,则要分出一半老卒,以此为骨干,组建新军。总兵官的意思是,这两个营的主官分别由蒋武将军和温健全将军担任,称之为威武营和健锐营。每营兵力各有四千五百人,新兵都由我镇军户充实。”

    蒋、温二都站起来:“是。”

    犟驴子甚至兴奋地大叫起来:“让我独领一军,那感情好啊!不过,费头儿是不是也该领军打仗,这对他可不太公平。”

    费洪呵呵地笑着,一脸温和:“年纪大了,打不了仗,我还是在后方享清福的好。各位将军放心好了,充实进您军中的步卒我已训练多年,只要在战场上见过血,立即就能变成强兵。别的不说,就拿装填火铳而言,军户的速度并不比主力战兵慢多少。”他在宁乡军中地位超然,这些年军队的新军都是他训练出来的,威望极高。不过,在后面当大管家久了,缺乏实战经验,这个从先的山西边军军官已经不能打仗了。对这一点,他自己心中也是非常清楚的。

    孙元倒是有些欢喜:“想不到老费你竟然练出好兵,辛苦了。”

    又问了镇中的其他事务,就道:“某先与汤问行留在南京,等着新君登基。你等先回家,先将扩军的事情弄起来。”

    犟驴子:“是啊,皇帝一登基,将军你就要马上封侯,自然是要守在这里的。”

    孙元淡淡一笑:“这些东西不过是浮云,某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就是时日拖延得有些久,让某脱身不得。”

    黄佑:“将军放心,估计也就是五六日的工夫。现在的关键是内阁人选拖而为决,一旦此事有个定论,就是福藩正位之时。”

    孙元:“黄兄说得是,应该是这样吧!”

    福王既监国,新人新气象,朝廷自然有一系列的人事变动。

    于是改史可法、高弘图为礼部尚书,史可法仍掌兵部事;姜曰广、王铎为礼部左侍郎;升马士英为兵部尚书、副都御史,仍总督凤阳。

    又以张慎言为吏部尚书,吕大器、解学龙为左右侍郎;

    周堪赓为户部尚书,徐有范、张有誉为左右侍郎。

    张国维以兵部尚书协理戎政,贺世寿为刑部左侍郎,何应瑞为工部左侍郎,刘士祯为通政使,王廷梅应天府尹,郭维经为府丞。改李沾太常寺少卿,卢九德、韩赞周为司礼太监。补科臣陈泰来等十一人,补吏部诸司华允诚等五人,补兵部诸司李向中等四人。

    六部尚书和侍郎的人选算是定下来,朝政也做了分工。

    接下来就该内阁宰辅人选,福王的意思是,内阁人选干脆由百官公推好了。

    至于什么时候公推,还没定下日子,孙元也不打算参加。反正自己也入不了阁,而马士英做为从龙第一功臣,还少得了他吗?

    开完扩军会议之后,各为将军都告辞回江北去了。

    黄佑休养了半年,这次养好身体,刚一回来,身上就肩负着任命扬州镇辖地官员的选拔,任务即重,可他并没有急着走,反停下了脚步,又走到孙元身边。

    见左右无人,孙元问:“黄兄,你还有事吗?”

    黄佑:“太初,听说这次江北之战的始作俑者是复社冒辟疆。”

    “恩,是他,这人倒是给了某一个大惊喜,这江北的局势还差一点被他给翻过来了。”孙元点头。

    “太初,我刚才听梁满仓说,据侦缉厂的探子来报,冒襄已经回南京宅子,与他父亲冒起宗团聚了,不知初你又何打算?”

    “我还能又何打算,难不成还派人打上门去将他给砍了?”孙元苦笑:“如今国家正值所事之秋,整治一个冒辟疆不要紧,怕就怕引来复社和东林的反弹。某虽不惧,可却也不想惹这个麻烦,只能将此事放过不提了。”

    “听说太初你觊觎董小宛的美貌,派人劫回营中受用,此事可真?”黄佑的眼神锐利起来。

    “啊,这事你也知道?”孙元张大了嘴巴。

    “自然知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黄佑哼了一声,似乎是非常不高兴:“那么,我问将军,你是否有纳董小宛为妾的心思?”

    “我我我,说到哪里去了……”

    “将军好威风啊,堂堂孙太初居然欺男霸女。”黄佑本是个道德先生,顿时怒不可遏,忍不住大声冷笑起来。

    直臊得孙元满面通红:“断无此念,断无此念。董小宛被我军捕获之后,某只叫她在伙房帮厨,可没有收入帐中。”心中却是咯噔一声,突然又想起她那娇媚的面容和完美的诱人身体,一时间却是痴了。

    断无此念,真的吗?

    孙元突然有些舍不得了,大丈夫纵横世上,自然要醒掌天下权,醉卧美膝,如此才不枉穿越一场。

    看到孙元的表情,黄佑什么都明白了,更是恼怒:“孙太初,你太叫某失望了。如何能够做出淫人妻女的事情来,马上就要北方收复失地,到时候天下豪杰都要聚在你的帐下,听你号令,为国流血牺牲。你如此品性,又如何让天下英雄心服。名声坏了,又如何号令天下。看看现在的你,同刘泽清、高杰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看到他如此大的反应,孙元大为吃惊:“黄兄,不用如此激烈吧,不过是一个女厨子而已,某不要了行不行?”

    虽然心中不舍,可孙元也知道如果自己强留董小宛在身边,占为己有,身上必然会背负洗刷不去的污名。

    古人最看重一个人的名节,如果名声坏了,你也别想受到别人拥护,吸引到好的人才。别的不说,如果这么干,只怕自己手下就有人对自己心中不满。毕竟,淫人妻女的名声实在太臭,为了一个女子,不值得。

    更何况,孙元和董小宛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也不过是那日喝醉了酒,有个一夜**。人家未必对自己有意,说不定还视我孙元如同寇仇。

    若是强留在身边,也没什么意义。

    使用如此恶劣的手段将董小宛抢过来,孙元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该如何面对韶虞人和孩子们。

    想了想,还是罢了。

    黄佑的脸色这才好起来:“太初知错能改,某很欣慰,就此告辞。”

    等到黄佑离开,出门乘船回江北,余祥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这个黄先生好厉害,将军,依属下看来,董小宛若是随了将军,却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将军位高权重,那姓冒的瘟生比得了吗?”

    “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孙元摇头,突然又想起一事:“对了,小余,估计还有五六日,等内阁人选定下来,福王登基之后,我就要回江北,到时候只怕你要留在南京,扬州镇经历司的事情你只怕要交出来。”

    “留在南京?”余祥一呆。

    “对,留在南京,守在这里,平日间专门负责联络马士英和卢九德。”马士英入阁为相应该没有任何悬念,将来余祥要作为孙元的全权代表,负责两人之间的沟通联络,为扬州镇谋取更大利益。说穿了,就是宁乡军驻京办的负责人。

    小余立即明白孙元话中的意思,点点头:“谨尊将军之意,另外……”

    “不用另外,你是不是想要侦缉厂的人配合,某答应了。还有,我泰山老丈人那里某也会有交代的,若有事,你也可以找锦衣卫协助。”

    余祥:“属下正是这个意思。”

    “好了,去将董小宛送回家去吧。”孙元本打算最后再去看看她的,可想了想,却把自己见了她意志动摇,也就罢了。

    等到小余离去,孙元心中突然有些郁闷,禁不住叹息一声:为上位者,果然行不得快意之事啊!

    朝廷重建,大量补充新的官员。福王为了安抚东林,提拔了不少东林一系的官员。

    不过,这样做并没有使东林派满意,很快在内阁人选上双方闹红了脸,两派的矛盾开始激化。

    这些日子里,钱谦益心情非常恶劣。他在家中等了十来日,眼见这东林一系南下的在籍官员们纷纷走上领导岗

854。第854章 苦闷的钱牧斋(求月票)

    人是一种奇的东西,钱谦益早年读书科举仕进之处,也想过治国平天下,做出一番事业来。毕竟,这是中国两千年以来所有读书人的志向。

    东林有一句格言说得好: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国事家事事事关心。

    儒家自西汉董仲舒成为朝廷显学以来,就变成一种积极入世的学问。

    年轻时候的钱谦益只想一展胸中的抱负,为这个国家做出贡献。可在官场之口大染缸里打滚了多年,往日的理想已经被世事人情磨平。至于理想,还是算了吧!至于功名利禄这种东西,却是年纪越大越是热中。

    眼见着往日东林故交,甚至后辈们都得到任命,重建的东南小朝廷的空缺越来越少,而自己依旧赋闲在家,老钱眼热之余,也渐渐沉没不住气了。

    作为东林党的领袖,如钱谦益这种翰林院侍读学士,其实适合他的位置并不多。真说起来,大约也只有六部尚书,左右侍郎和内阁阁臣。若是去其他部门,那就是降职使用,他钱牧斋可丢不起那个人。开玩笑,翰林学士何等尊贵,依明朝官场的潜规则,点翰林之后就是储相。

    如今,六部尚书和侍郎的人选已经确定,留给钱谦益的选择只有入阁一条路可走。

    为了集权,太祖高皇帝定鼎南京时,不设宰相。可朱元璋发现当靠自己一个人,根本处理不了那么多政务。于是,就设置内阁选拔干练官员入阁作为皇帝的秘书结构。后来,随着内阁的作用和权力越来越大,渐渐的内阁就成为一个中枢决策机构,内阁的阁臣也变成实际上的宰相。

    相比起六部尚书和左右侍郎,钱谦益要想入阁的的难度更大。

    钱谦益之后自己前一阵子弄出的福王七不可力已经彻底触怒了未来的皇帝,说不好自己这辈子就入仕无望了。

    一想到这里,老钱心中就郁闷欲死。

    尊贵了一辈子,如今却要以这种方式灰溜溜地归田园居,不甘心啊!

    这一日,钱谦益一大早起床就发现枕头边上留了一摊血。他大吃一惊,又伸出手指在鼻孔里掏出不少干涸的血沫子。心中顿时明白,自己这几天是急火攻心了。

    忙叫了一声:“夫人。”

    听到钱谦益的叫喊,柳如端着一口小碗轻巧地走进来,有淡淡的药香从碗里飘出;“老爷你这几日心火旺盛,妾身已经看到你枕边的血了。刚去熬了一碗凉茶进来,你赶紧用些。”

    钱谦益心中一暖:“夫人真是细心。”

    就接过碗喝了一口,感觉凉丝丝甜腻腻的,很受用:“这凉茶熬得不错,夫人你先别说,让为夫品品……恩,有通大海、甘草、夏枯草、金银花、菊花,对了,还有鸡蛋花。”

    柳如是微微一笑:“老爷你嘴真刁,连这都能吃出来。已是秋良,天干物燥,自然会虚火上升。国家的事情自然有留都诸君子在,有史宪之、高公和张总宪在,老爷你也无须担心太多。反正朝廷草创,正是用人之际,监国肯定不会忘记你的,否则,说不准真要冷了南归北官之心。所以,你还是安心调养好身子吧。毕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岁月不饶人。”

    “夫人这是嫌为夫年事已高,羡慕别人少年夫妻吗?”钱谦益平日间和柳如是说话很是随意,也没有那么多讲究。

    柳如是唾了丈夫一口,笑道:“还东林前辈,士林楷模呢,越老越不正经了。”

    看到妻子那张娇好的面容,钱谦益心中却是一动。自当年他被温体任赶出北京之后,一直在常熟老家闲局,以待复起机会。

    北京城被李自成攻陷之后,钱谦益敏锐地觉察到这是自己出山的良机,就跑到了南京,游走于东林官员之间。

    立福立潞闹得留都一片混乱,柳如是也跑到了南京。

    按照明朝的制度,官员在任上是不能带家眷的,虽然钱谦益在籍不在职,可一旦新君登基,他肯定是要入朝视事的。因此,柳如事按道理应该留在常熟老家。可老钱前脚到南京,她没有征求丈夫的同意,后脚就跟了过来。

    老夫少妻,钱谦益对柳如事非常宠溺,也就由着她。

    他也知道妻子出身秦淮河,以前也不知道见识过多少达官贵人,对于富贵荣华一物只怕比自己更热心。这次她赶到南京,显然是出于对自己这次出山谋事的关心。

    以前,老钱并不怎么在柳如是面前谈起朝廷的事。主要是因为自己却是没干出什么值得夸耀的成果,而且,如今东林在与拥福派的斗争中输得一塌糊涂,实在有些丢人。再说,国家大事让一个女流之辈指手画脚,传出去他老钱家就要闹出牡鸡司晨的的笑话。

    柳如事何等聪惠,她又是一个不甘寂寞之辈。丈夫的心思如何瞒得过她,于是,就冷笑一声,不在过问。

    不过,妻凭夫贵。丈夫一直没有得到任命,她心中也是着急,正日在外头寻亲防友打探消息。

    钱谦益比妻子大三十岁,平日间有让着敬着她,也懒得管。

    今日他实在是心中抑郁,看到妻子,心中却突然有中想向她倾诉的**。

    妻子的能量他是知道的,秦淮河出身的姑娘相识遍天下,以前所结识的都是京中的贵人。而且,当初同她一道在画舫上做清馆人的姐妹也不知道有多少嫁入豪门。

    或许,夫人知道的事情比老夫更多吧?

    喝完凉茶,钱谦益突然长叹一声:“夫人你这话说得却不对,什么有史宪之,高弘图还有张总宪在,老夫就无须担心了。特别是史宪之,当初心志不坚,若是一意要拥戴潞藩,而不弄出那个什么拥桂的方案,又如何能闹成这等太阿倒执的局面!如今,马瑶草把持朝政,为所欲为,我等又能如之奈何?”

    柳如是心中冷笑,丈夫以前可从来不在自己面前提起朝中之事,今日突然将话题扯到这上面,显然已是彷徨无计了,问计于妇人了,早你做什么去了?

    她在秦淮河出身的那群女子中地位最尊贵,嫁得最好,又自来是心高气傲的性子。当年嫁给钱谦益的时候,也不知道有多少姐妹羡慕嫉妒恨。

    可如今丈夫迟迟不得朝廷任命,她也是急了。

    柳如是虽然已经知道此事的前因后果,却故意笑道:“老爷你说马瑶草把持朝政,其实也是担心过度。马士英如今也不过是兵部尚书、副都御史,仍总督凤阳,他好象还没有入阁吧。朝廷草创,监国将来要想治理好这个国家,还得靠东林诸君子。如果不出意外,内阁依旧是以史宪之、高公为首的局面,乱不了。”

    “事情恰恰就出在内阁人选上,拥福派也想染指啊!”钱谦益又长叹一声:“前阵子,朝廷议公推内阁人选的时候就出了变故,被人一闹,竟让马士英入了阁,真叫人想不到啊!”

    柳如是:“什么变故。”

    “夫人且听我说下去。”钱谦益苦笑道:“当初百官公推内阁人选的时候本只定下三个名额,毕竟我朝只剩东南半壁江山,若是阁臣设置太多未免人浮于事。”

    说着话,他就将这场朝廷的风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明朝内阁刚起初的时候不过是一个皇帝顾问机关,一般都由六部尚书或者侍郎担任,并不是一个种官职,有点类似现代社会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中顾委。

    阁臣的名额也没有一定之规,少的时候设三人,一个首辅,一个次辅,一个阁员。

    正常的时候则有六人,最多的时候达到八人之巨。

    如今的留都朝堂上全是东林党人,虽然他们被江北四镇的大军逼得不得不接受福王登基的事实,可内心中还是不甘的。还好,公推内阁辅臣一事可以由他们说了算,因为按故例在公推这种政事上,五府都督勋臣不入班行。也就是说,朝廷选拔内阁阁臣的时候,勋贵和武官没有资格上朝。

    于是,就东林官员就公推史可法为首辅、高弘图为次辅,姜曰广为阁员。

    姜曰广资历不足,能够入阁确实让人意外。按说,这个位置应该给张慎言的。不过老张这人的人品非常不错,道:“老夫老了!只愿安于总宪。”他这是在发扬风格,给年轻人让路,自然引得一片称颂。

    可问题就出在张慎言的高风亮节上面,如果正他入阁,加上史可法、高弘图这两个威望极高的君子,拥福派要想扳会这一局就难了。

    而姜曰广实在太年轻,以前的官职又低,勋贵们听到这事之后都闹了起来。尤其是最爱当大炮的南京水军提督刘孔诏,他当即就召集朝中的几个大人物集议,说:“凭什么姜曰广这个名不见经传之人能够入阁,他能入阁,我也能入阁。”

    此言一出,众皆大哗。

    史可法道:“本朝素无勋臣入阁之例。”

    刘孔昭不服气,勃然道:“即我不可,马瑶草有何不可!不行,内阁还得增加人手,得把马瑶草也加进去。”语中颇有威胁之意。

    他这一句话说到了要害,是啊,你们这些人都是咱们的手下败将了,还牛个屁,合辙咱们忙了半天,最后叫你们来捞了便宜。你们想找麻烦,好,咱们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被他一通威胁,众东林大臣默然。马士英作为原来的地方高级官员,不过系以定策骤升兵部尚书,资历尚浅,本是没有资格入阁的。但他手握重兵,挟诸镇而左右朝政,大家对他不得不有所顾忌。真矛盾激化,江北四镇大军一入留都,在座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能奈何?

    最后,没有办法,东林只能妥协了,又补了马士英入阁。既然内阁扩编,东林又让王铎入了内阁,希图在内阁上占绝对的人数优势。

    如今内阁的情形是史可法为首辅,马士英出任次辅一职,高弘图、王铎、姜曰广为阁员,大明朝的新内阁架子总算是搭起来了。

    当然,拥福派为了推马士英入阁,也不是没有牺牲的。真说起朝堂之争,他们的斗争经验比起东林而言还差一个等级。东林在勉强同意让马士英入阁的同时还附件了一个条件…让张慎言出任吏部尚书,将官员的任免权拿了过去。

    拥福派为了能够在未来的内阁中占有一席之地,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政治说到底除了是斗争的艺术,必要的时候还需妥协。

    问题是,公推内阁闹出偌大风波,却没有他钱谦益什么事。

    在此之前,老钱也四下活动,可最后,却没有一人在朝堂上提起他的名字,这怎不叫钱谦益心急如焚。

    ……

    听丈夫在自己面前将此事说得详细,又很坦诚起暴露出他急想重归政治核心的意愿,柳如是先前对他还颇有不快,怪他凡事都不肯说给自己听。现在,却已经完全谅解了他,又开始为丈夫的前程担心起来。

    柳如是其实也是一个虚荣女子,平日间,也和姐妹们多有攀比,钱谦益郁郁不得志,她比自家老爷更操心。

    想了想,柳如是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只得安慰丈夫;“老爷也不用太担心,北京陷落之后,那么多官员南归,朝廷总不可能不管不顾吧,到时候,说不定会有安排。福藩监国,正要稳定人心,别说老爷你是在籍官员,即便是从前牵涉进逆案的剥了籍的,大约也是会给恩旨的。”

    “夫人你说的事其实也指望不上了。”钱谦益苦涩地说:“内阁人选既定,朝廷自然会议论起废一事。毕竟,这么多南下官员需要安置。毕竟都是东林一脉,自然要都看顾到了。可人实在太多,各部院都是人满为患,挤得厉害。说难听点,一张公案后坐上三四个大人也是常事。皇城之中,正四品以上官比小吏还多。一个书办服侍四五个大爷都忙不过来了。”

    柳如是咯咯一笑:“老爷,妾身倒是听过一个民谣:长官多如羊,小吏贱似狗,东南财富尽入马士英手。想必说得就是这事。”

    “谁说不是呢,可恼这么多人都有安置,偏偏没有人想起老夫。”钱谦益满面失落:“怪都怪老夫当初见人就说七不可立,触怒了监国。东林用老夫是说得好好的,现在却怕得罪未来的天子,故意看不到某了。当真是人情凉薄啊!”

    说到这里,他气恼地在桌上拍了一巴掌:“东林都是一群势力之辈,老夫被他们骗得狠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报仇?老爷又能怎么报复,难不成还转透马瑶草门下,没得低了身段,惹人笑话?”柳如是忍不住又开始挖苦起丈夫来。

    “你……夫人又何必说这种话,为夫我如今已是心乱如麻,你就别埋汰我了。”

855。第855章 柳如是的提问

    此刻钱谦益的心情除了抑郁,确实只能用心乱如麻四字来形容。

    他少年得意,十七岁就成了苏州府生员,并在二十九岁时就中了进士,还是当年会试一甲第三,也就是探花郎。

    中了探花之后授翰林院编修,这一时间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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